第10章: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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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清晨的霧氣如同冰冷的灰色紗幔,久久纏繞著城堡的塔樓和庭院,直至午後才不情願地緩緩散去。

  走廊里的畫像們似乎也比往常安靜,只是竊竊私語,當有學生靠近時便立刻噤聲,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注視著過往行人。

  埃德蒙·布萊克像往常一樣,早早的醒來進行思考。

  他站在自己辦公室那扇巨大的拱形窗前,俯瞰著下方依舊被濃霧籠罩的城堡庭院和遠處黑湖的朦朧輪廓。

  他習慣於在這種絕對的寂靜中梳理信息,規劃步驟,安排日程。

  然而,最近幾天,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異樣感,如同最纖細的蛛絲,開始縈繞在他的感知邊緣。

  這座古老的城堡,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並非物理結構的變化,而是一種……氛圍,一種難以捉摸的「意識」或者說「傾向」的悄然轉變。

  這種轉變非常細微,若非埃德蒙感知敏銳且對魔力流動異常熟悉,幾乎無法察覺。

  它體現在一些看似偶然的小事上:

  比如,一幅原本指向格蘭芬多塔樓方向的掛毯,會在他經過後幾不可察地偏向另一邊;

  又比如,他偶爾能感覺到牆壁內魔法脈絡的微弱震顫,其波動模式與他所知的任何常規魔法維護都不相符。

  起初,他以為是皮皮鬼或者某個調皮幽靈的惡作劇,或者僅僅是季節更替帶來的自然魔力潮汐變化。

  但很快,他將這些細微的異常與最近城堡里流傳的、關于格蘭芬多學生們頻頻遭遇「意外」的消息聯繫了起來。

  移動的樓梯恰好錯過上課時間、憑空出現的障礙、突然關上的門……

  這些事件單獨看或許是巧合,但發生的頻率和針對性,尤其是幾乎都集中在格蘭芬多學院身上,就顯得頗為可疑了。

  埃德蒙甚至特意在某天傍晚,當大部分學生都在禮堂用餐時,悄然巡視了幾處據說發生過「意外」的地點。

  他用指尖感受著殘留的魔力痕跡——

  那不是學生惡作劇咒語留下的雜亂波動,而是一種更古老、更隱晦、帶著某種……

  近乎情緒化偏向的力量痕跡。

  這種力量對格蘭芬多學院表現出了清晰的、持續的惡意。

  「有趣的發現。」

  埃德蒙收回手指,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一座擁有自我意識、或者至少擁有某種自動應激機制的古老城堡?

  這並非完全不可能,霍格沃茨本身就是魔法史上最大的奇蹟之一。

  但為什麼是現在?

  為什麼針對格蘭芬多?

  幾個可能性在他腦中迅速閃過:

  是否某個未被發現的古老魔法被觸發了?

  還是……與那個被石化的家養小精靈有關?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符合他性格和立場的決定:

  暫時按兵不動。

  讓鄧布利多和他心愛的格蘭芬多先去頭疼吧。

  既然這種「惡意」目前僅限於製造一些無傷大雅(雖然令人煩躁)的小麻煩,並未造成實質性嚴重傷害,那他何必急著去當解圍者?

  更何況,一想到那些格蘭芬多——

  尤其是波特和他的朋友們——

  對德拉科表現出的敵意和不友好,埃德蒙心底那點護短且記仇的因子便悄然浮現。

  讓城堡替他的小教子稍微「教訓」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這能分散鄧布利多的注意力,也能為即將召開的校董會創造一個更有利於己方的氛圍——

  畢竟,一個麻煩不斷、管理似乎出現漏洞的學院,在爭取資源時總會顯得底氣不足。

  於是,埃德蒙將「城堡異樣」這件事暫時歸類為「待觀察事項」,記在了心裡,但並未採取任何行動。

  他像一位耐心的棋手,任由對手在棋盤一角陷入小小的困境,而自己則專注於布局中腹更重要的殺招。

  他甚至有些冷酷地想,鄧布利多要如何處理他治下的城堡會「主動」針對他自己的學院的麻煩。


  。

  霍格沃茨校董會的會議,通常在會議室舉行。

  這間會議室裝飾著深色木質牆板,天花板上懸掛著代表四大學院的巨型徽章浮雕,長條形的會議桌光可鑑人,映照著壁爐中跳躍的火焰。

  十二名校董陸續抵達。

  董事會的陣營分明:

  斯萊特林學院出身或有緊密聯繫的校董占據了半壁江山,共六位,包括埃德蒙本人、盧修斯·馬爾福、那位嚴厲的巴蒂爾達·布朗夫人、精明的塞爾溫族長、帕金森家主,以及另外一位同樣出身古老純血家族、但很善於明哲保身的校董。

  拉文克勞學院有三位校董,兩位是知名的學者兼發明家,一位是魔法法律執行司的高級官員,他們都以邏輯和公正著稱,但也注重實際效率。

  赫奇帕奇有兩位校董,一位是草藥學大師,一位是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委員會的資深成員,他們更關心學校的平穩運行和所有學生的福祉。

  而格蘭芬多,只有一位代表,是一位退休的傲羅辦公室主任,以脾氣火爆和捍衛「正義」聞名。

  主持會議的自然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他穿著布滿銀色星星的紫色長袍,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看似溫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麥格教授作為副校長列席,坐姿筆挺,臉色嚴肅。

  會議的前半段例行公事地討論了一些常規議題。

  當議程進行到「學校資金管理與規劃」時,埃德蒙·布萊克平靜地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瞬間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

  「關於霍格沃茨的資金使用效率與公平性問題,我近期進行了一些初步了解,發現了一些令人擔憂的趨勢。」

  埃德蒙沒有立刻拋出數據,而是先定下基調。

  他將準備好的、精簡過的資金流向摘要分發給每位校董。

  盧修斯·馬爾福第一個接過羊皮紙,快速瀏覽後,立刻發出一聲誇張的、帶著濃濃譏諷的冷笑:

  「嘖嘖嘖……真是觸目驚心!我每年捐贈的大筆金加隆,難道就是為了給某些學院學生的……『冒險精神』買單嗎?修復盔甲?重修護欄?甚至還包括賠償被打擾的巨怪?梅林在上!這簡直是對投資者智慧的侮辱!」

  他蒼白的臉上滿是譏誚,蛇頭手杖輕輕點著地面。

  那位格蘭芬多的退休傲羅,奧古斯塔斯·隆巴頓(與納威有些遠親關係),立刻漲紅了臉,粗聲反駁:

  「馬爾福!你什麼意思?霍格沃茨是一個整體!學生難免會犯錯,難道因為一些無心的過失,就要被剝奪獲得教育資源的權利嗎?」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哈利·波特相關的記錄。

  「無心的過失?隆巴頓先生?」

  巴蒂爾達·布朗夫人尖利地開口,她扶了扶眼鏡,用冰冷的目光掃過對方,

  「頻繁、巨額且模式單一的損耗,這還能稱之為『無心』?這是缺乏管教和責任感的表現!我們的錢,不是用來縱容這種行為的!」

  「我認為布萊克教授提出的問題值得深思。」

  一位拉文克勞的校董,一位名叫赫伯特·特拉弗勞尼的務實學者,推了推眼鏡,用冷靜的語調說,

  「數據本身是客觀的。長期將大量公共資金用於彌補特定學院行為造成的損失,確實有失公允,也降低了資金的使用效率。我們需要一個更合理的機制。」

  另一位拉文克勞校董,魔法部的官員,點了點頭:

  「從管理角度看,權責清晰是必要的。這能促使各學院更有效地管理自己的學生。」

  赫奇帕奇的草藥學大師,一位面容和善但眼神堅定的女巫,溫和地插話:

  「我理解對公平和效率的追求,但也請務必考慮那些並非故意、而是因為家庭條件或天賦所限而可能造成意外的孩子。任何改革都不能以犧牲弱勢學生的基本學習保障為代價。」

  塞爾溫族長立刻接話,語氣圓滑:

  「當然,親愛的夫人,我們絕非此意。埃德蒙的提案中明確提到了『學生助學金』和『公用事業基金』,正是為了保障這部分需求。我們強調的是『針對性』和『透明度』。比如,」

  他指了指摘要,

  「為什麼斯萊特林地下休息室的防潮魔法陣年久失修遲遲得不到撥款,而格蘭芬多塔樓因為嬉戲打鬧損壞的樓梯卻能立刻得到修復?這難道公平嗎?」


  會議室內頓時爭論四起。

  斯萊特林校董們言辭犀利,步步緊逼;

  格蘭芬多的隆巴頓奮力捍衛,但勢單力薄;

  拉文克勞們傾向於理性改革,追求細節完善;

  赫奇帕奇則強調保護弱勢,擔心新政過於嚴苛。

  鄧布利多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當爭論稍歇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沉重的力量:

  「我理解諸位的關切。霍格沃茨的每一個學生都至關重要。的確,我們需要審視資金的使用方式,確保其公平與效率。」

  「但我也必須強調,霍格沃茨不僅僅是一座傳授魔法的學校,它更是一個家,一個需要包容和偶爾……原諒的地方。過於嚴苛的追責,可能會扼殺勇氣和探索精神。」

  埃德蒙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平靜地回應:

  「鄧布利多,包容不應等同於縱容,探索精神也不應以損害他人利益和學校財產為前提。我們並非要求懲罰學生,而是建立一種更健康、更可持續的資源管理文化。這最終將惠及所有學院,包括格蘭芬多。」

  他適時地拋出了妥協方案:

  「我提議,新的資金分配方案可以分階段試行。首先明確校董資助的定向部分,確保捐贈者的意願得到尊重。」

  「其次,設立『學院行為責任基金』,各學院年度維護經費的一部分劃入此基金,用於支付本院學生造成的非惡意小額損耗。」

  「對於重大損失,則需啟動調查和報告程序,由校董會審議。同時,大幅增加『公共設施維護儲備金』和『學生助學金』的額度,確保基礎公平。」

  這個方案既回應了斯萊特林對公平和定向投資的要求,也考慮了拉文克勞的效率訴求和赫奇帕奇對弱勢群體的保護,甚至給了格蘭芬多一定的緩衝空間(小額損耗由學院內部基金承擔)。

  經過又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在鄧布利多最終無奈的默許(他無法完全否決多數校董傾向於改革的意願)下,一個以埃德蒙提案為藍本、經過細微修改的資金管理改革方案,原則上獲得了通過。

  具體的實施細則將由一個包括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斯內普教授以及幾位校董代表組成的小組共同制定。

  對埃德蒙和斯萊特林陣營而言,這無疑是一場重大的勝利。

  他們成功地將改革的楔子打入了霍格沃茨傳統的管理體系之中。

  會議結束時,盧修斯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而埃德蒙依舊神色平靜,只是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棋局,正朝著他預設的方向發展。

  。

  校董會風波的消息尚未完全傳回城堡,德拉科·馬爾福卻先遇到了另一件讓他心神不寧的事情。

  那是一個平常的下午,德拉科因為嫌棄公共休息室有些吵鬧,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研究一下新得的鍊金蝙蝠「回聲蝠」的更多功能。

  他信步走到城堡二樓一間廢棄不用的女生盥洗室附近(這裡因為桃金孃而鮮有人至),正準備拐進一條僻靜的走廊時,卻聽到旁邊一個堆放清潔用具的壁櫥里傳來細微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皺了皺眉,以為是皮皮鬼或者老鼠,不耐煩地抽出魔杖,想把這個打擾他清靜的東西趕走。

  他猛地拉開壁櫥門——

  然後,他愣住了。

  壁櫥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小、穿著髒兮兮破枕套的身影。

  是那個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

  但它現在的樣子……極其不對勁。

  德拉科震驚地看著它。

  他記得多比,盧修斯父親以前的家養小精靈,後來因為不聽話被處置了。

  但他以為多比只是被送到了偏遠的農場,怎麼會出現在霍格沃茨?

  而且變成了這副……這副仿佛被抽空了靈魂、連魔法都失去了的鬼樣子?

  「多比?」

  德拉科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多比毫無反應,依舊機械地擦著鐵桶,仿佛根本沒有聽到。

  德拉科的心沉了下去。


  他雖然不喜歡甚至鄙視這個背叛了馬爾福家的小精靈,但看到它如今這副比死了還難受的慘狀,心裡還是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有點噁心,有點不安,還有一絲……

  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這絕不是普通的懲罰。這像是某種古老而殘酷的魔法契約的反噬。

  他立刻沒了研究鍊金蝙蝠的心情,匆匆關上壁櫥門,心事重重地離開了那裡。

  整個下午,多比那雙空洞的眼睛和機械的動作都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晚些時候,他實在按捺不住,跑到了埃德蒙的辦公室。

  「教父!」

  德拉科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和不安,

  「我今天……看到多比了!就在城堡里!」

  埃德蒙從一份星軌圖中抬起頭,看到小教子略顯蒼白的臉色,微微挑眉:

  「多比?盧修斯之前的那個家養小精靈?」

  「對!但它……它好像完全變了!」

  德拉科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情景,

  「它好像沒有魔法了!眼睛也是空的!就像……像個空殼子!它怎麼會在這裡?還變成這樣?」

  埃德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但表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確實知道多比失去了魔力,但他並不知道多比居然進入了霍格沃茨,也沒想到會被小傢伙偶然發現。

  「這件事,我也不完全清楚。」

  埃德蒙選擇了一個穩妥的回答,

  「家養小精靈的魔法契約非常古老且複雜,徹底背叛主人的懲罰……有時會超乎想像。它出現在這裡,或許是個意外,或許是某種契約的殘留效應。」

  他頓了頓,看著德拉科不安的樣子,安撫道,

  「這件事我會找機會問問你父親。你就不要過多關注了,一隻背叛主人、失去價值的小精靈而已,不值得你浪費心神。」

  聽到教父會去詢問父親,德拉科稍微安心了一點,但多比那副樣子帶來的衝擊依然存在。他低聲說:

  「我只是……沒想到會這樣。」

  埃德蒙敏銳地察覺到了德拉科情緒中的細微變化,不僅僅是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

  他心中悄然嘆了口氣,升起一股無奈的憐愛——

  無論平日裡如何學著大人模樣故作高傲,終究還是個會害怕的孩子。

  他看著小教子略顯蒼白的臉,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溫柔:

  「過來,德拉科。」

  德拉科愣了一下,依言走近。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埃德蒙已經伸手,熟練地將他攬過,輕輕抱起來放在了自己腿上,用一個完全環繞的姿勢將他圈在了懷裡。

  這個位置比單純的擁抱更具占有感和保護性,溫暖而堅實的胸膛隔著一層衣料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德拉科的身體瞬間僵住了,這個過於親昵的姿勢讓他臉上迅速爬滿紅暈。

  「教父!」

  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羞窘,手抵在埃德蒙胸前,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放開我……我已經不是需要這樣抱著的小孩子了!」

  然而,儘管嘴上抗議著,當他被教父身上熟悉的冷冽氣息和完全包裹的安全感所籠罩時,身體卻先於意志,有了些誠實的反應。

  他緊繃的脊背在幾秒後不易察覺地放鬆下來,原本推拒的手也慢慢卸了力道,虛握成了拳,乖巧地搭在埃德蒙的衣襟上。

  他甚至無意識地將臉頰往教父肩頸處的溫暖方向微微偏了偏,像一個尋求庇護的小動物,雖然立刻又強撐著梗直了脖子。

  埃德蒙清晰地感受到了懷中孩子從僵硬到柔軟的變化,手臂收得更穩了些,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在他耳邊響起:

  「小龍,你要記住無論你長到多大,在我這裡,你永遠是我的小王子。任何風浪都有我和你父親擋在前面,絕不會讓它波及到你。」

  「偶爾依賴一下教父,反而更能體現你斯萊特林的一面。畢竟,斯萊特林最會審時度勢了,不是麼?」

  這直接的保證和緊密的擁抱,像一道堅固的屏障,徹底驅散了德拉科心底那絲因多比而產生的寒意與不安。


  但他嘴上仍不認輸,耳根通紅地小聲嘟囔:

  「知道了。我可沒有害怕……也沒想依賴……我就是、就是覺得這樣有點……不夠成熟。」

  看著小教子口是心非、卻又忍不住悄悄在他懷裡尋了個更舒適姿勢的模樣,埃德蒙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見安撫已經奏效,便自然地鬆開了手臂,替他理了理微皺的衣領。

  為了讓自己彆扭的小王子自在起來,他決定轉移話題,引導德拉科的注意力。

  「成熟與否,並不體現在是否需要安慰。」

  埃德蒙語氣轉為平緩,成功地將話題引向了新的方向,

  「反而,我注意到你最近在處理……學院關係上,所展現出的思路,倒是頗具前瞻性,顯得成熟了許多。」

  德拉科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剛剛的羞窘迅速被湧起的得意取代,灰色的眼睛亮了起來,帶著點小得意,但又努力裝作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哦,您說那些小玩意兒?沒什麼,只是覺得讓那些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傢伙老是覺得我們斯萊特林只會搞陰謀太愚蠢了。讓他們見識點實際的也好。」

  「思路不錯。」

  埃德蒙肯定道,

  「展示價值,而非單純辯解。保持距離,而非刻意討好。這符合斯萊特林的風格。」

  得到教父的認可,德拉科的下巴微微揚起。

  埃德蒙繼續點撥,循循善誘:

  「不過,可以再精細一些。比如,你的那些小鍊金物品,可以稍微區分一下檔次。最普通的,用來廣撒網,換取一點好感或小額利益。」

  「但可以準備一兩件效果更顯著、更獨特的,作為『籌碼』,用在關鍵時刻,或者用來換取更具體、更有價值的承諾或信息。記住,施捨只會讓人輕視,交易才能建立長久的關係,哪怕是不對等的交易。」

  德拉科認真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教父的話總是能點醒他,讓他看到更遠的地方。

  「我明白了,教父!就像下棋,不能只走一步看一步!」

  埃德蒙那句「交易才能建立長久的關係,哪怕是不對等的交易」,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德拉科·馬爾福腦海中某個一直存在、卻未曾被清晰認知的匣子。

  那裡面沉睡的,是流淌在馬爾福家族血脈中、歷經數代積累沉澱下來的精明、算計和對利益的天生嗅覺。

  以往,這種特質更多體現在他對奢侈品、對掃帚型號、對家族排場的追求上,是一種被動的享受和炫耀。

  但此刻,在教父冷靜的話語點撥下,這種特質仿佛被注入了靈魂,開始主動運轉起來。

  他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不再是單純的得意或惡作劇的快感,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銳利的算計光芒。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座椅的扶手,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

  「區分檔次……廣撒網……關鍵籌碼……」

  德拉科喃喃自語,仿佛在咀嚼著這幾個詞的深意。

  他突然發現,自己之前那種「看心情」施捨點小恩小惠的做法,簡直就像把金加隆隨便扔進噴泉許願一樣幼稚浪費!

  真正的做法,應該像管理他父親的金庫一樣,每一份「投入」都要計算「回報」,哪怕回報是無形的影響力或者潛在的信息。

  那些普通的鍊金小玩意兒,就像是零錢,用來打開局面,建立初步聯繫,讓那些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形成「斯萊特林有實用好東西」的潛意識。

  而更高級的、獨一無二的物品,則是關鍵時刻的「大額投資」,可以用來換取更具體的東西——

  比如,某個拉文克勞優等生關於某門功課的獨家筆記?

  或者,某個消息靈通的赫奇帕奇學生關於城堡里某些隱秘角落的傳聞?

  甚至……在未來某些學院間的投票或立場選擇上,一份微不足道但卻可能決定傾向的「人情」?

  這個想法讓德拉科興奮得幾乎戰慄。

  這不再是孩子氣的惡作劇或者簡單的炫耀,而是一場真正的、屬於巫師世界的「商業」遊戲!

  一場用知識、資源和信息作為籌碼,悄無聲息地擴大影響力和積累隱形資本的博弈!


  他立刻想到了改進方案。

  那些防墨水滴的筆夾,可以分成普通款(效果基礎)和精裝款(吸附更快、更乾淨),後者自然要價更高,或者需要「幫個小忙」才能換到。

  保暖指環也可以如此,甚至可以考慮開發新產品,比如能輕微提神、幫助集中注意力的薰香小瓶,這絕對能吸引那些熬夜複習的拉文克勞!

  他甚至開始盤算起「客戶群體」的細分:

  拉文克勞看重知識和效率,可以提供更多學習輔助類的小道具;

  赫奇帕奇注重實用和舒適,生活類的小魔法物品會更受歡迎;

  至于格蘭芬多……

  哼,暫時不在他的「目標市場」內,除非他們能拿出足夠有吸引力的「交換條件」。

  一種屬於商人的精明和冷靜,開始覆蓋他原本只是出於好玩和扭轉印象的初衷。

  他看待那些中立學院學生的目光,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僅僅是需要改變看法的「外人」,而是潛在的「交易對象」或「信息源」。

  這種視角的轉變,讓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略顯早熟的精明氣質。

  「教父,」

  德拉科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興奮和躍躍欲試的光芒,語氣卻刻意保持著一絲符合身份的矜持,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這比單純地捉弄波特有趣多了。」

  埃德蒙將德拉科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看到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屬於馬爾福和布萊克家族的精明算計被成功點燃,並開始與斯萊特林的野心相結合,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他知道,他的小王子,正在以一種更成熟、更有效的方式,成長起來。

  「很好。」

  埃德蒙淡淡地回應,

  「記住,利益是最牢固的紐帶。但要懂得細水長流,切忌貪婪短視。」

  德拉科用力點頭,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重新規劃他的「小生意」了。

  這一刻,那個只會炫耀家世和掃帚的男孩似乎悄然褪去,一個初具雛形的、懂得運用資源和規則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正嶄露頭角。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他眼中,仿佛變成了一條條充滿了潛在交易和機遇的金融街。

  埃德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看著小教子重新煥發神采、開始思考更複雜策略的樣子,他將關於多比的那點插曲暫時拋諸腦後。

  那隻小精靈的命運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如何利用眼前的局勢,繼續培養德拉科的能力,鞏固斯萊特林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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