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流言蜚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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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陽光透過麥格教授辦公室的玻璃窗,在石板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然而辦公室里瀰漫的緊張氣氛,卻與這暖意格格不入。

  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員們擠在辦公室里,一個個像被激怒的紅色火藥桶。

  伍德站在最前面,雙手緊握成拳,正在慷慨激昂地控訴。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那個詞稱呼赫敏!麥格教授,這完全不可接受!」

  麥格教授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唇角的紋路顯得格外深刻。

  她銳利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最後落在角落裡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的赫敏身上。

  「我明白了。」

  她聲音嚴肅,

  「馬爾福先生會為他的言辭負責。」

  。

  不久後,德拉科·馬爾福來到了這間辦公室。

  他走進來時步履從容,銀綠色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鉑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面對滿屋子的格蘭芬多,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下,只是用那雙灰色的眼睛平靜地看向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您找我?」

  麥格教授摘下眼鏡,用那雙銳利的眼睛審視著面前這個少年。

  「馬爾福先生,格蘭傑小姐指控你在魁地奇球場使用了侮辱性詞彙稱呼她。是嗎?」

  德拉科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微微垂下眼瞼,語氣誠懇得近乎謙遜:

  「是的,教授,我確實說了那個詞。我必須承認,當時有些衝動。」

  格蘭芬多們面面相覷,沒想到他這麼爽快就承認了。

  羅恩甚至已經露出了勝利的表情。

  然而德拉科話鋒一轉,抬起眼帘,那雙灰眸里閃爍著無辜的光芒:

  「但是,教授,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格蘭傑小姐的父母確實是麻瓜,這在霍格沃茨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我只是用了一個比較直白的詞來描述這個事實而已。」

  「馬爾福!」

  麥格教授舉起一隻手制止了他們的騷動,她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目光嚴肅地盯著德拉科:

  「馬爾福先生,那個詞的含義遠不止描述事實那麼簡單。它承載著數百年來對麻瓜出身巫師的歧視與傷害。作為純血統的巫師,你應該明白這一點。你的態度很有問題——」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埃德蒙·布萊克站在門口。

  「布萊克教授。」

  麥格教授的語調無奈,

  「您來得正好。關於馬爾福——」

  她的話還沒說完,埃德蒙已經邁步走進辦公室,徑直走到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父親在公共場合的表現——

  盧修斯·馬爾福永遠圓滑,永遠得體,即使面對麻瓜出身的巫師也會維持表面的禮貌,甚至會說幾句場面話。

  只有在自家客廳里,父親才會卸下偽裝,露出真實的輕蔑。

  教父也會這樣嗎?

  自己是有點衝動,但明明是那個傢伙先!

  也許剛剛應該乖乖道歉的......

  德拉科有點忐忑又有點委屈,手指悄悄攥緊。

  然後,埃德蒙用自己的身體將他完全擋在了身後。

  那一瞬間,德拉科的落回到了肚子裡。

  道什麼歉!

  自己哪有衝動!

  都是格蘭芬多的錯!

  「麥格教授。」

  埃德蒙明知故問,

  「我想了解一下具體發生了什麼。我的教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麥格教授嘆了口氣,正要開口,赫敏卻搶先一步,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布萊克教授!馬爾福他在公開場合用『泥巴種』稱呼我!這是不可原諒的歧視!」


  埃德蒙的目光緩緩落在赫敏身上,那目光里只有一種令人不安的平靜審視。

  「格蘭傑小姐。」

  他開口,語調依舊平淡,

  「按照你的邏輯,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據我所知,你經常在課後找教授們請教問題,這是否有賄賂教授的嫌疑?」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赫敏瞪大了眼睛:

  「什麼?這怎麼可能——」

  「別急,我還沒說完。」

  埃德蒙抬起手,動作優雅地打斷了她,

  「跟教授打好關係,到時候在考試中得到更高的分數。這麼一想,格蘭傑小姐去年的成績,確實很可疑啊。是不是靠著平日裡和教授的關係得到的高評分呢?」

  「你——!」

  赫敏的臉漲得通紅。

  羅恩猛地跳了出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赫敏的成績是她自己努力得來的!她每天都在學習!比任何人都用功!」

  麥格教授也皺起眉頭,嚴厲地說:

  「布萊克教授,這種指控毫無根據。格蘭傑小姐的成就完全源於她的勤奮與天賦,這是所有教授都有目共睹的。」

  「是嗎?」

  「我看未必。」

  他向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赫敏:

  「畢竟,別人花父母的錢她都這麼有意見,一定是沒花過父母的錢吧?還是說那些話是想要煽動輿論?小小年紀,心眼倒是不少,干出賄賂教授的事情也不稀奇。」

  他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我倒想問問,格蘭傑小姐自己花父母的錢買書的時候,怎麼不吱聲了?」

  「還有,你怎麼知道,你也在花德拉科父母和教父的加隆?霍格沃茨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赫敏的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像烏雲一樣飄了進來,身後跟著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全體成員——

  每個人臉上帶著各色表情,但無一例外都寫滿了「我們來找場子」的意味。

  斯內普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麥格教授臉上,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浸泡在油里:

  「麥格教授,我需要一個解釋。」

  麥格教授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斯內普教授,」

  她儘量保持冷靜,

  「這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用那種特有的語調說道:

  「斯萊特林隊按照流程,向我預約了今天上午的訓練時間,我也按規定出具了批條。結果呢?」

  他的目光轉向那群格蘭芬多,

  「我的學生去訓練,卻被格蘭芬多隊的人圍攻、毆打。這難道是霍格沃茨提倡的風氣嗎?」

  「我們只是理論了幾句!」

  伍德憤怒地吼道。

  「理論?」

  馬庫斯·弗林特誇張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伍德先生差點撞飛我,這叫理論?一開始我可是友好的邀請格蘭芬多一起訓練的,誰知道,他們似乎覺得球場本來就是他們的。」

  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當然知道斯內普在誇大其詞,但問題是——

  格蘭芬多確實沒有預約批條。

  斯萊特林完全占理。

  她只能把矛頭轉向最初的問題:

  「斯內普教授,關於訓練場地的糾紛我們可以稍後討論。但現在的問題是,馬爾福先生用侮辱性詞彙稱呼格蘭傑小姐——」

  「泥巴種,對嗎?」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接過話頭,然後沒好氣地剜了一眼湊到自己身邊的德拉科,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惹的好事」。


  德拉科縮了縮脖子,但嘴角悄悄翹了起來,他知道斯內普教授會護著自己。

  埃德蒙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米勒娃,小孩子不懂事,說錯話確實該批評。但在此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理清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轉向赫敏,目光如刀:

  「是格蘭傑小姐先出言不遜,對吧?說什麼『靠教父』、『靠爸爸』?德拉科·馬爾福在此之前,可從來沒有說過那種話。」

  「覺得委屈之前,先反思反思自己做了什麼。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嗎?」

  哈利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站出來,翠綠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明明是馬爾福先挑釁的!他嘲笑我——」

  埃德蒙挑了挑眉,帶著傲慢:

  「哦?德拉科說的不是實話?」

  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沒有被禁賽?原來現在說實話,也叫挑釁了?」

  哈利一時語塞,但很快又鼓起勇氣:

  「那赫敏說的也是實話!馬爾福應該和她道歉!」

  埃德蒙的表情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變化——

  他並沒有發怒,臉上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仿佛有一陣無形的寒風颳過。

  「我怎麼不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冰棱一樣砸下來:

  「德拉科·馬爾福,哪怕不是馬爾福家的孩子,也照樣是我埃德蒙·布萊克的教子,是布萊克家族未來的繼承人。」

  他向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哈利,那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冷漠:

  「知道鍊金術嗎,小子?」

  哈利的吞了吞口水。

  「你一輩子都別想踏進鍊金術協會的大門。」

  埃德蒙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但德拉科靠自己進去了。在這個年紀,就獲得了官方認證的鍊金術士資格。」

  「你算什麼?」

  「救世主?」

  那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諷刺意味。

  「別搞笑了。」

  「這個稱呼值幾個錢?德拉科如果想要,不出一個月,我就能讓他頂替你的頭銜。」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德拉科眼睛亮得像綴滿了星星。

  他看著教父的背影——

  那黑色的長袍,那挺直的背脊,那漫不經心卻字字千鈞的語氣——

  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教父真是太酷了。

  簡直酷斃了!

  他心裡的小德拉科開始轉圈圈,開始撒花,結果花太多了,把小德拉科淹沒了。

  麥格教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不知從何說起,這件事情甚至連和稀泥都做不到,埃德蒙護犢子的行為太明顯了。

  斯萊特林的其他人只覺得牙酸,這就是有長輩撐腰的感覺嗎?

  怪不得平時格蘭芬多那麼得意呢,看看馬爾福,我感覺他的下巴都要戳到天花板了。

  布萊克要是當了校長,馬爾福不得把泥巴種當煙花放?

  「回去就給盧修斯寫信。」

  斯內普默默想,

  「必須告訴他,他給德拉科找的這個教父太離譜了,絕對會把德拉科寵成混世魔王的。」

  。

  接下來的幾天,霍格沃茨的八卦圈都在熱烈討論著魁地奇球場邊的這場衝突。

  赫敏的話雖然讓不少受夠斯萊特林氣焰的學生覺得解氣,但在許多小巫師看來,這種言論更像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酸葡萄心理。

  「平心而論,馬爾福是挺招人煩的,但格蘭傑那麼說也確實有點過於直接和情緒化了。」

  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在圖書館的安靜角落裡,小聲對朋友發表看法,


  「布萊克教授的實力和地位是毋庸置疑的,有個這樣的教父悉心栽培,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優勢,換作是誰都會引以為傲吧?」

  「沒錯,」

  她的朋友低聲附和,

  「而且客觀地說,馬爾福的飛行技術確實不差,上學期那場魁地奇興趣賽也證明他有那個實力。」

  「不然光憑掃帚,弗林特那個肌肉腦袋也不會讓他當找球手。格蘭傑的話,有點抹殺個人努力的嫌疑了。」

  「我要是被那麼說我肯定也會生氣,雖然不一定會叫她泥巴種,但是也不會好聽到哪去。」

  。

  而在格蘭芬多塔樓的公共休息室里,氣氛則要義憤填膺得多。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還有斯內普!那個老蝙蝠!」

  羅恩·韋斯萊氣得滿臉通紅,把一本厚厚的《魔法史》課本狠狠摔在軟墊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們就是串通好的!不然憑什麼把最好的訓練時間批給斯萊特林?!還有那個布萊克,和斯內普是一丘之貉!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赫敏緊繃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細線,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羅恩的衝動言論。

  德拉科·馬爾福在那天的傲慢,以及埃德蒙的言論,都讓她感到一種憋屈的無力感。

  。

  那天格蘭芬多鬥毆的事情,因為埃德蒙執意不讓德拉科道歉,最終在成年人的心照不宣下不了了之。

  如果沒有埃德蒙,自己一定不會去找麥格。

  斯內普已經很久沒有尋求過公正了,他不相信這個,他有自己的報複方式。

  斯內普本就對格蘭芬多,尤其是那個萬事通小姐和惹是生非的波特及其夥伴充滿厭惡,這次事件,恰好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甚至帶著幾分「維護學院尊嚴與教授權威」意味的理由,來行使他作為魔藥課教授和斯萊特林院長的『小小特權』。

  於是,在下一節魔藥課上,當所有學生都在坩堝升騰的蒸汽和古怪氣味中,專心致志地熬製基礎藥水時,斯內普像一隻巨大的蝙蝠,在瀰漫著煙霧的教室里緩緩巡視。

  他先是慣例性地停在納威·隆巴頓的坩堝前,用他那滑膩的聲音冷冷地批評裡面那鍋冒著泡泡、顏色詭異的粘稠液體「連最愚蠢的巨怪都不會願意碰一下」,毫不意外地扣除了格蘭芬多五分。

  然後,他踱著步子,來到了德拉科·馬爾福的操作台前。

  德拉科正全神貫注地操作著,動作流暢而精準,稱量、切割、攪拌,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他面前的坩堝里,藥水呈現出一種教科書般的、清澈剔透的碧綠色,散發著淡淡的、正是配方描述應有的草藥清香。

  斯內普象徵性的觀察了一會藥水的色澤和狀態。

  然後,他直起身,用他那足以讓整個喧鬧教室瞬間鴉雀無聲的滑膩嗓音開口了——

  這聲音甚至比平時少了幾分刻骨的諷刺,多了幾分近乎「溫和」的讚許。

  「很好……非常不錯,馬爾福先生。」

  斯內普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里迴蕩,

  「藥材處理精確無誤,攪拌手法標準流暢,對火候的掌控恰到好處。最終藥水色澤純淨,藥性保存完好,幾乎,無可挑剔。」

  他頓了頓,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斯萊特林加五分。為了這鍋,近乎完美的藥水。」

  哈利·波特猛地抬起頭,眼鏡後的翠綠眼眸里噴射出怒火,他死死盯著斯內普那副理所當然的的側臉,

  又猛地轉向旁邊那個雖然努力克制但嘴角已經控制不住上揚的德拉科,只覺得一股灼熱的憤怒直衝頭頂,幾乎要將他吞噬。

  。

  「他分明就是偏心!」

  課後,羅恩在通往禮堂的走廊里氣得直跳腳,揮舞著拳頭,

  「梅林的鬍子!他居然還會加分!絕對是偏袒!這個老蝙蝠!他……」

  赫敏的臉色蒼白,她緊咬著下唇,沒有像往常一樣制止羅恩的口無遮攔,也沒有試圖用邏輯反駁。

  她知道,也相信全班同學都知道,斯內普就是故意的。

  但這種毫不掩飾的偏袒,讓她深感無力。

  斯萊特林們則個個揚眉吐氣,走起路來都比平時昂首挺胸了幾分。

  潘西·帕金森更是緊緊跟在德拉科身邊,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早就該這樣!德拉科,你熬製的魔藥本來就是最棒的!」

  德拉科享受著這種被同院同學簇擁、被對手嫉恨的氛圍,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斯內普教授的額外加分固然爽快,能暫時打壓格蘭芬多的氣焰,但真正能徹底堵住像格蘭傑那種人嘴巴、扭轉那些旁觀者看法的,不是這種帶著明顯偏袒色彩的表揚。

  他內心深處憋著一股勁,一股想要憑藉真才實學證明自己的勁頭。

  他暗自期待著埃德蒙的反應,畢竟連斯內普都對這件事情做出了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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