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期末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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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城堡深處,一間不為人知的密室內,空氣中飄浮著細微的塵埃。

  牆壁上鑲嵌著數十面大小不一、光澤各異的水晶面板,其中大部分都暗淡無光,唯有少數幾面閃爍著模糊的景象——那是城堡各處的監控法陣,年代久遠,功能時好時壞,通常只被用於監測一些特定區域的魔法波動異常。

  其中一面邊緣有些裂紋的銀灰色水晶面板,此刻正斷斷續續地映照出三樓禁區最後那個房間內的景象。

  畫面不甚清晰,帶著雪花般的干擾,仿佛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

  畫面中,哈利·波特一個人站在房間中央,他的動作誇張而扭曲,仿佛正在與一個看不見的對手進行一場生死搏鬥。

  他猛地向左側撲倒,魔杖指向空無一物的牆角,聲嘶力竭地大喊:「門牙塞大棒!」

  一道光從他杖尖射出,打在牆壁上,濺起幾點火星。

  緊接著,他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一般,整個人向後踉蹌,險險站穩,臉上露出「痛苦」和「不屈」的表情,對著空氣怒吼:「你休想得逞!」

  他時而翻滾,時而跳躍,躲閃著根本不存在的咒語,嘴裡還不停地喊著:

  「昏昏倒地!」

  「障礙重重!」

  魔咒的光效在空蕩的房間裡四處亂飛,偶爾照亮他臉上那混合著恐懼、憤怒和一種奇異亢奮的神情。

  他甚至有一次對著石台方向做了一個「保護」的動作,仿佛那裡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需要他用身體守護。

  整個場面,在模糊不清、時不時卡頓一下的監控畫面中,呈現出一種極其滑稽和荒誕的質感。

  就像一場蹩腳獨角戲演員的瘋狂即興表演,觀眾卻只有冰冷的水晶和塵埃。

  若有其他知情人看到這畫面,恐怕會忍俊不禁。但此刻,唯一的「觀眾」或許只是城堡本身古老而沉默的監測魔法,它忠實地地記錄下了這詭異的一幕,將其封存在某段可能永遠不會被調取的魔法記錄里。

  .

  學期末的氣氛如同城堡外逐漸升溫的空氣,變得日益焦灼。

  走廊里、公共休息室內,隨處可見抱著書本埋頭苦讀的學生,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墨水以及淡淡的焦慮味道。

  埃德蒙·布萊克的辦公室內,雖然依舊整潔,但角落的沙發上明顯多了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幾本攤開的《標準咒語,初級》、《魔法理論》筆記,還有一張畫滿了星標重點的魔法史時間軸。

  德拉科·馬爾福像一隻被抽掉了骨頭的小貓,蔫蔫地癱在沙發里,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鉑金色頭髮此刻有些軟塌塌地垂在額前,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灰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生無可戀。

  (好耶!今天是貓貓龍~)

  他手裡雖然還捏著羽毛筆,但眼神已經放空,盯著天花板上跳動的爐火光影,發出一聲長長的、拖腔拖調的哀嘆:

  「啊——教父——我不行了——」

  他把頭往後一仰,靠在沙發背上,聲音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被寵壞了的抱怨,

  「為什麼要有期末考試?為什麼要有魔法史?賓斯教授自己都記不清是哪年死的,為什麼要我們來記住妖精叛亂的具體日期?這有什麼用嗎?」

  他踢蹬了一下腿,雖然動作幅度不大,但充分表達了他的煩躁和不情願:

  「還有魔藥課!斯內普教授肯定又會出那些偏門的、需要把水仙根粉末順時針攪拌七又四分之一圈的題目來刁難人!我的手都要斷了……」

  埃德蒙正坐在書桌後批改一篇高年級的論文,聞言抬起頭,看著德拉科那副罕見的、毫無形象可言的「慘狀」,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放下羽毛筆,走到沙發邊坐下,溫和地問:「這麼辛苦?那我能幫忙做點什麼嗎?」

  德拉科立刻像是找到了依靠,很自然地歪過身子,把腦袋靠在了埃德蒙的胳膊上,繼續用那種帶著點撒嬌鼻音的語氣抱怨:

  「當然需要!我的腦袋都快被那些日期、成分表塞滿了!它們在裡面打架!而且……」

  他抬起眼,眨巴著因為疲憊而顯得水汽氤氳的眼睛看著埃德蒙,語氣更加理直氣壯,

  「而且你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什麼,都沒空陪我複習了!」

  仿佛埃德蒙忙正事而暫時忽略了他,是天大的不對似的。


  (德拉科:無理取鬧且理直氣壯!)

  埃德蒙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覺得好笑。

  他當然知道以馬爾福家的權勢和資源,德拉科根本不需要為考試成績如此焦慮,未來有無數條路可以走。

  但他更清楚,德拉科骨子裡有著自己的驕傲和好勝心,他想要證明自己,不僅僅是依靠家族和教父,而是憑藉自己的能力站在頂端。

  這份心氣,埃德蒙選擇尊重和支持。

  「好吧,看來我的小王子確實需要一點『魔法』援助。」

  埃德蒙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里滿是縱容。

  他起身走向他的鍊金工作檯,

  「也許……一個能幫你暫時清晰梳理知識脈絡的小玩意兒?或者一個可以記錄重點、隨時提示的羽毛筆?」

  .

  接下來的幾天,埃德蒙暫時放下了手頭的研究,專心陪著德拉科複習。

  他並沒有直接告訴德拉科答案,而是耐心地引導他理解原理,幫他構建知識框架。

  他製作了一個小巧的、像懷表一樣的「思維導圖生成器」,輕輕點擊,就能根據需要生成思維導圖,幫助梳理混亂的記憶;

  還有一支「重點提示羽毛筆」,會在德拉科書寫時,自動在相關的筆記旁邊標註出易錯點和關聯知識點。

  辦公室里常常能看到這樣的景象:

  德拉科埋首書卷,時而蹙眉思考,時而奮筆疾書;

  而埃德蒙就坐在一旁,或是安靜地閱讀,或是適時地給予一兩句關鍵的提點。

  爐火噼啪,時光在專注的學習中靜靜流淌。

  德拉科雖然偶爾還是會抱怨,但明顯安心了許多,複習效率也大大提高。

  .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又在一片哀鴻遍野中結束。

  當成績單發下來時,德拉科·馬爾福的名字赫然排在一年級總成績的第一位!

  德拉科捏著成績單,幾乎是跑著衝進了埃德蒙的辦公室,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燦爛又驕傲的笑容,灰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教父!你看!我是第一!全年級第一!一連串的O!」

  埃德蒙接過成績單,仔細地看著上面每一科優異的成績,眼中露出了由衷的欣慰和自豪。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興奮得臉頰紅撲撲的小少年,仿佛看到了他這些日子付出的所有努力。

  「太好了,德拉科。」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這是你應得的。我為你感到驕傲。」

  他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德拉科的頭髮,這次的動作充滿了讚賞。

  「說吧,我的小王子取得了如此輝煌的勝利,想要什麼獎勵?一個願望,只要我能做到。」

  德拉科昂著小腦袋,臉上那副「我很厲害快誇我」的得意表情幾乎要溢出來。

  他聽到埃德蒙的話,雖然心裡受用卻故意擺出一副不滿的姿態,用一種略帶撒嬌又帶著點小傲慢的語氣嘟囔道:

  「哼,說得好像我平時想要什麼,你還會不滿足我似的……」

  他心裡跟明鏡一樣,清楚埃德蒙對自己的縱容幾乎是沒有底線的,這份「願望」更像是一個形式。

  埃德蒙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出聲。

  是啊,以他對德拉科的寵愛,平日裡那些合理或不那麼合理的要求,他何曾拒絕過?

  他笑著搖了搖頭,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瞭然的溫柔:

  「被你發現了。好吧,其實我只是想找個聽起來更正式一點的藉口,來滿足我家小王子可能產生的、任何突發奇想的願望而已。」

  德拉科這才心滿意足地笑起來,那笑容里充滿了被毫無保留地愛著、寵著的得意和安全感。

  (咬手絹,小龍就該被毫無保留的寵愛嚶嚶嚶)

  他撲上去抱住埃德蒙的腰,把臉埋在他昂貴的袍子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那我得好好想想……要一個特別大的願望!」

  「好,慢慢想。」

  埃德蒙笑著摟住他,辦公室內充滿了溫馨而愉悅的氣氛。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暖金色之中。

  。

  魔火在雕刻著蛇首的黑曜石壁爐中無聲燃燒,碧綠的火光為地窖鋪陳開一片流動的幽暗。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浸沒在一種秘而不宣的興奮里,窗外漆黑的湖水偶爾濾過詭譎的波紋,映在那些蒼白、矜持的臉上。

  級長馬庫斯·弗林特,一個身材高大、姿態總是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六年級生,此刻正站在休息室中央,手中捧著一卷長長的羊皮紙,仿佛一位手持權杖的統治者。

  他周圍簇擁著各年級的學生,從眼神銳利的高年級到努力模仿著前輩們傲慢神情的一年級新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野心與絕對自信的氣息。

  「靜一靜,」

  弗林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壓過了低沉的議論聲。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是時候進行我們每學年末的……傳統項目了。」

  他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殘酷的微笑,

  「讓我們看看,那些獅子、獾和鷹,今年又被我們甩開了多遠。」

  他展開羊皮紙,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清晰而抑揚頓挫的語調開始宣讀,每一個音節都透著滿足。

  「首先,是那些吵鬧的格蘭芬多。」

  他輕哼一聲,

  「勇氣可嘉,可惜,魯莽和違反校規扣掉了他們大把分數——韋斯萊雙胞胎,僅兩人就貢獻了超過一百分的損失,這還不算他們帶壞的其他蠢蛋。波特,儘管在某些方面……『聲名顯赫』,」

  他刻意拉長語調,引發一陣心照不宣的竊笑,

  「但在課堂之外也惹了不少麻煩。至於隆巴頓那種廢……我是說,那種缺乏天賦的同學,更是屢屢拖後腿。綜合來看,格蘭芬多目前總分,預估在……」他頓了頓,享受了一下懸念,「二百一十二分。可憐。」

  幾個高年級學生發出誇張的嘆息,仿佛在同情對手的愚蠢。

  「接下來,赫奇帕奇。」

  弗林特的語氣變得近乎漠不關心,像是在談論背景板,

  「老實,忠誠,毫無亮點。塞德里克·迪戈里給他們掙回一些體面,但杯水車薪。他們的分數,穩定在三百五十二分左右。不足為慮。」

  他揮了揮手,像是要拂去不存在的灰塵。

  「拉文克勞,」

  他繼續道,語氣稍微認真了些,

  「書呆子們今年在課堂上表現尚可,弗立維教授沒少給他們加分。但他們的弱點在於……缺乏團隊行動力。各自為戰,扣分點分散但持續。總分,大約在四百二十二分。一個值得尊敬的……第二名。」

  他說「第二名」時,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口吻。

  現在,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地窖里只剩下壁爐魔火燃燒的細微嘶聲和窗外湖水的輕涌。

  「最後,」

  弗林特的聲音拔高,充滿了戲劇性的停頓,他環視四周,看著每一雙閃爍著激動光芒的眼睛,

  「斯萊特林。」

  他沒有立刻念出數字,而是緩緩地將羊皮紙捲起,用捲起的末端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掌心。

  「在過去的一個月里,斯萊特林的每一位成員,都展現了我們學院真正的品質——野心、精明、重視血統與榮耀,以及,恰到好處的……領導風範。」

  他的目光掃過幾個在魔藥課上表現出色、為學院贏得大量加分的學生,他們微微挺直了脊背。

  「我們在魔藥學上碾壓其他學院,斯內普院長公正無私。」

  ——這話引來一陣低低的、瞭然的輕笑——

  「我們在魁地奇球場上所向披靡,這毫無疑問。我們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精準度,完成作業的完美程度,都無可指摘。更重要的是,」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共享秘密的親昵,

  「我們懂得如何利用規則,如何展現……價值。這使得我們獲得的加分,遠超過那些只會埋頭苦讀或者橫衝直撞的蠢材。」

  他停頓了一下,讓期待感膨脹到極致。


  「根據最保守的估算,在計算了所有已知的加分和扣分項後,」

  弗林特的聲音帶著一種莊嚴的宣告感,「斯萊特林目前的實際總分,已經達到了……五百二十二分!」

  。

  靜默持續了半秒,隨即被爆發的歡呼和掌聲淹沒。

  低年級的學生興奮地跳了起來,互相擊掌,高年級們則保持著相對克制的優雅,但臉上洋溢的得意和自豪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七連冠!」

  一個七年級女生尖聲叫道,她優雅地揮了揮魔杖,一小群銀綠色的魔法亮片從杖尖噴出,如同微型煙花在空氣中閃爍。

  「這是歷史!」

  另一個男生附和,舉起不知何時出現的銀質高腳杯,裡面晃動著某種類似香檳的飲料,

  「斯萊特林的榮耀,將由我們延續!」

  弗林特滿意地看著這一幕,他張開雙臂,示意大家安靜。

  「明天,在年終宴會上,鄧布利多校長會正式宣布。屆時,大廳里會掛滿我們銀綠色的旗幟,學院杯將再一次,也是連續第七年,刻上斯萊特林的名字!」

  他提高了音量,

  「為了斯萊特林的榮耀!」

  「為了斯萊特林的榮耀!」

  休息室里迴蕩著整齊劃一的呼喊,充滿了勢在必得的狂熱。

  潘西·帕金森擠到德拉科·馬爾福身邊,後者正懶洋洋地靠在最舒適的一張扶手椅上,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略帶嘲諷的笑容。

  「看到波特和他的朋友們那副表情一定美妙極了,不是嗎,德拉科?」

  潘西尖聲說,

  「尤其是那個萬事通格蘭傑,還以為靠死讀書就能贏過我們。」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他長袍的領子,灰眼睛裡閃爍著惡意的光芒。

  「當然,潘西。」

  他拖長了調子,

  「他們永遠不明白,真正的贏家靠的是血統、頭腦和……人脈。我父親常說,懂得審時度勢才是最高明的智慧。格蘭芬多那點可憐的勇氣,在絕對的實力和……嗯,恰當的運作面前,不值一提。」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弗林特手中的羊皮紙,那上面顯然記錄著比課堂表現更複雜的加分來源。

  角落裡,幾個七年級的學生已經開始低聲哼唱起一首自編的、帶著斯萊特林風格的勝利歌曲,歌詞裡充滿了對另外三個學院的輕蔑調侃。

  級長弗林特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緻的銀瓶,拔開塞子,裡面散發出甜膩的香氣。

  「為了慶祝,」

  他宣布,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洋洋得意,

  「我父親特意寄來了上好的蜂蜜酒——當然,是無酒精的,」

  他對著幾個面露期待的低年級眨了眨眼,

  「讓我們提前品嘗勝利的滋味!」

  銀綠色的酒杯在眾人手中傳遞,空氣中瀰漫著蜂蜜酒的甜香和絕對的自信。

  他們談論著明天宴會上的場景,想像著其他學院——

  尤其是格蘭芬多——

  那沮喪、不甘的表情,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在他們看來,學院杯已是囊中之物,斯萊特林的七連冠,這項空前的榮耀,將在幾個小時後,由他們親手鑄就,無可撼動。

  地窖的幽暗仿佛成了他們勝利的帷幕,窗外的湖水則是為他們奏響的無聲凱歌。

  今夜,斯萊特林沉浸在自己編織的、金光閃閃的、勢在必得的夢幻里,無人懷疑明日即將到來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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