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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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陰沉,江水濤濤,掀起浪花直卷岸口。

  人心惶惶,如坐針氈,匯聚於此以求庇佑。

  偌大的港口裡圍滿了人,他們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卻是不肯靠近江水半分。

  褪色的供桌被人從宗祠內搬了出來,上面擺放著早已備齊的三畜,滿是香灰的香爐,三盆供果以及一尊漆黑的牌位。

  牌位右邊樹立著疊好的瓦罐,左邊則是一沓黑色的符紙。

  「清河,此壇僅有的作用不過是祭拜祖師,以此獲得些許提點罷了。

  若是你起了這壇,切莫以為能夠與那些能鬥法的道人廝殺幾個回合。」

  「父親,這是何意?」

  「水中兇險,須得好生琢磨需打撈之物的方位才可出船。如若不然,空手而歸便罷了,就怕本末倒置,撈了不該撈的,帶了不該帶的東西上船。」

  「午時還欠多少刻...」

  陳銘放聲詢問,原先熙熙攘攘的人群頓時靜了下來。人群正前方站著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其雖白髮荏苒,精神勁卻是十足。只見老翁將目光投向日晷,隨即高聲回應。

  「尚缺一刻!」

  陽光依舊奪目,沐浴其光輝的鎮民們卻只覺陰冷...

  ...

  「三菱,如今碼頭正在開壇做法,你不去看看麼。」拄著拐杖,雙眸失神的老嫗陷於木椅,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祖母,我只覺渾身難受,好似有東西要鑽出來了。」

  豆冠年華的少女捂著胸襟,面色痛苦。暴起的青筋若隱若現,其面上不知何時多了幾顆蓄膿的痘粒...

  「三菱..你..」

  少女面容猙獰,身染紅毛,好似那地獄裡爬出的惡鬼。她著了魔似的直撲老嫗。

  隨著老嫗停止抽搐,少女這才起身。

  只見她聳動鼻尖,搜尋片刻,最終將目光投向了港口的方向..遠遠望去,寂寥的街頭巷弄內人影綽綽,嘶吼低鳴不絕於耳。

  ...

  時辰已到,起事!

  早已備齊的蠟燭,供香被陳銘逐步點燃。他正欲祭拜祖師牌位,身後疾馳的破空聲讓他不得不避。

  『咻』

  只聽其聲不見其形

  隨後,三根追風逐電的箭矢將供桌上的黑色牌位撕的四分五裂,碎屑漫天。

  港口高處急墜一名身披黑衣,斗笠下露出了那張猙獰妒惡鬼面。只見他手持大弓,不停扣動弓弦。

  冷箭如雨,直撲法壇。

  鼓囊囊的箭袋頃刻而空,黑衣男子負弓朝著陳氏父子疾馳。

  「父親,這是..」

  蕩漾的江面不知從哪處竄出了一條貨船,上面站著幾名同樣帶著猙獰妒惡鬼面的黑衣人。

  其中一人正持麻背弓搭著靶箭對準了陳銘。

  「就不能讓洒家獨自處理此事麼?」

  僧人神情不悅,面露怒色,心中那為數不多的慈悲盡數化作了無名業火。

  「時日無多,再不將牛逸軒的無頭屍身送往神木村。那三爪毒蟾便會被神木活活煉死了。」

  「若是你還想憑藉毒蟾修煉不動明王法相,此事便休得再提。切莫忘了你的目的!」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隨洒家走上一遭罷。」

  僧人面露慚愧,雙手合十閉上了眸子。

  「法師...你...」

  陳清河正欲詢問,然而港口處的人群卻是亂成一團。尖叫聲,哭嚎聲,咒罵聲混做一處。

  他們就像是受了驚的兔子,急不可耐的朝著四人的方向狂奔。

  有人跌伏於地,有人連滾帶爬的遠離人群。然而更多的人則是被後面烏泱泱的行屍撲倒。

  僅是倒下片刻,那些被轉化的行屍便抽搐起身,奮力向前撲。

  「這是什麼..」

  「快上船!」

  黑衣人粗暴的推搡著陳清河,陳銘倒是輕車熟路的跳上了船。僧人緊隨其後,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牛家鎮的鎮民,盡數化作了那駭人的行屍。為首的族老死死的盯著船上眾人,凌厲的步伐卻是鏘鏘停在了岸邊。

  「那具棺槨的位置已經確定了,只要你能打撈上來,你們父子二人便能活命。」

  「什麼棺槨?不是溺死鬼麼?」

  陳清河心中暗想,卻也沒有出聲,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陳銘。此時他才發現,陳銘也在看他。

  「已經過了十幾年,還是不肯放棄麼.」

  收回目光的陳銘沙啞的嗓音,臉上儘是嘲弄。

  「昔日,我師兄弟四人齊齊打撈,折了三人也沒能將其撈出江。如今只有我一人,又談何能功成?」

  「父子齊齊上陣,或許能有奇效。」

  「父親認識他們..」

  為首的漢子掀開面具,露出了他那雙凌厲的三角眼。此人身材魁梧,滿面刺青烙印,一瞧便知是牢中死囚。

  其餘人也是紛紛摘下面具,他們無一不是刺青遍布,面容猙獰,神色狠厲。

  「這是..不打算留活口..」

  「這鎮魔司的討魔校尉究竟是真是徦?為何會與這群亡命之徒混淆一處?」

  「那面色可怖的行屍又從何而來,好好的牛家鎮怎麼一夜之間便變了模樣..」

  滿腹疑竇的陳清河只覺心亂如麻,不知如何處理。

  「我這些許伎倆並未傳授於犬子,不必以他的性命來脅迫於我,我自會竭盡全力的下江撈屍。

  如若不然,此間不過多出兩具沉屍罷了。」

  陳銘語氣雖淡,卻極為肯定。

  「施主,洒家見聞令郎有著莫名手段,能將溺死鬼盡數背於身後。如此種種,倒是與陰八匠中的背屍人有幾分相像。」

  「有他出手,定然能將棺槨附近的溺死鬼盡數引走,如此以往你也能騰出手來,開棺撈屍。」

  僧人面色淡漠,先前的慈悲早已盡數拋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黑衣人一般的狠戾。

  「也罷,那便由我父子二人下江撈屍。」

  「施主放心,洒家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貨船橫欄在泗華江中央

  僧人,父子二人紛紛將身上沉重的衣物脫下,只留一條麻褲。

  「此處距離最近的岸口也有三里地,若是不想活命的,儘管逃走便是。」

  僧人冷言警告,周遭的黑衣人紛紛盯著兩人,但凡父子二人稍有異動,便會刀兵相向。

  「父親,那口棺槨,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說的神木村又是何等境況?」

  「哼,被人出賣致死的牛逸軒自然是怨煞之氣沖天。其屍毒更是能將活人化作行屍。」

  「道家高人,只得以銅棺鎖屍,永鎮江底,防止其為禍一方。」

  「若是再無疑問,帶上工具下江撈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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