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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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房間內,寂靜無聲。

  亮堂的房間外,人聲鼎沸。

  「出銘,還杵在那做什麼?」

  「呆子,還不快跟上來。師父要走了..」

  莫名的呼喚透過縫隙遞了進來,只聽見房內窸窸索索,好似有人攢動。

  「它們在呼喚誰?」

  「不知道,從未聽聞過這種口音..」

  『吱嘎..』

  房門

  被人打開了..

  「師父...師兄..」

  渾渾噩噩的陳銘竟是不知何時推開了房門,屋外的所有溺死鬼齊刷刷的將目光凝聚在了那漆黑的門戶之後。

  「要糟!」

  阮懷忠被嚇的竄進了床下。只見他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牙口更是因為害怕而劇烈顫抖起來。

  陳清河將陳銘拉回屋內,僧人只腳踹飛了正欲撲擊過來的溺死鬼,隨即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若是久留,此處便是你我埋骨之地。需得出去死中求活!」僧人越說越快,越說越急。

  其背後的木門更是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傾塌。

  「走窗戶,能直通弄口!」

  陳清河背起陳父便逃,床下的阮懷忠趕忙爬出,他涕淚橫流的也跳出了窗戶。

  僧人周遭再度環繞絲絲血氣,其蒲扇大的手掌更是金光迸發。面容猙獰的澤智遠好似怒目金剛,將上前與之廝殺的溺死鬼拍碎。

  奈何此間的溺死鬼不過是怨念與江水凝聚,又談何消滅?如此種種,不過是圖個苟延殘喘罷了。

  「若是能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便是不會術法也能憑藉沖宵血氣將這些邪祟震的魂飛魄散..」

  僧人心有不甘,卻是只能思索逃竄的路線。

  『轟隆』

  整面土牆竟是被僧人撞塌,破碎的土磚四散飛濺。

  寂靜的黑夜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打破,街道上零零散散的溺死鬼紛紛轉身,朝著四人所在的方位聚集。

  「哎呦..」

  阮懷忠吃痛的揉著自己淌出鮮血的鼻子,只見他頭暈眼花,精神恍惚,好似吃了當頭一棒。

  「清河..為何停下..」

  前方的陳清河深吸一口氣,隨即緩緩吐出。

  將背後的陳銘放下,他死死的盯著前方,莫名的寧靜卻是給阮懷忠帶來了些許安全感。

  「懷忠,我一直當你是弟兄。你那亡故的父母我也是將其視為乾爹乾娘。

  以後,我父便全權交予你了..」

  「清河,你說什麼傻話..我們不是還有..」

  說了半截的話被硬生生的卡在喉嚨里,阮懷忠怔怔的看著前方,仿佛被抽乾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街道上

  摩肩接觸的溺死鬼們將周遭圍了個水泄不通,它們齊齊打量著踟躕不前的三人。

  「班叔..季叔..張嬸..」

  湊足籌響的街坊鄰里,全在這了...

  夜幕被破曉刺穿,東方隱約泛白。

  絲絲縷縷的金光順著沿邊的縫隙灑向大地。

  村內雞鳴犬吠接連響起,好似謝幕前的絕唱。

  面色鐵青的僧人此刻也是趕了上來,其身後跟著不緊不慢的溺死鬼們。

  「我交代的,記下了麼。」

  「清河..你..」

  縱然再害怕邪祟鬼魅,在接連的刺激下。即便是膽小如鼠的阮懷忠也有了幾分視死如歸的膽魄。

  阮懷忠並未承諾什麼,而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陳清河卻是兀的猛喝一聲,好似以壯聲勢。迴蕩在寂寥街道的聲音有了些許回應。

  『背屍人』

  烏泱泱的溺死鬼群頃刻間無影無蹤。

  近乎被壓倒的陳清河面容猙獰,雙目充血。渾身上下更是青筋暴起,其似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密集的溺死鬼們堆疊在陳清河上方,它們蠕動掙扎著,卻是不能動彈分毫。


  「竟是鑄成了此等駭人的京觀!這究竟是何等強大的法門?!之前怎麼從未聽聞!」

  僧人也是被震撼當場,久久不能言語。

  少陽初升,何旭的陽光照與京觀好似陽春白雪,裹挾腥臭的白霧裊裊升起。

  痛苦的溺死鬼們齊齊發出哭嚎,滲人的慘叫迴蕩在弄口周遭。

  「再堅持片刻,太陽便要來了!」

  陳清河只覺得意識愈發模糊,如墜冰窟。身體更是再也感受不到知覺!

  「我這穿越者..也真是狼狽啊..」

  阮懷忠目眥欲裂,嘶吼著朝向京觀奔襲。他忍著陰冷,強行將陳清河丟出了京觀。

  殘存的溺死鬼們則是將他拽了進去..

  「我從小父母便已逝去,更是無人教我如何關心於人..陳叔..還是你自己照料吧..」

  除了地上一灘血跡能證明昨夜兇險之外,一切仿若泡影,消散的無影無蹤。

  陳清河久久無言,內心更是五味雜陳。

  腥臭的江水順風吹拂過來。

  港口下

  幾十具屍體於水面起浮,它們無一例外,皆是被泡發的腫脹,渾身蒼白。

  醒轉的陳銘深沉一嘆,用不知從何處搜羅來的布袋子替阮懷忠收了殘骸。

  「回家做些準備罷..晌午正是開壇的好時候..」

  陳清河默默跟在陳父身後。至於僧人也追隨了上去,不過卻是與兩人拉開了稍許距離。

  「我們父子還有些許私事要談,法師不如留在此處,暫等片刻,如何..」

  「阿彌陀佛..」

  ...

  遠處的陰暗裡

  為首的蒙面壯漢極為滿意的盯著走回房舍的父子二人,旁邊湊上來另一位瘦弱的漢子。

  「把頭,看來此處的撈屍人應該夠格了..」

  「希望如此,已經失敗兩次了。若是這次還不行的話,那將再也無法打撈出那具棺槨..」

  「下去準備罷,此地也是時候淨化了。」

  ...

  「這個你拿著,若是遇到危機。將其丟出,能為你爭取片刻時機。」

  陳銘拖拽出臥榻之下的箱子,半本殘卷裹挾泛紅的草人被一併遞給了陳清河。

  「這便是你師公傳下來的半本密錄了,若是將來遇見了其他撈屍人也能補全傳承。」

  「切記,外人不可信..」

  陳清河有些不知所措的盡數接了過來,不知為何,他覺得父親似乎在交代後事。

  「那具棺槨又浮現了,這次出江撈屍,咱們爺倆怕是凶多吉少哩。」

  陳銘面帶笑意,然而語氣中的悲愴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的。他嘴角上揚,眼眸泛紅,淚珠在眶內打轉。

  陳清河沉默的收拾著東西,其心中的怨恨盡數算在了那尚未謀面的溺死鬼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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