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理想是從現實萌發的種子
許夢禾雙手環抱，靠在門邊看著蘇珏：「真不用我陪你，你還受著傷呢！萬一那劉緒給你殺了怎麼辦？」
吃完午餐後，蘇珏說要去太平間看望裴憫，畢竟他把人搞傷了。
但他不打算帶上許夢禾，一是因為他認為許夢禾本身並沒有戰鬥力，二是他不想讓許夢禾知道自己無法使用術了。
更關鍵的是，眾生相把他的傷治好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還有事要問。」蘇珏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許夢禾愣了一下，他很少看蘇珏笑。
不，應該是沒看過。
那笑容很僵硬，如果這種僵硬在別人身上可能會讓人覺得很不舒服，可對於蘇珏這種很少展露笑容的人來說，這種罕見可能會為這份僵硬略微增添幾分趣味。
「行行行，我就問問，也不是真想去。」許夢禾擺了擺手隨後關上了門。
別墅內，許夢禾回味了下蘇珏剛才的模樣，碎碎念道：「之前沒注意，這傢伙還挺帥。」
她仔細回味著剛才的畫面，少年染了一頭很動漫化但在他身上完全不違和的白髮，平時冷著臉不曾對視，剛才仔細一看才發現對方的眼睛竟然也是一種很高貴的紫色。
像是一顆鑲嵌進眼眶裡的紫水晶，讓人看了後就再難忘記。
……
蘇珏在前往太平間的路上買了一袋子水果。
途中，他又不自覺回憶起那日的場景。
「他們似乎在殺我們和不殺我們之間起了衝突……」
蘇珏還是很愧疚，哪怕他和裴憫幾乎都沒有交流，對方還是救了自己。
不知不覺間，蘇珏來到了那間停屍房前。
只是這回他剛準備開門，門就自己打開了。
蘇珏低下頭，看見了門內的人。
開門的是一個小男孩，大概是七、八歲的樣子，他抬著頭看著蘇珏：「你是誰？」
「你好，裴憫在嗎，我想看看他。」蘇珏蹲下身子，平視小男孩。
他順帶在心裡感慨了一句居然還有這么小的術士。
他似乎看過資料，小男孩叫徐惘，他的術就是創建一個可以由密碼進入的空間，只要到特定地點，輸入特定密碼就可以進入他的空間。
這也是太平間的由來，限制是他一旦離開這個空間，就會把所有人趕出去，讓他們回到門本來該通向的地方。
「找裴叔？」徐惘回頭看向裡面，「裴叔，找你的。」
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沒什麼力氣，這聲叫喚也有氣無力。
「你先進來吧。」徐惘見裡面沒反應，又看向蘇珏。
「謝謝。」蘇珏點了點頭，進入了太平間。
可能都去做任務了，今天太平間除了這個徐惘以外沒有別人。
「裴叔在他的辦公室裡面，他前一陣子被人弄傷了，現在還在養傷。」徐惘指了指裴憫的辦公室。
蘇珏再次點了點頭，走近時他看到門是開著的，索性徑直走了進去。
「老大，我……你身體沒事吧？」蘇珏抱著心裡的忐忑打了個招呼。
「你還敢回來？」一進門，劉緒的質問就傳了過來。
蘇珏抬頭看去，劉緒的目光看著很冷靜，但平靜里卻藏著一股凶戾。
僅一瞬間，但蘇珏看到了，劉緒發動了他的術，他想要逃跑，可來不及了。
蘇珏想要「逃跑」的這個指令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延緩」。
蘇珏看著劉緒朝自己走來，可他大腦的思考速度仿佛被減慢了百倍，怎麼樣也無法向身體傳達這個指令。
「夠了，老劉。」裴憫的聲音傳來，阻止了劉緒接下來的動作。
蘇珏在恢復過來的一瞬間，剛才下達的逃跑指令傳達成功，他立刻後撤，做出逃跑的姿態，可剛準備出門就又停了下來。
「我沒事，不用擔心。」裴憫說。
「我以為你會用那把劍。」蘇珏回過身，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低著頭說。
那天的事其實對蘇珏的影響很大，很多時間裡他都會看到裴憫在他面前再一次收起那把羲和淚。
這種犧牲對蘇珏來說很震撼，正常情況下他根本不會有為人犧牲的想法。
甚至此前他還想過用別人的犧牲換自己的安全。
「小傷，我很快就好了，你可以看看。」裴憫拉開衣服，蘇珏看著裴憫的身體，卻呆住了。
上次爆炸留下的燒傷只剩下一小塊了，但問題不在這，問題是，蘇珏看到那一小塊傷口竟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癒合。
「如你所見，我從某種意義上已經不算人了，這一切其實和太平間有很大的關係。」裴憫點了根煙叼在嘴裡。
只是才抽一口，他嘴裡的煙就被劉緒拿走了。
「我就抽一口。」
「不行。」
「謝謝。」
裴憫說完，又自顧自地點起一根煙。
「就這一根。」劉緒嘆了口氣道。
「哦，說到哪了？你有沒有看過許夢禾給你發的資料？我記得那小丫頭黑進來過一次，我們給了她一點錯誤信息。」裴憫吐出一口煙。
「還沒來得及看。」蘇珏說，這是實話，他剛準備看就被眾生相拉走了。
「沒事，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裡面應該有一個文件名字是什麼什麼計劃，對吧？」裴憫問。
「裴憫！」劉緒看了眼裴憫。
可裴憫沒理會劉緒的提醒，而是接著往下說：「太平間的「造神計劃」，就是以我為實驗對象，企圖以人類身份造出威能堪比神明的術士的計劃。」
蘇珏皺緊眉頭，他本來只是想看望下裴憫的，沒想到對方會告訴他這種事。
「十年前發生了一場災難，我很想忘記它，可它始終像個夢魘一樣纏著我，可能我會永遠記著它。」
房間裡，裴憫不緊不慢地說，蘇珏則認認真真地聽。
劉緒其實搞不懂裴憫要做什麼，這種事其實不該說的。
太平間造神計劃是幾乎每個高層都會知道的事，別的組織也都對太平間做的事心知肚明，可從沒有人明著講。
「當時我才二十出頭，滿腔熱血，和我的兩個朋友一起。我覺得我是英雄，是救世主，是人類的希望。那天，神明的化身像一個孤傲暴戾的君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我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我覺得他只是我人生路上經歷的一個小坎坷。」裴憫吸了口煙，可那支煙已經被抽完了，他意猶未盡地再吸了兩口後把菸頭放進了菸灰缸。
裴憫腦子裡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夥伴，他們是對恩愛的夫妻。
「可我小瞧了祂，僅僅是一個化身，就能讓我深陷絕境，後來我的兩個夥伴一起解決了祂，而我似乎是因為和祂近距離接觸太久，失去了我的源。我頹廢了很久，直到那天太平間找上了我。」
「沒有源是造神計劃的關鍵？」蘇珏問。
「嗯，為了我的英雄夢，我毫不猶豫就同意了。後來的事我就不和你說了，總之不是很快樂。」裴憫撫摸了下羲和淚的劍鞘：「它也是造神計劃的產物，只要它還在我就能活著，我死了它就會換個形態，去別人那。」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蘇珏終於問出了這個令他疑惑的問題。
「蘇懷是你舅舅？」裴憫問。
「是，和他有關係？」蘇珏看著裴憫。
「那就沒事了，你聽著就好。」裴憫點了點頭。
「那……我還有個疑問。」蘇珏愣了一下，他打算問最後一個問題。
「方齊的事？我們知道他被一個組織帶走了，但太平間還是要通緝他，這是沒辦法的。」裴憫解釋道。
但其實蘇珏想問的不是這個，他好奇的是，這麼厲害的造神計劃，甚至可以讓一個人不老不死，那它的代價是什麼？
「我是想問，造神計劃的代價，是什麼？」蘇珏看向裴憫。
只是問出這句話的一瞬間，蘇珏感覺他的思緒再次被放緩，但這次很快就被裴憫打斷了。
「劉緒。」裴憫低聲叫了他一下，「這就是我告訴你這件事的原因，我想讓你……去求蘇懷解決掉這次災難，該說只有他才可以嗎？那樣又顯得我的英雄夢更像笑話了……」
裴憫要求的時候低著頭，似乎很難受，他很討厭這樣的抉擇。
他知道蘇懷用多了能力意味著什麼，可如果讓太平間來，真的能做到嗎？
「要讓我發動一次堪比神明化身的威能，起碼要獻祭三十個以上的術士，越多效果越好……可這不是我成為英雄的初衷。」裴憫轉過椅子，抬頭看向那個金色牌匾——
此間在，天下太平。
「我不認可前輩的話，我要的太平，不止是天下的，是天下人的。」裴憫自顧自說。
劉緒看著裴憫一言不發，他與裴憫是朋友，但他們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這是一道電車難題，顯然，劉緒選擇拉動機關，讓電車碾死那個善良的一個小孩子，去拯救那十個不善良的小孩子。
這是現實派中的其中一種，不管救下的是哪個某某某，總之是少數人換多數人。
而裴憫很明顯，是屬於理想派的第三種，他想用身軀攔住電車，他不想任何人死，他想要的不是用那種計算方法來捨去一些從而換取另一些，而是最好能捨去自己來換取全部。
可他的理想是不理想的。
沉默灑滿了房間，蘇珏又想起他的父母，嘴角不禁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相信我嗎？老……老大。」蘇珏突然開口，他抬頭看著裴憫。
「老大？」裴憫聽到對方叫自己老大也愣了一下，這是蘇珏第一次用這種稱呼叫自己。
「不習慣嗎？還是說因為我不是太平間的人？就讓我這麼叫一次吧。」蘇珏說。
「總之，蘇懷那我會說的，如果他不同意就我來吧。」蘇珏轉身準備離開，關上門前他又回頭。
裴憫也沒發現，蘇珏看過來時，羲和淚在微微顫抖。
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要的太平，我給。」
吃完午餐後，蘇珏說要去太平間看望裴憫，畢竟他把人搞傷了。
但他不打算帶上許夢禾，一是因為他認為許夢禾本身並沒有戰鬥力，二是他不想讓許夢禾知道自己無法使用術了。
更關鍵的是，眾生相把他的傷治好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還有事要問。」蘇珏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許夢禾愣了一下，他很少看蘇珏笑。
不，應該是沒看過。
那笑容很僵硬，如果這種僵硬在別人身上可能會讓人覺得很不舒服，可對於蘇珏這種很少展露笑容的人來說，這種罕見可能會為這份僵硬略微增添幾分趣味。
「行行行，我就問問，也不是真想去。」許夢禾擺了擺手隨後關上了門。
別墅內，許夢禾回味了下蘇珏剛才的模樣，碎碎念道：「之前沒注意，這傢伙還挺帥。」
她仔細回味著剛才的畫面，少年染了一頭很動漫化但在他身上完全不違和的白髮，平時冷著臉不曾對視，剛才仔細一看才發現對方的眼睛竟然也是一種很高貴的紫色。
像是一顆鑲嵌進眼眶裡的紫水晶，讓人看了後就再難忘記。
……
蘇珏在前往太平間的路上買了一袋子水果。
途中，他又不自覺回憶起那日的場景。
「他們似乎在殺我們和不殺我們之間起了衝突……」
蘇珏還是很愧疚，哪怕他和裴憫幾乎都沒有交流，對方還是救了自己。
不知不覺間，蘇珏來到了那間停屍房前。
只是這回他剛準備開門，門就自己打開了。
蘇珏低下頭，看見了門內的人。
開門的是一個小男孩，大概是七、八歲的樣子，他抬著頭看著蘇珏：「你是誰？」
「你好，裴憫在嗎，我想看看他。」蘇珏蹲下身子，平視小男孩。
他順帶在心裡感慨了一句居然還有這么小的術士。
他似乎看過資料，小男孩叫徐惘，他的術就是創建一個可以由密碼進入的空間，只要到特定地點，輸入特定密碼就可以進入他的空間。
這也是太平間的由來，限制是他一旦離開這個空間，就會把所有人趕出去，讓他們回到門本來該通向的地方。
「找裴叔？」徐惘回頭看向裡面，「裴叔，找你的。」
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沒什麼力氣，這聲叫喚也有氣無力。
「你先進來吧。」徐惘見裡面沒反應，又看向蘇珏。
「謝謝。」蘇珏點了點頭，進入了太平間。
可能都去做任務了，今天太平間除了這個徐惘以外沒有別人。
「裴叔在他的辦公室裡面，他前一陣子被人弄傷了，現在還在養傷。」徐惘指了指裴憫的辦公室。
蘇珏再次點了點頭，走近時他看到門是開著的，索性徑直走了進去。
「老大，我……你身體沒事吧？」蘇珏抱著心裡的忐忑打了個招呼。
「你還敢回來？」一進門，劉緒的質問就傳了過來。
蘇珏抬頭看去，劉緒的目光看著很冷靜，但平靜里卻藏著一股凶戾。
僅一瞬間，但蘇珏看到了，劉緒發動了他的術，他想要逃跑，可來不及了。
蘇珏想要「逃跑」的這個指令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延緩」。
蘇珏看著劉緒朝自己走來，可他大腦的思考速度仿佛被減慢了百倍，怎麼樣也無法向身體傳達這個指令。
「夠了，老劉。」裴憫的聲音傳來，阻止了劉緒接下來的動作。
蘇珏在恢復過來的一瞬間，剛才下達的逃跑指令傳達成功，他立刻後撤，做出逃跑的姿態，可剛準備出門就又停了下來。
「我沒事，不用擔心。」裴憫說。
「我以為你會用那把劍。」蘇珏回過身，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低著頭說。
那天的事其實對蘇珏的影響很大，很多時間裡他都會看到裴憫在他面前再一次收起那把羲和淚。
這種犧牲對蘇珏來說很震撼，正常情況下他根本不會有為人犧牲的想法。
甚至此前他還想過用別人的犧牲換自己的安全。
「小傷，我很快就好了，你可以看看。」裴憫拉開衣服，蘇珏看著裴憫的身體，卻呆住了。
上次爆炸留下的燒傷只剩下一小塊了，但問題不在這，問題是，蘇珏看到那一小塊傷口竟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癒合。
「如你所見，我從某種意義上已經不算人了，這一切其實和太平間有很大的關係。」裴憫點了根煙叼在嘴裡。
只是才抽一口，他嘴裡的煙就被劉緒拿走了。
「我就抽一口。」
「不行。」
「謝謝。」
裴憫說完，又自顧自地點起一根煙。
「就這一根。」劉緒嘆了口氣道。
「哦，說到哪了？你有沒有看過許夢禾給你發的資料？我記得那小丫頭黑進來過一次，我們給了她一點錯誤信息。」裴憫吐出一口煙。
「還沒來得及看。」蘇珏說，這是實話，他剛準備看就被眾生相拉走了。
「沒事，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裡面應該有一個文件名字是什麼什麼計劃，對吧？」裴憫問。
「裴憫！」劉緒看了眼裴憫。
可裴憫沒理會劉緒的提醒，而是接著往下說：「太平間的「造神計劃」，就是以我為實驗對象，企圖以人類身份造出威能堪比神明的術士的計劃。」
蘇珏皺緊眉頭，他本來只是想看望下裴憫的，沒想到對方會告訴他這種事。
「十年前發生了一場災難，我很想忘記它，可它始終像個夢魘一樣纏著我，可能我會永遠記著它。」
房間裡，裴憫不緊不慢地說，蘇珏則認認真真地聽。
劉緒其實搞不懂裴憫要做什麼，這種事其實不該說的。
太平間造神計劃是幾乎每個高層都會知道的事，別的組織也都對太平間做的事心知肚明，可從沒有人明著講。
「當時我才二十出頭，滿腔熱血，和我的兩個朋友一起。我覺得我是英雄，是救世主，是人類的希望。那天，神明的化身像一個孤傲暴戾的君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我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我覺得他只是我人生路上經歷的一個小坎坷。」裴憫吸了口煙，可那支煙已經被抽完了，他意猶未盡地再吸了兩口後把菸頭放進了菸灰缸。
裴憫腦子裡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夥伴，他們是對恩愛的夫妻。
「可我小瞧了祂，僅僅是一個化身，就能讓我深陷絕境，後來我的兩個夥伴一起解決了祂，而我似乎是因為和祂近距離接觸太久，失去了我的源。我頹廢了很久，直到那天太平間找上了我。」
「沒有源是造神計劃的關鍵？」蘇珏問。
「嗯，為了我的英雄夢，我毫不猶豫就同意了。後來的事我就不和你說了，總之不是很快樂。」裴憫撫摸了下羲和淚的劍鞘：「它也是造神計劃的產物，只要它還在我就能活著，我死了它就會換個形態，去別人那。」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蘇珏終於問出了這個令他疑惑的問題。
「蘇懷是你舅舅？」裴憫問。
「是，和他有關係？」蘇珏看著裴憫。
「那就沒事了，你聽著就好。」裴憫點了點頭。
「那……我還有個疑問。」蘇珏愣了一下，他打算問最後一個問題。
「方齊的事？我們知道他被一個組織帶走了，但太平間還是要通緝他，這是沒辦法的。」裴憫解釋道。
但其實蘇珏想問的不是這個，他好奇的是，這麼厲害的造神計劃，甚至可以讓一個人不老不死，那它的代價是什麼？
「我是想問，造神計劃的代價，是什麼？」蘇珏看向裴憫。
只是問出這句話的一瞬間，蘇珏感覺他的思緒再次被放緩，但這次很快就被裴憫打斷了。
「劉緒。」裴憫低聲叫了他一下，「這就是我告訴你這件事的原因，我想讓你……去求蘇懷解決掉這次災難，該說只有他才可以嗎？那樣又顯得我的英雄夢更像笑話了……」
裴憫要求的時候低著頭，似乎很難受，他很討厭這樣的抉擇。
他知道蘇懷用多了能力意味著什麼，可如果讓太平間來，真的能做到嗎？
「要讓我發動一次堪比神明化身的威能，起碼要獻祭三十個以上的術士，越多效果越好……可這不是我成為英雄的初衷。」裴憫轉過椅子，抬頭看向那個金色牌匾——
此間在，天下太平。
「我不認可前輩的話，我要的太平，不止是天下的，是天下人的。」裴憫自顧自說。
劉緒看著裴憫一言不發，他與裴憫是朋友，但他們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這是一道電車難題，顯然，劉緒選擇拉動機關，讓電車碾死那個善良的一個小孩子，去拯救那十個不善良的小孩子。
這是現實派中的其中一種，不管救下的是哪個某某某，總之是少數人換多數人。
而裴憫很明顯，是屬於理想派的第三種，他想用身軀攔住電車，他不想任何人死，他想要的不是用那種計算方法來捨去一些從而換取另一些，而是最好能捨去自己來換取全部。
可他的理想是不理想的。
沉默灑滿了房間，蘇珏又想起他的父母，嘴角不禁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相信我嗎？老……老大。」蘇珏突然開口，他抬頭看著裴憫。
「老大？」裴憫聽到對方叫自己老大也愣了一下，這是蘇珏第一次用這種稱呼叫自己。
「不習慣嗎？還是說因為我不是太平間的人？就讓我這麼叫一次吧。」蘇珏說。
「總之，蘇懷那我會說的，如果他不同意就我來吧。」蘇珏轉身準備離開，關上門前他又回頭。
裴憫也沒發現，蘇珏看過來時，羲和淚在微微顫抖。
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要的太平，我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