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屍解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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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尋死了。

  原本還在發起兇殘攻擊的屍體,陡然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一口怨氣吊在身上,本來就是為了報仇。

  如今大仇得報,怨氣自然消散,屍體也恢復正常。

  場上陷入一片安靜,變得落針可聞。

  眾多捕快沉默不語。

  方才王尋出手的動靜,他們也都看在眼裡,心中自然門清。

  這王尋分明是有功夫在身,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再加上陳家之人死於強人之手,兇手是誰,自然不用分說。

  郭捕頭嘆了口氣,收了王家的錢,雖然不用退回去,但這事情還是沒辦好。

  陳林氏望著王尋的屍體,身體一陣發軟,但心頭卻無比暢快。

  就仿佛淤堵多年的氣血,在一瞬間就被打通了似的。

  許硯面色平靜,將陳林氏扶到大堂站定。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張縣令一拍驚堂木,言簡意賅道:「陳家之人死於強人之手,王尋有功夫在身,卻欺瞞不報,乃是強人,如今強人伏法,結案!」

  此言一出,無人說話。

  郭捕頭暗嘆一聲,心知縣令是想快點了結此事。

  眾多捕快紛紛抱拳,齊聲道:「卑職領命。」

  陳林氏斜靠著許硯,眼底閃過一絲輕鬆之色。

  她又看向地上的屍體,其中一具是她的丈夫。

  「郎君,替你伸冤了……」

  ……

  接下來,便是案件的掃尾之事。

  許硯乃是仵作,做了該做的事情後,剩下的事情就與他無關。

  不過在離開前,他的視線掃過郭捕頭的長刀,以及縣令手執的驚堂木。

  眼前,浮現一行煙霧,扭曲成文字。

  【普通長刀】

  【隱藏信息:少量刀意(可略微提升刀法)】

  【提取條件:持此刀揮刀百次】

  ……

  【驚堂木】

  【隱藏信息:浩然氣(書生所修之氣,對邪祟能提升傷害)】

  【提取條件:身居縣令之位】

  ……

  兩個物件都有隱藏信息,但當許硯看向其他東西時,卻一點也沒有。

  他估計著不是所有的物品都有,而是特定的才有,至於何為特定的,需要他後續去研究。

  許硯沒有多言,也沒有愣頭愣腦的跑過去借刀,或者拿驚堂木。

  那是找死。

  他出了縣衙後,直直朝著家中走去。

  前身父母雙亡,繼承仵作的職位後,便一直以此餬口。

  本來還有個嬸嬸一同居住,但嬸嬸好像痴迷於名為升仙教的東西,每日都是早出晚歸。

  不久前,嬸嬸死了,他身為仵作,卻查不出絲毫線索。

  前身對於嬸嬸,倒是沒有多大感情,畢竟這個嬸嬸每日除了蹭他吃喝之外,還惦記著他的房屋。

  草草辦了葬禮之後,他便又回歸了正常的生活。

  「躲遠點,不要靠近他。」

  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舉著糖葫蘆,剛要靠近許硯,就被旁邊的婦人拉走。

  許硯微微一笑,並未在意。

  仵作和屍體打交道,自然沒人願意親近。

  前世,凡是知道他法醫身份的人,也都是敬而遠之。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從衙門到家裡,路並不長。

  前方,一棟房屋的輪廓逐漸清晰。

  陳舊、窄小,但在這安平縣,卻是許硯唯一的落腳之處。

  許硯正準備打開房門,旁邊的房屋微微側開一條縫。

  穿著布衣的青年見到許硯,冷笑一聲,出門將飯菜端到許硯屋子裡,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廢話。

  許硯腦海中的記憶微微清晰,知曉了對方身份。

  葉書,一個落魄,但是卻十分堅韌的書生,同時也是許硯的髮小。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同是父母雙亡,都在安平縣努力地生活著。

  葉書很有才,至少在許硯看來是這樣,但卻如同有魔咒一般,每次考試都不能考上。

  但葉書也從不放棄,靠著每日打零工過活。

  雙方是好友,也是在安平縣互相抱團的人。

  可自從葉書知道許硯收黑錢後,毫不掩飾對許硯的憤怒,並且多次斥責許硯。

  唯獨不同的是,即使再厭惡,葉書也會在許硯回來晚了時,給許硯留一份飯。

  葉書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陳家……輸了?」

  許硯沒回答,吃了一口菜之後,贊了一句:「老葉,今日都是我喜歡吃的。」

  葉書猛地回頭,怒道:「陳家七口人,冤屈大如天,你還收錢,許叔的名聲,都給你敗光了!」

  「周圍的鄰里,也都知道你的事情,全都看不起你。」

  「老許,你能不能不這樣了!」

  許硯仍然在吃飯,沒說一句話。

  葉書握緊雙拳:「好,你還是執迷不悟,明天,我就賣了房子搬出去,不與你為伍!」

  許硯笑道:「這是你第一百二十八次,說要搬出去。」

  葉書微微一愣,咬牙道:「這次是真的!」

  許硯又道:「一百二十九次。」

  葉書猛地轉身,不打算再和許硯多說。

  他沒有搬走,是因為他始終覺得許硯有救,但每次許硯都會拿話來氣他。

  現在,他不想再說一句話。

  就在葉書走出房門瞬間,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陳林氏贏了。」

  葉書呆若木雞,轉頭準備說話。

  許硯卻揮了揮手:「自己去衙門看告示,我今日疲憊,不想說話。」

  葉書又被噎了一下,站在原地想了想,朝著衙門走去。

  他不知道許硯說的真假,但只要去衙門,一切就都清楚了。

  ……

  「啪!」

  許硯放下筷子。

  這頓飯,許硯吃得很慢,過程中也在逐漸適應現在的身份。

  從他放下筷子的這一刻,他已經徹底適應了,不再拘泥於前世今生。

  「我能看到物品信息,只要符合條件,就能提取出來。」

  「但無論是捕快的刀,還是驚堂木,都不能輕易去動。」

  「我可不想暴露金手指。」

  許硯提起放在一旁的木箱子,將其打開。

  木箱子裡,仵作的工具安靜地躺著。

  皂角水、酒醋、銀簪、紅油傘、麻繩、量尺……還有一把鋒利的小刀。

  小刀只有巴掌大小,是仵作用來解剖屍體的。

  許硯拿起小刀,放在掌心打量。

  「身旁就有,何必去找旁人?」

  眼前,煙霧浮現,凝聚為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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