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遠赴君山
習武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自歐陽克來到這方江湖之後，不止一次在心中浮起。
若論武功，他如今已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
九陽神功第三卷已成，九陰真經上的武功也初窺門徑，便是遇上全真七子這等人物，也能從容應對。
可每當夜深人靜，他獨坐窗前，看著那輪孤月，總會忍不住去想這件事。
習武，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爭強鬥勝，揚名立萬？
是為了如叔父那般，問鼎天下第一的寶座？
還是為了……
他想起前世少年時，捧著泛黃的書頁，讀到那些俠客故事時的嚮往。
那時他還不懂什麼是江湖，只覺那白衣仗劍、快意恩仇的日子，當真令人神往。
如今他已能縱劍江湖行，不求能管盡天下不平事，也要但求自己行事問心無愧。
不錯！
問心無愧。
若不能問心無愧，這武，不習也罷。
……
與穆念慈告別之後，歐陽克並未繼續南行，而是撥轉馬頭，改道北上。
君山。
自金人崛起，徽欽二宗被擄，宋室南渡，在臨安建都之後，原本設在洛陽的丐幫總舵，也隨之遷至洞庭湖中的君山。
或許是吸取了金人南下滅宋的教訓，丐幫這一次將總舵設在湖中孤島之上，易守難攻，端的是一處絕佳所在。
歐陽克騎著青驄馬，一路向北。
此番遠赴君山，看似是心血來潮，實則他早有此意。
一來，他早想見識一番那威震兩湘的鐵掌功。裘千仞號稱「鐵掌水上飄」，與五絕齊名，一身鐵掌功夫出神入化。
他如今武功大進，正想會一會這等絕學。
二來，他承了洪七公的人情。當初在明霞島上，洪七公傳授他「易筋鍛骨篇」，為他修煉九陽神功打下了堅實基礎。如今丐幫有難，他既然知曉，於情於理，都不能袖手旁觀。否則心中難免有瑕，日後修煉武功，心境上便有了破綻。
據他所知，丐幫不日將在君山召開大會，推舉新任幫主。楊康手持打狗棒，想要渾水摸魚，與鐵掌幫聯手，圖謀不軌。郭靖黃蓉二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再加上已與完顏洪烈勾結的裘千仞……
這一次君山大會，想必是熱鬧非凡。
想及此處，歐陽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以他如今的武功，只要不單獨遇上裘千仞，其餘人等，傷不了他分毫。
而鐵掌幫中，除裘千仞兄妹之外，再無值得稱道的高手。這便是他此番遠赴君山的底氣。
……
此時中國之半已為金人所占，東劃淮水，西以散關為界。
南宋所存者，只兩浙、兩淮、江南東西路、荊湖南北路、西蜀四路、福建、廣東、廣西共十五路而已。
國勢衰靡，版圖日蹙，昔日的繁華盛景，早已被戰火硝煙侵蝕得面目全非。
這一日，歐陽克一人一馬進入江南西路界內。
正行間，忽見前方一道長嶺橫亘。他催馬上嶺，剛至半腰，突覺一陣涼風撲面而來。抬頭望去，東邊天際一大片烏雲正疾飛而來，黑壓壓的，遮天蔽日。
盛夏時節，大雨說來就來。烏雲未至頭頂，轟隆隆一個霹靂炸響，雨點已如黃豆般傾盆而下。
歐陽克不慌不忙，從馬背上取出蓑衣披上。
雨水打在蓑衣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他體內九陽神功自動運轉，周身熱氣蒸騰，將那濕冷的潮氣盡數逼開。
火鳥從他肩頭鑽入懷中，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它雖是天生異種，不畏風雨，卻極喜歡歐陽克身上的至陽熱氣。此刻趴在歐陽克懷中，那對珊瑚般的小眼睛眯成一條縫，愜意得很。
大雨傾盆，一人一馬卻依舊在官道上疾奔。懷中火鳥偶爾探出腦袋，看看外面的雨幕，又縮回去，繼續享受那份溫暖。
……
數日後，歐陽克已至荊湖南路境內。
這一日午牌時分，他到了岳州城。向路人打聽一番，便直奔那天下聞名的岳陽樓而去。
進得城來，歐陽克便察覺有異。
街上的乞丐，似乎多了些。
三五成群，或蹲或坐，有的倚在牆角打盹，有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他們衣著破爛，手持竹棒，腰間繫著布袋——那布袋的顏色、數目，各有不同。
歐陽克目光掃過，心中瞭然。
這些人定然是丐幫弟子。
看來君山大會在即，各地的丐幫弟子正在向總舵匯聚。這些人大約是提前趕到，在城中歇腳，只待大會開始。
他也不在意，徑直往岳陽樓而去。
岳陽樓矗立在洞庭湖畔，樓高三層，飛檐斗拱，氣勢恢宏。
歐陽克上得樓來，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意點了幾樣酒菜。
店小二見他白衣勝雪，氣度不凡，雖拄著雙拐，卻自有一股清雅之態，不敢怠慢，殷勤伺候。
酒菜未至，歐陽克憑窗遠眺，只見洞庭湖風景盡收眼底。
放眼望去，浩浩蕩蕩，一碧萬頃。四周群山環列，縹緲崢嶸，巍然壯觀。比之太湖的煙波浩渺，洞庭湖更多了幾分雄渾之氣。
他正自觀賞，忽見湖面上有數艘小船往來穿梭，船頭站著的人，雖隔著遠，卻也能看出是丐幫弟子的裝束。看來君山那邊，已經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大會了。
不多時，酒菜上桌。
湖南菜餚甚辣，紅艷艷的辣椒鋪滿盤中，看著便讓人食慾大開。歐陽克嘗了一口，微微點頭。他前世便嗜辣，川菜館子沒少去，這湖南的辣味，倒正合他口味。
只是那碗極大，筷極長，倒是有幾分豪邁之氣。
他飲了杯熱茶，目光落在四壁題詠之上。
岳陽樓乃天下名樓，歷代文人墨客在此留下無數詩篇。歐陽克一一看去，當看到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兩句時，不由微微挑眉。
范文正公這兩句，後世學子無人不知。
可如今的大宋，早已不是范文正公當年那個大宋了。
朝堂之上，君臣苟安，早已忘了北伐之事。那些主和派口口聲聲「休養生息」，實則不過是不願打仗、只想享樂罷了。
北宋缺名將，唯狄青一人可稱名將，卻落得個鬱鬱而終的下場。
關中三大將門——種家、折家、姚家，哪個不是戰功赫赫？
但哪個不是備受猜疑？最後都未得善終。
南宋缺名相，卻不乏名將。
吳玠吳璘兄弟、孟珙、余玠，哪個不是撐起一方天地的柱石？
可朝中卻無良相輔佐，史彌遠之流把持朝政，便是那被後人唾罵最深的賈似道，反而是最干實事的一個。
只可惜，積重難返。
蒙古大軍即將南下，朝中卻還有人扯後腿。
歐陽克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
忽覺臉頰被輕輕啄了一下。他轉頭看去，只見火鳥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又用嘴啄了啄桌上的酒杯。
歐陽克失笑，揚聲喚道：「店家，溫一壺好酒來！」
店小二應聲而去，不多時便端上一壺熱氣騰騰的黃酒。
歐陽克斟滿一杯，推到火鳥面前。火鳥迫不及待地跳到杯沿上，探頭便啄。那酒液入喉，它眯起眼睛，一臉陶醉，隨即又啄了一口，竟是將那一杯酒喝了個乾淨。
喝罷，它抬起頭，朝歐陽克「咕咕」叫了兩聲，仿佛是在催促歐陽克繼續替它斟酒。
這一幕讓一旁的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他在這岳陽樓幹了多年，見過南來北往的客商，見過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卻從未見過如此通靈的鳥兒！
歐陽克微微一笑，又給它斟了一杯。
一人一鳥，對飲甚歡。
在岳陽樓待了一個多時辰，歐陽克始終未見郭靖黃蓉的身影，也不見楊康一行人的蹤跡。
他心中瞭然，定然是自己來早了。
君山大會尚有數日，他們想必還在路上。
他也不急，吩咐店小二備下一間上房，便帶著火鳥住了進去。
……
難得清閒，歐陽克便潛心鑽研起九陰真經上的武功。
早前他已學成摧堅神爪、摧心掌、橫空挪移、蛇行狸翻四門絕學，如今正好趁此機會，再修習幾門防身手段。
他眼下雙腿未愈，首選自然是能彌補這短板的功夫。
「飛絮勁」是一種卸力的巧勁，可將對手強勁的攻擊化為無形。若遇強敵猛攻，以此勁卸去力道，便可從容應對。
「手揮五弦」是一門制敵的手段，講究以指力撥動對方經脈，使其瞬間失力。近身纏鬥時，最為實用。
至於「移魂大法」則是一門精神攻擊之法，以眼神、聲音、動作迷惑對手，使其心神恍惚，任人宰割。雖有些偏門，關鍵時刻卻能收到奇效。
歐陽克盤膝坐在床上，依照經文所述，緩緩修煉起來。
他九陽神功雖未大成，內力之深厚，卻已遠勝尋常高手。放眼天下，能勝過他的，也只有叔父那等五絕人物，以及裘千仞這等次五絕級別的高手。其餘人等，皆不如他。
內力深厚，修煉起九陰真經上的武功，自然事半功倍。
他記得原著之中，黃蓉能在轉瞬間想起經文原意，並同時運用於對敵。他如今有九陽神功傍身，領悟起來只會更快。
想到不久後可能與裘千仞交手，歐陽克又鑽研起另一門武功——「大伏魔拳」。
此拳乃九陰真經中唯一的陽剛拳法，拳勢剛猛霸道，威力無儔。與他自身的九陽神功恰恰相輔相成，若能練成，當真如虎添翼。
接下來數日，歐陽克足不出戶，日夜修煉。
或許是九陽神功練成後，天下武學皆俯拾可用的緣故，他修煉起大伏魔拳，進境奇快。短短數日，便已將這套拳法練至爐火純青。
……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這一日，歐陽克猛然從入定中醒來。
屋內一片漆黑，窗外萬籟俱寂。
他心中一動，起身推窗望去。
只見城中一片寂靜，連狗吠聲都沒有。前幾日街上隨處可見的那些乞丐，竟似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歐陽克抬頭望向天際，一輪朗月剛從東邊山後升起，月光灑在洞庭湖上，波光粼粼。湖岸邊，隱約可見十數艘小船停泊，船上有人影晃動。
他心中瞭然。
君山大會，定然是就在今夜。
歐陽克不再遲疑，腋下雙拐輕點，飄身出了客棧。月光下，他白衣飄飄，幾個起落間便已到了湖邊。
選了一艘小船，他縱身躍上。雙拐在水中輕輕一點，小船便如離弦之箭，向著湖心深處飛射而去。
夜風拂面，月華如水。
遠處，君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火鳥蹲在他肩頭，一雙小眼睛望著前方，發出「咕」的一聲輕鳴。
歐陽克負手而立，沐浴如霜月色下。
這個問題，自歐陽克來到這方江湖之後，不止一次在心中浮起。
若論武功，他如今已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
九陽神功第三卷已成，九陰真經上的武功也初窺門徑，便是遇上全真七子這等人物，也能從容應對。
可每當夜深人靜，他獨坐窗前，看著那輪孤月，總會忍不住去想這件事。
習武，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爭強鬥勝，揚名立萬？
是為了如叔父那般，問鼎天下第一的寶座？
還是為了……
他想起前世少年時，捧著泛黃的書頁，讀到那些俠客故事時的嚮往。
那時他還不懂什麼是江湖，只覺那白衣仗劍、快意恩仇的日子，當真令人神往。
如今他已能縱劍江湖行，不求能管盡天下不平事，也要但求自己行事問心無愧。
不錯！
問心無愧。
若不能問心無愧，這武，不習也罷。
……
與穆念慈告別之後，歐陽克並未繼續南行，而是撥轉馬頭，改道北上。
君山。
自金人崛起，徽欽二宗被擄，宋室南渡，在臨安建都之後，原本設在洛陽的丐幫總舵，也隨之遷至洞庭湖中的君山。
或許是吸取了金人南下滅宋的教訓，丐幫這一次將總舵設在湖中孤島之上，易守難攻，端的是一處絕佳所在。
歐陽克騎著青驄馬，一路向北。
此番遠赴君山，看似是心血來潮，實則他早有此意。
一來，他早想見識一番那威震兩湘的鐵掌功。裘千仞號稱「鐵掌水上飄」，與五絕齊名，一身鐵掌功夫出神入化。
他如今武功大進，正想會一會這等絕學。
二來，他承了洪七公的人情。當初在明霞島上，洪七公傳授他「易筋鍛骨篇」，為他修煉九陽神功打下了堅實基礎。如今丐幫有難，他既然知曉，於情於理，都不能袖手旁觀。否則心中難免有瑕，日後修煉武功，心境上便有了破綻。
據他所知，丐幫不日將在君山召開大會，推舉新任幫主。楊康手持打狗棒，想要渾水摸魚，與鐵掌幫聯手，圖謀不軌。郭靖黃蓉二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再加上已與完顏洪烈勾結的裘千仞……
這一次君山大會，想必是熱鬧非凡。
想及此處，歐陽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以他如今的武功，只要不單獨遇上裘千仞，其餘人等，傷不了他分毫。
而鐵掌幫中，除裘千仞兄妹之外，再無值得稱道的高手。這便是他此番遠赴君山的底氣。
……
此時中國之半已為金人所占，東劃淮水，西以散關為界。
南宋所存者，只兩浙、兩淮、江南東西路、荊湖南北路、西蜀四路、福建、廣東、廣西共十五路而已。
國勢衰靡，版圖日蹙，昔日的繁華盛景，早已被戰火硝煙侵蝕得面目全非。
這一日，歐陽克一人一馬進入江南西路界內。
正行間，忽見前方一道長嶺橫亘。他催馬上嶺，剛至半腰，突覺一陣涼風撲面而來。抬頭望去，東邊天際一大片烏雲正疾飛而來，黑壓壓的，遮天蔽日。
盛夏時節，大雨說來就來。烏雲未至頭頂，轟隆隆一個霹靂炸響，雨點已如黃豆般傾盆而下。
歐陽克不慌不忙，從馬背上取出蓑衣披上。
雨水打在蓑衣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他體內九陽神功自動運轉，周身熱氣蒸騰，將那濕冷的潮氣盡數逼開。
火鳥從他肩頭鑽入懷中，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它雖是天生異種，不畏風雨，卻極喜歡歐陽克身上的至陽熱氣。此刻趴在歐陽克懷中，那對珊瑚般的小眼睛眯成一條縫，愜意得很。
大雨傾盆，一人一馬卻依舊在官道上疾奔。懷中火鳥偶爾探出腦袋，看看外面的雨幕，又縮回去，繼續享受那份溫暖。
……
數日後，歐陽克已至荊湖南路境內。
這一日午牌時分，他到了岳州城。向路人打聽一番，便直奔那天下聞名的岳陽樓而去。
進得城來，歐陽克便察覺有異。
街上的乞丐，似乎多了些。
三五成群，或蹲或坐，有的倚在牆角打盹，有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他們衣著破爛，手持竹棒，腰間繫著布袋——那布袋的顏色、數目，各有不同。
歐陽克目光掃過，心中瞭然。
這些人定然是丐幫弟子。
看來君山大會在即，各地的丐幫弟子正在向總舵匯聚。這些人大約是提前趕到，在城中歇腳，只待大會開始。
他也不在意，徑直往岳陽樓而去。
岳陽樓矗立在洞庭湖畔，樓高三層，飛檐斗拱，氣勢恢宏。
歐陽克上得樓來，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意點了幾樣酒菜。
店小二見他白衣勝雪，氣度不凡，雖拄著雙拐，卻自有一股清雅之態，不敢怠慢，殷勤伺候。
酒菜未至，歐陽克憑窗遠眺，只見洞庭湖風景盡收眼底。
放眼望去，浩浩蕩蕩，一碧萬頃。四周群山環列，縹緲崢嶸，巍然壯觀。比之太湖的煙波浩渺，洞庭湖更多了幾分雄渾之氣。
他正自觀賞，忽見湖面上有數艘小船往來穿梭，船頭站著的人，雖隔著遠，卻也能看出是丐幫弟子的裝束。看來君山那邊，已經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大會了。
不多時，酒菜上桌。
湖南菜餚甚辣，紅艷艷的辣椒鋪滿盤中，看著便讓人食慾大開。歐陽克嘗了一口，微微點頭。他前世便嗜辣，川菜館子沒少去，這湖南的辣味，倒正合他口味。
只是那碗極大，筷極長，倒是有幾分豪邁之氣。
他飲了杯熱茶，目光落在四壁題詠之上。
岳陽樓乃天下名樓，歷代文人墨客在此留下無數詩篇。歐陽克一一看去，當看到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兩句時，不由微微挑眉。
范文正公這兩句，後世學子無人不知。
可如今的大宋，早已不是范文正公當年那個大宋了。
朝堂之上，君臣苟安，早已忘了北伐之事。那些主和派口口聲聲「休養生息」，實則不過是不願打仗、只想享樂罷了。
北宋缺名將，唯狄青一人可稱名將，卻落得個鬱鬱而終的下場。
關中三大將門——種家、折家、姚家，哪個不是戰功赫赫？
但哪個不是備受猜疑？最後都未得善終。
南宋缺名相，卻不乏名將。
吳玠吳璘兄弟、孟珙、余玠，哪個不是撐起一方天地的柱石？
可朝中卻無良相輔佐，史彌遠之流把持朝政，便是那被後人唾罵最深的賈似道，反而是最干實事的一個。
只可惜，積重難返。
蒙古大軍即將南下，朝中卻還有人扯後腿。
歐陽克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
忽覺臉頰被輕輕啄了一下。他轉頭看去，只見火鳥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又用嘴啄了啄桌上的酒杯。
歐陽克失笑，揚聲喚道：「店家，溫一壺好酒來！」
店小二應聲而去，不多時便端上一壺熱氣騰騰的黃酒。
歐陽克斟滿一杯，推到火鳥面前。火鳥迫不及待地跳到杯沿上，探頭便啄。那酒液入喉，它眯起眼睛，一臉陶醉，隨即又啄了一口，竟是將那一杯酒喝了個乾淨。
喝罷，它抬起頭，朝歐陽克「咕咕」叫了兩聲，仿佛是在催促歐陽克繼續替它斟酒。
這一幕讓一旁的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他在這岳陽樓幹了多年，見過南來北往的客商，見過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卻從未見過如此通靈的鳥兒！
歐陽克微微一笑，又給它斟了一杯。
一人一鳥，對飲甚歡。
在岳陽樓待了一個多時辰，歐陽克始終未見郭靖黃蓉的身影，也不見楊康一行人的蹤跡。
他心中瞭然，定然是自己來早了。
君山大會尚有數日，他們想必還在路上。
他也不急，吩咐店小二備下一間上房，便帶著火鳥住了進去。
……
難得清閒，歐陽克便潛心鑽研起九陰真經上的武功。
早前他已學成摧堅神爪、摧心掌、橫空挪移、蛇行狸翻四門絕學，如今正好趁此機會，再修習幾門防身手段。
他眼下雙腿未愈，首選自然是能彌補這短板的功夫。
「飛絮勁」是一種卸力的巧勁，可將對手強勁的攻擊化為無形。若遇強敵猛攻，以此勁卸去力道，便可從容應對。
「手揮五弦」是一門制敵的手段，講究以指力撥動對方經脈，使其瞬間失力。近身纏鬥時，最為實用。
至於「移魂大法」則是一門精神攻擊之法，以眼神、聲音、動作迷惑對手，使其心神恍惚，任人宰割。雖有些偏門，關鍵時刻卻能收到奇效。
歐陽克盤膝坐在床上，依照經文所述，緩緩修煉起來。
他九陽神功雖未大成，內力之深厚，卻已遠勝尋常高手。放眼天下，能勝過他的，也只有叔父那等五絕人物，以及裘千仞這等次五絕級別的高手。其餘人等，皆不如他。
內力深厚，修煉起九陰真經上的武功，自然事半功倍。
他記得原著之中，黃蓉能在轉瞬間想起經文原意，並同時運用於對敵。他如今有九陽神功傍身，領悟起來只會更快。
想到不久後可能與裘千仞交手，歐陽克又鑽研起另一門武功——「大伏魔拳」。
此拳乃九陰真經中唯一的陽剛拳法，拳勢剛猛霸道，威力無儔。與他自身的九陽神功恰恰相輔相成，若能練成，當真如虎添翼。
接下來數日，歐陽克足不出戶，日夜修煉。
或許是九陽神功練成後，天下武學皆俯拾可用的緣故，他修煉起大伏魔拳，進境奇快。短短數日，便已將這套拳法練至爐火純青。
……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這一日，歐陽克猛然從入定中醒來。
屋內一片漆黑，窗外萬籟俱寂。
他心中一動，起身推窗望去。
只見城中一片寂靜，連狗吠聲都沒有。前幾日街上隨處可見的那些乞丐，竟似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歐陽克抬頭望向天際，一輪朗月剛從東邊山後升起，月光灑在洞庭湖上，波光粼粼。湖岸邊，隱約可見十數艘小船停泊，船上有人影晃動。
他心中瞭然。
君山大會，定然是就在今夜。
歐陽克不再遲疑，腋下雙拐輕點，飄身出了客棧。月光下，他白衣飄飄，幾個起落間便已到了湖邊。
選了一艘小船，他縱身躍上。雙拐在水中輕輕一點，小船便如離弦之箭，向著湖心深處飛射而去。
夜風拂面，月華如水。
遠處，君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火鳥蹲在他肩頭，一雙小眼睛望著前方，發出「咕」的一聲輕鳴。
歐陽克負手而立，沐浴如霜月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