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偶遇穆念慈,鐵掌幫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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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克肩頭站著火鳥,一人一馬緩緩而行,直奔射陽縣而去。

  此番離開射陽縣,已有三個多月。

  那處小院是叔父臨行前賃下的,如今也該回去看看了。

  只是不知,叔父是否已尋到那火工頭陀所創的金剛門,又是否從那門派中取到了黑玉斷續膏?

  想到此處,歐陽克餘光不由瞥向自己那雙依然無法獨立行走的腿。

  武功大進不假,九陽神功第三卷已成,九陰真經上的武功也初窺門徑,放眼天下,能勝過他的人已然不多。

  可少了這雙腿,便如同雄鷹折翼,終究難以翱翔九天。

  適才與丘處機、馬鈺等人交手,看似勝得從容,可其中兇險,只有他自己知曉。

  若非九陽神功護體,若非在襄陽荒谷得了菩斯曲蛇膽之助,若非郭靖毫不保留地將九陰真經傾囊相授……

  以他這殘廢之軀,又如何能在全真七子面前進退自如?

  但倘若雙腿完好,又何須以險取勝?

  最後那看似瀟灑的離去,不過是趁著柯鎮惡六人替他出面時見好就收。

  不然他眼下一人之力,終究還是抵不過全真七子聯手。

  就算能搶先擊殺一兩人,讓他們布不成天罡北斗陣,可餘下眾人一擁而上,他這殘廢之軀,又能支撐多久?

  可若雙腿完好,即便不敵,一心想走,馬鈺等人也留不住他。

  歐陽克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至於叔父的安危……

  他抬頭望向西邊天際那輪漸沉的夕陽,眼中毫無憂色。

  五絕宗師之中,若論行事靈活、不懼圍攻、不懼陰謀,當屬自家叔父。

  論用毒,他是天下用毒的祖宗,東邪、南帝、北丐都要望塵莫及。

  論心計,金剛門那些莽夫,又豈是叔父的對手?

  論武功,火工頭陀雖得了少林剛猛一脈的真傳,可與叔父精修數十年的蛤蟆功相比,恐怕還差了一籌。

  叔父遲遲未歸,歐陽克心中並非毫無掛念。

  可他太了解這位叔父了,嗜武成痴,見到火工頭陀那些徒子徒孫,說不定一時興起,定要從他們口中撬出金剛門的所有武學秘傳。

  若真如此……

  那位日後在西域叱吒風雲的金剛門,恐怕要就此滅門了。

  歐陽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不再多想,催馬繼續南行。

  ……

  臨安府距射陽縣約有五六百里路程,歐陽克並不心急,悠悠閒閒,一路向南。

  這幾日他在牛家村靜修,可苦了那火鳥。這小傢伙精力旺盛,無處發泄,便將郭靖那對白雕當成了玩伴。

  亦或者說,當成了戲耍的對象。

  每每飛過去啄下一撮羽毛,然後得意洋洋地遠遁,氣得那對白雕高鳴不止,卻又追它不上。

  幾日下來,那對白雕見它就躲,越躲越遠。火鳥沒了玩伴,頓感無趣,每日便趴在歐陽克肩頭打盹。

  今日見歐陽克終於啟程,火鳥自是興奮異常,站在他肩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那叫聲清脆歡快,明顯似在慶祝一般。

  歐陽克聽著那歡快的鳴叫,嘴角不由浮起笑意。他伸手輕輕撫了撫火鳥的羽毛,那小傢伙便眯起眼睛,一臉享受。

  這一路走來,火鳥相伴左右,早已被他視作摯友。

  他性子本就沉靜內斂,有這活潑的小傢伙在側,旅途倒平添了許多樂趣。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日色漸漸偏沉。歐陽克正自前行,忽聽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雕鳴。

  他抬頭望去,只見數里外的竹林上空,一對白雕正在盤旋飛翔,不住啼鳴,叫聲急促,似在示警。

  歐陽克心中一動。

  郭靖黃蓉尚在牛家村,這對白雕怎會出現在此處?

  且啼鳴如此急促,分明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不等他多想,肩頭的火鳥已看到了那對白雕。它頓時興奮起來,高鳴一聲,振翅便起。

  那火鳥相較初遇之時,體型已增大了數分,可飛行速度卻不減反增。只見一道紅光沖天而起,快如離弦之箭,眨眼間便已插入竹林上空。


  那對白雕聽到火鳥啼叫,竟沒了往日躲閃的意思,反而回頭衝著它急促啼鳴,仿佛在提醒什麼。

  歐陽克眉頭微皺,一催胯下青驄馬,直奔數里外的竹林而去。

  ……

  約莫半盞茶功夫,歐陽克已至竹林外。

  尚未踏入林中,便聽得裡面傳來陣陣怒吼聲,夾雜著刀劍破空之聲。

  他定睛一看,只見十數名身穿短衫的漢子,手持刀劍,正在圍攻一名少女。

  那少女身著粗布衣衫,身形苗條纖細,雖手無寸鐵,卻在刀光劍影間進退自如。她身法輕盈靈動,雙拳使開,竟如燕鷹縱躍,穿梭於眾人之間,不時有人被她擊中倒地。

  歐陽克眼力過人,一眼便認出那拳法來歷,正是洪七公所創的「逍遙遊」。

  這套拳法輕盈飄逸,最是適合女子習練,當年他曾在寶應見過黃蓉施展。

  可這少女雖身法靈動,力道卻明顯不足。被擊中之人倒地後,很快便能爬起再戰。

  那些漢子漸漸摸清了她的路數,知道她拳腳雖快,卻傷不了人,便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更讓少女束手束腳的,是她身後的一輛驢車。車上載著兩具棺槨,那些漢子看出她拼死護著這棺槨,便故意朝棺槨招呼。少女不得不一次次回身救援,身法優勢便大打折扣。

  幾次三番下來,少女已險象環生,衣衫上多出數道血痕,露出蔥白般的肌膚。可她咬緊牙關,硬是寸步不退。

  她左肩處動作明顯僵硬,顯是舊傷未愈,發力不暢。若非如此,以逍遙遊拳法之精妙,這些人又如何能傷她分毫?

  幸好空中那對白雕不時俯衝而下,利爪抓向那些漢子的頭臉,逼得他們不得不分神應對。

  有了這對白雕相助,少女的處境才稍稍好轉。

  歐陽克遠遠望去,只覺那少女身影有些眼熟。

  就在這時,那少女偶然抬頭,與空中白雕呼應之際,露出了一張蒼白卻清麗的容顏。

  明眸皓齒,容顏娟好,眉宇間卻帶著幾分悽苦!

  是穆念慈。

  歐陽克眉頭一皺。

  她不是在嘉興養傷嗎?

  他不再遲疑,右手一拍馬背,便要上前。

  可就在這時,空中異變陡生!

  火鳥見那對白雕久戰不下,早已按捺不住。它高鳴一聲,雙翅一斂,竟如一道紅色閃電般俯衝而下!

  那速度快得驚人,眾人只覺眼前紅光一閃,根本來不及反應。

  「啊——!」

  一名手持鋼刀的壯漢慘叫一聲,左眼已被啄出一個血洞!他丟下鋼刀,雙手捂臉,在地上翻滾哀嚎。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火鳥已振翅而起,在空中一個盤旋,再次俯衝而下。

  「啊!」「我的眼睛!」

  又是兩人慘叫著倒下!

  那些鐵掌幫眾這才回過神來,揮舞刀劍,想要擊落這隻怪鳥。

  可火鳥飛行如電,忽左忽右,忽高忽低,那些刀劍連它的羽毛都沾不到。

  有人從懷中掏出飛刀,瞅准空檔,揚手便是三柄飛刀激射而出!

  「咻咻咻!」

  三柄飛刀呈品字形,直奔火鳥而去!

  穆念慈見狀,不由驚呼出聲。

  可那火鳥卻絲毫不懼。它在空中一個靈巧的翻轉,堪堪避過前兩柄飛刀,身子一扭,竟從第三柄飛刀的刀鋒旁擦身而過!

  隨即,它雙翅猛地一撲,一股勁風竟將那第三柄飛刀凌空擊落。

  「這……」

  穆念慈檀口微張,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那些鐵掌幫眾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這哪裡是鳥?

  火鳥得勝歸來,落在竹枝上,得意洋洋地整理著羽毛,朝著那對白雕「咕咕」叫了兩聲,仿佛是在炫耀。

  那對白雕雖不通人言,卻也能感受到它那炫耀之意,不由偏過頭去,懶得看它。

  歐陽克見此,不禁搖頭失笑。

  他不再耽擱,右手一拍馬背,整個人白衣飄飄,倏忽間已飄入竹林之中。


  「誰?」

  一名手持九環大刀的壯漢聽到身後風聲,下意識回身便是一刀!

  這一刀勢大力沉,挾著呼嘯風聲橫掃而來,可刀光過處,卻只劈了個空。

  他只覺眼前一道白影飄過,快得如同鬼魅。正自驚疑間,那道白影已飄至他頭頂,右手五指成爪,凌空下擊!

  「咔嚓!」

  一聲脆響,那人七竅流血,倒地而亡。

  「朋友,鐵掌幫在此辦事,勸你莫要多管閒事!」

  餘下眾人見有人突然插手,並以雷霆手段擊殺一人,頓時又驚又怒。其中一人揚聲高喊,語氣中滿是威脅。

  「鐵掌幫?」

  歐陽克腋下拄著雙拐,冷笑一聲。

  難怪這些人外門功夫如此紮實,原來是裘千仞門下那些徒子徒孫。

  那人見歐陽克聽到鐵掌幫的名頭便停下動作,以為他是被震懾住了,不由眼露得色,正要再開口……

  「你還沒資格和我說話。」

  歐陽克冷冷道。

  話音剛落,他腋下雙拐輕點,身形已如鬼魅般飄出!

  那些漢子只覺眼前白影連閃,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聽「砰砰砰」一陣悶響,轉眼間便有七八人被他拐杖點中穴道,軟倒在地。

  剩下的幾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可他們快,歐陽克更快。

  只見他雙拐點地,身形飄忽來去,每一杖點出,必有一人應聲而倒。

  不過十數息功夫,那十餘名鐵掌幫眾,已盡數倒地不起。

  有的七竅流血,早已斃命;有的穴道被點,動彈不得;有的雖能掙扎,卻也傷得不輕。一時間,哀嚎聲此起彼伏,在竹林中迴蕩。

  穆念慈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神色複雜至極。

  數月前,正是此人將她擒住,困於棺槨之中,意欲輕薄。那時的她,恨不能生啖其肉。

  可如今,卻又是此人在她危難之際出手相救。

  仔細算起來嘉興府的出手相助,這已是對方兩度出手相助了!

  她心中滋味,當真是難以言說。

  猶豫再三,穆念慈還是上前一步,斂衽一禮,低聲道:「多謝……歐陽公子出手相助。」

  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疏離。

  歐陽克擺了擺手,神色淡然:「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火鳥此刻也已飛回,穩穩落在他肩頭,得意洋洋地昂著小腦袋,那模樣分明是在邀功請賞。那對白雕盤旋兩圈,落在不遠處一棵竹子上,警惕地望著這邊。

  歐陽克目光掃過穆念慈,見她面色蒼白,額角冷汗涔涔,顯是舊傷復發。

  他眉頭微皺,淡淡道:「穆姑娘,你身上的傷還沒好,為何要如此急著趕路?」

  穆念慈垂下眼帘,輕聲道:「爹和娘的靈柩,已在寺中停放許久……我想早些送他們入土為安。」

  她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哽咽。

  歐陽克聞言,心中不由一嘆。

  這姑娘也是個苦命人。楊鐵心夫婦慘死,她孤身一人護著靈柩南歸,途中還要被那些惡人糾纏。如今好不容易到了牛家村附近,卻又被鐵掌幫的人盯上。

  聽到此處,歐陽克不由輕嘆一聲,看著眼露悽苦之色的少女,緩緩道:「你無需太過傷心,那鐵掌幫的人前來追殺你,想必是出自那裘千尺……」

  話未說完,穆念慈便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悽苦之色猶在,可那雙眼睛裡,卻已沒了淚光。

  「公子不必說了。」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絕,「我與那人……早已再無關係。此後,也永遠不會再見面。」

  她語氣堅決,似是已經被楊康傷透了心。

  歐陽克見此嘆了口氣,心中卻不由一寒。

  那裘千尺當真好生狠毒。穆念慈與楊康之間明明再無往來,她竟還不肯放過。這份善妒之心,當真世間罕見。

  至於楊康知不知道此事……

  已經不重要了。從他選擇裘千尺那一刻起,穆念慈的生死,便與他再無干係。


  歐陽克腳下正踩著一人,那人雖傷得不輕,卻仍硬氣得很,冷笑道:「我們幫主不日便要赴君山大會,你若有種,不妨去君山走一遭!」

  「好。」

  歐陽克淡淡應了一聲。

  隨即拐杖一頓,勁力透入,那人悶哼一聲,當即氣絕。

  穆念慈下意識別過頭去,不敢看那血腥一幕。雖然知道這些人死有餘辜,可她天性善良,終究不忍目睹。

  歐陽克見她這般反應,也不以為意。他收起拐杖,淡淡道:「穆姑娘,如今時局雖還算安定,可北方你還是少去為妙。裘千尺那等人,睚眥必報,日後若再遇上,恐有性命之憂。」

  穆念慈聞言,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看向歐陽克,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這樣的話,竟是從這個人嘴裡說出來的?

  她想起數月前那個眼神淫邪、令人作嘔的歐陽克,再看看眼前這個白衣飄飄、神色淡然、氣質清雅的人,簡直與早前判若兩人。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低聲道:「多謝公子提醒。」

  歐陽克點了點頭:「就此別過。」

  說罷,他腋下雙拐輕點,便要離去。

  穆念慈站在原地,望著那道白衣背影消失在竹林盡頭,久久沒有動彈。

  PS:看到有人問射鵰和大唐怎麼關聯起來--,有點尷尬,總體來說就是從射鵰到大唐雙龍傳,個人感覺射鵰江湖還是太小了,所以在寫第一張就加了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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