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普諾里斯 939.M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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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尖區的空氣比路西斯任何地方都要稀薄,也都要乾淨。模擬陽光從穹頂投射下來,在陶鋼和塑鋼鑄造的街道上鋪開一層暖白色的光暈。科恩站在納扎里家族老宅的鑄鐵大門前,看著門口那尊黑鐵聖像—一隻從王冠中展翼的雙頭鷹,口銜星盤。

  老管家引著他穿過前廳,向二樓走去。前廳的徽章還是那個徽章,銘牌上高哥特語刻著:「始於M33,侍奉帝皇,萬世不渝。」科恩的目光掃過那行字,沒有停留。

  「科恩大人。」老管家的聲音低沉,步伐穩健。「維特利烏斯大人已經到了。老爺在會客廳等您。」

  二樓的會客廳比一樓的茶室大了數倍。穹頂高到燈光照不到頂端,精金立柱從地面直抵天花板。長條桌是暗紅色的硬木,桌面上鋪著深色絨布,攤著好幾塊數據板。壁爐里的火燃著,不是裝飾用的電光,是真正的火焰,在精金爐膛里啪作響。牆上掛著幾幅肖像畫一一和茶室里那些泛黃的畫像是同一批人,納扎里家族那些在帝國歷史上留下過名字的先輩。

  科恩邁進門。

  維特利烏斯坐在長條桌的一側,面前堆著三摞數據板。深紅色長袍,半身動力甲,右手的機械義肢從袍袖中伸出,手指末端的光學探頭正在一塊數據板上緩慢掃描。他領口處的五階賢者徽章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科恩。」維特利烏斯抬起頭,右機械眼的藍色光圈伸縮了一下。「你來了。」

  科恩走過去,伸出手。「維特利。恭喜。五階賢者,火星直接認證。路西斯聖殿這幾十年來,你是第一個。」

  維特利烏斯握住他的手。機械手指的金屬觸感冰涼,但力度很穩。「不是第一個。是第一個被火星主動提名的。」他鬆開手,嘴角動了一下。「那份太陽輔助軍的成立文書,帝皇親筆簽名,夠我在聖殿檔案處橫著走一輩子。別說五階,就算我想去火星混個閒職,他們也攔不住我。」

  科恩沒有問國教和審判庭如何了結的問題,維特利烏斯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現在不是時候。

  科恩走到長條桌的另一側,在薇拉旁邊坐下。薇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便裝,不是長袍,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她的嘴角翹著,但眉頭微皺,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科恩。」她壓低聲音,湊過來。「我父親今天心情還可以,但他把帝國行政院那套審合同的本事全帶回家了。你說話小心點。」

  科恩看了她一眼。「上次我來的時候,你也在旁邊。你父親沒那麼可怕。」

  「上次是上次。」薇拉撇了撇嘴,「這次你主動要來,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科恩沒有接話。

  納扎里老先生坐在長條桌的主位。他是個活了一千多年的老賢者,皮下植入了納米維生單元,機械替換率超過百分之六十。他的發聲模塊在頸部的金屬外殼下低鳴,合成共振在胸腔里嗡嗡作響。

  「科恩·塞維魯。」他的聲音帶著機械教特有的合成共振。「坐。」

  科恩在薇拉旁邊坐下。維特利烏斯把面前的數據板推到一邊,右手機械義肢的光學探頭縮回指關節里。

  納扎里老先生沒有急著開口。他看著科恩,機械義眼的藍色光圈緩慢伸縮。薇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父親和科恩之間來回掃。維特利烏斯靠在椅背上,右機械手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著。

  沉默持續了幾秒。

  科恩放下酒杯。「這次來路西斯,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當面說。」

  他頓了一下。

  「有一個被混沌毀滅的鑄造世界—普諾里斯。在荷魯斯叛亂時期,它的遠征方舟帶著一支泰坦軍團逃入亞空間,隨後迷失。近萬年後,這艘方舟從亞空間迷航中回歸,出現在加洛斯星系。」

  納扎里老先生的機械義眼光圈驟然縮了一下。維特利烏斯的手指停在扶手上,右機械眼的藍色光圈縮到了極限。薇拉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眼睛盯著科恩,嘴唇微微張開。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一艘完整的鑄造方舟。一支完整的泰坦軍團。」科恩的語氣平穩。「戰將級、掠奪者級、戰犬級都有,還有近百台騎士機甲,來自普諾里斯的附屬騎士家族。方舟上還有一位大賢者的意識備份,他自稱恩普,一直在修複方舟和泰坦。我的黑珍珠號,你的真理號,都是他給的。」

  薇拉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科恩,你在開玩笑?」

  「不是玩笑。」


  薇拉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她的呼吸重了一些,但沒有再追問。

  納扎里老先生沉默了片刻,顱內沉思者似乎在急速運轉,然後開口:「普諾里斯鑄造世界。火星註冊狀態:被毀滅,星體都不存在了。檔案最後更新時間:M31,荷魯斯叛亂後。」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科恩。這條方舟在亞空間裡漂了近萬年,突然出現在加洛斯,還有一支泰坦軍團。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叛徒?」

  「「它可以為帝國而戰,為機械教而戰。」科恩沒有迴避他的目光。「這件事的審查權限不在路西斯。誰也沒有資格單獨審定一個在荷魯斯叛亂時期被混沌勢力毀滅的鑄造世界、一位大賢者的意識備份的忠誠除了歐姆彌賽亞。但火星可以派人來查。審判庭、

  國教、或者機械修會的統御賢者—誰來都行。」

  納扎里老先生的光學鏡片緩緩伸縮了一下。「火星派人來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機械教內部自有審查程序,可火星審核一旦啟動,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國教會派人來鑑定聖物」,審判庭會派人來排查污染」—那幫人比誰都難纏。忠誠的人也能被逼反。而且被認定有問題的話,加洛斯就完了。路西斯也會被牽連。」

  路西斯不是沒有能力自行淨化檢測。但普諾里斯的方舟不是普通的廢船它攜帶的是一個鑄造世界的全部遺產、一支完整的泰坦軍團。路西斯若擅自收編,在火星眼中就是僭越。只有提請火星仲裁,由統御賢者主持淨化儀式,這支軍團才能在帝國法理上真正「復活」。納扎里老先生深知這一點:這不是選擇,是唯一的正途。

  「加洛斯的忠誠可以確定,方舟和泰坦軍團可以確保忠誠。」科恩說。「所以問題就出在怎麼處理了。」

  薇拉插了一句:「父親,科恩不會拿加洛斯冒險。他在加洛斯投入了多少,你根本想像不到。他不會把這一切押在一個不確定的泰坦軍團上。」

  納扎里老先生看了女兒一眼,沒說話。

  科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長者的意思是,方舟和它的泰坦軍團,可以同路西斯簽一份隸屬協議。」

  「隸屬?」維特利烏斯抬起頭。「你是說這位大賢者願意隸屬路西斯?」

  「這支泰坦軍團是加洛斯的。而加洛斯本已隸屬路西斯,也就等於這支泰坦軍團屬於路西斯了。路西斯需要的時候,加洛斯的泰坦可以響應徵召,奔赴戰場。路西斯派遣技術神甫和機長團隊,常駐加洛斯,負責泰坦的維護與駕駛。」科恩的語氣平穩。「這是給路西斯的定心丸,也是必須接受的代價。我想不出路西斯有什麼理由拒絕。」

  納扎里老先生的手指停了一下。「你說得對,正常來說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擔保一下,然後向火星提出審查,就多了一支泰坦的機動力量。」

  「只要是公正公平的,火星的審查就不是問題。」科恩說。

  維特利烏斯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兩下桌面。「這個可行。說服聖殿議會的理由非常充分。」

  「路西斯做出擔保可以讓事情順利很多。」科恩說。「當然主要是您出面說服聖殿,然後由路西斯方面向火星提出這位大賢者的淨化儀式和檢測程序申請。」

  納扎里老先生緩緩點頭。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路西斯不是沒有泰坦軍團。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星象軍團是路西斯的支柱,不到存亡關頭不可能輕動。戰場上不了,連機長都沒多少戰爭經驗。」

  維特利烏斯插了一句:「有多少台泰坦?」

  科恩回答:「八台戰將,六台掠奪者,二十四台戰犬。最關鍵的是這個數字不是上限而僅僅是下限。」

  薇拉身體前傾,眉頭緊鎖。「科恩,你之前可從來沒提過加洛斯還有一支泰坦軍團。

  方舟、泰坦、大賢者————加洛斯那邊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科恩看了她一眼。「長者也是最近才對我說的。他一直在小行星帶修復他的鑄造方舟。我的黑珍珠號,你的真理號,都是他給的。」頓了一下又道。「比起這些可見的實物,真正決定性的是這位長者備份的資料庫。」

  薇拉張了張嘴,又閉上。她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

  「連長者都只是一個意識備份,————那麼所有人都死了?」她的聲音低了一些。

  「所有人都死了。」科恩說。「只有那位長者的意識備份殘存在加洛斯,為加洛斯進行建設。」

  「你難道沒有發現,加洛斯短短几年間的建設規模,已經遠超正常進度?從穹頂到地下工業區,從機仆生產線到造船廠。」


  維特利烏斯沉默了片刻。「我支持。另外關於十二個識別碼,過幾天送到你船上。」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還有造船廠跟別的不一樣。帝國海軍盯著每一個船塢里下水的每一條船,從龍骨鋪設到舷號塗裝,全在他們的帳本上。你那個造船廠要拿到編制,必須通過海軍審核,不是走個過場一他們真派人來查。查你的船台數量、查你的產能、查你每一條船的識別碼分配記錄。造船廠自己有識別碼分配權限,但海軍要核銷。」

  科恩看著他。「維特利。你現在是真的位高權重了。」

  維特利烏斯哼了一聲。「以前形單影隻,在聖殿檔案處混日子。現在好歹有個賢者頭銜,聖殿那邊給了我一隊護教軍衛隊。你要不要去看看?路西斯最精銳的那種,全副武裝,動力甲嶄新,停在老宅門口。」

  科恩笑了。「我剛才看到了。」

  維特利烏斯端起阿米吉多頓陳釀,喝了一大口。「別笑。以後你在加洛斯遇到麻煩,這隊人你也能借。」

  納扎里老先生一直沒說話。他盯著科恩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科恩。你說那位大賢者沒有被混沌污染,這一點我不懷疑。但火星的認證流程不是靠信任就能走的。我們家族的這些人情放了一千年,也該用用了。但你要明白,人情不是免費的。他們給你辦了事,路西斯就要還。這是帝國,不是慈善院。」

  科恩從長袍內袋裡取出一個精金密封盒,放在桌上,推到長條桌中央。盒體表面蝕刻著二進位識別碼,在壁爐的火光中反射著暗沉的光澤。

  「五台。靜滯立場發生器。軍用級別,大遠征時期的造物。」

  薇拉的眼睛瞪得溜圓。她伸手想打開盒子,又縮回去,轉頭盯著科恩。「科恩,你到底有多少個?」

  科恩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動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納扎里老先生伸出雙手,將精金密封盒捧到面前。他的機械義眼光圈縮到最小,光學探頭在盒體表面緩慢掃描。那隻老舊的機械手臂在空中微微顫抖。

  「五台。」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大遠征時期的軍用級靜滯立場發生器。全部完好。這是————。

  「」

  「所以我說,人情不是免費的。」科恩放下酒杯。「但這五台發生器,是免費送給路西斯聖殿的。不是賄賂,是友誼的證明。長者的意思是,加洛斯可以成為小型鑄造世界,和路西斯從今天起命運交織。泰坦軍團交給路西斯來的人駕駛和維護,當然也需要為加洛斯進行培訓。我們雖然是隸屬關係,也可以是互相支撐的盟友。」

  維特利烏斯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科恩。這份禮,路西斯收下了。」

  納扎里老先生把精金密封盒輕輕放回桌上。他的機械義眼焦距恢復正常。

  維特利烏斯和納扎里老先生對視一眼。萬年前保存至今的技術備份可以堵住技術派的嘴,靜滯立場發生器可以餵飽保守派,再加上泰坦軍團的隸屬與徵調權協議,聖賢議會表決不過是走個形式。

  納扎里老先生從長袍內袋中取出一塊古舊的數據晶體,在手指間轉了一下。

  「隸屬協議的事,我擬了個框架草案。」他把數據晶體放在桌上。「身份確認、隸屬關係、徵調響應、技術共享、保密沉默一幾條主要的都在裡面。正式文本要等聖賢議會的法務賢者過目。」

  他看了科恩一眼。

  「核心幾條先定下來:第一,泰坦軍團的身份待火星確認;第二,加洛斯隸屬路西斯(已經隸屬正式文本確立),順理成章;第三,路西斯有徵調權;第四,路西斯派人常駐,負責維護和培訓;第五,火星審查完成前,絕對不能公開。」

  科恩點了點頭。

  納扎里老先生靠在椅背上。「還有一件事。路西斯要擔保泰坦軍團向火星備案,不是嘴上說說就能算的。聖殿議會的那些賢者不見實物,不會簽字。你說方舟在小行星帶,泰坦在方舟里那得先由聖殿派出正式的核查團隊,親眼確認,形成書面報告,才能提交議會討論。」

  維特利烏斯點了點頭。「複議。核查環節必須有正式團隊,成員包括護教軍的高級軍官、技術神甫代表、法務賢者,有時候還會有鑄造總監的代表。」

  科恩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行。加洛斯隨時可以接待。核查團什麼時候到,我讓人安排。」

  納扎里老先生緩緩點頭。「核查團的事,我在議會提。走流程差不多要一個月。核查行程加現場評估,來回至少三個月。人選和行程定下來後,維特利通知你。」


  維特利烏斯把數據板摞起來,靠在了椅背上。

  「那核實的事就這麼定了。」納扎里老先生說。「等聖殿議會走完程序,核查團出發。」

  科恩點了點頭。

  「那正式簽署前,還需要帝國海軍那邊核銷嗎?」維特利烏斯敲著桌面。「造船廠審核走海軍渠道,泰坦軍團的歸屬備案走機械教內部渠道。這兩條線各走各的,別交叉。」

  納扎里老先生點頭。「所以我把它寫進了第四條。技術神甫常駐方舟,表面上是培訓和維護,實際上也是監督。」

  科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很好。」

  薇拉一直沒插話,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所以,方舟和泰坦軍團的存在,在火星審查完成前,不能公開?」

  「對。」納扎里老先生看著她。「所以你必須守口如瓶。要不然審判庭聞著味上來,就是個大麻煩。」

  薇拉張了張嘴,又閉上。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

  ——行吧。」

  納扎里老先生收起了數據晶體。

  「正式簽署要等聖殿議會那邊的決議。等議會通過了,再走正式流程。到那時候,加洛斯就是名正言順的鑄造世界。那位大賢者也能恢復他應有的身份。現在」,他站起來,走到壁爐前,看著火焰。火光在他那台老舊的機械義眼上跳躍。他沒有回頭。

  「科恩。你在路西斯是個外人。你的根基在加洛斯。加洛斯才是你的基本盤——守好它。」

  科恩站起來。「我知道。」

  走廊里的燈光柔暖,地毯深紅色。老管家在前引路,科恩和維特利烏斯走在後面。薇拉跟到門口,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

  「科恩。」她喊了一聲。

  科恩回頭。

  「那五台靜滯立場發生器————真的就是友誼的證明」?」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但眼神認真。

  科恩沉默了一瞬。「有些東西,比錢管用。」

  薇拉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明天真理號就出發前往阿米吉多頓繼續護航了。」

  科恩點了點頭。

  維特利烏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造船廠的事,我談好了通知你。」

  科恩站在老宅門口,看著維特利烏斯登上裝甲穿梭車。護教軍衛隊列隊跟上,光學鏡頭在暮色中發出暗紅色的微光。穿梭車的引擎點火,藍色的尾焰在暮色中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他轉身沿著塔尖區的街道向太空港的方向走去。身後,納扎里家族老宅的燈光在暮色中亮起,那尊黑鐵聖像的雙頭鷹在燈光中投下濃重的影子。

  老管家站在門口,微微欠身。「科恩大人慢走。」

  科恩沒有回頭。他走在塔尖區寬闊的街道上,模擬陽光在天幕上緩慢收攏,暮色將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會客廳里,壁爐中的火焰還在燃燒。長條桌上的數據板已經被機仆收走了,只剩下一塊。納扎里老先生獨自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那個精金密封盒,機械義眼的藍色光圈在火光中緩緩轉動。薇拉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父親。你答應了。」

  「不是答應。」納扎里老先生把密封盒放回長袍內袋。「是評估。風險可控,收益大於成本。一個泰坦軍團的隸屬協議,關鍵是一位大賢者的資料庫備份,對路西斯的價值非常巨大,這些遠大於五台靜滯立場發生器。科恩·塞維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不知道的是,路西斯更需要這支軍團和背後的那位,嗯,大賢者閣下。

  薇拉沉默了片刻。「他真的不知道嗎?」

  納扎里老先生的機械義眼光圈縮了一下,沒有回答。

  科恩當然知道,淨化儀式和檢測程序從來都不是問題的核心。真正的鍊金石,是血與火。帝國曆941年,阿米吉多頓的獸人戰爭即將爆發那才是最好的測試。當綠皮大軍席捲巢都世界,當帝國需要每一門炮、每一台泰坦的時候,方舟將出現在最慘烈的戰場上,用獸人的鮮血證明自己的忠誠。不需要冗長的辯論,不需要可疑的檢測報告帝皇認可的唯一純潔,是在戰場上的極限表現。戰爭會給出最權威的定論。只要方舟在阿米吉多頓為帝國而戰,就沒有任何人能質疑它的歸途。

  所謂恩普長者的記憶備份,不過是他為自己分身編織的身份。為了順理成章讓加洛斯立住腳,在這片殘酷的世界中尋得一片潔淨的土壤,一個安寧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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