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畜生！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什麼？！」
丹玄子面色驟變，五指一松，杯盞脫手墜地，碎瓷迸裂，琥珀色的奶茶四濺開來，潑了滿袍，他竟渾然不覺。
「地牢守衛森嚴，怎會……」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掠向門口。
林小凡卻不慌不忙，將杯盞輕輕擱下，目光越過那報信弟子的頭頂——額角沁著細汗，眼神飄忽不定。
最要緊的是…此人的設定數據，有問題。
「丹長老且慢。」
林小凡一步橫移，擋在丹玄子身前：「地牢之事，我去查看便是…你留下，加固護山大陣，以防有詐。」
丹玄子一怔，下意識要推辭：「前輩，這等瑣事怎敢勞煩您……」
話到一半，卻見林小凡朝他微微眨了眨眼，意味深長。
丹玄子心頭一凜，瞬間會意，當即改口：「是！晚輩這就去加固陣法，以防宵小作亂！」
那弟子臉色微變，急忙上前一步：「長老！此事非同小可，必須您親自——」
林小凡不等他說完，已欺身湊近，居高臨下俯視，聲音陡沉：
「怎麼？我這個林長老，不配與你同行？」
丹玄子也適時厲聲喝道：「林長老親自出馬，是你的福分！還不快帶路！」
那弟子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低下頭去：「是…是弟子失言。」
一路上，林小凡故意拖慢腳步，東瞅西看，像個出來閒逛的遊方道人。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這次報信有功，我得好好記下，日後行賞。」
「弟子…趙四。」
「趙四？好名字。」林小凡一挑眉，語氣玩味，「我也認識一個趙四，只不過人家一身龍膽，你嘛……一身鼠膽。」
趙四腳步微頓。
林小凡卻笑著接了一句：「勝在圓滑機靈~」
「承…承蒙長老賞識。」
「哎——客氣什麼，日後整個百八十萬靈石孝敬我便是。」
林小凡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趙四沒接話，只是默默攥緊了拳。
夕陽西沉，山路蒸騰著白日未散的餘熱，腳底砂石燙得發軟。
趙四額角汗珠滾落，衣襟早已濕透，呼吸漸漸粗重。
林小凡忽然停下腳步，指尖輕點他肩頭：「這天氣，熱得夠嗆吧？」
趙四一愣，下意識點頭：「是…是有些悶熱。」
「哦？」
林小凡眼含戲謔，周身溫度驟降——寒氣如薄霧瀰漫，空氣里的燥熱瞬間被碾碎，連腳下的砂石都凝出一層冷霜。
「幸虧我不熱~」
話音未落，那寒氣便在距趙四鼻尖三寸處戛然而止。
冰與火，只隔三寸。
趙四渾身一僵，喉結上下滾動：「長老…這……」
「啊，不好意思。」林小凡笑了笑，卻聽不出半分歉意，「寒氣放多了，沒礙著你吸熱吧？」
說罷收斂幾分，那溫柔的涼意便徹底遠離了趙四。
臨近地牢，道路愈發蜿蜒。
林小凡忽而駐足賞花，忽而快步疾行。
走在前頭的趙四隻覺背後寒氣忽遠忽近——每當他快要沉浸在那片刻清涼里，寒氣便瞬間收回，唯余滾燙的空氣和額角更密的汗珠。
像貓戲鼠，不得痛快的折磨。
「快到了。」
林小凡忽然輕笑出聲，周身寒氣盡數內斂，語氣倏然一變，不再有半分玩笑：
「趙驍…這滋味，如何？」
「趙四」猛然回頭。
那張臉上哪還有半分恭順？五官猙獰扭曲，瞳孔深處，數據鎖鏈鑽出，尖嘯著直刺林小凡咽喉！
寒光一閃。
林小凡身形已退至數丈之外，鎖鏈擦著他的下頜掠過，斬斷了幾根髮絲。
趙驍…或者說，此刻已徹底撕下偽裝的趙驍，渾身數據流暴漲，衣袍寸寸碎裂，露出布滿詭異紋路的軀體，像一尊被激活的傀儡。
「你怎麼認出我的？！」
林小凡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劇本管理局沒告訴你？」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看來你對那些傢伙來說…也不過是顆棄子罷了。」
趙驍瞳孔驟縮，數據鎖鏈劇烈震顫：「閉嘴！老子才不是什麼廢物棄子！你的一切，我都已盡數知曉！」
哦？若是真話，那劇本管理局對我的了解，也不過如此嘛。
「其實…」林小凡兩手一攤，「我並不知道你是趙驍，所以詐了一下，沒想到你這麼配合，自己就認了。」
空氣凝滯了一瞬。
「你踏木啊的——！！！」
趙驍徹底暴怒，眼眸赤紅，雙手猛然一揮，數十道數據鎖鏈傾瀉而下，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林小凡只是閃避。
寒氣在身周凝成薄薄一層屏障，鎖鏈抽打其上，冰屑四濺，卻始終破不開那層霜壁。他不還手，不反擊，甚至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趙驍見狀，得意至極，狂笑著操控鎖鏈如巨蟒般絞殺而來：
「廢物！廢物！廢物！哈哈哈——弱者就該被狠狠踐踏！」
林小凡眼中寒芒微閃，卻仍不動手。
趙驍愈發猖狂：「裝什麼清高！等我活捉了你，就讓所有人淪為我的玩物！讓他們親眼看著你跪地求饒！」
他猛然加速，鎖鏈如天羅地網籠罩四方，封死了所有退路。
就是這一刻。
林小凡眸底殺意驟然暴漲——
此前埋在趙驍肩頭的寒氣如決堤般洶湧而出，瞬間凍結了所有鎖鏈。冰層沿鏈身蔓延，咔嚓聲連成一片，似骨節碎裂脆響。
趙驍的笑，僵在了臉上。
「什…？！」
他臉色鐵青，聲音發顫：「劇本管理局給了我元嬰修為…你怎麼可能——」
「元嬰？」林小凡輕蔑冷笑，「你不會真以為，那些傢伙會讓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畜生活下去吧？」
他神色狠厲：
「在他們眼裡，你不過是條用來試探我的狗。」
「胡說！」
趙驍渾身劇顫，眼中閃過恐懼：「他們答應過我…答應過我的！只要抓到你，就讓整個世界都臣服在我腳下！」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卻徒有色厲內荏。
咔——
冰層崩裂。
趙驍的軀體開始數據化，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代碼。那些凍碎的鎖鏈如活物般反噬，鑽入他的七竅，貪婪吞噬著神魂。
「不——！」
趙驍瘋狂掙扎，雙目赤紅，滿含暴戾。
林小凡眼神冰冷，不為所動。他緩緩抬手，掏出空氣貝斯。
指尖落在並不存在的弦上，狠狠一撥——
《大悲悲悲咒》的悽厲旋律驟然炸響。
音符化作無形刀刃，刺入趙驍的數據軀體。他的瞳孔驟然放大，眼前景象開始扭曲、撕裂。
「趙師兄…救我……」
王五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半邊身子被野狗啃噬殆盡，腸子拖在地上，面容猶帶臨死前的恐懼。
他伸出只剩白骨的手，聲音沙啞：
「你說…只要我幫你找到林小凡的把柄…就讓我當內門弟子…為什麼要…把我推下萬丈深淵……」
「滾開！螻蟻！」
趙驍瘋狂揮舞手臂，卻穿過了王五的幻影，什麼也抓不到。
更多的身影接連浮現——
被他活活燒死的小販，蜷縮在火中慘叫；因他一句話被逐出師門的弟子，跪在雨中叩首領罪；誓死不從而被凌遲的女修，傷口縱橫交錯，血肉模糊……
皆帶著悽慘的死狀，無聲地向他索命。
「都給我滾！！！」
趙驍嘶吼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弱者就該死！我趙驍註定要站在世界之巔！你們這些廢物…只配給我墊腳！」
林小凡面無表情，指尖不停。
樂聲愈發悽厲，如萬鬼同哭。
趙驍的數據軀體劇烈顫抖，代碼一行行崩碎。最後一絲神魂在無數亡魂的哀嚎中被碾成齏粉，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我生來高貴…你們…都該…為奴……」
聲音戛然而止。
趙驍徹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縷攜帶著林小凡部分參數的數據流，如流星劃破長空，轉瞬被某個未知的存在回收。
林小凡卸去空氣貝斯，望著數據流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幽藍，旋即歸於平靜。
待四周再無異動，他才揮手召回一路上布下的星影千軍，護在身側。
地牢入口處，石階蜿蜒向下，沒入一片濃稠的黑暗。火把在石壁上搖曳不定，映出模糊的虛像，宛若無數鬼魅在暗中窺視。
林小凡踏著石階而下。
才至半途，一股濃烈的鐵鏽味便撲面而來。他腳步微頓，眉頭緊鎖——
是血腥氣。
靴底踏上最底層石板的那一刻，腳下傳來黏膩的觸感。
火把的光暈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血水遍地，緩緩流淌。
看守弟子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伏著。
有的被鎖鏈貫穿胸膛，釘死在牆上；有的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像被人隨意丟棄的提線木偶；還有一具，已被燒成了焦炭，分不清原來的面目。
血水中漂浮著破碎的符籙和斷裂的法器，無聲訴說著此處發生過的慘烈。
林小凡沉默佇立。
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他抬手示意，星影千軍齊齊上前，將同門的遺體一一收斂。
煉丹房內。
丹玄子聽完敘述，拳頭猛然砸在木桌上，震得茶盞跳起。
「趙驍…那個畜生！」
他聲音哽咽發顫：「這些孩子…他們本該有大好前程…我和師兄竟被趙易欺瞞至此，愧對祖師教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向林小凡深深作揖：
「若非前輩明察秋毫，恐怕整個青雲門都將陷入他的陰謀。此恩…晚輩沒齒難忘。」
林小凡擺了擺手，取過案上一罐溫熱的奶茶，轉身便走。
暮色四合。
他提著奶茶沿竹林小徑走向後山柴房，忽見遠處天際騰起滾滾黑煙，濃烈刺鼻，直衝雲霄。
心頭驟然一緊。
下一瞬，身影已朝著那沖天黑煙狂奔而去。
丹玄子面色驟變，五指一松，杯盞脫手墜地，碎瓷迸裂，琥珀色的奶茶四濺開來，潑了滿袍，他竟渾然不覺。
「地牢守衛森嚴，怎會……」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掠向門口。
林小凡卻不慌不忙，將杯盞輕輕擱下，目光越過那報信弟子的頭頂——額角沁著細汗，眼神飄忽不定。
最要緊的是…此人的設定數據，有問題。
「丹長老且慢。」
林小凡一步橫移，擋在丹玄子身前：「地牢之事，我去查看便是…你留下，加固護山大陣，以防有詐。」
丹玄子一怔，下意識要推辭：「前輩，這等瑣事怎敢勞煩您……」
話到一半，卻見林小凡朝他微微眨了眨眼，意味深長。
丹玄子心頭一凜，瞬間會意，當即改口：「是！晚輩這就去加固陣法，以防宵小作亂！」
那弟子臉色微變，急忙上前一步：「長老！此事非同小可，必須您親自——」
林小凡不等他說完，已欺身湊近，居高臨下俯視，聲音陡沉：
「怎麼？我這個林長老，不配與你同行？」
丹玄子也適時厲聲喝道：「林長老親自出馬，是你的福分！還不快帶路！」
那弟子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低下頭去：「是…是弟子失言。」
一路上，林小凡故意拖慢腳步，東瞅西看，像個出來閒逛的遊方道人。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這次報信有功，我得好好記下，日後行賞。」
「弟子…趙四。」
「趙四？好名字。」林小凡一挑眉，語氣玩味，「我也認識一個趙四，只不過人家一身龍膽，你嘛……一身鼠膽。」
趙四腳步微頓。
林小凡卻笑著接了一句：「勝在圓滑機靈~」
「承…承蒙長老賞識。」
「哎——客氣什麼，日後整個百八十萬靈石孝敬我便是。」
林小凡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趙四沒接話，只是默默攥緊了拳。
夕陽西沉，山路蒸騰著白日未散的餘熱，腳底砂石燙得發軟。
趙四額角汗珠滾落，衣襟早已濕透，呼吸漸漸粗重。
林小凡忽然停下腳步，指尖輕點他肩頭：「這天氣，熱得夠嗆吧？」
趙四一愣，下意識點頭：「是…是有些悶熱。」
「哦？」
林小凡眼含戲謔，周身溫度驟降——寒氣如薄霧瀰漫，空氣里的燥熱瞬間被碾碎，連腳下的砂石都凝出一層冷霜。
「幸虧我不熱~」
話音未落，那寒氣便在距趙四鼻尖三寸處戛然而止。
冰與火，只隔三寸。
趙四渾身一僵，喉結上下滾動：「長老…這……」
「啊，不好意思。」林小凡笑了笑，卻聽不出半分歉意，「寒氣放多了，沒礙著你吸熱吧？」
說罷收斂幾分，那溫柔的涼意便徹底遠離了趙四。
臨近地牢，道路愈發蜿蜒。
林小凡忽而駐足賞花，忽而快步疾行。
走在前頭的趙四隻覺背後寒氣忽遠忽近——每當他快要沉浸在那片刻清涼里，寒氣便瞬間收回，唯余滾燙的空氣和額角更密的汗珠。
像貓戲鼠，不得痛快的折磨。
「快到了。」
林小凡忽然輕笑出聲，周身寒氣盡數內斂，語氣倏然一變，不再有半分玩笑：
「趙驍…這滋味，如何？」
「趙四」猛然回頭。
那張臉上哪還有半分恭順？五官猙獰扭曲，瞳孔深處，數據鎖鏈鑽出，尖嘯著直刺林小凡咽喉！
寒光一閃。
林小凡身形已退至數丈之外，鎖鏈擦著他的下頜掠過，斬斷了幾根髮絲。
趙驍…或者說，此刻已徹底撕下偽裝的趙驍，渾身數據流暴漲，衣袍寸寸碎裂，露出布滿詭異紋路的軀體，像一尊被激活的傀儡。
「你怎麼認出我的？！」
林小凡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劇本管理局沒告訴你？」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看來你對那些傢伙來說…也不過是顆棄子罷了。」
趙驍瞳孔驟縮，數據鎖鏈劇烈震顫：「閉嘴！老子才不是什麼廢物棄子！你的一切，我都已盡數知曉！」
哦？若是真話，那劇本管理局對我的了解，也不過如此嘛。
「其實…」林小凡兩手一攤，「我並不知道你是趙驍，所以詐了一下，沒想到你這麼配合，自己就認了。」
空氣凝滯了一瞬。
「你踏木啊的——！！！」
趙驍徹底暴怒，眼眸赤紅，雙手猛然一揮，數十道數據鎖鏈傾瀉而下，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林小凡只是閃避。
寒氣在身周凝成薄薄一層屏障，鎖鏈抽打其上，冰屑四濺，卻始終破不開那層霜壁。他不還手，不反擊，甚至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趙驍見狀，得意至極，狂笑著操控鎖鏈如巨蟒般絞殺而來：
「廢物！廢物！廢物！哈哈哈——弱者就該被狠狠踐踏！」
林小凡眼中寒芒微閃，卻仍不動手。
趙驍愈發猖狂：「裝什麼清高！等我活捉了你，就讓所有人淪為我的玩物！讓他們親眼看著你跪地求饒！」
他猛然加速，鎖鏈如天羅地網籠罩四方，封死了所有退路。
就是這一刻。
林小凡眸底殺意驟然暴漲——
此前埋在趙驍肩頭的寒氣如決堤般洶湧而出，瞬間凍結了所有鎖鏈。冰層沿鏈身蔓延，咔嚓聲連成一片，似骨節碎裂脆響。
趙驍的笑，僵在了臉上。
「什…？！」
他臉色鐵青，聲音發顫：「劇本管理局給了我元嬰修為…你怎麼可能——」
「元嬰？」林小凡輕蔑冷笑，「你不會真以為，那些傢伙會讓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畜生活下去吧？」
他神色狠厲：
「在他們眼裡，你不過是條用來試探我的狗。」
「胡說！」
趙驍渾身劇顫，眼中閃過恐懼：「他們答應過我…答應過我的！只要抓到你，就讓整個世界都臣服在我腳下！」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卻徒有色厲內荏。
咔——
冰層崩裂。
趙驍的軀體開始數據化，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代碼。那些凍碎的鎖鏈如活物般反噬，鑽入他的七竅，貪婪吞噬著神魂。
「不——！」
趙驍瘋狂掙扎，雙目赤紅，滿含暴戾。
林小凡眼神冰冷，不為所動。他緩緩抬手，掏出空氣貝斯。
指尖落在並不存在的弦上，狠狠一撥——
《大悲悲悲咒》的悽厲旋律驟然炸響。
音符化作無形刀刃，刺入趙驍的數據軀體。他的瞳孔驟然放大，眼前景象開始扭曲、撕裂。
「趙師兄…救我……」
王五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半邊身子被野狗啃噬殆盡，腸子拖在地上，面容猶帶臨死前的恐懼。
他伸出只剩白骨的手，聲音沙啞：
「你說…只要我幫你找到林小凡的把柄…就讓我當內門弟子…為什麼要…把我推下萬丈深淵……」
「滾開！螻蟻！」
趙驍瘋狂揮舞手臂，卻穿過了王五的幻影，什麼也抓不到。
更多的身影接連浮現——
被他活活燒死的小販，蜷縮在火中慘叫；因他一句話被逐出師門的弟子，跪在雨中叩首領罪；誓死不從而被凌遲的女修，傷口縱橫交錯，血肉模糊……
皆帶著悽慘的死狀，無聲地向他索命。
「都給我滾！！！」
趙驍嘶吼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弱者就該死！我趙驍註定要站在世界之巔！你們這些廢物…只配給我墊腳！」
林小凡面無表情，指尖不停。
樂聲愈發悽厲，如萬鬼同哭。
趙驍的數據軀體劇烈顫抖，代碼一行行崩碎。最後一絲神魂在無數亡魂的哀嚎中被碾成齏粉，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我生來高貴…你們…都該…為奴……」
聲音戛然而止。
趙驍徹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縷攜帶著林小凡部分參數的數據流，如流星劃破長空，轉瞬被某個未知的存在回收。
林小凡卸去空氣貝斯，望著數據流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幽藍，旋即歸於平靜。
待四周再無異動，他才揮手召回一路上布下的星影千軍，護在身側。
地牢入口處，石階蜿蜒向下，沒入一片濃稠的黑暗。火把在石壁上搖曳不定，映出模糊的虛像，宛若無數鬼魅在暗中窺視。
林小凡踏著石階而下。
才至半途，一股濃烈的鐵鏽味便撲面而來。他腳步微頓，眉頭緊鎖——
是血腥氣。
靴底踏上最底層石板的那一刻，腳下傳來黏膩的觸感。
火把的光暈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血水遍地，緩緩流淌。
看守弟子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伏著。
有的被鎖鏈貫穿胸膛，釘死在牆上；有的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像被人隨意丟棄的提線木偶；還有一具，已被燒成了焦炭，分不清原來的面目。
血水中漂浮著破碎的符籙和斷裂的法器，無聲訴說著此處發生過的慘烈。
林小凡沉默佇立。
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他抬手示意，星影千軍齊齊上前，將同門的遺體一一收斂。
煉丹房內。
丹玄子聽完敘述，拳頭猛然砸在木桌上，震得茶盞跳起。
「趙驍…那個畜生！」
他聲音哽咽發顫：「這些孩子…他們本該有大好前程…我和師兄竟被趙易欺瞞至此，愧對祖師教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向林小凡深深作揖：
「若非前輩明察秋毫，恐怕整個青雲門都將陷入他的陰謀。此恩…晚輩沒齒難忘。」
林小凡擺了擺手，取過案上一罐溫熱的奶茶，轉身便走。
暮色四合。
他提著奶茶沿竹林小徑走向後山柴房，忽見遠處天際騰起滾滾黑煙，濃烈刺鼻，直衝雲霄。
心頭驟然一緊。
下一瞬，身影已朝著那沖天黑煙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