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吞食氣運的男人
關勝白決定拿下《北平無戰事》中方孟韋一角後，那已經沉寂了幾日的「魔道天尊系統」終於又有了新的動靜。
【支線任務：吞食氣運】
【任務說明：你叛宗而出，自逐門牆，本該被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然念在你與宗內長老舊情尚存，宗門非但未對你趕盡殺絕，反倒賜下一枚「福地洞天」的准入憑證。
既入寶山，豈能空手而歸？
這洞天之中靈氣充沛、機緣遍地，只可惜大多數天材地寶已有主。
但你身為魔中之魔，何曾講過先來後到？
當掠奪他人機緣為築基！
當吞食他人氣運為資糧！】
【任務要求：進入四星福地《北平無戰事》劇組，奪取屬於他人的機緣作為自身資糧。
奪取機緣越多、分量越重，任務完成度越高。】
【任務獎勵：四星神通——強取豪奪】
【神通：強取豪奪】
【等級：★★★★☆】
【類型：掠奪型·功法系】
「魔道不修順天，不行自然。
懷吞食天下之氣魄，自成魔中之魔！」
——神通核心——
與宿主產生「交互」之人（好感或惡感皆可），但凡處在宿主五米範圍內，每十五分鐘都將有13%機率將其最擅長能力之精粹，轉化為1點對應屬性點歸於宿主。
——神通特質——
【掠奪無形】：被掠奪者三日內屬性降低，三日後自然恢復。
【百川歸海】：掠奪所得屬性永久提升宿主能力上限，無儲存上限。
——神通缺陷——
【魔蹤隱現】：每次掠奪開始時，宿主眉心會浮現一道極淡的黑氣，持續三息。
【各憑本事】：掠奪不可指定目標，範圍之內所有交互過的對象皆在被掠之列，不限親疏。
好傢夥，什麼被動型吸功大法？
就演都不演，直接下手搶了是吧？
老實說，這類有些缺德的神通，放在任何一個正經人身上，估計得糾結一番道德困境什麼鬼的。
但關勝白上輩子乾的是危機公關，幫的就是給人掩蓋缺德事。
這輩子掛的是魔道系統，陣營都天然給他劃分好了。
再加上被他薅屬性點的人並不會掉「上限」。
就更讓本就沒什麼道德包袱的關勝白更加心安理得了。
這個神通，當屬歸於我關勝白所有！
說起來，他還發現了「魔道天尊系統」的又一個隱藏設定。
那就是《北平無戰事》這個項目，居然被它被評價為了「福地洞天」。
毫無疑問，這個秀逗的系統對於《北平無戰事》這個項目的評價頗高。
回想起原時間線中，劇中那些一大籮筐的影帝，以及後來的收視率和獲獎率。
四星的高評價倒也顯得名至實歸。
而關勝白本來就對《北平無戰事》這部戲很感興趣。
現在還有極為逆天的【強取豪奪】神通作為支線任務的獎勵，那他對於這個角色自然更是勢在必得了。
……
……
這天下了戲後，關勝白靠在酒店房間的椅背上，配合著郵箱裡陳兵發來的劇本，開始回憶起原版《北平無戰事》中有關「方孟韋」的戲劇部分。
說起來，也得虧這部諜戰劇實在是經典，再加上關勝白記憶力極其驚人，上輩子看過的資料、數據、影像幾乎都能回想個大差不差。
如此一綜合，關勝白很快就在腦海中勾勒出了「方孟韋」這個角色極為立體的輪廓。
角色自然是好角色，戲份雖然不多，但層次足，且有不少高光表現。
拋開系統任務不談，也是屬於極為優質的戲劇角色。
但關勝白同樣清楚自己此時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誰。
王愷。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個時間點的王愷剛簽約華藝不久，在圈內仍是個查無此人的小透明。
在原時間線中，王愷正是在《北平無戰事》中出演方孟韋一角後，才首次進入觀眾視野。
後續他更是憑藉紮實的演技和務實的態度，贏得了孔生、李樰這批山影鐵三角的賞識。
藉此機會，他後來幾乎成了正午陽光的御用男主角，名氣也一路攀升至一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方孟韋」這個角色誰拿到手，誰就有機會踏上一條「通天道」。
所以不怪「魔門系統」將其歸為四星支線任務。
因為這在本質上，就是一個有「氣運」加成的角色。
而在展望完未來後，還得立足於現在。
畢竟關勝白現在手裡的能打出來的牌不多，而且在明面上也實在算不上好。
目前為止，他的官方履歷只有一行刺眼的文字——
北京電影學院肄業生。
也就是傳說中的「華山棄徒」。
甚至在大眾視角看來，也許關勝白就是個連畢業證都沒混到的半吊子演員。
而王愷雖然默默無聞多年，但畢竟正統科班出身，一步一個腳印地闖蕩了這麼些年頭。
雖然沒幾個觀眾認得他，但在影視圈內已經獲得了不少行內人的認可，更是已經進了孔生導演的法眼。
而關勝白明面上唯一的優勢，似乎就剩下陳兵教授的推薦和面子。
但他更清楚的是，《北平無戰事》是正吾陽光創作團隊的開山之作。
其背後出品方和主創團隊都對這個項目寄予厚望。
主角定的是風頭正盛的青年影帝劉葉。
即便是配角名單里，都塞滿了各種類似陳寶郭、倪大洪這種影帝級別的大咖。
這種級別的項目，絕不可能單純為了賣誰的面子，就隨便讓人空降。
甚至可以說，真隨便找了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想走後門，那麼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即便是桃李、人脈都滿天下的陳兵也不行。
不過關勝白也有自己的底牌。
重生而來，興許是靈魂得以淬鍊加強，本就記憶力極好的他如今近乎過目不忘。
經過他這段日子的回憶和「復盤」，王愷版本「方孟韋」的所有優缺點自然也在他腦海中一覽無遺。
相當於兩人中門對狙時，關勝白不講武德悄咪咪先開了個透視掛。
而關勝白的第二個優勢則有點反直覺。
那就是他的演技。
實際上楊蜜不加掩飾的盛讚，陳兵教授那盡心盡力的惜才之舉，都不是毫無緣由的。
已經完全「繼承」了前身所有記憶的關勝白，確確實實是一個戲劇天才。
在這一點上，也是在劇組裡逐漸熟悉了拍戲為何物之後，關勝白才後知後覺地品過味來。
他如今在《小時代》劇組中的感覺，其實都有點像跟陪小孩子玩過家家了。
最具體的一條表現就是，但凡和關勝白沾邊的戲份，拍攝速度都會變得特別快。
因為他已經隱隱能「托」著對手戲演員去演戲了。
除了確實欠缺很多實拍經驗，此時的關勝白其實有點類似於剛出道時的迅哥兒。
不但演起戲來靈氣十足，思路天馬行空，同時又集合了部分科班人的優點。
而關勝白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他足夠年輕。
王愷此時已經三十一歲了，飾演二十三歲的方孟韋雖不算違和，但還是難免會少了幾分少年氣。
而在「意氣風發少年郎」這個維度上，關勝白無論是從氣質還是皮囊上，自然都是天然占優。
最後，還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優勢。
那就是關勝白能隱約察覺到，自己那優劣參半的【奼女之瞳】除了能瞪誰誰發春，以及洞察別人的欲望外，似乎還附帶了一點兒「副產品」。
那就是他的眼神從鏡頭前透出來的情緒，似乎也變得特別有煽動力。
也高低也算得上是一種極為另類的「眼技」了。
……
……
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關勝白在《小時代》中的戲份已經接近殺青。
所以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方孟韋」這個角色的前期準備當中去了。
甚至就連楊蜜三番幾次擺出要「深聊」的姿態，都被關勝白給敷衍過去了。
至於被「情絲牽繞」的郭采婕和郭碧庭，也已被關勝白「選擇性」地拋諸腦後。
至於她們倆在這些夜裡是怎麼患得患失地度過的，就和某個狗男人不相干了。
就在關勝白大致心裡有底的時候，陳兵教授的一個電話恰如其分地響了起來。
說是對方在京都那邊已經替他約好了一場飯局。
雖然只說是飯局，但關勝白心裡也是清楚，那將是一場決定他能否拿下方孟韋的鴻門宴。
這麼想著，關勝白拿起手機，翻到陳兵發來的航班信息。
說來他這老師也是急性子，甚至幫他將機票也一併訂好了。
明天一早起飛，目的地則是京都。
關勝白放下手機，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劇本。
只見那A4列印紙的邊緣已經被翻得髮捲，上面更是已經被他密密麻麻地做了無數的解析和注釋。
關勝白嘴角微揚。
窗外上海的夜色依舊，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是淬了火的刀鋒。
上輩子他坐在幕後，替別人擦屁股，堵窟窿，編人設。
最後把一團團爛泥糊上金粉拋出去招搖過市。
那些所謂的頂流，大咖，老戲骨，見了面客客氣氣叫他一聲「關老師」。
但轉過身誰又真把他當回事？
公關聖手。
說到底，不過是個高級一點的清道夫而已。
但這一世不同。
關勝白伸出拿過已經翻閱過不知道多少遍的劇本，仿佛已經捏住了什麼東西。
這一次他要親自站到台前去。
要站在那最刺眼的聚光燈下，讓所有曾經看不起他、忽視他、拿他當工具的人，都不得不抬起頭仰視。
而方孟韋，只是個開始。
……
……
次日清晨，京都。
十二月的京城冷得毫不含糊，路人呼出的熱氣隨即便在空氣中凝成了一團團小霧。
關勝白走出機場的時候不由得裹緊了大衣。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上去利落又沉靜，帶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老練。
陳兵教授親自開車來接的他。
這位老師此時正值壯年，45出頭，頭髮卻已經見白，也不知道是早生華髮還是操勞過度。
而他在看到關勝白的第一眼就愣住了，然後笑罵道：「好小子，比去年見你的時候又精神了不少。
這身板，這氣質，往那兒一站就是個角兒。」
關勝白跟著笑了笑，坐進副駕駛，伸手幫陳兵調了調座椅靠背。
車子緩緩駛出機場，匯入京城的車流。
陳兵一邊開車一邊跟他聊這次飯局的情況，語氣儘量往輕鬆裡帶。
但關勝白聽得出來，老師為了組這個局肯定舍下了不少臉面人情。
「孔導這個人吧，話不多，但看人很準。你去了不用太緊張，該吃吃該喝喝，他要是問到你演戲的事兒，你就實話實說。」
陳兵握著方向盤，語氣溫和，像是在叮囑自家孩子。
「李樰導演倒是比較健談，你可以多和他聊一聊。
出品方那邊的人你不用太在意，主要就是走個過場。關鍵還是得讓孔導點頭。」
關勝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車子拐過幾條街，最終停在一家不太起眼的四合院私房菜館門前。
門口沒有招牌，只有兩盞紅燈籠靜靜地亮著，門環上的銅鏽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關勝白心裡明白，京都這種地方，越是看起來不起眼的館子，越可能是老饕們的心頭好。
他推開車門，也跟在陳兵身後走進了院子。
飯局設在東廂房，當他們兩人推門進去的時候，暖氣撲面而來，圓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
關勝白一眼就認出了孔生。
這位山影的金牌導演看上去跟之前在電視上沒什麼兩樣。
五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眼神沉靜，整個人的氣質跟他拍的那些年代劇一樣，厚重而克制。
此時他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一杯茶，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
孔生旁邊坐著的是李樰。
這位導演看上去並沒有名字那般秀氣，反而是個和氣的大光頭。
單看形象，著實很難讓人把他跟那些厚重得喘不過氣的諜戰劇聯繫在一起。
但關勝白知道，這位攝影出身的光頭導演才華橫溢，審美極強，是正吾陽光的真正核心之一。
後續幾年中，凡是孔生執導的作品，幾乎都有他掌鏡或聯合執導的身影。
圓桌上還坐著幾個出品方的代表，西裝革履，面相都不太熟。
關勝白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掠過，最後定格在了圓桌靠窗位置上坐著的另一個人。
王愷。
這位後來的當紅一線，此刻還是一副青澀的模樣。
他此時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拉鏈拉到胸口，裡面露出一截灰色衛衣的領子。
坐姿端正得有些拘謹，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節微微泛白，顯然是有些緊張。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抬起頭來，跟關勝白的目光在空中碰了個正著。
關勝白微微一怔。
按道理，王愷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陳兵給他攢的這個局，按理說應該是他和主創團隊的單獨見面。
但關勝白隨即注意到，陳兵的臉上並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他在進門之後只是朝王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神色如常地跟孔生寒暄起來。
關勝白心裡頓時瞭然。
這場飯局不簡單。
孔生導演把王愷也叫來，顯然不是為了讓兩個人交朋友。
他大概是想在這個非正式的場合，讓兩個候選人當面碰一碰。
或許是一句不經意的提問，或許是一段隨機抽選的台詞，又或許只是一頓飯下來對談吐和氣質的觀察。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飯局。
這是一場披著飯局外衣的試戲。
一場現場版的「皇城PK」。
【支線任務：吞食氣運】
【任務說明：你叛宗而出，自逐門牆，本該被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然念在你與宗內長老舊情尚存，宗門非但未對你趕盡殺絕，反倒賜下一枚「福地洞天」的准入憑證。
既入寶山，豈能空手而歸？
這洞天之中靈氣充沛、機緣遍地，只可惜大多數天材地寶已有主。
但你身為魔中之魔，何曾講過先來後到？
當掠奪他人機緣為築基！
當吞食他人氣運為資糧！】
【任務要求：進入四星福地《北平無戰事》劇組，奪取屬於他人的機緣作為自身資糧。
奪取機緣越多、分量越重，任務完成度越高。】
【任務獎勵：四星神通——強取豪奪】
【神通：強取豪奪】
【等級：★★★★☆】
【類型：掠奪型·功法系】
「魔道不修順天，不行自然。
懷吞食天下之氣魄，自成魔中之魔！」
——神通核心——
與宿主產生「交互」之人（好感或惡感皆可），但凡處在宿主五米範圍內，每十五分鐘都將有13%機率將其最擅長能力之精粹，轉化為1點對應屬性點歸於宿主。
——神通特質——
【掠奪無形】：被掠奪者三日內屬性降低，三日後自然恢復。
【百川歸海】：掠奪所得屬性永久提升宿主能力上限，無儲存上限。
——神通缺陷——
【魔蹤隱現】：每次掠奪開始時，宿主眉心會浮現一道極淡的黑氣，持續三息。
【各憑本事】：掠奪不可指定目標，範圍之內所有交互過的對象皆在被掠之列，不限親疏。
好傢夥，什麼被動型吸功大法？
就演都不演，直接下手搶了是吧？
老實說，這類有些缺德的神通，放在任何一個正經人身上，估計得糾結一番道德困境什麼鬼的。
但關勝白上輩子乾的是危機公關，幫的就是給人掩蓋缺德事。
這輩子掛的是魔道系統，陣營都天然給他劃分好了。
再加上被他薅屬性點的人並不會掉「上限」。
就更讓本就沒什麼道德包袱的關勝白更加心安理得了。
這個神通，當屬歸於我關勝白所有！
說起來，他還發現了「魔道天尊系統」的又一個隱藏設定。
那就是《北平無戰事》這個項目，居然被它被評價為了「福地洞天」。
毫無疑問，這個秀逗的系統對於《北平無戰事》這個項目的評價頗高。
回想起原時間線中，劇中那些一大籮筐的影帝，以及後來的收視率和獲獎率。
四星的高評價倒也顯得名至實歸。
而關勝白本來就對《北平無戰事》這部戲很感興趣。
現在還有極為逆天的【強取豪奪】神通作為支線任務的獎勵，那他對於這個角色自然更是勢在必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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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了戲後，關勝白靠在酒店房間的椅背上，配合著郵箱裡陳兵發來的劇本，開始回憶起原版《北平無戰事》中有關「方孟韋」的戲劇部分。
說起來，也得虧這部諜戰劇實在是經典，再加上關勝白記憶力極其驚人，上輩子看過的資料、數據、影像幾乎都能回想個大差不差。
如此一綜合，關勝白很快就在腦海中勾勒出了「方孟韋」這個角色極為立體的輪廓。
角色自然是好角色，戲份雖然不多，但層次足，且有不少高光表現。
拋開系統任務不談，也是屬於極為優質的戲劇角色。
但關勝白同樣清楚自己此時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誰。
王愷。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個時間點的王愷剛簽約華藝不久，在圈內仍是個查無此人的小透明。
在原時間線中，王愷正是在《北平無戰事》中出演方孟韋一角後，才首次進入觀眾視野。
後續他更是憑藉紮實的演技和務實的態度，贏得了孔生、李樰這批山影鐵三角的賞識。
藉此機會，他後來幾乎成了正午陽光的御用男主角，名氣也一路攀升至一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方孟韋」這個角色誰拿到手，誰就有機會踏上一條「通天道」。
所以不怪「魔門系統」將其歸為四星支線任務。
因為這在本質上，就是一個有「氣運」加成的角色。
而在展望完未來後，還得立足於現在。
畢竟關勝白現在手裡的能打出來的牌不多，而且在明面上也實在算不上好。
目前為止，他的官方履歷只有一行刺眼的文字——
北京電影學院肄業生。
也就是傳說中的「華山棄徒」。
甚至在大眾視角看來，也許關勝白就是個連畢業證都沒混到的半吊子演員。
而王愷雖然默默無聞多年，但畢竟正統科班出身，一步一個腳印地闖蕩了這麼些年頭。
雖然沒幾個觀眾認得他，但在影視圈內已經獲得了不少行內人的認可，更是已經進了孔生導演的法眼。
而關勝白明面上唯一的優勢，似乎就剩下陳兵教授的推薦和面子。
但他更清楚的是，《北平無戰事》是正吾陽光創作團隊的開山之作。
其背後出品方和主創團隊都對這個項目寄予厚望。
主角定的是風頭正盛的青年影帝劉葉。
即便是配角名單里，都塞滿了各種類似陳寶郭、倪大洪這種影帝級別的大咖。
這種級別的項目，絕不可能單純為了賣誰的面子，就隨便讓人空降。
甚至可以說，真隨便找了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想走後門，那麼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即便是桃李、人脈都滿天下的陳兵也不行。
不過關勝白也有自己的底牌。
重生而來，興許是靈魂得以淬鍊加強，本就記憶力極好的他如今近乎過目不忘。
經過他這段日子的回憶和「復盤」，王愷版本「方孟韋」的所有優缺點自然也在他腦海中一覽無遺。
相當於兩人中門對狙時，關勝白不講武德悄咪咪先開了個透視掛。
而關勝白的第二個優勢則有點反直覺。
那就是他的演技。
實際上楊蜜不加掩飾的盛讚，陳兵教授那盡心盡力的惜才之舉，都不是毫無緣由的。
已經完全「繼承」了前身所有記憶的關勝白，確確實實是一個戲劇天才。
在這一點上，也是在劇組裡逐漸熟悉了拍戲為何物之後，關勝白才後知後覺地品過味來。
他如今在《小時代》劇組中的感覺，其實都有點像跟陪小孩子玩過家家了。
最具體的一條表現就是，但凡和關勝白沾邊的戲份，拍攝速度都會變得特別快。
因為他已經隱隱能「托」著對手戲演員去演戲了。
除了確實欠缺很多實拍經驗，此時的關勝白其實有點類似於剛出道時的迅哥兒。
不但演起戲來靈氣十足，思路天馬行空，同時又集合了部分科班人的優點。
而關勝白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他足夠年輕。
王愷此時已經三十一歲了，飾演二十三歲的方孟韋雖不算違和，但還是難免會少了幾分少年氣。
而在「意氣風發少年郎」這個維度上，關勝白無論是從氣質還是皮囊上，自然都是天然占優。
最後，還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優勢。
那就是關勝白能隱約察覺到，自己那優劣參半的【奼女之瞳】除了能瞪誰誰發春，以及洞察別人的欲望外，似乎還附帶了一點兒「副產品」。
那就是他的眼神從鏡頭前透出來的情緒，似乎也變得特別有煽動力。
也高低也算得上是一種極為另類的「眼技」了。
……
……
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關勝白在《小時代》中的戲份已經接近殺青。
所以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方孟韋」這個角色的前期準備當中去了。
甚至就連楊蜜三番幾次擺出要「深聊」的姿態，都被關勝白給敷衍過去了。
至於被「情絲牽繞」的郭采婕和郭碧庭，也已被關勝白「選擇性」地拋諸腦後。
至於她們倆在這些夜裡是怎麼患得患失地度過的，就和某個狗男人不相干了。
就在關勝白大致心裡有底的時候，陳兵教授的一個電話恰如其分地響了起來。
說是對方在京都那邊已經替他約好了一場飯局。
雖然只說是飯局，但關勝白心裡也是清楚，那將是一場決定他能否拿下方孟韋的鴻門宴。
這麼想著，關勝白拿起手機，翻到陳兵發來的航班信息。
說來他這老師也是急性子，甚至幫他將機票也一併訂好了。
明天一早起飛，目的地則是京都。
關勝白放下手機，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劇本。
只見那A4列印紙的邊緣已經被翻得髮捲，上面更是已經被他密密麻麻地做了無數的解析和注釋。
關勝白嘴角微揚。
窗外上海的夜色依舊，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是淬了火的刀鋒。
上輩子他坐在幕後，替別人擦屁股，堵窟窿，編人設。
最後把一團團爛泥糊上金粉拋出去招搖過市。
那些所謂的頂流，大咖，老戲骨，見了面客客氣氣叫他一聲「關老師」。
但轉過身誰又真把他當回事？
公關聖手。
說到底，不過是個高級一點的清道夫而已。
但這一世不同。
關勝白伸出拿過已經翻閱過不知道多少遍的劇本，仿佛已經捏住了什麼東西。
這一次他要親自站到台前去。
要站在那最刺眼的聚光燈下，讓所有曾經看不起他、忽視他、拿他當工具的人，都不得不抬起頭仰視。
而方孟韋，只是個開始。
……
……
次日清晨，京都。
十二月的京城冷得毫不含糊，路人呼出的熱氣隨即便在空氣中凝成了一團團小霧。
關勝白走出機場的時候不由得裹緊了大衣。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上去利落又沉靜，帶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老練。
陳兵教授親自開車來接的他。
這位老師此時正值壯年，45出頭，頭髮卻已經見白，也不知道是早生華髮還是操勞過度。
而他在看到關勝白的第一眼就愣住了，然後笑罵道：「好小子，比去年見你的時候又精神了不少。
這身板，這氣質，往那兒一站就是個角兒。」
關勝白跟著笑了笑，坐進副駕駛，伸手幫陳兵調了調座椅靠背。
車子緩緩駛出機場，匯入京城的車流。
陳兵一邊開車一邊跟他聊這次飯局的情況，語氣儘量往輕鬆裡帶。
但關勝白聽得出來，老師為了組這個局肯定舍下了不少臉面人情。
「孔導這個人吧，話不多，但看人很準。你去了不用太緊張，該吃吃該喝喝，他要是問到你演戲的事兒，你就實話實說。」
陳兵握著方向盤，語氣溫和，像是在叮囑自家孩子。
「李樰導演倒是比較健談，你可以多和他聊一聊。
出品方那邊的人你不用太在意，主要就是走個過場。關鍵還是得讓孔導點頭。」
關勝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車子拐過幾條街，最終停在一家不太起眼的四合院私房菜館門前。
門口沒有招牌，只有兩盞紅燈籠靜靜地亮著，門環上的銅鏽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關勝白心裡明白，京都這種地方，越是看起來不起眼的館子，越可能是老饕們的心頭好。
他推開車門，也跟在陳兵身後走進了院子。
飯局設在東廂房，當他們兩人推門進去的時候，暖氣撲面而來，圓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
關勝白一眼就認出了孔生。
這位山影的金牌導演看上去跟之前在電視上沒什麼兩樣。
五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眼神沉靜，整個人的氣質跟他拍的那些年代劇一樣，厚重而克制。
此時他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一杯茶，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
孔生旁邊坐著的是李樰。
這位導演看上去並沒有名字那般秀氣，反而是個和氣的大光頭。
單看形象，著實很難讓人把他跟那些厚重得喘不過氣的諜戰劇聯繫在一起。
但關勝白知道，這位攝影出身的光頭導演才華橫溢，審美極強，是正吾陽光的真正核心之一。
後續幾年中，凡是孔生執導的作品，幾乎都有他掌鏡或聯合執導的身影。
圓桌上還坐著幾個出品方的代表，西裝革履，面相都不太熟。
關勝白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掠過，最後定格在了圓桌靠窗位置上坐著的另一個人。
王愷。
這位後來的當紅一線，此刻還是一副青澀的模樣。
他此時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拉鏈拉到胸口，裡面露出一截灰色衛衣的領子。
坐姿端正得有些拘謹，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節微微泛白，顯然是有些緊張。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抬起頭來，跟關勝白的目光在空中碰了個正著。
關勝白微微一怔。
按道理，王愷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陳兵給他攢的這個局，按理說應該是他和主創團隊的單獨見面。
但關勝白隨即注意到，陳兵的臉上並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他在進門之後只是朝王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神色如常地跟孔生寒暄起來。
關勝白心裡頓時瞭然。
這場飯局不簡單。
孔生導演把王愷也叫來，顯然不是為了讓兩個人交朋友。
他大概是想在這個非正式的場合，讓兩個候選人當面碰一碰。
或許是一句不經意的提問，或許是一段隨機抽選的台詞，又或許只是一頓飯下來對談吐和氣質的觀察。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飯局。
這是一場披著飯局外衣的試戲。
一場現場版的「皇城P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