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仗義每多屠狗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崖哥,時辰到了,別睡了,起來撒餌!」

  「好,這就來!」

  聽來人是衛缺,李崖連忙把方寸螺塞到床底,才去開門。

  兩人拌好靈餌,乘著竹排撒在湖面,不一會兒靈餌沉入水底,靈貝聞著味張殼,開始享用美味。

  「唉!吃的還不如你們。」

  李崖可不敢偷吃,聽衛缺說,上一個偷吃這靈餌的,腸穿肚爛,疼了足足十天才死去。

  「要不然,我卷了這靈貝,取了貝珠,一走了之?」

  李崖也只敢想想,要是真的做出這事來,以後怕不是只能做個流浪散修了,不值當。

  「小崖哥,你那接風錢湊得如何了,要是實在湊不出來,與哥哥我說,我有,不算你利息!」

  聽著衛缺這話,不像是場面說辭,李崖不由心裡暖暖的。

  「衛二哥,需要的時候我一定會開口的。」

  兩人作伴,沒一會兒便餵好了大片貝田。

  「衛二哥,你這練氣三重的修為,回到凡俗能有一番作為,不像小弟,連二重的邊都摸不著。」

  衛缺搖了搖頭,無奈笑道。

  「小崖哥,我不像你,我是自個跑來雲浮宗的,你不一樣,你幾代都是四方鎮的良家子,是有往上一步的希望。」

  「不過我還是要和你說幾句不中聽的話,駐世長生,御劍青冥,那是天生仙種的人物!」

  「你見過雲浮宗有幾個雜役能成為外門弟子,退一步說,能從雜役成為管事的也沒幾個。」

  「小崖哥,你比我好,哥哥打心眼裡希望你能多遠幾步,可你還是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李崖點了點頭,別說御劍青冥的有道高修,便是不畏懼水火惡風的修士,自己也沒見過幾個。

  那些修士恨不得一日掰開成兩日使,食氣打坐,一日不得空閒。

  所以這些庶務分攤出去後,門內有前途的弟子都不會碰

  不對?

  李崖察覺到一些不對勁了,這怎麼這麼熟悉,這不就是「黑工廠」嗎?

  「二哥,我們何不收攏一批鬱郁不得志的修士,占山……」

  這話還沒說完,衛缺臉色一變,一把捂住李崖的嘴。

  「不要命了,這話你都敢說!」

  四下看了確定沒有人,才鬆開手。

  「這話我就當沒聽到,日後也不許再說。」

  「這山河湖海的宗門,都在白玉京的金章上錄名;倘若門派未在玉碟上錄名,那便是道賊,是青蓮世界第一等的惡人」

  「牢記!」

  青蓮世界,道統顯世,白玉京鎮壓氣運,以道治天下。

  凡白玉京以下,由道統脈絡記載在冊,才被允許開宗立派,廣收門徒。

  雲浮宗便是有玉碟錄名的宗門,是這初南國地界上最大的門派。

  「這道法顯聖的世界,竟然如此森嚴。」

  李崖一愣:「這和持證開廠有什麼分別,那些沒有證的黑廠,不但不受保護,還會被查封。」

  「我這算是花錢買了一個清閒的崗位,還能有油水撈,加上知根知底,能有上升的機會,但如今這個肥缺大家都盯著。」

  「衛二哥這就屬於社招,幹著最苦最累的崗位,算是半個黑戶,這輩子都沒上升的空間了。」

  等日上三竿,靈貝懼熱,都潛入湖底納涼,兩人也就結伴回去。

  「小崖哥,今兒個我做東,請你去外邊消遣消遣。」

  「當真?」

  「當真!」

  「走走,這些時日嘴裡都快淡出個鳥了。」

  衛缺面帶笑容,拉著李崖離開。

  貝田雜役不像其他雜役有固定的住所,因需時時看著靈貝,所以都住在湖邊竹樓。

  那些吃喝玩樂場所,都在四方鎮內,隨處可見穿著統一灰色道袍的雜役。

  眉宇間都是濃重的怨氣,難以化開。

  兩人在百花巷外站定,瞧了好一會兒,才邁開沉重的步子。

  「小崖哥,這些都是修行路上的洪水猛獸,切莫著了他們的道。」

  「二哥,我曉得!」

  「可為啥我聽工友說,二哥你年前偷摸來過一次,回去之後,幾日都昏昏沉沉,無心上工。」

  衛缺黑臉一紅。

  「正是因為哥哥我來過,才知道這是披著女子人皮的猛虎,他們不僅會掏空錢袋,也會掏空你的身子。」

  「換做旁人,我還不會提這個醒!」

  李崖笑著拱手:「謝過衛二哥。」

  兩人最終來到鎮子裡一家老字號酒家。

  「呦!小崖哥。」

  「不對,是李仙長!」

  店小二扯下抹布把桌子又擦了一遍。

  「我說今兒個怎麼喜鵲叫個不停,原來是有貴客登門。」

  「我可不算貴客,貴客是這位!」

  衛缺大馬金刀坐下。

  「就沖你這嘴像摸了蜜一般,我不得多點幾個菜!」

  「您在這坐上一會兒都是給小增光,夠吃就行,不必多點。」

  「來一壺松醪,一桶黃芽米,再整幾個硬菜,你看著點就行。

  「好嘞,小貴客放心,黃芽米我給壓實點!」

  店小二隨即往後廚趕去。

  「二哥,這清風居我打小就時常光顧,是個實在的鋪子,絕不偷工減料。」

  沒多久,一小桶米飯端上,三菜一湯,加上一壺松醪。

  兩人沒有客套,抄起碗筷就開始大快朵頤,和那餓死鬼投胎一般。

  平日裡即便是兩人身處貝田這種靈氣充裕的地方,勞役又占了大半時間,天賦功法也是最次的。

  本就資質平平,只靠打坐所得真氣,那是萬萬不夠的。

  一頓黃芽米下肚,就能抵數日之功,不同於五穀雜糧,靈米不會在體內留下諸多雜氣,多食還能充盈氣血。

  吃到最後,李崖偷摸地鬆了腰帶,給肚子騰挪了些位置。

  「要是日日都能吃上這黃芽米,那該是什麼神仙日子啊!」

  雲浮宗裡邊那些真正的修道種子、世家子弟,那可真是日日食靈膳。

  這讓這些普通人如何能追趕得上。

  一壺松醪喝到一半,衛缺打開了話匣子一般。

  「小崖哥,我在這雲浮宗比你多待了幾年,許多坑都踩過,我與你說這些,是希望你少走彎路。」

  「說是有教無類,實際確實有錢者得教之。」

  當今天下,洞天福地、名山大川都被各大宗門占據,每一份資源都緊緊握在宗門世家手上。

  尋常散修即便是得了修行法門,也尋不到合適的本命物,更沒有師長依照其命格、根骨、功法,為其竅穴搭配鎮物,即便是一時得了機緣,也很塊跌落泥濘之中。

  財侶法地,缺一不可,光靠打坐食氣,猴年馬月才能修煉有成。

  「小崖哥,千萬別信那些內門弟子講法,一次就要幾百兩赤銅錢。」

  「哦?二哥去聽過,怎麼我沒見過?」

  「嗐,少年慕道,哪個雜役不是這樣!」

  衛缺眼中泛光,似乎是在回憶過往。

  「我一來雲浮宗,也曾幻想過一劍乘風去,除魔天地間,攢錢聽課,可每次都是講古,說些雲裡霧裡的東西。」

  「每當我都要放棄的時候,又聽到下次講的是落到實處的修行關竅,如此這般數十次,我就也死心了。」

  直娘賊的,怪不得在這雲浮宗做什麼活計都有錢拿,還有宗門鐵律保護雜役。

  這就是從上到下都設計好了的一套規矩,所有發的錢都會以各種方式重新收回去。

  所有的雜役都是人材,都是宗門上面一小撮修士仙階之下的磚石。

  「可我明白的太晚了,如今只能趁著還算頂得住,多賺些錢,給自個兒留下點底氣。」

  「二哥,咱們這些雜役就真的沒有出路了嗎?」

  衛缺環顧四周,見鄰桌無人,壓低了些聲音。

  「有!」


  李崖頓時來了新興趣:「請二哥示我!」

  「白玉京統攝青蓮世界,可天地何等遼闊,大洋彼岸還有疆域不輸咱們中洲的其他地界,喚作南荒洲。」

  「據說那魔道肆虐,修士高高在上,近些年有不少混不下去的散修,耗盡家財,偷渡過去。」

  「在那邊,只要心狠,路子又多又野。」

  衛缺一邊聽著,心中有了些想法。

  這不就是本地混不下去,潤到外邊去打工,換個地方當牛做馬。

  「小崖哥,你可千萬別想著走這條道,那些個魔道中人,只會更狠辣,抽魂煉魄,那是時常的事情。」

  「我聽一位管事說,那南荒洲第一魔教——初生宗。」

  「若是在那,我倆這樣的雜役,活著就要勞累到死。」

  「死了,白骨做寶材,靈魄煉法寶,一身血肉也都有去處,總之物盡其用。」

  李崖嚼著牛肉,嚼成乾癟的肉渣也沒察覺,眉頭微皺。

  聽著只覺得毛骨悚然,還是老老實實待在中洲好點,有靈樞在手,自己必能創出一方天地。

  中洲這邊即便被榨乾,至少還能留下一條命,要是在南荒洲,連渣都剩不下來。

  「哥哥我這一輩子,一半時間都耗在這了,才悟出了一個道理。」

  「仙道爭渡,不進則退,這個爭字,爭的是什麼,爭的是投胎。」

  「爭不過投胎,那就只能不擇手段把一切能爭到的,都死死握在手裡。」

  「小崖哥,莫要被我這爛泥壞了心氣,我告訴你這些,是想你早些明白這些道理,能走得更遠。」

  「謝過二哥!」

  李崖舉杯,一飲而盡。

  兩人風捲殘雲,又是半個時辰過去,衛缺見他似乎沒了往日那般憂鬱,又點幾碟下酒的小菜,一壺松醪。

  直到天色將暗,李崖已然醉死過去。

  衛缺背著李崖,趕回貝田。

  等回到竹樓,衛缺把他安置好後,又從懷裡掏出一袋錢,一同塞進被窩裡。

  「小崖哥,你不該像我這般,你要走上去,混出個模樣。」

  隨後又啞然一笑。

  「記得混出個模樣,帶哥哥我見識見識上邊的風光。」

  為了李崖掖好被子,又從水缸里打了一壺水放在床頭。

  這才趕忙回去拌好靈餌,把李崖管的貝田也一同餵了。

  睡夢中的李崖,絲毫沒察覺靈樞的動靜。

  【道友所求之事已推演完畢。】

  【山根:牽機峰下,古松山澗上游,第三處瀑布下有一青石,為山嶽靈機浸潤,是為下品山根。】

  【靈壤、靈泉:雲浮後山藥田,有靈壤百畝,靈泉一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