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詢問室
「怎麼了？」
李偉澤注意到林沖的異常，回身問道。
林沖沒有接話，低頭看著鞋尖，眉頭緊鎖的思考著。
通訊記錄上顯示的號碼確實是獅山警察局打來的沒錯，對方不是騙子。
可是小溪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打人呢？到底出什麼事了？
林沖記得早上出門前小溪和他提過，下午約了小芸一塊逛街吃飯...會不會和小芸有關？
他當即給小溪打去電話，沒有人接。
此刻，李偉澤走到他身邊，又問了一遍:「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沖嚴肅的看著他:「獅山派出所給我打了電話，說我妹妹打人了。」
李偉澤愣了下，表情變得認真:「上車，我帶你去。」
林沖跟著李偉澤上了輛黑色豐田，後者車技很好，但木瀆學院距離獅山派出所有些距離。
拐過幾個急彎，待到車身逐漸平穩時，李偉澤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林沖，問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林沖眯眼看著窗外風景劃向身後，沉聲道:「不知道，但我妹妹下午和鄒小芸待在一塊，我覺得和她有關。」
「鄒小芸？」
李偉澤臉色一變，林沖捕捉到了這點，立刻追問:「您對她了解多少？」
李偉澤沉默兩秒，緩緩開口。
「不多，只聽過幾個學生聊過她，內容真實性也存疑。」
「聽說她是重組家庭，繼父自從生意一落千丈後，性情大變終日酗酒，還有家暴傾向...」
「有幾位女學生在體育館更衣室曾無意間看到鄒小芸身上的傷痕，也傳出一種說法，即便是再熱的天氣，她也穿著長袖長褲，為的是遮掩身上的傷...」
林沖表情變了變，想到這段時間以來，所看見的小芸確實一次短袖短褲都沒穿過。
他又想起在晨光培育屋那天，小溪看到小芸時所表現出的奇怪的親近，林沖知道自家妹妹的秉性——雖是16歲的小女孩，但相較同齡女生早熟不少，觀察力也異常敏銳，時常能看出林沖內心所想。
通過原身記憶，林沖知道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前，這對兄妹過得是什麼苦日子，看來小溪是在小芸身上看到了二人從前的影子，才與小芸逐漸親近的。
——
獅山派出所
小溪坐在詢問室的椅子上，她面前是一張金屬桌子，對面是兩個身穿制服的人，一個在翻記錄本，另一個靠著椅背，手裡還在轉筆。
「姓名？」
「林小溪。」
「年齡？」
「十六。」
翻記錄本的那個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未成年，監護人呢？」
小溪還沒開口，轉筆的警察強先回道:「打過電話了，在來的路上。」
話罷，他轉頭看著小溪，面無表情道:「說一下事情經過，你為什麼動手打人？」
小溪皺了下眉:「我沒有先動手，是那個人先打了芸姐，他拽她的頭髮...」
「芸姐？」記錄的那人抬了下頭，「是誰？」
小溪剛張嘴，卻又被轉筆警察打斷了:「鄒小芸，老趙的女兒。」
「老趙？哪個老趙？」
小溪看著兩人臉貼在一塊悄聲細語，她隱約聽見了「舅舅」「局長」這兩個詞。
過了幾秒，記錄警察似是搞懂了什麼，轉頭看她，語氣很平。
「所以，受害人趙志廣是鄒小芸的繼父，這是家庭糾紛，你一個外人，為什麼要摻和別人的家事？」
受害人？
小溪隱約覺得這個形容詞不對，但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道:「我們在飯店裡吃著飯，他突然出來，潑芸姐湯，還拽她的頭髮！」
噔噔噔！
持筆警察將原子筆與桌面敲的噌響，他皺眉訓斥:「問你什麼就答什麼，別扯別的！」
「我現在問你，受害人臉上的巴掌印是你的手留下的，對吧？而且你是先動手的那個。」
小溪沉默半響，小聲答了句「是」，緊接著，她又拔高聲音反駁道:「不是我先動手的，是他先——」
「他先什麼？他打你了嗎？在你動手前，他有沒有碰過你？」沒等她把話說完，轉筆警察就厲聲打斷。
小溪沉默了，在她衝上去之前，那趙志廣沒有碰她，只是打了小芸，不是她。
她張嘴想說「他先打了芸姐」，可那警察已經在記錄本上寫下了什麼，仿佛她想說的話根本就不值一提。
這時，詢問室的門被推開。
另一名警察探頭進來，手裡還拿著份文件，他對轉筆警察說道。
「老劉，傷情鑑定初步結果出來了，受害人小臂穿透傷，後腦撞擊傷，建議以輕傷標準立案。」
劉警官接過文件翻看幾眼，喉嚨里發出意味不明的「嗯」聲。
小溪忍不住開口:「那是芸姐的精靈乾的！因為他潑芸姐湯，還把我推倒，芸姐很生氣，才...」
「推倒？」劉警官虛眼看她，「你剛才不是說，在你動手前受害人沒碰過你？」
小溪辯解著:「那是之前！後來他推了我，我摔在台階上，頭還磕破了...」
「所以是互毆。」
劉警官突然合上文件:「互毆的話，雙方都有責任。」
小溪沒太聽懂，還是高中生的她怎會清楚這些門道？
劉警官和她解釋著:「你打了他，他打了你，這就叫互毆！互毆的情況下，誰傷的重誰就是受害方，趙志廣手臂穿孔，後腦撞擊，輕傷。」
「你額頭蹭破點皮，輕微傷，站在法律視角，你是加害方。」
小溪楞楞的坐在椅子上，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蜘蛛網——明明這個人說的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連在一塊，就是構成了一件和她記憶中完全不相干的事。
她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她衝上去是因為那男人在打芸姐，可芸姐不敢反抗，是因為如果她不衝上去的話，就沒人幫芸姐了。
但她嘴唇蠕動著，最終沒有開口，她知道自己所說的每個字都會被記錄在那個小本上，但最終構成的事實卻和真相截然不同，她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小溪知道，她不能再說了。
就在小溪強忍心中委屈，逼著自己不落淚的時候，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
劉警官轉頭看了一眼，說道:「你哥到了，正好你倆馬上和受害人商量下賠償的事。」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知道即便林衝過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李偉澤注意到林沖的異常，回身問道。
林沖沒有接話，低頭看著鞋尖，眉頭緊鎖的思考著。
通訊記錄上顯示的號碼確實是獅山警察局打來的沒錯，對方不是騙子。
可是小溪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打人呢？到底出什麼事了？
林沖記得早上出門前小溪和他提過，下午約了小芸一塊逛街吃飯...會不會和小芸有關？
他當即給小溪打去電話，沒有人接。
此刻，李偉澤走到他身邊，又問了一遍:「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沖嚴肅的看著他:「獅山派出所給我打了電話，說我妹妹打人了。」
李偉澤愣了下，表情變得認真:「上車，我帶你去。」
林沖跟著李偉澤上了輛黑色豐田，後者車技很好，但木瀆學院距離獅山派出所有些距離。
拐過幾個急彎，待到車身逐漸平穩時，李偉澤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林沖，問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林沖眯眼看著窗外風景劃向身後，沉聲道:「不知道，但我妹妹下午和鄒小芸待在一塊，我覺得和她有關。」
「鄒小芸？」
李偉澤臉色一變，林沖捕捉到了這點，立刻追問:「您對她了解多少？」
李偉澤沉默兩秒，緩緩開口。
「不多，只聽過幾個學生聊過她，內容真實性也存疑。」
「聽說她是重組家庭，繼父自從生意一落千丈後，性情大變終日酗酒，還有家暴傾向...」
「有幾位女學生在體育館更衣室曾無意間看到鄒小芸身上的傷痕，也傳出一種說法，即便是再熱的天氣，她也穿著長袖長褲，為的是遮掩身上的傷...」
林沖表情變了變，想到這段時間以來，所看見的小芸確實一次短袖短褲都沒穿過。
他又想起在晨光培育屋那天，小溪看到小芸時所表現出的奇怪的親近，林沖知道自家妹妹的秉性——雖是16歲的小女孩，但相較同齡女生早熟不少，觀察力也異常敏銳，時常能看出林沖內心所想。
通過原身記憶，林沖知道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前，這對兄妹過得是什麼苦日子，看來小溪是在小芸身上看到了二人從前的影子，才與小芸逐漸親近的。
——
獅山派出所
小溪坐在詢問室的椅子上，她面前是一張金屬桌子，對面是兩個身穿制服的人，一個在翻記錄本，另一個靠著椅背，手裡還在轉筆。
「姓名？」
「林小溪。」
「年齡？」
「十六。」
翻記錄本的那個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未成年，監護人呢？」
小溪還沒開口，轉筆的警察強先回道:「打過電話了，在來的路上。」
話罷，他轉頭看著小溪，面無表情道:「說一下事情經過，你為什麼動手打人？」
小溪皺了下眉:「我沒有先動手，是那個人先打了芸姐，他拽她的頭髮...」
「芸姐？」記錄的那人抬了下頭，「是誰？」
小溪剛張嘴，卻又被轉筆警察打斷了:「鄒小芸，老趙的女兒。」
「老趙？哪個老趙？」
小溪看著兩人臉貼在一塊悄聲細語，她隱約聽見了「舅舅」「局長」這兩個詞。
過了幾秒，記錄警察似是搞懂了什麼，轉頭看她，語氣很平。
「所以，受害人趙志廣是鄒小芸的繼父，這是家庭糾紛，你一個外人，為什麼要摻和別人的家事？」
受害人？
小溪隱約覺得這個形容詞不對，但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道:「我們在飯店裡吃著飯，他突然出來，潑芸姐湯，還拽她的頭髮！」
噔噔噔！
持筆警察將原子筆與桌面敲的噌響，他皺眉訓斥:「問你什麼就答什麼，別扯別的！」
「我現在問你，受害人臉上的巴掌印是你的手留下的，對吧？而且你是先動手的那個。」
小溪沉默半響，小聲答了句「是」，緊接著，她又拔高聲音反駁道:「不是我先動手的，是他先——」
「他先什麼？他打你了嗎？在你動手前，他有沒有碰過你？」沒等她把話說完，轉筆警察就厲聲打斷。
小溪沉默了，在她衝上去之前，那趙志廣沒有碰她，只是打了小芸，不是她。
她張嘴想說「他先打了芸姐」，可那警察已經在記錄本上寫下了什麼，仿佛她想說的話根本就不值一提。
這時，詢問室的門被推開。
另一名警察探頭進來，手裡還拿著份文件，他對轉筆警察說道。
「老劉，傷情鑑定初步結果出來了，受害人小臂穿透傷，後腦撞擊傷，建議以輕傷標準立案。」
劉警官接過文件翻看幾眼，喉嚨里發出意味不明的「嗯」聲。
小溪忍不住開口:「那是芸姐的精靈乾的！因為他潑芸姐湯，還把我推倒，芸姐很生氣，才...」
「推倒？」劉警官虛眼看她，「你剛才不是說，在你動手前受害人沒碰過你？」
小溪辯解著:「那是之前！後來他推了我，我摔在台階上，頭還磕破了...」
「所以是互毆。」
劉警官突然合上文件:「互毆的話，雙方都有責任。」
小溪沒太聽懂，還是高中生的她怎會清楚這些門道？
劉警官和她解釋著:「你打了他，他打了你，這就叫互毆！互毆的情況下，誰傷的重誰就是受害方，趙志廣手臂穿孔，後腦撞擊，輕傷。」
「你額頭蹭破點皮，輕微傷，站在法律視角，你是加害方。」
小溪楞楞的坐在椅子上，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蜘蛛網——明明這個人說的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連在一塊，就是構成了一件和她記憶中完全不相干的事。
她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她衝上去是因為那男人在打芸姐，可芸姐不敢反抗，是因為如果她不衝上去的話，就沒人幫芸姐了。
但她嘴唇蠕動著，最終沒有開口，她知道自己所說的每個字都會被記錄在那個小本上，但最終構成的事實卻和真相截然不同，她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小溪知道，她不能再說了。
就在小溪強忍心中委屈，逼著自己不落淚的時候，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
劉警官轉頭看了一眼，說道:「你哥到了，正好你倆馬上和受害人商量下賠償的事。」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知道即便林衝過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