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洞察術
第125章 洞察術
」上次笑笑偷跑去後山禁地，被燕娘抓到了。」
她把番薯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比划起來。
「笑笑聽說瀑布頂上有一種花，花瓣是透明的，月光照上去會變成銀子。」
「笑笑想摘一朵回來變成銀子買糖葫蘆吃。」
「於是就偷偷爬了半座山，在林子裡轉了好久，臉上全是灰，膝蓋也磕破了。」
「回來的時候，笑笑去瀑布底下把鞋子沖乾淨，把裙擺上的葉子一片一片摘掉。」
她停下來咬了口番薯，嚼著嚼著忽然激動起來。
「結果燕娘第二天一回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就用戒尺打笑笑。」
「還罰笑笑抄《大學》十遍。」
「笑笑不服氣。
「」
「結果燕娘從青磚縫裡撿起一小撮青苔。」
「然後她就看笑笑的鞋子，鞋底明明沖乾淨了，她說鞋幫上有後山火山岩劃的印子。」
「她又聞了聞空氣，說笑笑身上有後山禁地的老樹樹脂香。」
「然後看笑笑的膝蓋，看笑笑的袖口一袖口上有青苔粉末，跟磚縫裡那撮一模一樣。」
她狠狠咬了一口番薯，非常的委屈。
林慕沒忍住將她抱過來。
笑笑趴在林慕肩頭，番薯還攥在手裡，人已經睡著了。
林慕回到客舍，將她輕輕放在竹床上，蓋了件乾淨的外衫。
腦海中浮現出燕娘彪悍且讓人窒息的形象..
黃昏時分，竹林小徑上走來一個女子。
她穿一襲月白襦裙，長發用一根竹簪松松挽了個髻，手裡提著一隻藤編的小書箱。
她的腳步輕盈，踩在落葉上只發出細微又柔軟的沙沙聲，像是在用腳步丈量每一寸土地的呼吸。
她來到客舍，面對林慕。
「你是？」
「燕娘。」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輕柔。
林慕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眼前這個女人與笑笑描述的那個燕娘完全對不上號。
沒有戒尺，沒有銳利的眼神，沒有「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的訓斥，像個溫柔的大家閨秀。
燕娘蹲下來，看著睡得正香的笑笑。
笑笑的嘴角還掛著一滴口水，兩隻小短腿蜷在肚子上，睡得像一隻曬太陽曬過頭的小貓。
她伸出手，用拇指輕輕地蹭掉笑笑嘴角那抹口水，然後將笑笑從床上抱起來，讓她的腦袋枕在自己肩窩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她的動作細心又溫柔，像是在哄一件既珍貴又易碎的瓷器，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0
笑笑在她肩頭蹭了蹭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我要去唐朝」，又沉沉睡去。
「你是林慕。」
見笑笑睡熟，燕娘抬起眼，語氣篤定。
林慕眼神一凝。
「你怎麼知道。」
「浩然來信，說你曾修過文道。」
「你身上有文道的氣息」，燕娘嗅了嗅，「清心決？浩然氣？」
她頓了頓，將笑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補了一句，「同樣你也修過武道。」
「閒宗里文武兼修的只有你一個。」
「而且你昨晚去過鄒家。」
林慕眼神一凝，手指猛地扣緊碎山河。
丹田裡的氣繭在同一瞬間加速旋轉，繭鏈從丹田一路鋪到腳底，兩顆露珠繭在湧泉穴處同時激活。
金翅功可以在一瞬間將他彈射出數丈之外，崩山拳的爆發路徑已經鋪到拳鋒，浩然氣在丹田深處蠢蠢欲動。
他在考慮能否殺人滅口，以及殺完人能否安然離開。
燕娘低著頭，將笑笑額前被汗沾濕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後，動作依舊輕柔，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面前這個人的殺意。
「不必緊張。」
「自我介紹下，我姓文，文燕娘，文浩然的小姨。」
「浩然來信說你救過他，所以我不會害你。」
她終於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林慕，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過從你的舉動看，昨晚鄒家後山的事你果然有參與。」
那笑意溫柔可人，卻讓林慕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燕娘將笑笑往上託了托，讓那顆小腦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枕在肩窩裡，然後抬起眼，目光在林慕身上停了片刻。
「你褲腳上沾了一片碎葉。」
林慕低頭。
右腿褲腳外側確實粘著一小片細碎乾枯的枝葉，邊緣已經焦黑捲曲，不是閒宗竹林里那種細長的竹葉，而是一種更厚更硬更粗糙的闊葉碎片。
「鄒家後山那片密林，樹冠遮天蔽日，地面常年不見光，落葉堆積幾尺厚，踩上去像踩在棉花里。」
「你鞋底紋路里嵌著的泥」，她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是後山特有的土，黑色，帶著一股霉味。」
「別處沒有這種土。」
「還有這個。」
她往前邁了一步，伸出兩根手指，從林慕左邊袖口外側輕輕拈下一根不起眼的蛛絲。
蛛絲在黃昏的餘暉中泛著微弱的銀光，不是尋常屋檐下那種灰白色的蛛網，而是一種更黏更韌更密的絲。
「鄒家後山的銀背蛛，整個青州府只有那一片老林子裡有。」
「蛛絲沾在衣料上三天都不會斷，用水洗也洗不掉，只能用火燎。」
她鬆開手指，蛛絲在風中飄落。
這番抽絲剝繭的推斷，讓林慕無可辯駁。
「我是權家供奉。」
「去給權風幫忙。」
林慕試圖將對方的思路往這方面引。
燕娘笑笑，「玄門青州府，就那麼些人，就那麼點手段。」
「你身上沒有這些功法的殘留氣息，說明沒有與他們交過手。
她將笑笑往上託了托，讓那顆小腦袋重新枕回自己肩窩。
燕娘的笑讓林慕毛骨悚然。
這便是連笑笑都畏懼的洞察術嗎？
是懂得多，還是有文道術法的成分在其中？
林慕戴上碎山河，覺得此人非殺不可。
「別緊張。」
「緊張也無濟於事。」
「以你目前的武道境界，根本殺不掉我。」
「我雖不修山河賦，但打你綽綽有餘。
7
她邊說邊從袖中抽出一條軟軟的絲帕，替笑笑擦了擦嘴角邊的口水，然後將絲帕疊好收回袖中，抬起頭朝林慕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拂過湖面，但林慕只覺得後脊發涼。
」上次笑笑偷跑去後山禁地，被燕娘抓到了。」
她把番薯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比划起來。
「笑笑聽說瀑布頂上有一種花，花瓣是透明的，月光照上去會變成銀子。」
「笑笑想摘一朵回來變成銀子買糖葫蘆吃。」
「於是就偷偷爬了半座山，在林子裡轉了好久，臉上全是灰，膝蓋也磕破了。」
「回來的時候，笑笑去瀑布底下把鞋子沖乾淨，把裙擺上的葉子一片一片摘掉。」
她停下來咬了口番薯，嚼著嚼著忽然激動起來。
「結果燕娘第二天一回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就用戒尺打笑笑。」
「還罰笑笑抄《大學》十遍。」
「笑笑不服氣。
「」
「結果燕娘從青磚縫裡撿起一小撮青苔。」
「然後她就看笑笑的鞋子，鞋底明明沖乾淨了，她說鞋幫上有後山火山岩劃的印子。」
「她又聞了聞空氣，說笑笑身上有後山禁地的老樹樹脂香。」
「然後看笑笑的膝蓋，看笑笑的袖口一袖口上有青苔粉末，跟磚縫裡那撮一模一樣。」
她狠狠咬了一口番薯，非常的委屈。
林慕沒忍住將她抱過來。
笑笑趴在林慕肩頭，番薯還攥在手裡，人已經睡著了。
林慕回到客舍，將她輕輕放在竹床上，蓋了件乾淨的外衫。
腦海中浮現出燕娘彪悍且讓人窒息的形象..
黃昏時分，竹林小徑上走來一個女子。
她穿一襲月白襦裙，長發用一根竹簪松松挽了個髻，手裡提著一隻藤編的小書箱。
她的腳步輕盈，踩在落葉上只發出細微又柔軟的沙沙聲，像是在用腳步丈量每一寸土地的呼吸。
她來到客舍，面對林慕。
「你是？」
「燕娘。」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輕柔。
林慕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眼前這個女人與笑笑描述的那個燕娘完全對不上號。
沒有戒尺，沒有銳利的眼神，沒有「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的訓斥，像個溫柔的大家閨秀。
燕娘蹲下來，看著睡得正香的笑笑。
笑笑的嘴角還掛著一滴口水，兩隻小短腿蜷在肚子上，睡得像一隻曬太陽曬過頭的小貓。
她伸出手，用拇指輕輕地蹭掉笑笑嘴角那抹口水，然後將笑笑從床上抱起來，讓她的腦袋枕在自己肩窩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她的動作細心又溫柔，像是在哄一件既珍貴又易碎的瓷器，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0
笑笑在她肩頭蹭了蹭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我要去唐朝」，又沉沉睡去。
「你是林慕。」
見笑笑睡熟，燕娘抬起眼，語氣篤定。
林慕眼神一凝。
「你怎麼知道。」
「浩然來信，說你曾修過文道。」
「你身上有文道的氣息」，燕娘嗅了嗅，「清心決？浩然氣？」
她頓了頓，將笑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補了一句，「同樣你也修過武道。」
「閒宗里文武兼修的只有你一個。」
「而且你昨晚去過鄒家。」
林慕眼神一凝，手指猛地扣緊碎山河。
丹田裡的氣繭在同一瞬間加速旋轉，繭鏈從丹田一路鋪到腳底，兩顆露珠繭在湧泉穴處同時激活。
金翅功可以在一瞬間將他彈射出數丈之外，崩山拳的爆發路徑已經鋪到拳鋒，浩然氣在丹田深處蠢蠢欲動。
他在考慮能否殺人滅口，以及殺完人能否安然離開。
燕娘低著頭，將笑笑額前被汗沾濕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後，動作依舊輕柔，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面前這個人的殺意。
「不必緊張。」
「自我介紹下，我姓文，文燕娘，文浩然的小姨。」
「浩然來信說你救過他，所以我不會害你。」
她終於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林慕，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過從你的舉動看，昨晚鄒家後山的事你果然有參與。」
那笑意溫柔可人，卻讓林慕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燕娘將笑笑往上託了托，讓那顆小腦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枕在肩窩裡，然後抬起眼，目光在林慕身上停了片刻。
「你褲腳上沾了一片碎葉。」
林慕低頭。
右腿褲腳外側確實粘著一小片細碎乾枯的枝葉，邊緣已經焦黑捲曲，不是閒宗竹林里那種細長的竹葉，而是一種更厚更硬更粗糙的闊葉碎片。
「鄒家後山那片密林，樹冠遮天蔽日，地面常年不見光，落葉堆積幾尺厚，踩上去像踩在棉花里。」
「你鞋底紋路里嵌著的泥」，她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是後山特有的土，黑色，帶著一股霉味。」
「別處沒有這種土。」
「還有這個。」
她往前邁了一步，伸出兩根手指，從林慕左邊袖口外側輕輕拈下一根不起眼的蛛絲。
蛛絲在黃昏的餘暉中泛著微弱的銀光，不是尋常屋檐下那種灰白色的蛛網，而是一種更黏更韌更密的絲。
「鄒家後山的銀背蛛，整個青州府只有那一片老林子裡有。」
「蛛絲沾在衣料上三天都不會斷，用水洗也洗不掉，只能用火燎。」
她鬆開手指，蛛絲在風中飄落。
這番抽絲剝繭的推斷，讓林慕無可辯駁。
「我是權家供奉。」
「去給權風幫忙。」
林慕試圖將對方的思路往這方面引。
燕娘笑笑，「玄門青州府，就那麼些人，就那麼點手段。」
「你身上沒有這些功法的殘留氣息，說明沒有與他們交過手。
她將笑笑往上託了托，讓那顆小腦袋重新枕回自己肩窩。
燕娘的笑讓林慕毛骨悚然。
這便是連笑笑都畏懼的洞察術嗎？
是懂得多，還是有文道術法的成分在其中？
林慕戴上碎山河，覺得此人非殺不可。
「別緊張。」
「緊張也無濟於事。」
「以你目前的武道境界，根本殺不掉我。」
「我雖不修山河賦，但打你綽綽有餘。
7
她邊說邊從袖中抽出一條軟軟的絲帕，替笑笑擦了擦嘴角邊的口水，然後將絲帕疊好收回袖中，抬起頭朝林慕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拂過湖面，但林慕只覺得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