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以身入局
第122章 以身入局
林慕朝著影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金翅功在黑夜裡劃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弧光。
他在樹梢與屋頂之間無聲彈射，捕捉著沿途每一處陰影的異常波動。
但影子像是被黑暗本身吞沒了，翻過山脊之後便再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夜風吹過荒草時發出細細簌簌的沙沙聲。
他落在一棵老槐樹的枝權上，屏住呼吸，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腳下的官道和兩側的樹林。
沒有。
他等了片刻，又掃了一遍。
還是沒有。
影子是暗殺者，暗殺者最擅長的不是殺人，是藏匿。
他藏在某個陰影深處，就像一滴水藏進了一條河裡。
林慕靠在樹幹上，手指在碎山河冰涼的骨片上輕輕摩挲。
該如何讓他現身呢？
他考慮了許久。
影子是凝丹，他只是化勁，凝丹對化勁會存在天然的鄙視鏈，就像一個成年人不會害怕一個孩童。
如果影子發現跟蹤他的人只有一個化勁，他大概率會想順手解決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尾巴。
以身入局，以身為餌，或許能將它騙出來。
林慕從老槐樹上跳下來，落在官道正中央，腳步故意踩得很重，靴子在碎石上碾出沙沙的響聲。
他站定，左右張望了一圈，然後用一種十分自然的語氣嘟囔起來。
「影子呢？權長老說它往這個方向跑了，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傳進官道兩側每一片陰影里。
他將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月光下，兩隻手叉在腰上，繼續嘟囔。
「該不會跑了吧。」
「那回去怎麼跟權長老交差啊。」
他身上的露珠繭已全部激活，數百顆氣珠在皮膚表面微微震顫，每一顆都對應著一種武學的發力路徑。
金翅功催動時需要的速度路徑、崩山拳轟出時需要的爆發路徑、驟風步彈射時需要的閃避路徑全部提前鋪好，隨時可以啟動。
他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影子被發現，便會消失在無邊陰影之中。
所以必須等影子先出手，在那致命一擊即將觸及自己的瞬間，反殺。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寒意，像是有一根冰針無聲無息地貼上了後頸皮膚。
他的汗毛在同一瞬間全部豎起。
金翅功催動，腳底兩顆露珠繭炸開，整個人在原地消失，出現在半空中——折回。
崩山拳的短距離爆發力裹著拳勢的金黃勁力從拳鋒上轟出，暗金光芒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波浪形的尾焰。
拳鋒砸向那道從官道陰影中浮起的黑色人形輪廓正中。
影子顯然沒有料到他會暴起反擊，來不及躲避，本能地將身體轉換成墨色液體試圖借拳勁的衝擊力向後消散。
但拳勢的力量非常猛烈，拳鋒砸進那團墨色液體的瞬間，將液體砸得向內凹陷出一個又大又深的坑洞。
影子悶哼一聲，墨色液體被拳勁震得四散飛濺，灑在官道兩側的碎石和草叢上。
但那些濺出去的墨色液滴在觸地後，又順著碎石之間的縫隙迅速匯入旁邊的草叢陰影里，然後如同潮水般退去，隱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失敗了。
拳勢很強，即便是凝丹也沒有還手之力，但影子的身體在與拳鋒觸及的剎那便與其他陰影連結，融入其中。
這麼詭異的武學他還是第一次接觸。
在他未曾注意的時候，影子悄然從柳樹的陰影里浮起。
那雙沒有一絲眼白的眼睛盯著林慕。
他緩緩歪了一下腦袋，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化勁獵物，然後再次沉入陰影，連帶著氣息也一併消失。
林慕站在官道中央，碎山河的拳鋒上還殘留著墨色液體的痕跡。
他屏住呼吸，目光掃過官道兩側每一片陰影。
還是找不到。
影子會不會在醞釀下一波殺招？
它屬於玄門，如此詭異的功法絕對不是普通人族武學，將身體轉化成墨色液體再融入陰影，已經超越了武道的範疇，更像是妖裔血脈的天賦能力。
既然是妖裔的力量，那文道有用嗎？
林慕決定試試。
他催動丹田裡所剩無幾的浩然氣，將那些淡薄白光擠出丹田，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到指尖。
然後抬起右手，將浩然氣往腳下的官道地面一照。
純白的光芒像晨曦初露時天邊那一線魚肚白，無聲無息地鋪滿了官道上的青石板。
然後他看見了。
在他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一個若影若現的人形輪廓正伏在青石板的縫隙陰影里，一動不動。
影子見他看過來，有些錯愕。
它剛要再次融入陰影中，林慕金翅功催動，拳鋒上裹著浩然氣的純白光芒和拳勢的金黃勁力，一拳轟出。
影子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嘶鳴，身體在純白光芒的灼燒下迅速消融，墨色液體在青石板上掙扎著想要往兩側的陰影里鑽，但浩然氣將它牢牢釘在原地。
它抬起頭，那雙深黑的眼睛裡映出林慕拳鋒上越來越亮的光芒，然後整個人從內部炸開，化作無數片黑色碎片，飄散在夜風裡。
然後它身上的物品開始慢慢浮現。
一件被浩然氣灼得千瘡百孔的暗灰色短褐。
一雙用布條紮緊褲腳的薄底軟靴。
還有兩柄淬了毒的短刃，刃口上那層暗綠色還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林慕用碎山河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撥到一邊，然後看見了那兩卷皮紙，就壓在短褐下面。
皮紙薄但卻堅韌，被浩然氣的餘韻灼得邊緣微微發焦，但紙面上的墨跡依舊清晰完整。
這種紙他在玄門據點裡見過。
那封密信用的也是同樣的材質，是用某種妖獸的皮膜硝制的，能保存很久，不容易被蟲蛀，也不容易被火燒。
他將第一卷皮紙展開。
上面畫的是一幅既精細又繁複的獸紋圖譜。
金翅鸞的完整獸紋，從後頸到尾椎，從肩胛到指尖，每一道紋路都用細細的金色絲線繡在紙面上。
金色絲線在月光下泛著溫潤而冷厲的光澤，與權風催動完全體金翅彎時身上浮現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又迫不及待地展開第二卷。
這張皮紙更薄更透，上面只有一枚拇指指甲大小的暗金色印痕。
金翅彎的本源印記拓片。
他忍住原地研究的衝動，迅速將兩卷皮紙重新卷好塞進懷裡，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發現，這才催動金翅功，逃離現場。
此地不宜久留。
林慕朝著影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金翅功在黑夜裡劃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弧光。
他在樹梢與屋頂之間無聲彈射，捕捉著沿途每一處陰影的異常波動。
但影子像是被黑暗本身吞沒了，翻過山脊之後便再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夜風吹過荒草時發出細細簌簌的沙沙聲。
他落在一棵老槐樹的枝權上，屏住呼吸，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腳下的官道和兩側的樹林。
沒有。
他等了片刻，又掃了一遍。
還是沒有。
影子是暗殺者，暗殺者最擅長的不是殺人，是藏匿。
他藏在某個陰影深處，就像一滴水藏進了一條河裡。
林慕靠在樹幹上，手指在碎山河冰涼的骨片上輕輕摩挲。
該如何讓他現身呢？
他考慮了許久。
影子是凝丹，他只是化勁，凝丹對化勁會存在天然的鄙視鏈，就像一個成年人不會害怕一個孩童。
如果影子發現跟蹤他的人只有一個化勁，他大概率會想順手解決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尾巴。
以身入局，以身為餌，或許能將它騙出來。
林慕從老槐樹上跳下來，落在官道正中央，腳步故意踩得很重，靴子在碎石上碾出沙沙的響聲。
他站定，左右張望了一圈，然後用一種十分自然的語氣嘟囔起來。
「影子呢？權長老說它往這個方向跑了，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傳進官道兩側每一片陰影里。
他將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月光下，兩隻手叉在腰上，繼續嘟囔。
「該不會跑了吧。」
「那回去怎麼跟權長老交差啊。」
他身上的露珠繭已全部激活，數百顆氣珠在皮膚表面微微震顫，每一顆都對應著一種武學的發力路徑。
金翅功催動時需要的速度路徑、崩山拳轟出時需要的爆發路徑、驟風步彈射時需要的閃避路徑全部提前鋪好，隨時可以啟動。
他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影子被發現，便會消失在無邊陰影之中。
所以必須等影子先出手，在那致命一擊即將觸及自己的瞬間，反殺。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寒意，像是有一根冰針無聲無息地貼上了後頸皮膚。
他的汗毛在同一瞬間全部豎起。
金翅功催動，腳底兩顆露珠繭炸開，整個人在原地消失，出現在半空中——折回。
崩山拳的短距離爆發力裹著拳勢的金黃勁力從拳鋒上轟出，暗金光芒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波浪形的尾焰。
拳鋒砸向那道從官道陰影中浮起的黑色人形輪廓正中。
影子顯然沒有料到他會暴起反擊，來不及躲避，本能地將身體轉換成墨色液體試圖借拳勁的衝擊力向後消散。
但拳勢的力量非常猛烈，拳鋒砸進那團墨色液體的瞬間，將液體砸得向內凹陷出一個又大又深的坑洞。
影子悶哼一聲，墨色液體被拳勁震得四散飛濺，灑在官道兩側的碎石和草叢上。
但那些濺出去的墨色液滴在觸地後，又順著碎石之間的縫隙迅速匯入旁邊的草叢陰影里，然後如同潮水般退去，隱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失敗了。
拳勢很強，即便是凝丹也沒有還手之力，但影子的身體在與拳鋒觸及的剎那便與其他陰影連結，融入其中。
這麼詭異的武學他還是第一次接觸。
在他未曾注意的時候，影子悄然從柳樹的陰影里浮起。
那雙沒有一絲眼白的眼睛盯著林慕。
他緩緩歪了一下腦袋，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化勁獵物，然後再次沉入陰影，連帶著氣息也一併消失。
林慕站在官道中央，碎山河的拳鋒上還殘留著墨色液體的痕跡。
他屏住呼吸，目光掃過官道兩側每一片陰影。
還是找不到。
影子會不會在醞釀下一波殺招？
它屬於玄門，如此詭異的功法絕對不是普通人族武學，將身體轉化成墨色液體再融入陰影，已經超越了武道的範疇，更像是妖裔血脈的天賦能力。
既然是妖裔的力量，那文道有用嗎？
林慕決定試試。
他催動丹田裡所剩無幾的浩然氣，將那些淡薄白光擠出丹田，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到指尖。
然後抬起右手，將浩然氣往腳下的官道地面一照。
純白的光芒像晨曦初露時天邊那一線魚肚白，無聲無息地鋪滿了官道上的青石板。
然後他看見了。
在他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一個若影若現的人形輪廓正伏在青石板的縫隙陰影里，一動不動。
影子見他看過來，有些錯愕。
它剛要再次融入陰影中，林慕金翅功催動，拳鋒上裹著浩然氣的純白光芒和拳勢的金黃勁力，一拳轟出。
影子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嘶鳴，身體在純白光芒的灼燒下迅速消融，墨色液體在青石板上掙扎著想要往兩側的陰影里鑽，但浩然氣將它牢牢釘在原地。
它抬起頭，那雙深黑的眼睛裡映出林慕拳鋒上越來越亮的光芒，然後整個人從內部炸開，化作無數片黑色碎片，飄散在夜風裡。
然後它身上的物品開始慢慢浮現。
一件被浩然氣灼得千瘡百孔的暗灰色短褐。
一雙用布條紮緊褲腳的薄底軟靴。
還有兩柄淬了毒的短刃，刃口上那層暗綠色還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林慕用碎山河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撥到一邊，然後看見了那兩卷皮紙，就壓在短褐下面。
皮紙薄但卻堅韌，被浩然氣的餘韻灼得邊緣微微發焦，但紙面上的墨跡依舊清晰完整。
這種紙他在玄門據點裡見過。
那封密信用的也是同樣的材質，是用某種妖獸的皮膜硝制的，能保存很久，不容易被蟲蛀，也不容易被火燒。
他將第一卷皮紙展開。
上面畫的是一幅既精細又繁複的獸紋圖譜。
金翅鸞的完整獸紋，從後頸到尾椎，從肩胛到指尖，每一道紋路都用細細的金色絲線繡在紙面上。
金色絲線在月光下泛著溫潤而冷厲的光澤，與權風催動完全體金翅彎時身上浮現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又迫不及待地展開第二卷。
這張皮紙更薄更透，上面只有一枚拇指指甲大小的暗金色印痕。
金翅彎的本源印記拓片。
他忍住原地研究的衝動，迅速將兩卷皮紙重新卷好塞進懷裡，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發現，這才催動金翅功，逃離現場。
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