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戰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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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權風一時不察,被打到擂台圍欄上,木樁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裂響。

  他握刀的右臂上青筋暴起,那是金翅鳶獸紋催動到極致時血脈僨張的痕跡。

  金色的紋路從手腕一路蔓延到肩頭,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

  但與嚴華後頸那九顆暗金光點相比,他的獸紋明顯淡了一個層次。

  嚴華的攻勢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九嬰血脈的力量與速度比之前倍增,每一拳轟出都帶著暗金色的殘影。

  權風一刀上挑格擋,刀拳相撞,震山拳的崩勁從刀身傳導至虎口,整隻手掌的虎口早已震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嚴華左拳緊跟而至,砸在刀面上,短刀脫手飛出,釘在擂台邊緣的木樁上嗡嗡震顫。

  權風雙掌齊出,以震山拳對震山拳。

  兩股崩勁在空中對撞,他的雙臂衣袖從袖口炸裂到肩頭,整個人被轟得連退七八步,後背再次撞上圍欄。

  嚴華的右膝已經頂了上來,結結實實撞在他胸口膻中穴上,肋骨斷裂的脆響淹沒在拳腳碰撞的轟鳴里。

  權風一口血噴在嚴華的白衣上,身體沿著圍欄滑落,單膝跪地,馬尾散了半邊,血從他嘴角淌下來,滴在擂台的夯土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暗紅色圓點。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膝蓋剛撐起半寸又砸回地面。

  金翅鳶的獸紋在他手臂上劇烈閃爍,像風中殘燭。

  嚴華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權風,右拳高高抬起,九顆暗金光點在後頸同時亮到極致,拳鋒上的暗金紋路凝成實質般的殺意。

  這一拳對準了權風的太陽穴,毫無疑問是衝著斃命去的。

  觀禮台上,端木宏的腳尖碾碎了腳下那塊青磚,身形已往前傾了半個身位。

  俞慕白幾乎在同一瞬間將象牙骨摺扇合攏,扇骨在掌心磕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身體微側,恰好擋在了端木宏出手的路徑上。

  兩人之間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但凝丹境與化勁巔峰的氣機已在無聲中交鋒了一瞬。

  就在此時,一桿長槍從擂台另一側掄圓了掃過來。

  風刺的槍身在晨光下劃出一道暗青色的弧線,螺旋勁將沿途的夯土碎屑捲成漩渦。

  林慕這一槍是虛招。

  槍尖看似直取正面的虎頭和豹頭,五個面具人同時後撤半步做出防禦姿態,他卻借槍身反震之力整個人向後彈射,踏風步接驟風步,在五個面具人的合圍重新收緊之前已經從縫隙中穿了出去。

  長槍的槍尾以千鈞之勢砸向嚴華後頸。

  嚴華眉頭一皺,不得不收回即將砸碎權風太陽穴的右拳,側身避開槍尾。

  槍尾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化勁餘波將他肩頭的白衣撕開一道口子。

  林慕落在權風身前,槍尖斜指地面,將重傷的權風擋在身後。

  就在他落地的同時,狼頭的短刀從背後無聲無息地削來。

  這是方才五個面具人被虛招詐退後最快重新欺近的一刀,刀尖沖臉而來。

  林慕側頭閃避刀鋒,刀尖已挑斷了面具的系帶。

  黑無常面具從臉上滑落,在晨光中翻轉著磕在擂台地面上,彈了兩下,停在碎裂的夯土堆里。

  擂台上下同時安靜了一瞬。

  「林慕?」散修堆里有人脫口而出。

  「黑無常是林慕?」

  「下等根骨,雜役出身,這才習武多久,就能跟嚴華正面硬剛了?」

  「嚴華可是上等根骨,九嬰血脈,化勁。」

  長風武館方位。

  大師兄灌上一口酒,微微一笑;

  周師兄和柳師弟攥了攥拳頭;

  鄒宛若站在長風武館人群的最邊緣,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因為攥得太緊已經泛白。

  柳葉村的貨郎林武原本蹲在地上整理竹筐里的雞蛋,此刻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

  扁擔從肩上滑落磕在土坡上,竹筐傾倒,幾顆雞蛋滾了出來碎在泥地里,他渾然不覺。

  葉家人則望著林慕手裡的長槍疑惑道:「妖血兵?」


  擂台上,嚴華的嘴角扯開了一個弧度。

  那是獵人終於看到獵物自動送上門的亢奮。

  他後頸九顆暗金光點同時亮到極致,右拳裹著九嬰血脈的暗金紋路直直轟向林慕面門。

  上來就是你死我活。

  林慕將長槍往地上一插,槍尾沒入夯土半尺,右拳從腰間翻出--崩山拳。

  千百條河流在同一個漩渦處通了,拳勢在拳鋒上凝成一道極淡極穩的金黃,與嚴華的暗金拳勁正面撞在一起。

  兩拳相撞,擂台上夯土碎屑被氣浪掀起三尺高,兩人各退了半步。

  嚴華左拳緊跟而至,林慕側身,纏龍手扣住嚴華腕關節,五指如龍蛇纏繞,拳勢在指尖炸開,將這一拳的力道帶偏了幾分。

  嚴華右肘橫擊,林慕鐵袖功迎上,袖管灌注化勁後硬如鐵板,拳勢裹在袖風裡掃在嚴華肩頭,將他整個人掃得橫移了三步。

  嚴華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再度撲了上來。

  他的攻勢如狂風暴雨,每一拳都催動著九嬰血脈的全部力量;

  林慕在拳影中穿梭,猛虎拳的剛猛、破碑手的穿透、靈狐拳的輕靈、翻雲手的疊加,每一門拳法都在拳勢的加持下揮灑而出,穩穩迎上嚴華的拳鋒。

  拳勢與暗金紋路在拳面相交處不斷炸開一圈圈氣浪,擂台上的夯土地面已被踩得坑坑窪窪。

  他打得遊刃有餘,利用嚴華的暴躁情緒,不時用驟風步拉開距離,掌控著節奏。

  十八門拳法,每一門都能在不同時機打出同一截拳勢。

  他的拳卻越來越穩,側身避開一記直拳,驟風步乍起,一招斜風細雨裹挾著拳勢,在間不容髮之際打中嚴華的手臂。

  嚴華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細痕,伸出舌頭,將指尖的血跡舔入口中。

  血腥味在舌尖炸開,他後頸九顆暗金光點同時亮到極致。

  他嘶吼一聲,整個人如野獸般沖向林慕。

  這一拳沒有任何招式,拼的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九嬰血脈在這一刻被催到了極限,拳鋒所過之處空氣中炸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霧,擂台上碎裂的夯土被拳風捲起,如一條土龍般撲向林慕。

  他的嘶吼聲與校場上戰旗的獵獵作響交織在一起,掩蓋了遠處天邊隱約傳來了一聲極沉極悶的獸吼。

  沒有人注意到,永夜森林方向的天空正在以一種極緩慢極不自然的速度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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