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陳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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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那個緋袍官員連忙湊上前,指著俞慕白對那人說:「總教頭,這位是河源殿前司的俞慕白俞總教頭,化勁。」

  那人看了俞慕白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位什麼來頭?連俞總教頭都親自迎接。」

  另一個壓著嗓子說:「殿前司的副司主,從三品的銜,名為端木宏,是凝丹境的強者。」

  「還有比化勁強的境界?」

  旁邊那人白了他一眼。

  良久之後,端木宏才開口「武科的場地,準備好了嗎?」

  緋袍官員連連點頭:「回大人,都備好了。」

  「去看看。」

  端木宏負手朝內堂走去。

  俞慕白和緋袍官員跟在身後,腳步輕快,像兩隻跟在猛獸身後的狐狸。

  林慕趁人群簇擁端木宏時悄然離開。

  路過端木宏一丈之內,空氣陡然凝重,呼吸發緊。

  凝丹境的威壓如無形山嶽。

  他低頭疾行,出了殿前司才緩過氣。

  ......

  林慕出了殿前司,拐進了趙家老宅附近的那條巷子。

  陳奎就住在趙家隔壁的一間偏院裡監視趙家。

  這是趙榮給他的消息,說馭風幫僅剩的暗勁,如今像喪家犬一樣縮在趙家眼皮底下。

  林慕在巷口的老槐樹下蹲了半個時辰,看見陳奎從偏院出來,穿著一件灰布短褐,腰間懸著短刀,步子很快,低著頭,像怕被人認出。

  林慕跟了上去。

  踏風步無聲無息,借著牆根、柴垛、巷口的陰影,始終隔著半條街的距離。

  陳奎似乎有所察覺,幾次停下腳步回頭張望,林慕便貼著牆根,像壁虎一樣一動不動。

  陳奎沒有發現他,但腳步越來越快,方向是城東--馭風幫總舵的方向。

  月亮升起來了,圓得有些晃眼。

  陳奎走到城東的一片竹林前,忽然加速,一頭扎進了竹林。

  他要借竹林脫身。

  林慕沒有猶豫,踏風步跟上,右手從袖中摸出幾顆石子。

  鎮魂釘的勁力在掌心凝聚,暗勁裹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

  「啪~」石子打在陳奎身前的竹竿上,竹竿炸裂,竹屑飛濺,擋住了他的去路。

  陳奎猛地轉身,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林慕從竹林邊緣的暗處走出來,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臉上。

  他已經戴上了鷹頭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是你。」陳奎的聲音低啞,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

  「三位堂主,也是你殺的?」

  林慕沒有答話。

  他從袖中又摸出一顆石子,暗勁灌注,手腕一抖,石子直奔陳奎面門。

  陳奎揮刀格擋,石子擊中刀身,火星迸濺,震得他虎口發麻。

  林慕已經欺身而上,右掌拍出。

  長風拳,穿堂風,剛猛、直線,暗勁裹在掌風中,直取陳奎胸口。

  陳奎沒有退。

  身在竹林,他刀法無法施展,於是棄刀不用,雙掌迎上。

  兩人在竹林中對了一掌,悶響如捶破絮。

  暗勁入體,林慕的鍛體術立刻運轉,將螺旋勁力遲滯、泄出。

  陳奎的暗勁比幾天前渾厚了一些,但路子還是那條路子,林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退了半步,穩住了。

  陳奎卻退了整整一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虎口崩裂,血珠滲出。

  林慕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踏風步在竹林間展開,身形忽左忽右,掌影層層疊疊。

  陳奎左支右絀,接了五掌,退了五步。

  第六掌時,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

  第七掌,他嘴角溢出血絲。

  林慕越打越順,陳奎越打越絕望。

  他一發狠,受了林慕一掌,身形向後飛掠,然後起身,凝望著圓月,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在陳奎體內浮現。

  一股遠超之前的力量從他身上湧出來,狂暴、蠻橫,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野性。

  陳奎的眼睛變得血紅,瞳孔縮成豎線,皮膚下青筋暴起,暗紫色的紋路從脖頸蔓延到臉頰。

  他沒有給林慕思考的時間,一掌拍出。

  林慕抬臂格擋,悶響一聲,他被震退數步,手臂發麻。

  暗勁入體,勢大力沉,還裹著一股灼熱的氣流,像岩漿灌進經脈。

  鍛體術全力運轉都無法化解。

  陳奎一掌接一掌,步步緊逼,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的力量、速度、暗勁的強度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而且越打越狂,越打越凶。

  林慕一時不查,胸口挨了一掌,一口血噴在面具內側。

  他踉蹌著後退,撞倒了三四根竹子,竹葉嘩啦啦落了一身。

  此刻的他只能採取迂迴戰術,利用踏風步和驟風步的優勢纏鬥。

  陳奎的狂暴攻擊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林慕挨了十幾掌,嘴角的血已經順著面具的下沿滴在竹葉上。

  但好歹是堅持住了。

  陳奎的攻勢慢了下來。

  那股躁動的力量肉眼可見地減弱。

  趁他病要他命。

  林慕踏風步猛地炸開,迎了上去。

  右掌抵住陳奎的掌心,兩掌相抵。

  暗勁如潮水般湧入林慕手臂,鍛體術全力運轉,將那股狂暴的勁力裹住、遲滯、扭轉。

  然後,他猛地將體內所有暗勁--自己的,加上陳奎剛才打入的,一股腦地推還回去。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勁力從陳奎掌心湧入,順著他的經脈逆沖而上,過腕、過肘、過肩,在胸腔里炸開。

  他一口血噴出,身體往後飛去,撞斷了一片毛竹。

  竹竿咔嚓斷裂,穿過陳奎胸膛,如同長槍上的錦雞。

  林慕收掌,蹲在陳奎身邊仔細打量著他。

  陳奎還活著,四肢抽搐,嘴裡涌著血沫,眼裡藏著絲絲的不甘。

  林慕伸手去揭面具,朝他笑了笑。

  陳奎的瞳孔驟然緊縮。

  「是你……長風武館......林、林慕。」

  「你、你什麼時候突破暗、暗勁的。」

  他的目光在林慕臉上停了兩個呼吸,似乎還想說什麼。

  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他眼裡的光漸漸散了。

  林慕戴上鷹頭面具想要離開,林子裡突然傳來沙沙聲。

  「誰?」他猛地回頭,勁力運轉。

  一隻灰兔驚慌地四處亂串,最終跑向竹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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