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針鋒相對
隔日，正午的陽光穿透彩色玻璃窗，在教堂的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冒險小隊眾人因為昨夜的篝火晚會而宿醉，姍姍來遲。
克洛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銀白板甲上還沾著昨夜篝火的灰燼，隱約能聞到淡淡的酒氣。
他們推開教堂大門時，李察早已做完晨間禱告，等候多時。
他沒有像尋常牧師那樣端坐在神像前翻閱聖經，而是坐在一張長椅上，握著一塊粗糙的破布，擦拭著那副布滿乾涸血跡的精鐵護甲拳套。
動作專注，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隨意坐吧。」
李察抬頭看了一眼，彼此早已是歷經生死的同伴，他沒有故作客氣地起身相迎。
克洛在李察對面的椅子上沉穩坐下，聖武士的坐姿筆直如劍，這是身為斯特梅家族刻在骨子裡的教養。
盜賊莫里斯只是如同以往一般，隨意地倚靠在牆邊的陰影中，雙手環抱胸前，眼睛半闔。
這對他來說，就是最自在的姿勢。
艾維爾赤紅的瞳孔悄悄掃過李察身邊的空座，抿了抿嘴唇，故作淡定地邁步，準備坐在那個位置上。
但就在她即將落座的時候。
一道步伐輕盈，穿著潔白修女袍的身影，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莎朗修女。
她手裡拎著陶製水壺，湛藍色的瞳孔專注地望著窗台上一盆新移栽的白色鳶尾，仿佛只是恰好經過。
「這張椅子年久老舊，木質早已腐朽。」
「承受不住兩人。」
她平靜地看著艾維爾，抬手指向克洛身邊的空座。
「閣下還是坐在這裡吧。」
莎朗的聲音輕柔而自然，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
艾維爾微微皺眉。
雖然不知如何招惹到了她，但同樣作為女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莎朗那看似平靜淡然的語氣下，隱藏著刻意針對的意味。
艾維爾在心裡冷哼一聲，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李察牧師和冒險小隊眾人還在場，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與她針鋒相對。
於是默默轉身，走向克洛身邊的座位，安靜坐下。
動作優雅，仿佛毫不在意。
李察與克洛，完全沒有注意到兩個女子之間這短暫而無聲的博弈。
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戰後復盤是克洛成為職業冒險者後，所積攢出的好習慣。
「經昨日一戰，幽暗地域來的牛頭人全滅，灰矮人大軍也損失慘重。」
「雖然沒能擊殺那位真魂者，但短期內他們應該不會再來進犯。」
李察點了點頭，但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里，沒有絲毫鬆懈。
「但這也僅能維持一時。」
「待他們重整旗鼓後，一定會捲土重來！」
克洛聽出了李察話里的意味，抬起頭緊緊盯著他，聖武士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意思是……」
「想趁著他們修養的間隙，主動殺過去？！」
李察點頭，淡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殺氣。
「但並非昨日那般發動大規模戰爭。」
「只有我們幾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潛入至上真神的窩點。」
「只要解決了那位真魂者卓爾，被他們操控的地精部落與豺狼人們，將會不攻自破。」
「……」
克洛緊緊皺眉，聖武士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椅子的扶手，發出細微的叩擊聲。
他在衡量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深入敵巢，面對己方數倍的敵人，還要在對方的主場斬殺首領……
風險極高。
是維斯總長的意外犧牲，讓這位一向沉穩的牧師失去了冷靜嗎？
就在克洛沉思時。
莎朗修女端著一個圓木托盤，動作嫻熟地走了過來。
上面擺放著幾隻陶杯，盛著冒著熱氣的茶水。
「嘗嘗這個茶葉味道如何？」
她將茶杯放在眾人面前的桌案上，動作輕柔，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
「別看它顏色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糟粕。」
「但這都是偽裝。」
「不親口品嘗，根本察覺不到它真正的甘甜味道。」
莎朗湛藍的眸子掃過卓爾法師的紫皮，嘴角微微勾起。
「你說是不是啊……」
「艾維爾法師？」
克洛並沒有聽出莎朗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單純以為她在介紹茶葉，於是很認真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
「嗯，這茶味道確實不錯。」
「有股特殊的清香。」
「……」
但一旁的艾維爾，豈會不知莎朗語氣中的意味？
從今天進門開始，這個女人就像是條瘋狗般，逮著自己咬住不放！
因為李察牧師在場，艾維爾一忍再忍。
但這女人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呵！」
艾維爾忽然輕笑一聲，赤紅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她端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
「莎朗修女確實有眼光。」
「這茶確實不錯。」
「不像某些外表看似嬌柔恬靜，實則內心腹黑難測……」
她頓了頓，赤紅的瞳孔直視莎朗，帶著針鋒相對的銳利。
「根本難以下咽！」
莎朗湛藍的眸子微微眯起，淡淡的火藥味在教堂中瀰漫。
「喝茶還有這麼多講究嗎？」
克洛疑惑地插話，這位聖武士的臉上帶著茫然。
「怎麼聽著不像在說茶呢？」
李察終於抬起頭。
金色的瞳孔掃過莎朗與艾維爾，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
他知曉兩女的真實身份，自然聽出了她們之間針鋒相對的語氣。
但他現在沒心情理會這些。
「那位真魂者雖然有守護之鏈戒指，但也受了輕傷。」
李察重新將話題拉回正事，聲音冷靜得如同在規劃一場狩獵。
「我們必須趁她恢復之前行動。」
「維斯總長，等我們走後，黑石鎮的防禦就要交給你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話音落下。
教堂神殿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李察。
就連莎朗與艾維爾，也顧不得繼續鬥嘴。
李察也反應過來。
此刻坐在自己身邊的，早已不是那位滿眼滄桑的老兵，而是接替他成為新任衛兵總長的托姆。
這位年輕稚嫩的衛兵，聽到李察口中那個名字後，忍不住緊攥拳頭，眼眶泛起通紅。
李察輕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托姆顫抖的肩膀。
「維斯總長生前最是看重你。」
「不要讓他失望。」
「是！」
托姆重重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李察牧師放心！」
「我會接替維斯總長的遺志！」
「守護好黑水鎮！」
李察收回手，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克洛看著李察決絕的神情，知道勸阻已經無用。
聖武士不再多言，只是環視一圈，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那位豎琴手吟遊詩人呢？」
克洛疑惑地問道。
「宿醉沒醒嗎？」
莎朗聞言，忽然轉向李察，聲音輕柔道。
「李察牧師，我忘記與您說了。」
「奧米爾先生早上來過教堂了。」
「他說豎琴手同盟臨時有事，需要他立刻趕回深水城處理。」
「所以先離開了，讓我代為轉告。」
李察微微皺眉。
他深深看了莎朗一眼，但並未多言，只是緩緩點頭。
「知道了。」
冒險小隊眾人因為昨夜的篝火晚會而宿醉，姍姍來遲。
克洛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銀白板甲上還沾著昨夜篝火的灰燼，隱約能聞到淡淡的酒氣。
他們推開教堂大門時，李察早已做完晨間禱告，等候多時。
他沒有像尋常牧師那樣端坐在神像前翻閱聖經，而是坐在一張長椅上，握著一塊粗糙的破布，擦拭著那副布滿乾涸血跡的精鐵護甲拳套。
動作專注，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隨意坐吧。」
李察抬頭看了一眼，彼此早已是歷經生死的同伴，他沒有故作客氣地起身相迎。
克洛在李察對面的椅子上沉穩坐下，聖武士的坐姿筆直如劍，這是身為斯特梅家族刻在骨子裡的教養。
盜賊莫里斯只是如同以往一般，隨意地倚靠在牆邊的陰影中，雙手環抱胸前，眼睛半闔。
這對他來說，就是最自在的姿勢。
艾維爾赤紅的瞳孔悄悄掃過李察身邊的空座，抿了抿嘴唇，故作淡定地邁步，準備坐在那個位置上。
但就在她即將落座的時候。
一道步伐輕盈，穿著潔白修女袍的身影，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莎朗修女。
她手裡拎著陶製水壺，湛藍色的瞳孔專注地望著窗台上一盆新移栽的白色鳶尾，仿佛只是恰好經過。
「這張椅子年久老舊，木質早已腐朽。」
「承受不住兩人。」
她平靜地看著艾維爾，抬手指向克洛身邊的空座。
「閣下還是坐在這裡吧。」
莎朗的聲音輕柔而自然，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
艾維爾微微皺眉。
雖然不知如何招惹到了她，但同樣作為女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莎朗那看似平靜淡然的語氣下，隱藏著刻意針對的意味。
艾維爾在心裡冷哼一聲，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李察牧師和冒險小隊眾人還在場，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與她針鋒相對。
於是默默轉身，走向克洛身邊的座位，安靜坐下。
動作優雅，仿佛毫不在意。
李察與克洛，完全沒有注意到兩個女子之間這短暫而無聲的博弈。
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戰後復盤是克洛成為職業冒險者後，所積攢出的好習慣。
「經昨日一戰，幽暗地域來的牛頭人全滅，灰矮人大軍也損失慘重。」
「雖然沒能擊殺那位真魂者，但短期內他們應該不會再來進犯。」
李察點了點頭，但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里，沒有絲毫鬆懈。
「但這也僅能維持一時。」
「待他們重整旗鼓後，一定會捲土重來！」
克洛聽出了李察話里的意味，抬起頭緊緊盯著他，聖武士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意思是……」
「想趁著他們修養的間隙，主動殺過去？！」
李察點頭，淡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殺氣。
「但並非昨日那般發動大規模戰爭。」
「只有我們幾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潛入至上真神的窩點。」
「只要解決了那位真魂者卓爾，被他們操控的地精部落與豺狼人們，將會不攻自破。」
「……」
克洛緊緊皺眉，聖武士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椅子的扶手，發出細微的叩擊聲。
他在衡量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深入敵巢，面對己方數倍的敵人，還要在對方的主場斬殺首領……
風險極高。
是維斯總長的意外犧牲，讓這位一向沉穩的牧師失去了冷靜嗎？
就在克洛沉思時。
莎朗修女端著一個圓木托盤，動作嫻熟地走了過來。
上面擺放著幾隻陶杯，盛著冒著熱氣的茶水。
「嘗嘗這個茶葉味道如何？」
她將茶杯放在眾人面前的桌案上，動作輕柔，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
「別看它顏色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糟粕。」
「但這都是偽裝。」
「不親口品嘗，根本察覺不到它真正的甘甜味道。」
莎朗湛藍的眸子掃過卓爾法師的紫皮，嘴角微微勾起。
「你說是不是啊……」
「艾維爾法師？」
克洛並沒有聽出莎朗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單純以為她在介紹茶葉，於是很認真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
「嗯，這茶味道確實不錯。」
「有股特殊的清香。」
「……」
但一旁的艾維爾，豈會不知莎朗語氣中的意味？
從今天進門開始，這個女人就像是條瘋狗般，逮著自己咬住不放！
因為李察牧師在場，艾維爾一忍再忍。
但這女人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呵！」
艾維爾忽然輕笑一聲，赤紅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她端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
「莎朗修女確實有眼光。」
「這茶確實不錯。」
「不像某些外表看似嬌柔恬靜，實則內心腹黑難測……」
她頓了頓，赤紅的瞳孔直視莎朗，帶著針鋒相對的銳利。
「根本難以下咽！」
莎朗湛藍的眸子微微眯起，淡淡的火藥味在教堂中瀰漫。
「喝茶還有這麼多講究嗎？」
克洛疑惑地插話，這位聖武士的臉上帶著茫然。
「怎麼聽著不像在說茶呢？」
李察終於抬起頭。
金色的瞳孔掃過莎朗與艾維爾，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
他知曉兩女的真實身份，自然聽出了她們之間針鋒相對的語氣。
但他現在沒心情理會這些。
「那位真魂者雖然有守護之鏈戒指，但也受了輕傷。」
李察重新將話題拉回正事，聲音冷靜得如同在規劃一場狩獵。
「我們必須趁她恢復之前行動。」
「維斯總長，等我們走後，黑石鎮的防禦就要交給你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話音落下。
教堂神殿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李察。
就連莎朗與艾維爾，也顧不得繼續鬥嘴。
李察也反應過來。
此刻坐在自己身邊的，早已不是那位滿眼滄桑的老兵，而是接替他成為新任衛兵總長的托姆。
這位年輕稚嫩的衛兵，聽到李察口中那個名字後，忍不住緊攥拳頭，眼眶泛起通紅。
李察輕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托姆顫抖的肩膀。
「維斯總長生前最是看重你。」
「不要讓他失望。」
「是！」
托姆重重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李察牧師放心！」
「我會接替維斯總長的遺志！」
「守護好黑水鎮！」
李察收回手，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克洛看著李察決絕的神情，知道勸阻已經無用。
聖武士不再多言，只是環視一圈，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那位豎琴手吟遊詩人呢？」
克洛疑惑地問道。
「宿醉沒醒嗎？」
莎朗聞言，忽然轉向李察，聲音輕柔道。
「李察牧師，我忘記與您說了。」
「奧米爾先生早上來過教堂了。」
「他說豎琴手同盟臨時有事，需要他立刻趕回深水城處理。」
「所以先離開了，讓我代為轉告。」
李察微微皺眉。
他深深看了莎朗一眼，但並未多言，只是緩緩點頭。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