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幽怨的莎朗！
廣場中央的篝火依舊熊熊燃燒。
木柴在火焰中發出噼啪的爆響，火星如同逆飛的螢火般升騰而起，融入漆黑的夜幕。
村民們盡情放縱，將劫後餘生的狂喜，統統灌入那酸澀而濃烈的果酒中。
有人放聲高歌，有人相擁而泣，有人醉倒在篝火旁，喃喃著逝者的名字。
狂歡與悲傷，如同交織的藤蔓，在這片被血與火洗禮過的土地上，詭異而和諧地共存。
舞台中央，那位總想著當酒會主角的吟遊詩人，卻不見了蹤影。
教堂神殿，僻靜的後院。
這裡沒有篝火，沒有喧囂，沒有醉意。
只有一彎冷月懸在松枝間，灑下清輝。
莎朗修女沒有參加酒會。
她換回了那身樸素的長袍，金色的長髮松松挽起。
手中拎著一個粗糙的陶製水壺，正微微彎腰，精心照料著院中那些倖存的花草。
月光灑在她白皙的側臉上，那雙晨曦般的藍色瞳孔里，倒映著葉片上晶瑩的水珠。
「出來吧。」
莎朗沒有回頭，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在空蕩的庭院中迴蕩。
短暫的寂靜後。
角落的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是吟遊詩人奧米爾。
但此刻，他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碧綠的眼睛裡沒有了舞台上的輕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刻板的嚴肅。
他徑直走到莎朗面前，單膝跪地。
動作標準得如同經過千百次訓練的宮廷侍衛。
他低下那顆總是高昂著，仿佛對一切都滿不在乎的腦袋，用恭敬到近乎卑微的語氣，輕聲說道。
「參見小姐。」
莎朗沒有立刻回應。
她只是繼續給一株折斷了莖葉，卻依然頑強活著的白色鳶尾澆水，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撫摸嬰兒的臉頰。
良久。
她才緩緩直起身，將水壺輕輕放在石階上，然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跪在地上的吟遊詩人。
「起來吧。」
莎朗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
「你這次做的不錯。」
「屬下分內之職。」
奧米爾恭敬地應道，然後緩緩起身。
在他起身的瞬間，他臉上的容貌開始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
不再是那張俊美得近乎女性化，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吟遊詩人的臉。
而是一張同樣金髮，但輪廓更加剛硬，眼神更加銳利的中年男子的面容。
他的站姿也不再是那種松松垮垮的吟遊詩人做派，而是筆直如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像是長期接受訓練後，形成的習慣性戒備姿態。
「你假扮的那個人呢？」
莎朗淡淡問道，仿佛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小姐放心。」
侍衛男子恭敬地回答。
「屬下將他迷暈後，安置在了深水城一間酒館的客房裡。」
「等他甦醒過來，按照腳程計算，應該會在三日後抵達黑石鎮。」
「嗯。」
莎朗微微頷首，對他的安排表示滿意。
但侍衛男子的臉上，卻露出了明顯的猶豫神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有什麼話就說。」
莎朗瞥了他一眼，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是。」
侍衛男子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稟小姐，領主大人讓您儘快將李察牧師帶回深水城。」
「他說……」
侍衛男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莎朗的臉色。
「玩鬧該結束了。」
「……」
莎朗沉默了。
她晨曦般的藍眸望著那株白色鳶尾，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猶豫掙扎，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眷戀。
良久。
她才輕聲開口。
「我知道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此事，我自有考量。」
「可是小姐——」
侍衛男子也顧不上逾矩，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屬下此番收到您的命令，擅自離開深水城，前來黑石鎮救援，領主大人已經有些不滿了。」
他咬了咬牙，終於說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話。
「請您……不要再忤逆領主大人的安排了。」
「放肆！」
莎朗猛地轉身。
她身上那股平日裡溫和淡然的氣質，在這一刻驟然冰冷。
晨曦般的藍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屬於貴族千金的威嚴與怒意！
「你是在命令我嗎？」
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般刺進侍衛男子的耳中。
「屬下不敢！」
侍衛男子臉色一白，幾乎本能地再次跪地，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屬下只是……只是擔心小姐的安危。」
「我的事情，無需你操心。」
莎朗冷冷地打斷他。
「你先回去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告訴父親，李察牧師的身份，還並未確認。」
「他未必是父親要找的那個人。」
「後續消息，我會用秘術傳信給他。」
「是……」
侍衛男子低聲應道，然後緩緩起身，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等等。」
莎朗忽然叫住了他。
侍衛男子停下腳步，恭敬地轉身。
「小姐還有什麼指示？」
莎朗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廣場的方向，篝火的光芒與歡笑聲隱隱傳來。
然後，她輕聲問道。
「李察牧師呢？」
「他還在酒會，沒回來嗎？」
侍衛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小姐會問這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恭敬地回答。
「稟小姐，李察牧師沒有出現在酒會中。」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那位偽裝的卓爾法師，也不在。」
「……」
莎朗聞言，眉頭瞬間皺緊，帶著某種不安。
「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但其中壓抑的某種情緒，卻讓侍衛男子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你先回去吧。」
「記住——」
莎朗最後看了他一眼，晨曦般的藍眸里閃過一絲警告。
「不要讓人發現你的身份。」
「是。」
侍衛男子躬身行禮，然後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庭院的角落。
教堂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松枝的沙沙聲，以及遠處篝火晚會隱隱傳來的歡笑聲。
但莎朗的心裡，卻再也安靜不下來。
她緩緩走到那株白色鳶尾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葉片上晶瑩的水珠。
動作溫柔，心思卻不在這裡。
孤男寡女……
沒有現身酒會……
跑哪裡去了？
這個念頭，如同藤蔓般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
但越是不想，那個畫面就越清晰。
「也許，只是去祭奠逝者了吧。」
莎朗輕聲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
——
等李察終於回到教堂時，夜已深沉。
廣場上的篝火只剩餘燼，狂歡的村民們早已散去，只有零星幾個醉漢還趴在石桌上喃喃夢囈。
整個黑石鎮仿佛耗盡力氣的傷者，在勝利與悲痛交織的疲憊中沉沉睡去。
教堂大廳內沒有點燈。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駁而詭異的光影，如同破碎的夢境。
李察推開沉重的橡木門，吱呀的聲響在空蕩的大廳中格外刺耳。
反手掩上門，正準備沿著側廊的旋梯返回二樓休息。
「李察牧師…」
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從大廳深處響起，語調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李察腳步一頓，循聲轉頭望去。
只見那張最靠近祭壇的長椅上，正靜靜坐著一道穿著潔白修女袍的身影。
莎朗。
她整個人幾乎完全融入了長椅的陰影中，若不是那身在黑暗中依然隱約可辨的素白，以及那雙瑩瑩發亮的湛藍眼眸，根本難以發現。
「你怎麼才回來？」
李察眼神有些意外，沒預料到莎朗還在等自己。
「我去北邊墓地了。」
「你怎麼還沒休息？」
莎朗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緩緩站起身，修女袍的下擺在陰影中無聲拂動。
月光終於斜斜照上她的側臉，映出那張依然精緻卻蒙著一層倦意的面容，以及那雙寶石般藍眸。
「就您……自己？」
她再次開口，聲音里的某種意味，讓李察微微一怔。
他搖了搖頭。
「還有艾維爾。」
「我就知道……」
莎朗湛藍的眸子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幽怨。
她邁步走到李察面前，如同往常一般，動作自然的幫李察脫下牧師祭披。
衣服到手後，她悄悄將鼻尖湊近，輕嗅著上面的氣息。
還行，身上沒有那個女人味道……
她的肩膀似乎輕微地鬆弛了一絲，那雙湛藍眼眸中原本隱約浮動的幽怨與審視，也悄然淡去了幾分。
李察留意到了莎朗的小動作，卻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裝作毫無察覺。
他想起之前意外撞見的場面，莎朗似乎總是借著整理或清洗的名義，將自己的祭披收走。
只不過那時她還小心翼翼，做得隱蔽而克制。
現在都不背著我了嗎？
「時候不早了。」李察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你也早些休息。」
莎朗抬起頭，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溫和恬靜的神情。
「嗯，您也是。」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
「祭披……我明日清洗後，再還給您。」
李察眼神有些莫名。
「你……隨意吧……」
木柴在火焰中發出噼啪的爆響，火星如同逆飛的螢火般升騰而起，融入漆黑的夜幕。
村民們盡情放縱，將劫後餘生的狂喜，統統灌入那酸澀而濃烈的果酒中。
有人放聲高歌，有人相擁而泣，有人醉倒在篝火旁，喃喃著逝者的名字。
狂歡與悲傷，如同交織的藤蔓，在這片被血與火洗禮過的土地上，詭異而和諧地共存。
舞台中央，那位總想著當酒會主角的吟遊詩人，卻不見了蹤影。
教堂神殿，僻靜的後院。
這裡沒有篝火，沒有喧囂，沒有醉意。
只有一彎冷月懸在松枝間，灑下清輝。
莎朗修女沒有參加酒會。
她換回了那身樸素的長袍，金色的長髮松松挽起。
手中拎著一個粗糙的陶製水壺，正微微彎腰，精心照料著院中那些倖存的花草。
月光灑在她白皙的側臉上，那雙晨曦般的藍色瞳孔里，倒映著葉片上晶瑩的水珠。
「出來吧。」
莎朗沒有回頭，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在空蕩的庭院中迴蕩。
短暫的寂靜後。
角落的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是吟遊詩人奧米爾。
但此刻，他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碧綠的眼睛裡沒有了舞台上的輕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刻板的嚴肅。
他徑直走到莎朗面前，單膝跪地。
動作標準得如同經過千百次訓練的宮廷侍衛。
他低下那顆總是高昂著，仿佛對一切都滿不在乎的腦袋，用恭敬到近乎卑微的語氣，輕聲說道。
「參見小姐。」
莎朗沒有立刻回應。
她只是繼續給一株折斷了莖葉，卻依然頑強活著的白色鳶尾澆水，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撫摸嬰兒的臉頰。
良久。
她才緩緩直起身，將水壺輕輕放在石階上，然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跪在地上的吟遊詩人。
「起來吧。」
莎朗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
「你這次做的不錯。」
「屬下分內之職。」
奧米爾恭敬地應道，然後緩緩起身。
在他起身的瞬間，他臉上的容貌開始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
不再是那張俊美得近乎女性化，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吟遊詩人的臉。
而是一張同樣金髮，但輪廓更加剛硬，眼神更加銳利的中年男子的面容。
他的站姿也不再是那種松松垮垮的吟遊詩人做派，而是筆直如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像是長期接受訓練後，形成的習慣性戒備姿態。
「你假扮的那個人呢？」
莎朗淡淡問道，仿佛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小姐放心。」
侍衛男子恭敬地回答。
「屬下將他迷暈後，安置在了深水城一間酒館的客房裡。」
「等他甦醒過來，按照腳程計算，應該會在三日後抵達黑石鎮。」
「嗯。」
莎朗微微頷首，對他的安排表示滿意。
但侍衛男子的臉上，卻露出了明顯的猶豫神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有什麼話就說。」
莎朗瞥了他一眼，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是。」
侍衛男子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稟小姐，領主大人讓您儘快將李察牧師帶回深水城。」
「他說……」
侍衛男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莎朗的臉色。
「玩鬧該結束了。」
「……」
莎朗沉默了。
她晨曦般的藍眸望著那株白色鳶尾，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猶豫掙扎，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眷戀。
良久。
她才輕聲開口。
「我知道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此事，我自有考量。」
「可是小姐——」
侍衛男子也顧不上逾矩，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屬下此番收到您的命令，擅自離開深水城，前來黑石鎮救援，領主大人已經有些不滿了。」
他咬了咬牙，終於說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話。
「請您……不要再忤逆領主大人的安排了。」
「放肆！」
莎朗猛地轉身。
她身上那股平日裡溫和淡然的氣質，在這一刻驟然冰冷。
晨曦般的藍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屬於貴族千金的威嚴與怒意！
「你是在命令我嗎？」
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般刺進侍衛男子的耳中。
「屬下不敢！」
侍衛男子臉色一白，幾乎本能地再次跪地，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屬下只是……只是擔心小姐的安危。」
「我的事情，無需你操心。」
莎朗冷冷地打斷他。
「你先回去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告訴父親，李察牧師的身份，還並未確認。」
「他未必是父親要找的那個人。」
「後續消息，我會用秘術傳信給他。」
「是……」
侍衛男子低聲應道，然後緩緩起身，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等等。」
莎朗忽然叫住了他。
侍衛男子停下腳步，恭敬地轉身。
「小姐還有什麼指示？」
莎朗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廣場的方向，篝火的光芒與歡笑聲隱隱傳來。
然後，她輕聲問道。
「李察牧師呢？」
「他還在酒會，沒回來嗎？」
侍衛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小姐會問這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恭敬地回答。
「稟小姐，李察牧師沒有出現在酒會中。」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那位偽裝的卓爾法師，也不在。」
「……」
莎朗聞言，眉頭瞬間皺緊，帶著某種不安。
「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但其中壓抑的某種情緒，卻讓侍衛男子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你先回去吧。」
「記住——」
莎朗最後看了他一眼，晨曦般的藍眸里閃過一絲警告。
「不要讓人發現你的身份。」
「是。」
侍衛男子躬身行禮，然後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庭院的角落。
教堂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松枝的沙沙聲，以及遠處篝火晚會隱隱傳來的歡笑聲。
但莎朗的心裡，卻再也安靜不下來。
她緩緩走到那株白色鳶尾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葉片上晶瑩的水珠。
動作溫柔，心思卻不在這裡。
孤男寡女……
沒有現身酒會……
跑哪裡去了？
這個念頭，如同藤蔓般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
但越是不想，那個畫面就越清晰。
「也許，只是去祭奠逝者了吧。」
莎朗輕聲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
——
等李察終於回到教堂時，夜已深沉。
廣場上的篝火只剩餘燼，狂歡的村民們早已散去，只有零星幾個醉漢還趴在石桌上喃喃夢囈。
整個黑石鎮仿佛耗盡力氣的傷者，在勝利與悲痛交織的疲憊中沉沉睡去。
教堂大廳內沒有點燈。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駁而詭異的光影，如同破碎的夢境。
李察推開沉重的橡木門，吱呀的聲響在空蕩的大廳中格外刺耳。
反手掩上門，正準備沿著側廊的旋梯返回二樓休息。
「李察牧師…」
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從大廳深處響起，語調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李察腳步一頓，循聲轉頭望去。
只見那張最靠近祭壇的長椅上，正靜靜坐著一道穿著潔白修女袍的身影。
莎朗。
她整個人幾乎完全融入了長椅的陰影中，若不是那身在黑暗中依然隱約可辨的素白，以及那雙瑩瑩發亮的湛藍眼眸，根本難以發現。
「你怎麼才回來？」
李察眼神有些意外，沒預料到莎朗還在等自己。
「我去北邊墓地了。」
「你怎麼還沒休息？」
莎朗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緩緩站起身，修女袍的下擺在陰影中無聲拂動。
月光終於斜斜照上她的側臉，映出那張依然精緻卻蒙著一層倦意的面容，以及那雙寶石般藍眸。
「就您……自己？」
她再次開口，聲音里的某種意味，讓李察微微一怔。
他搖了搖頭。
「還有艾維爾。」
「我就知道……」
莎朗湛藍的眸子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幽怨。
她邁步走到李察面前，如同往常一般，動作自然的幫李察脫下牧師祭披。
衣服到手後，她悄悄將鼻尖湊近，輕嗅著上面的氣息。
還行，身上沒有那個女人味道……
她的肩膀似乎輕微地鬆弛了一絲，那雙湛藍眼眸中原本隱約浮動的幽怨與審視，也悄然淡去了幾分。
李察留意到了莎朗的小動作，卻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裝作毫無察覺。
他想起之前意外撞見的場面，莎朗似乎總是借著整理或清洗的名義，將自己的祭披收走。
只不過那時她還小心翼翼，做得隱蔽而克制。
現在都不背著我了嗎？
「時候不早了。」李察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你也早些休息。」
莎朗抬起頭，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溫和恬靜的神情。
「嗯，您也是。」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
「祭披……我明日清洗後，再還給您。」
李察眼神有些莫名。
「你……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