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灰岩村
歐利跟著羅姆受「箭矢舊傷」後略顯瘸拐的腳步，亦步亦趨，小聲抱怨起之前被打斷的話題：
「師傅，你幹嘛不讓我繼續說？我還想告訴羅嵐大叔，你當年——」
「閉嘴。」
羅姆再次打斷了歐利，嗓音卻沒有半分火氣，似乎在調整措辭，最後才緩緩補充：
「小子，說英雄故事的方式有很多，但絕不包括自己給自己貼金。」
再次被自己師傅「訓話」的歐利，不爽地低頭踢飛了一枚小石子，眼角餘光，掃到了始終跟在羅嵐側後方兩米處的那一抹白色。
一隻雪白的布偶小貓。
少年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對了！羅嵐大叔，你還養貓啊？它叫什麼名字？它剛剛看到那麼多食屍鬼，居然連毛都沒炸一下，這也太牛了吧！」
早就想好說辭的羅嵐，簡短回了一句：
「因為它就不是普通的小貓，而是一隻魔寵。」
不解釋就是最好的解釋，一個「魔寵」就能省去很多話語了。
歐利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這隻小貓。
「哇！魔寵！我第一次見誒，太神奇了吧……」
白色的小貓此時無聲地踩過腐葉，每一步都精確到了毫釐，依然緊跟在羅嵐的側方。
面對歐利的大呼小叫，羅姆在前面回頭瞪了歐利一眼：
「別磨嘰了臭小子，趕緊走！大半夜的在林子裡嚷嚷，你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始終開著【熱視覺】悄悄觀察環境的羅嵐，卻不在意這歐利的吵吵鬧鬧，反正這周圍除了之前的食屍鬼，是沒有其他魔物了：
「沒事，附近沒有危險的，正好能讓歐利這小子，給我介紹介紹灰岩村？」
得到了羅嵐的肯定，歐利突然興奮起來：
「那你可聽好了，羅嵐大叔。咱們村子雖然小，但酒館老闆娘做的麻辣牛排一絕！還有——西邊礦洞，最近的裂墟活動特別頻繁，要是你想接任務的話，村長肯定樂意。還有、還有……」
少年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脆，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蹦跳。
老兵羅姆好似也被歐利的活潑，勾動了話匣子，接話到：
「確實，雖然懷念做冒險者的時光，但現在在灰岩村的日子其實也不錯。天天在樹林裡走走，清理那些餓瘋了的魔物，然後回到村子喝碗熱湯。有人需要你保護，這本身就是——」
羅姆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措辭：
「另一種『冒險』的意義吧。」
林間的夜風恰巧吹過，吹散了一些食屍鬼群遺留的血腥味和腐敗氣息。
月光灑下來，把四個同行身影的輪廓，都映得清晰起來：
一個身懷舊傷暗疾的滄桑老兵，一個緊張青澀的少年學徒，一個渾身是謎的白髮旅人，以及一隻不像真物的白色小貓。
三人一貓，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在林間漸漸遠去。
……
……
約莫二十分鐘後。
樹影逐漸稀疏，林子到了盡頭。
峽谷與叢林的地勢，在這裡變得相對平緩，一座略顯蕭瑟的小村莊，出現在羅嵐眼前。
夜已經深了，但借著天空中碩大銀月的皎潔月華，村莊外圍的輪廓被照得清清楚楚。
最顯眼的，是村莊外圍一大片堆積如山的廢棄採礦設施。
生鏽的巨大鐵輪、斷裂的傳送履帶、還有半埋在泥土裡的礦車，像是一頭頭死去的鋼鐵巨獸，沉默地倒在村莊的勢力範圍外。
這些都是千年前「灰岩鎮」繁華時留下的殘骸，如今卻只能任由風雨和時間啃食。
繞過這片鐵疙瘩組成的墳場，便能看到一圈簡陋的木柵欄。
木頭有粗有細，削尖了頂部，歪歪扭扭地扎在土裡，把整個小村子圍了起來。
光看這鬆散的木欄縫隙，別說防住兇悍的魔物，就是力氣大點的野豬撞上去，恐怕都能撞開個豁口。
但這看起來多餘的護村柵欄，實則每隔幾步就掛著一串骨質的護符。
這些護符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用不知名紅色顏料畫著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超凡波動——【野獸驅逐護符】，可以用來阻擋被混沌氣息侵染的低階野獸。
此刻的灰岩村死寂一片，村民們早已經睡熟了。
除了村口一座二層樓高的木質瞭望台上，還亮著火把，整個村子找不出第二點火光。
領頭的羅姆，在木柵欄前停下腳步：
「到了。不過稍等會，這個點，護村柵欄已經關了。」
羅姆走上前，對著那座搖曳著火光的木質瞭望台，大幅度揮了兩下手：
「威拉德，今天的夜間巡邏結束了，開下門。」
羅姆的話音剛落。
瞭望台上傳來一陣踩踏木板的腳步聲。
一個留著雜亂鬍鬚的尖耳朵腦袋，探了出來，借著火光往下看，聲音透著股沉穩和警惕：
「有外來者？」
歐利搶在羅姆前面開了口，仰著頭大喊：
「這位是羅嵐大叔，很強的！幫我們清理了食屍鬼群，不是壞人！」
瞭望台上的人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打量站在羅姆身旁，那個穿著重甲的男人：
「歡迎來到灰岩村，外鄉人，記住，別惹事。」
話音落下，掛在木質柵欄上的幾個骨質護符突然無風自動，互相碰撞著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一圈肉眼可見的淡綠色魔力微光，順著木柵欄蔓延開來。
原本乾枯的木柵欄，在接觸到綠光後，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生命。木頭的表皮鼓動起來，根部如果活過來的藤蔓，用力向下拉扯。
「沙沙沙——」
幾根粗壯的木柵欄，就像是活物鑽洞一樣，迅速縮回了地下的泥土裡，在羅嵐等人的身前，空出了一個可供兩人並排走過的缺口。
羅姆一邊帶路穿過缺口，一邊指著瞭望台的方向介紹道：
「威拉德·夜梟，曾經是和我一個冒險小隊的半精靈老夥計了，會一些【翡翠議會】的德魯伊本事，釀的橡木酒不錯，有機會，介紹你倆認識認識。」
羅嵐點了點頭。
三個人穿過入村的土路。村裡的建築大都是用石頭和原木混合搭建的，是能抵禦嚴寒和野獸的粗獷建築風格。
沒走多遠，羅姆在一座低矮的小木屋前停下。
這座屋子全是用沒怎麼去皮的原木壘起來的，牆根處長滿了一片片灰綠色的苔蘚。
羅姆抬起粗糙的手掌，按在滿是乾裂木刺的房門上，用力一推：
「羅嵐，現在酒館老闆娘肯定已經睡了，你就先在這裡休息吧……」
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屋內的空氣像是被封存得不算清新，一股混合著陳年汗味、濃重的鐵鏽味，以及陳舊皮革發霉的味道，撲向門外眾人。
「這裡是我和斯利訓練時常待的衛士小屋，雖然有點簡陋，不過日用品和食物也算齊全。」
羅姆側過身子，把進屋的空間讓了出來。
羅嵐沒怎麼在意這小屋裡不算好聞的氣味，只是簡單回了一句：
「嗯，有個住所，不用露營已經很好了。」
「嘿嘿，大叔你不嫌棄就好，跟我來吧……」
在歐利的帶領下，羅嵐走到了一間有著硬板床的小屋。
讓阿貓保持著夜間戒備後，羅嵐沉沉睡去。
「師傅，你幹嘛不讓我繼續說？我還想告訴羅嵐大叔，你當年——」
「閉嘴。」
羅姆再次打斷了歐利，嗓音卻沒有半分火氣，似乎在調整措辭，最後才緩緩補充：
「小子，說英雄故事的方式有很多，但絕不包括自己給自己貼金。」
再次被自己師傅「訓話」的歐利，不爽地低頭踢飛了一枚小石子，眼角餘光，掃到了始終跟在羅嵐側後方兩米處的那一抹白色。
一隻雪白的布偶小貓。
少年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對了！羅嵐大叔，你還養貓啊？它叫什麼名字？它剛剛看到那麼多食屍鬼，居然連毛都沒炸一下，這也太牛了吧！」
早就想好說辭的羅嵐，簡短回了一句：
「因為它就不是普通的小貓，而是一隻魔寵。」
不解釋就是最好的解釋，一個「魔寵」就能省去很多話語了。
歐利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這隻小貓。
「哇！魔寵！我第一次見誒，太神奇了吧……」
白色的小貓此時無聲地踩過腐葉，每一步都精確到了毫釐，依然緊跟在羅嵐的側方。
面對歐利的大呼小叫，羅姆在前面回頭瞪了歐利一眼：
「別磨嘰了臭小子，趕緊走！大半夜的在林子裡嚷嚷，你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始終開著【熱視覺】悄悄觀察環境的羅嵐，卻不在意這歐利的吵吵鬧鬧，反正這周圍除了之前的食屍鬼，是沒有其他魔物了：
「沒事，附近沒有危險的，正好能讓歐利這小子，給我介紹介紹灰岩村？」
得到了羅嵐的肯定，歐利突然興奮起來：
「那你可聽好了，羅嵐大叔。咱們村子雖然小，但酒館老闆娘做的麻辣牛排一絕！還有——西邊礦洞，最近的裂墟活動特別頻繁，要是你想接任務的話，村長肯定樂意。還有、還有……」
少年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脆，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蹦跳。
老兵羅姆好似也被歐利的活潑，勾動了話匣子，接話到：
「確實，雖然懷念做冒險者的時光，但現在在灰岩村的日子其實也不錯。天天在樹林裡走走，清理那些餓瘋了的魔物，然後回到村子喝碗熱湯。有人需要你保護，這本身就是——」
羅姆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措辭：
「另一種『冒險』的意義吧。」
林間的夜風恰巧吹過，吹散了一些食屍鬼群遺留的血腥味和腐敗氣息。
月光灑下來，把四個同行身影的輪廓，都映得清晰起來：
一個身懷舊傷暗疾的滄桑老兵，一個緊張青澀的少年學徒，一個渾身是謎的白髮旅人，以及一隻不像真物的白色小貓。
三人一貓，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在林間漸漸遠去。
……
……
約莫二十分鐘後。
樹影逐漸稀疏，林子到了盡頭。
峽谷與叢林的地勢，在這裡變得相對平緩，一座略顯蕭瑟的小村莊，出現在羅嵐眼前。
夜已經深了，但借著天空中碩大銀月的皎潔月華，村莊外圍的輪廓被照得清清楚楚。
最顯眼的，是村莊外圍一大片堆積如山的廢棄採礦設施。
生鏽的巨大鐵輪、斷裂的傳送履帶、還有半埋在泥土裡的礦車，像是一頭頭死去的鋼鐵巨獸，沉默地倒在村莊的勢力範圍外。
這些都是千年前「灰岩鎮」繁華時留下的殘骸，如今卻只能任由風雨和時間啃食。
繞過這片鐵疙瘩組成的墳場，便能看到一圈簡陋的木柵欄。
木頭有粗有細，削尖了頂部，歪歪扭扭地扎在土裡，把整個小村子圍了起來。
光看這鬆散的木欄縫隙，別說防住兇悍的魔物，就是力氣大點的野豬撞上去，恐怕都能撞開個豁口。
但這看起來多餘的護村柵欄，實則每隔幾步就掛著一串骨質的護符。
這些護符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用不知名紅色顏料畫著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超凡波動——【野獸驅逐護符】，可以用來阻擋被混沌氣息侵染的低階野獸。
此刻的灰岩村死寂一片，村民們早已經睡熟了。
除了村口一座二層樓高的木質瞭望台上，還亮著火把，整個村子找不出第二點火光。
領頭的羅姆，在木柵欄前停下腳步：
「到了。不過稍等會，這個點，護村柵欄已經關了。」
羅姆走上前，對著那座搖曳著火光的木質瞭望台，大幅度揮了兩下手：
「威拉德，今天的夜間巡邏結束了，開下門。」
羅姆的話音剛落。
瞭望台上傳來一陣踩踏木板的腳步聲。
一個留著雜亂鬍鬚的尖耳朵腦袋，探了出來，借著火光往下看，聲音透著股沉穩和警惕：
「有外來者？」
歐利搶在羅姆前面開了口，仰著頭大喊：
「這位是羅嵐大叔，很強的！幫我們清理了食屍鬼群，不是壞人！」
瞭望台上的人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打量站在羅姆身旁，那個穿著重甲的男人：
「歡迎來到灰岩村，外鄉人，記住，別惹事。」
話音落下，掛在木質柵欄上的幾個骨質護符突然無風自動，互相碰撞著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一圈肉眼可見的淡綠色魔力微光，順著木柵欄蔓延開來。
原本乾枯的木柵欄，在接觸到綠光後，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生命。木頭的表皮鼓動起來，根部如果活過來的藤蔓，用力向下拉扯。
「沙沙沙——」
幾根粗壯的木柵欄，就像是活物鑽洞一樣，迅速縮回了地下的泥土裡，在羅嵐等人的身前，空出了一個可供兩人並排走過的缺口。
羅姆一邊帶路穿過缺口，一邊指著瞭望台的方向介紹道：
「威拉德·夜梟，曾經是和我一個冒險小隊的半精靈老夥計了，會一些【翡翠議會】的德魯伊本事，釀的橡木酒不錯，有機會，介紹你倆認識認識。」
羅嵐點了點頭。
三個人穿過入村的土路。村裡的建築大都是用石頭和原木混合搭建的，是能抵禦嚴寒和野獸的粗獷建築風格。
沒走多遠，羅姆在一座低矮的小木屋前停下。
這座屋子全是用沒怎麼去皮的原木壘起來的，牆根處長滿了一片片灰綠色的苔蘚。
羅姆抬起粗糙的手掌，按在滿是乾裂木刺的房門上，用力一推：
「羅嵐，現在酒館老闆娘肯定已經睡了，你就先在這裡休息吧……」
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屋內的空氣像是被封存得不算清新，一股混合著陳年汗味、濃重的鐵鏽味，以及陳舊皮革發霉的味道，撲向門外眾人。
「這裡是我和斯利訓練時常待的衛士小屋，雖然有點簡陋，不過日用品和食物也算齊全。」
羅姆側過身子，把進屋的空間讓了出來。
羅嵐沒怎麼在意這小屋裡不算好聞的氣味，只是簡單回了一句：
「嗯，有個住所，不用露營已經很好了。」
「嘿嘿，大叔你不嫌棄就好，跟我來吧……」
在歐利的帶領下，羅嵐走到了一間有著硬板床的小屋。
讓阿貓保持著夜間戒備後，羅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