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直到我的膝蓋中了一箭
這白髮藍眼的身影，自然是羅嵐。
在離開聖王國邊境山脈的那座地城型裂墟後，幾乎沒有任何停歇，日夜兼程、一路奔行。
在三天後的這個夜晚，羅嵐終於踏足了此地，名為【灰岩峽谷】的邊緣地帶。
聽到羅嵐之前，看似「友好」的打招呼，羅姆從灌木叢里走了出來。
既然羅嵐已經點破了羅姆和歐利的藏身處，繼續躲在灌木叢里，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魁梧的漢子，在常年戰鬥磨礪出的本能指引下，讓他強壓下心頭對羅嵐的戒備：
「外來者，你是冒險者還是什麼人？為什麼大半夜的，會出現在我們村莊附近？」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隨口一問，實則是一套老練的盤問。
羅姆在摸羅嵐的底：確認身份、探明勢力歸屬，順帶評估眼前這個能瞬間秒殺十幾隻食屍鬼的陌生強者，是不是衝著灰岩村來的。
羅嵐的視線，在羅姆和歐利身上掃過，【真視】面板隨之跳出了兩人的超凡等階：
一個是【黃金-】，一個是【黑鐵+】——對面硬實力不如羅嵐。
開啟著【光學迷彩】的羅嵐，通過【半液態】「捏臉」後的面容，神情鎮定自若，大大方方地拋出了自己的名字：
「羅嵐，一位獨行旅客。單純路過這裡，想借宿幾天，休整一番。」
這裡位於【灰岩峽谷】，雖然在地理位置上挨著【聖王國】、【翡翠議會】和【天穹帝國】三大勢力，卻是個徹頭徹尾的「三不管」地帶。
因地處崎嶇峽谷之中，道路不算平坦，常規行人就算跨越聖王國的國境線，也不會走這條道。
數千年前，這道大峽谷因為盛產一種叫「火髓魔晶」的礦石風光無限，依託礦脈建起來的「灰岩鎮」也曾經繁華一時。
但隨著時間流轉，礦脈被挖空枯竭了，加上野外的裂墟越來越多，鎮子裡的人跑得七七八八，繁華的「灰岩鎮」也就慢慢地衰落成了的「灰岩村」。
而近些年，聖王國高層不知為何，行事作風越來越保守排外。
教會的騎士和牧師，幾乎絕跡於國境線外，更別提出現在「灰岩村」這種鳥不拉屎的偏遠角落。
也就是說，在這個地方，撞見聖王國官方人員的概率極低、極低。
也意味著，羅嵐可以稍微放緩一點，自地宮裂墟里出來後，就一直緊繃的神經，和急躁趕路的步伐。
因此，羅嵐對著羅姆，才幹脆報出了本名。
反正在聖王國，你通緝的是「羅蘭」，關我「羅嵐」什麼事？
況且現在的羅嵐和羅蘭，不止靈魂也不一樣，真正的容貌不一樣，除了【罪裁標記·殘】，誰能說這兩人有關係？
更別說一個偏遠地帶的老戰士，連聖王國通緝令都沒見過，能聯想到什麼了。
聽到羅嵐坦蕩的回答，羅姆仔細端詳著羅嵐臉上的表情，緩緩點了點頭。
剛才羅嵐斬殺食屍鬼時，頭盔下一閃而過的紅光，以及通過詭異的精神波動，把所有食屍鬼定住的手段，確實讓羅姆感到一陣陰寒刺骨的驚懼。
那感覺，就像是混沌魔物的技能，而非人類的技能。
但羅姆盯著羅嵐那張，大大方方暴露在空氣中的臉，看了一會兒，確認這是一張活生生的人類面孔。
有著溫熱的呼吸，有著正常的皮膚紋理，不像是【綻肉腐巢】那些偽裝成人類的畸變體。
羅姆的「老兵」外號，可不是白來的。
他在這片中央大陸上混了這麼多年，形形色色的瘋子、亡命徒、聖教會神官、混沌畸變體……他都打過交道。
對於看人，羅姆有自己的底氣。
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比自己強，而且能力詭異莫名，但他身上沒有屬於邪物的癲狂惡意。
既然對方自稱只是順道借宿，在這片荒郊野外，面對一位陌生強者，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羅姆放鬆了肩膀，反手將鐵劍送回背後的皮卡扣里。
側過身，一把拽住還縮在灌木叢里發愣的徒弟的後衣領，像拔蘿蔔一樣把歐利拖了出來，指了指身邊手足無措的少年：
「羅嵐是吧？行。我叫羅姆，這臭小子叫歐利。」
報完名字，羅姆轉身撥開橫在眼前的幾根帶刺藤蔓，指著林子深處隱約可見的微弱燈火方向：
「那邊就是灰岩村。村里只有一家酒館兼旅店，你別指望能住上大城市裡，那種帶熱水浴缸的軟床房，但老闆娘的飯菜手藝倒還湊合。只要你不惹事，灰岩村歡迎任何客人。」
羅嵐單手把沾了血的頭盔重新帶上，順勢向兩人道謝：
「那就麻煩帶路了。」
羅姆踏著鋪滿落葉的泥土路走在前頭，步伐很穩，但右腿落地時總比左腿要慢那麼一點。
他回頭瞥了一眼羅嵐那身沾滿血污、甚至還黏著肉屑的全身重甲：
「說起來，你剛才順手清理掉的那些食屍鬼，確實幫我們省了不少力氣。」
羅姆挑了個話頭活躍氣氛，幾人間劍拔拔弩張的防備感，頓時散去了不少。語氣里，多出了幾分老派冒險者的唏噓：
「最近這片林子越來越不太平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魔物都往這兒竄。大概跟西邊礦洞那個裂墟，最近不太安分有關。」
一直跟在師傅屁股後面沒敢吭聲的歐利，一聽這話，立刻精神了。
少年手裡的短劍，早也插回了劍鞘，三兩步竄到前面。
「可是，師傅！你以前不是經常跟我吹……不對，跟我講，你以前一個人就能單挑一整群發狂的洞穴蛛嗎？」
歐利語速很快，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精力旺盛。
「按超凡等階來說，洞穴蛛群可比幾隻食屍鬼厲害多了。就算沒這位大叔幫忙，你也能把剛才那些皮包骨頭全拆了吧。」
被徒弟當面揭底，羅姆老臉一僵，嘆了口氣，大手一巴掌拍在歐利後腦勺上：
「嘖，那是你師傅我以前當冒險者時候的事了，你這愛顯擺的小子，少在外人面前扯這些。」
聽到這對師徒的對話，羅嵐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從離開地宮裂墟起，羅嵐這一路走來，見過【黃金階】的影刺盜賊，也宰過【黃金階+】的邪念怪物。
但【真視】面板里，羅姆名字後面跟著的【黃金階-】，羅嵐還是頭一回碰上。
【等階+】意味著，綜合實力已經基本達到了該等階的巔峰，但【等階-】呢？
從剛才羅姆在灌木叢中，蓄勢待發的架勢看，這漢子絕對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手，但他身上的超凡迴路波動，卻總有種說不出的滯澀感。
於是，羅嵐隨口問了一句：
「那你怎麼不做冒險者了？」
大多數能爬到黃金階的冒險者，骨子裡都有股追求刺激的瘋勁。
就算老了打不動了，也很少有人會心甘情願守在一個鳥不拉屎的村子裡，天天干巡邏的苦差事。
羅姆聽到這個問題，腳步頓了頓，仰頭看了一眼被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
「唉……」
羅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撥開一片垂下來的樹葉。
「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呢，那會兒總覺得自己手裡有把劍，就能砍翻這世上所有的魔物……
老兵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
「曾經，我也是個小有名氣的老練冒險家啊……直到我的膝蓋中了一箭。」
這下子，羅嵐弄清楚【黃金階-】意味著什麼了——曾經到達過黃金階，卻因傷病而實力衰退。
在離開聖王國邊境山脈的那座地城型裂墟後，幾乎沒有任何停歇，日夜兼程、一路奔行。
在三天後的這個夜晚，羅嵐終於踏足了此地，名為【灰岩峽谷】的邊緣地帶。
聽到羅嵐之前，看似「友好」的打招呼，羅姆從灌木叢里走了出來。
既然羅嵐已經點破了羅姆和歐利的藏身處，繼續躲在灌木叢里，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魁梧的漢子，在常年戰鬥磨礪出的本能指引下，讓他強壓下心頭對羅嵐的戒備：
「外來者，你是冒險者還是什麼人？為什麼大半夜的，會出現在我們村莊附近？」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隨口一問，實則是一套老練的盤問。
羅姆在摸羅嵐的底：確認身份、探明勢力歸屬，順帶評估眼前這個能瞬間秒殺十幾隻食屍鬼的陌生強者，是不是衝著灰岩村來的。
羅嵐的視線，在羅姆和歐利身上掃過，【真視】面板隨之跳出了兩人的超凡等階：
一個是【黃金-】，一個是【黑鐵+】——對面硬實力不如羅嵐。
開啟著【光學迷彩】的羅嵐，通過【半液態】「捏臉」後的面容，神情鎮定自若，大大方方地拋出了自己的名字：
「羅嵐，一位獨行旅客。單純路過這裡，想借宿幾天，休整一番。」
這裡位於【灰岩峽谷】，雖然在地理位置上挨著【聖王國】、【翡翠議會】和【天穹帝國】三大勢力，卻是個徹頭徹尾的「三不管」地帶。
因地處崎嶇峽谷之中，道路不算平坦，常規行人就算跨越聖王國的國境線，也不會走這條道。
數千年前，這道大峽谷因為盛產一種叫「火髓魔晶」的礦石風光無限，依託礦脈建起來的「灰岩鎮」也曾經繁華一時。
但隨著時間流轉，礦脈被挖空枯竭了，加上野外的裂墟越來越多，鎮子裡的人跑得七七八八，繁華的「灰岩鎮」也就慢慢地衰落成了的「灰岩村」。
而近些年，聖王國高層不知為何，行事作風越來越保守排外。
教會的騎士和牧師，幾乎絕跡於國境線外，更別提出現在「灰岩村」這種鳥不拉屎的偏遠角落。
也就是說，在這個地方，撞見聖王國官方人員的概率極低、極低。
也意味著，羅嵐可以稍微放緩一點，自地宮裂墟里出來後，就一直緊繃的神經，和急躁趕路的步伐。
因此，羅嵐對著羅姆，才幹脆報出了本名。
反正在聖王國，你通緝的是「羅蘭」，關我「羅嵐」什麼事？
況且現在的羅嵐和羅蘭，不止靈魂也不一樣，真正的容貌不一樣，除了【罪裁標記·殘】，誰能說這兩人有關係？
更別說一個偏遠地帶的老戰士，連聖王國通緝令都沒見過，能聯想到什麼了。
聽到羅嵐坦蕩的回答，羅姆仔細端詳著羅嵐臉上的表情，緩緩點了點頭。
剛才羅嵐斬殺食屍鬼時，頭盔下一閃而過的紅光，以及通過詭異的精神波動，把所有食屍鬼定住的手段，確實讓羅姆感到一陣陰寒刺骨的驚懼。
那感覺，就像是混沌魔物的技能，而非人類的技能。
但羅姆盯著羅嵐那張，大大方方暴露在空氣中的臉，看了一會兒，確認這是一張活生生的人類面孔。
有著溫熱的呼吸，有著正常的皮膚紋理，不像是【綻肉腐巢】那些偽裝成人類的畸變體。
羅姆的「老兵」外號，可不是白來的。
他在這片中央大陸上混了這麼多年，形形色色的瘋子、亡命徒、聖教會神官、混沌畸變體……他都打過交道。
對於看人，羅姆有自己的底氣。
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比自己強，而且能力詭異莫名，但他身上沒有屬於邪物的癲狂惡意。
既然對方自稱只是順道借宿，在這片荒郊野外，面對一位陌生強者，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羅姆放鬆了肩膀，反手將鐵劍送回背後的皮卡扣里。
側過身，一把拽住還縮在灌木叢里發愣的徒弟的後衣領，像拔蘿蔔一樣把歐利拖了出來，指了指身邊手足無措的少年：
「羅嵐是吧？行。我叫羅姆，這臭小子叫歐利。」
報完名字，羅姆轉身撥開橫在眼前的幾根帶刺藤蔓，指著林子深處隱約可見的微弱燈火方向：
「那邊就是灰岩村。村里只有一家酒館兼旅店，你別指望能住上大城市裡，那種帶熱水浴缸的軟床房，但老闆娘的飯菜手藝倒還湊合。只要你不惹事，灰岩村歡迎任何客人。」
羅嵐單手把沾了血的頭盔重新帶上，順勢向兩人道謝：
「那就麻煩帶路了。」
羅姆踏著鋪滿落葉的泥土路走在前頭，步伐很穩，但右腿落地時總比左腿要慢那麼一點。
他回頭瞥了一眼羅嵐那身沾滿血污、甚至還黏著肉屑的全身重甲：
「說起來，你剛才順手清理掉的那些食屍鬼，確實幫我們省了不少力氣。」
羅姆挑了個話頭活躍氣氛，幾人間劍拔拔弩張的防備感，頓時散去了不少。語氣里，多出了幾分老派冒險者的唏噓：
「最近這片林子越來越不太平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魔物都往這兒竄。大概跟西邊礦洞那個裂墟，最近不太安分有關。」
一直跟在師傅屁股後面沒敢吭聲的歐利，一聽這話，立刻精神了。
少年手裡的短劍，早也插回了劍鞘，三兩步竄到前面。
「可是，師傅！你以前不是經常跟我吹……不對，跟我講，你以前一個人就能單挑一整群發狂的洞穴蛛嗎？」
歐利語速很快，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精力旺盛。
「按超凡等階來說，洞穴蛛群可比幾隻食屍鬼厲害多了。就算沒這位大叔幫忙，你也能把剛才那些皮包骨頭全拆了吧。」
被徒弟當面揭底，羅姆老臉一僵，嘆了口氣，大手一巴掌拍在歐利後腦勺上：
「嘖，那是你師傅我以前當冒險者時候的事了，你這愛顯擺的小子，少在外人面前扯這些。」
聽到這對師徒的對話，羅嵐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從離開地宮裂墟起，羅嵐這一路走來，見過【黃金階】的影刺盜賊，也宰過【黃金階+】的邪念怪物。
但【真視】面板里，羅姆名字後面跟著的【黃金階-】，羅嵐還是頭一回碰上。
【等階+】意味著，綜合實力已經基本達到了該等階的巔峰，但【等階-】呢？
從剛才羅姆在灌木叢中，蓄勢待發的架勢看，這漢子絕對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手，但他身上的超凡迴路波動，卻總有種說不出的滯澀感。
於是，羅嵐隨口問了一句：
「那你怎麼不做冒險者了？」
大多數能爬到黃金階的冒險者，骨子裡都有股追求刺激的瘋勁。
就算老了打不動了，也很少有人會心甘情願守在一個鳥不拉屎的村子裡，天天干巡邏的苦差事。
羅姆聽到這個問題，腳步頓了頓，仰頭看了一眼被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
「唉……」
羅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撥開一片垂下來的樹葉。
「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呢，那會兒總覺得自己手裡有把劍，就能砍翻這世上所有的魔物……
老兵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
「曾經，我也是個小有名氣的老練冒險家啊……直到我的膝蓋中了一箭。」
這下子，羅嵐弄清楚【黃金階-】意味著什麼了——曾經到達過黃金階，卻因傷病而實力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