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還得謝謝我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尾張的前野氏分為兩支,雖然都以前野為苗字但並非出自一脈。

  前野宗康、前野長康父子是良岑流,他們這一支以良岑朝臣自居,既不是源平也不是藤原。

  另外一支則是加賀國守護富樫氏的分支,祖上是藤原氏,松倉城的前野時氏、前野時之便是這一脈,也被稱為「坪內氏」。

  兩家通過聯姻、過繼等方式形成了「前野氏族」,前野宗康是為「一門惣領」。

  前野宗康、前野時氏是親兄弟,兩人的母親是宮後村安井重繼的姑母。因此山內一豐的叔父前野時之跟安井重繼算是表兄弟,同蜂須賀正勝、淺野長勝也有親戚關係。

  在前野村住了兩日,山內一豐總算從前野宗康的口中將幾家的關係理順。

  這樣一來,他對於接下來的計劃就更有信心了。

  三天時間轉瞬即過,很快便到了永祿2年4月21日。

  岩倉街道外的前野天滿宮人頭攢動,前來參加花見會賞花的民眾與武士絡繹不絕。

  前野家在丹羽郡、葉栗郡等尾張北部地區確實很有影響力,在前野宗康的盛情邀請下,聽說連犬山城的織田信清也派遣家臣前來。

  與此同時,山內一豐也等來了蜂須賀正勝。

  「伊右衛門,人齊了,什麼時候動手!」蜂須賀正勝人狠話不多,剛一碰面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看著蜂須賀正勝身後握著長柄野太刀的七八個大漢,山內一豐默默掏出一張簡易地圖平鋪在地上。

  這張地圖上標註了山尻村的內部道路及房屋布局,雖然畫得很簡略,但關鍵信息一覽無餘。

  見山內一豐準備的如此充分,蜂須賀正勝不以為然地說道:「一個乙名而已,家中不過四五口人,用得著如此謹慎麼?」

  「就是!」

  「衝進去若有不從,亂刀砍死便是,我們這麼多人還怕失手不成?」

  跟著蜂須賀正勝一起前來的宮後村若眾跟著叫囂起來。

  山內一豐風輕雲淡地說道:「獅子搏兔亦需全力,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個道理小六應該比我懂吧?」

  獅子是個什麼東西蜂須賀正勝不清楚,但後面一句他確實是聽進去了。

  「伊右衛門考慮周到,是我草率了。」

  說著蜂須賀正勝轉過頭對著眾人說道:「大家等會兒都聽伊右衛門指揮,別擅自行動。」

  「是!」

  蜂須賀正勝顯然在這群人裡面很有威望。

  山內一豐點頭表示感謝,接著指向地圖說:「山尻村只有一條大路穿村而過,忠兵衛家就在村子正中央。」

  「我去過那裡,屋子外圍雖有圍擋,但後院的院牆低矮可以翻越。」

  「留幾個人看住外面,兩個人守住大門,其餘的人隨我一同進屋。」

  「好!」蜂須賀正勝點頭稱是。

  山內一豐扭頭對堀尾吉晴說道:「吉助,你聯繫的傳馬就位了麼?」

  堀尾吉晴點頭,「我已經讓父親從生駒屋敷雇了4匹傳馬外加8個役夫,應該很快就到村口。」

  昨天夜裡忠兵衛就跟山內一豐說年貢已經收齊,各村農民上繳的糧食以及陶器、蔬菜、果物均已賣到清州城換成了錢。

  目前各地施行的仍然是「貫高制」,繳納年貢全是以銅錢結算。

  假設稻木莊繳納的全是銅錢,那就是10萬枚銅錢,重量接近半噸。這麼多錢要運回松倉城總不能靠人背,因此山內一豐讓堀尾吉晴聯繫了從事運輸業的生駒家。

  「現在村里人基本上都去了天滿宮,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手!」

  「出發!」

  一行12人悄悄進村,沿途雖然撞見了一些婦孺,但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今天會有前野家的代官前來收取年貢,因此也沒人起疑。

  忠兵衛父子在家裡等了半天,臉色稍顯急切。

  附近有頭有臉的人都受邀前往天滿宮,就他們父子沒有出席,這可不是什麼好的信號。

  「松倉城的代官怎麼還不來,聽說前野村還請了清洲城的猿樂師來,我還等著完事兒後去天滿宮見識見識呢。」

  「急什麼?」忠兵衛沒好氣地瞪了這個不務正業的兒子一眼,「猿樂什麼時候不能看!」


  「這麼多錢放在家裡,萬一出了事可怎麼辦!」

  「能出什麼事?」禰兵衛撇了撇嘴,「難不成還能有盜匪襲擊村子不成?」

  說到這裡禰兵衛自己都笑了。他就是這十里八村最大的盜匪頭子,從來只有他搶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被別人搶過。

  「等會兒代官走了記得把錢藏好,地窖的位置不能暴露,動作麻利點。」

  「知道了!」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敲門聲。

  忠兵衛和禰兵衛推門而出,正好看見帶著幾個人站在門口的山內一豐。

  「呀,山內大人來了,快請快請。」財神爺上門,忠兵衛父子顯得十分熱情。

  山內一豐大馬金刀地往屋內一坐,直截了當地問道:「錢呢?」

  忠兵衛躬著身子指了指牆角,「考慮到100貫錢實在太多不易攜帶,我自作主張在清州城把一部分錢換成了甲州金。」

  禰兵衛說著便搬來兩個小木箱子,當著山內一豐的面打開。

  黃橙橙的金子瞬間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目光,山內一豐也露出詫異的表情。

  只見兩個箱子內零零碎碎的估摸有幾十枚形制不一的金塊,山內一豐當即上前查看。

  山內一豐仔細數了一下,一共56枚金幣。其中有價值4貫錢的「甲州一兩金」,形狀類似圍棋,日本戰國時代的金銀一兩約等於16克。

  也有更小一些的「一分金」,一枚「甲州一兩金」等於四枚「一分金」。

  「山內大人,這裡一共有16枚甲州一兩金,總價64貫。」

  「另有40枚甲州一分金,總價值40貫。」

  「兩箱甲州金共計104貫,悉數在此,若無問題還請在此年貢帳上簽字畫押。」忠兵衛隨即掏出一張詳細記錄了四個村子所繳年貢的文書。

  山內一豐突然笑了,「忠兵衛考慮得如此周全,還特地將銅錢置換成黃金,這讓吾該如何感激你才好呢?」

  「誒!」忠兵衛驚疑一聲,「山內大人怎麼能這樣說呢,您能讓小人出面幫忙辦事,那是我忠兵衛的榮幸。」

  「真要說感激的話,也該是我感激您才是啊。」忠兵衛滿臉堆笑地說道。

  得,他還得跟我說聲謝謝,山內一豐瞬間繃不住了。

  有一說一,要不是忠兵衛的兒子襲擊過自己還殺了五藤夫人,山內一豐還真有些捨不得這種人才了。

  「只是忠兵衛收了104貫的年貢,怎麼這上面只記了100貫呢?」山內一豐手裡握著筆遲遲沒有簽字。

  忠兵衛尚未開口,一旁的禰兵衛忍不住了,「收多了是我父親的本事,山內大人只管拿走這100貫就行。」

  「對了,別忘了你之前說過的,該分給我們的一貫錢也不能少。」

  這對父子顯然也不是什麼好鳥,這一手兩頭通吃玩得很溜,看來這些年應該攢了不少錢吧,山內一豐心中已有計較。

  「好說好說!」山內一豐立刻將名字簽上。

  而等禰兵衛將手伸進木箱的時候,山內一豐在對方不解的眼神里將禰兵衛的手按住了。

  「怎麼?山內大人難道想反悔?」禰兵衛面色一沉。

  忠兵衛趕忙打起圓場,「山內大人別生氣,我這兒子脾氣一向火爆。」

  「不過山內大人此前確實答應過要將乙名們和村內有德人繳納的如數奉還,難道這有什麼問題麼?」

  蜂須賀正勝與堀尾吉晴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右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山內一豐則咧嘴一笑,「沒有問題,一切合情合理,這箱甲州一兩金確實應該留下。」

  將價值64貫的大箱子推出去後,山內一豐的手拍在木箱上蹦蹦作響。

  緊接著山內一豐話音一轉,臉色逐漸陰沉起來:「只不過稻木莊年貢的帳是算完了,可我們之間的帳是不是該理一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