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道術
聽到論白羊提出這無禮的要求。
劉勝真的有些不理解。
這大蕃朝廷，乃是妖族統治。說的更具體一些，這天下，就是妖族中，論族、尚族兩家的。
這論族公子，想要什麼不容易，就連人族最後這點榮耀，都要來爭奪麼？
他這是為了什麼呢？
十分不理解的劉勝，繼而就聽到了，身邊王景義將軍的怒斥聲。
「武舉鄉試，乃朝廷為邊軍選拔人才的定製，法度森嚴！武舉人功名，乃考生憑自身武藝，經歷數輪比試，公平競爭所得，更是朝廷親授官身，代表大蕃顏面與法統！」
王將軍臉色鐵青，霍然起身：
「這銀令豈是貨物，可由公子你隨意買賣，強取豪奪？」
他聲音洪亮，義正詞嚴，在寂靜的校場中迴蕩，讓許多驚恐的人族百姓，心中稍定。
然而，車轅上的副官，論薩迦聽言，只是嗤笑一聲。
他銳利的羊眼，盯著王景義，聲音冰冷：「區區人族，也配在我等面前，談什麼朝廷法度？這天下是論族、尚族的天下，公子看上了這武舉人的名頭，那是你們的造化，別給臉不要臉！」
言語間，全是赤裸裸的蔑視。
沒有任何掩飾的意思。
眼見兩位官階高於自己，還在自己的地盤上，發生衝突，縣令論仁額頭見汗，連忙出來打圓場。
他先是看向台上四人，然後對康縣尉使了個眼色。
康縣尉見狀會意，明白縣令這是讓自己去挑個倒霉鬼，交出銀令，把事兒辦成了就行。
不消說，康縣尉的目光，很快就定格在，臉色蒼白的陰無疾身上。
他出身康家，本就與陰家不睦，此刻正好借題發揮，既能討好這位論族公子，又能趁勢打擊陰家。
康縣尉上前一步，對著台上喝道：
「陰無疾，論公子看上了你的武舉人身份，還不速速將銀令獻上？公子仁慈，特許金百兩與你交換，已是給足了臉面，莫要不知好歹！」
誠然，黃金百兩，這價格對於普通武者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
可對於陰無疾這種，本就出身世家，現在又憑自己真本事，打出這武舉人的榮譽和前程。
區區百兩金，對他何止是羞辱！
陰家那位同來的中年貴婦，此時臉色變幻，她自然認得馬車上的論族紋章，知道裡面是真正的論族權貴子弟，遠非縣令這種贅婿可比。
她眼見王將軍也無法抗衡，此時權衡利弊之下，便想開口勸說侄兒：
「無疾，不如……」
「姑母不必多言！」
陰無疾打斷了她的話，緩緩抬起手中的銀令，看向台下——
那裡，鷹爪門的弟子們，正抬著重傷的厲鷹，準備離開。陰無疾回想到，之前在擂台上，厲鷹那決絕撲擊的身影，不甘的嘶吼，猶在眼前。
現在的自己。
似乎有點能理解厲鷹了。
「這枚銀令……是我在擂台之上，一拳一腳掙來的。方才與我交手之人，名喚厲鷹。他是窮人家的孩子，只為了一點點可能，斷臂折腿，死戰不降。」
陰無疾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眾人，都聽得出他話語裡的沉重：
「我若是因爾等一言，就收下這區區百兩，便將銀令拱手讓人……如何對得起，方才與我性命相搏的對手？」
台上台下的考生們，原本一個個都有些萎靡，如今聽到陰無疾這番豪言壯語，這才紛紛打起了精神。
對呀！如果武舉人靠花錢就能買到，那他們這些年武道修習，寒暑不輟，經年苦練，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他們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了，並不需要怕什麼，於是一個個接連發聲，聲援陰無疾。
就連康逸之，也罕見地睜開了雙眼，怒視馬車方向。
陰無疾見眾人反應，心中不由得一振，他直視那輛華麗的馬車，蒼白的臉被熱血一激，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聲音陡然拔高：
「論白羊公子是吧？想要這武舉人銀令？可以！擂台就在上方，你我公平對決，若能勝我，銀令自當奉上，黃金我一兩不收！」
他手腕一翻，將銀令穩穩握在掌心，另一隻手指向馬車：
「若是不敢……就請公子哪裡來，就回哪裡去！莫要再次，玷污了『武者』二字！」
「放肆！」
論薩迦厲聲呵斥，手已經按向刀柄，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前砍斷陰無疾指向馬車的食指。
怎料，馬車內卻傳來一陣輕笑，這笑聲先是慵懶，然後轉為興奮，最後仿佛還有一絲玩味。
「呵哈哈哈哈哈……你一個八品，居然敢向本公子挑戰，該說你有趣呢，還是有骨氣呢？也罷，看來是太多年的和平，讓你們這幫人族忘了，自己因何是賤民！」
說到賤民二字，語氣還加重了幾分，引得台上台下眾位武者，皆是怒視馬車方向。
劉勝聽到論白羊嘲諷陰無疾僅僅是八品，眉頭一皺：
「莫非這紈絝公子，實力竟然不止八品？」
他抬眼望去，只見馬車車門與帘子未動，卻憑空從中，飄出一道半透明的年輕羊妖身影！
這論白羊的靈體，不細看，完全就是真人真妖一般，穿著月白色錦緞長袍，頭戴青金石冠，約莫二十出頭，面容堪稱俊美，一雙羊瞳蘊著星光一般的淺金色。
只是那眼神，過於慵懶散漫，看向眾人，完全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糟了，是道術！竟然能百日靈魂出竅，這是六品日游的境界！陰無疾……危險了。」
王景義將軍見多識廣，立即認出，這是妖族才能修煉的道術，並認出了這是六品的實力，他暗叫不好。
道術修習，易學難精，大蕃治下，只有妖中貴族才能修習，九品到八品，幾乎沒有實戰能力。
七品夜遊，在夜間已經可以殺人於無形了，而眼前的紈絝公子，竟然是六品日游境界！
一旁的劉勝，聽到王將軍的驚嘆，更是不解。
都六品了？！
有這實力，有這身份，跑來這邊遠小城，搶一個幾乎只有人族才參與的武舉，他這是圖啥呢？
一邊思考著，劉勝突然覺得。
冷。
好冷！
自從入品以來，他很少覺得冷，尤其現在的冷，並不是肌膚表皮感受到的外冷，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消說。
這就是論白羊的道術引起的！
劉勝真的有些不理解。
這大蕃朝廷，乃是妖族統治。說的更具體一些，這天下，就是妖族中，論族、尚族兩家的。
這論族公子，想要什麼不容易，就連人族最後這點榮耀，都要來爭奪麼？
他這是為了什麼呢？
十分不理解的劉勝，繼而就聽到了，身邊王景義將軍的怒斥聲。
「武舉鄉試，乃朝廷為邊軍選拔人才的定製，法度森嚴！武舉人功名，乃考生憑自身武藝，經歷數輪比試，公平競爭所得，更是朝廷親授官身，代表大蕃顏面與法統！」
王將軍臉色鐵青，霍然起身：
「這銀令豈是貨物，可由公子你隨意買賣，強取豪奪？」
他聲音洪亮，義正詞嚴，在寂靜的校場中迴蕩，讓許多驚恐的人族百姓，心中稍定。
然而，車轅上的副官，論薩迦聽言，只是嗤笑一聲。
他銳利的羊眼，盯著王景義，聲音冰冷：「區區人族，也配在我等面前，談什麼朝廷法度？這天下是論族、尚族的天下，公子看上了這武舉人的名頭，那是你們的造化，別給臉不要臉！」
言語間，全是赤裸裸的蔑視。
沒有任何掩飾的意思。
眼見兩位官階高於自己，還在自己的地盤上，發生衝突，縣令論仁額頭見汗，連忙出來打圓場。
他先是看向台上四人，然後對康縣尉使了個眼色。
康縣尉見狀會意，明白縣令這是讓自己去挑個倒霉鬼，交出銀令，把事兒辦成了就行。
不消說，康縣尉的目光，很快就定格在，臉色蒼白的陰無疾身上。
他出身康家，本就與陰家不睦，此刻正好借題發揮，既能討好這位論族公子，又能趁勢打擊陰家。
康縣尉上前一步，對著台上喝道：
「陰無疾，論公子看上了你的武舉人身份，還不速速將銀令獻上？公子仁慈，特許金百兩與你交換，已是給足了臉面，莫要不知好歹！」
誠然，黃金百兩，這價格對於普通武者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
可對於陰無疾這種，本就出身世家，現在又憑自己真本事，打出這武舉人的榮譽和前程。
區區百兩金，對他何止是羞辱！
陰家那位同來的中年貴婦，此時臉色變幻，她自然認得馬車上的論族紋章，知道裡面是真正的論族權貴子弟，遠非縣令這種贅婿可比。
她眼見王將軍也無法抗衡，此時權衡利弊之下，便想開口勸說侄兒：
「無疾，不如……」
「姑母不必多言！」
陰無疾打斷了她的話，緩緩抬起手中的銀令，看向台下——
那裡，鷹爪門的弟子們，正抬著重傷的厲鷹，準備離開。陰無疾回想到，之前在擂台上，厲鷹那決絕撲擊的身影，不甘的嘶吼，猶在眼前。
現在的自己。
似乎有點能理解厲鷹了。
「這枚銀令……是我在擂台之上，一拳一腳掙來的。方才與我交手之人，名喚厲鷹。他是窮人家的孩子，只為了一點點可能，斷臂折腿，死戰不降。」
陰無疾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眾人，都聽得出他話語裡的沉重：
「我若是因爾等一言，就收下這區區百兩，便將銀令拱手讓人……如何對得起，方才與我性命相搏的對手？」
台上台下的考生們，原本一個個都有些萎靡，如今聽到陰無疾這番豪言壯語，這才紛紛打起了精神。
對呀！如果武舉人靠花錢就能買到，那他們這些年武道修習，寒暑不輟，經年苦練，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他們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了，並不需要怕什麼，於是一個個接連發聲，聲援陰無疾。
就連康逸之，也罕見地睜開了雙眼，怒視馬車方向。
陰無疾見眾人反應，心中不由得一振，他直視那輛華麗的馬車，蒼白的臉被熱血一激，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聲音陡然拔高：
「論白羊公子是吧？想要這武舉人銀令？可以！擂台就在上方，你我公平對決，若能勝我，銀令自當奉上，黃金我一兩不收！」
他手腕一翻，將銀令穩穩握在掌心，另一隻手指向馬車：
「若是不敢……就請公子哪裡來，就回哪裡去！莫要再次，玷污了『武者』二字！」
「放肆！」
論薩迦厲聲呵斥，手已經按向刀柄，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前砍斷陰無疾指向馬車的食指。
怎料，馬車內卻傳來一陣輕笑，這笑聲先是慵懶，然後轉為興奮，最後仿佛還有一絲玩味。
「呵哈哈哈哈哈……你一個八品，居然敢向本公子挑戰，該說你有趣呢，還是有骨氣呢？也罷，看來是太多年的和平，讓你們這幫人族忘了，自己因何是賤民！」
說到賤民二字，語氣還加重了幾分，引得台上台下眾位武者，皆是怒視馬車方向。
劉勝聽到論白羊嘲諷陰無疾僅僅是八品，眉頭一皺：
「莫非這紈絝公子，實力竟然不止八品？」
他抬眼望去，只見馬車車門與帘子未動，卻憑空從中，飄出一道半透明的年輕羊妖身影！
這論白羊的靈體，不細看，完全就是真人真妖一般，穿著月白色錦緞長袍，頭戴青金石冠，約莫二十出頭，面容堪稱俊美，一雙羊瞳蘊著星光一般的淺金色。
只是那眼神，過於慵懶散漫，看向眾人，完全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糟了，是道術！竟然能百日靈魂出竅，這是六品日游的境界！陰無疾……危險了。」
王景義將軍見多識廣，立即認出，這是妖族才能修煉的道術，並認出了這是六品的實力，他暗叫不好。
道術修習，易學難精，大蕃治下，只有妖中貴族才能修習，九品到八品，幾乎沒有實戰能力。
七品夜遊，在夜間已經可以殺人於無形了，而眼前的紈絝公子，竟然是六品日游境界！
一旁的劉勝，聽到王將軍的驚嘆，更是不解。
都六品了？！
有這實力，有這身份，跑來這邊遠小城，搶一個幾乎只有人族才參與的武舉，他這是圖啥呢？
一邊思考著，劉勝突然覺得。
冷。
好冷！
自從入品以來，他很少覺得冷，尤其現在的冷，並不是肌膚表皮感受到的外冷，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消說。
這就是論白羊的道術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