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智取一場
抽籤結束。
劉勝來到北擂台。
擂台的沙地，已經被之前的比試，踩踏得坑窪不平。
他在慢慢等待對手上場。
對手是個康家的公子哥。
來的也確實很慢。
這位公子哥，一身簇新的錦緞長衫，腰懸玉佩，手裡還裝模作樣地搖著一把摺扇。
銅鑼已響。
他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到了台邊。
此時沒有急著上台，而是停了下來，仿佛上台是件有失身份的事。
擂台邊，見到人來齊了，副考官已經將一根極細的香，插入了香爐中。
火星明滅，一縷細煙升起。
開始為這場比試計時。
見狀，公子哥終於抬腳，慢條斯理地踏上了擂台邊，卻沒有進入繩索圍欄之內，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勝。
眼前這個八極館的小子，之前兩場比試，他都看過了。
不得不說，這小子有的是狗屎運。
兩個對手，一個是得了岩羊精血的賤民，根基虛浮，不堪一擊；另一個則是空有一身蠻力的匹夫，只會唬人，那副考官一拳，就能讓他飛出幾丈遠。
由此可見，劉勝所謂的連贏兩場，不算什麼，全都是運氣。
而這小子的師父高煌，名頭是大，可一年能來八極館幾次呢？像劉勝這種掛名弟子，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這裡，他搖扇子的動作停了停，仿佛是在斟酌用詞，好讓自己顯得更慈悲一些。
「劉勝是吧？你一個九品，能走到武秀才這步，已經夠光宗耀祖了，我乃月牙縣康家子弟，家學淵源，不是你一個尋常武館弟子能比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摺扇合攏，指向劉勝，仿佛在指點迷途路人：
「聽我一句勸，此刻認輸，體面退場，免得受皮肉之苦，還能好好當你的武秀才，若真動起手來，我這人下手沒個輕重，耽誤了你前程，嘿嘿。」
這番話說到這裡，公子哥自覺已經是仁至義盡，姿態做足了。
他等著劉勝臉上露出畏懼、掙扎，哪怕是一絲猶豫。
然而，劉勝看了眼站在台邊的他，似笑非笑，內心已經有了計較。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近距離，面對面，直視對方：
「康大公子，你們這幫世家弟子，就只會狺狺狂吠，狗眼看人低麼？」
「你！」
劉勝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道：
「我劉勝是普通武館弟子，也只是商人家庭出身，沒什麼背景。可我這一身功夫，也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一拳一腳自己打熬出來的，並非依賴寶肉寶藥！我師父高煌，堂堂沙州高氏弟子，論出身，又哪裡比你差了？」
台下眾人聞言，頓時就有不少人高聲回應——
「說得好！」
「就是，一個縣城的小世家，拿什麼和州城的大世家比？」
見此情形，劉勝聲音漸高。
目光掃過台下眾人：
「倒是你，口口聲聲出身月牙縣第一世家，那些劫掠商隊的馬匪、妖兵在城外橫行時，怎麼不見你去對付？黑狐幫、丐幫橫行鄉里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去管管。合著一身本事，一股子心氣，全拿來窩裡橫，對付自己人了？」
「我……」
公子哥臉色十分難看，想辯駁，又不知從何辯起，而台下喊聲更甚——
「劉師傅說的對！」
「就是，有種去打妖族啊！」
原來，劉勝這番話，戳中了許多平民百姓的痛點，尤其是此刻妖族縣令論仁不在，狗腿子康縣尉也不在，在場都是人族。
因此他的話音落下，台下頓時爆發出比之前更為大片的附和聲，聲浪幾乎要把兩人所在的擂台淹沒。
眼見群情激奮，公子哥被嗆得面紅耳赤，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好心勸說，劉勝不但不領情，反而敢當眾如此頂撞，令他難堪。
「混帳東西，我……」
公子哥趁勢就罵回去。
劉勝卻不再看他，快步躲到台上，一直抱著手臂、面無表情的副考官身後，恭敬中帶點猥瑣地拱了拱手：
「大人，您看，這香燒完了，而他還沒進擂台，應該判他負！」
副考官和公子哥聞言，都把目光投向香爐。
果然那根極細的香，最後一縷輕煙散盡，暗紅的香頭徹底變黑、熄滅。
公子哥臉上憤怒的神情，被錯愕所代替，他光顧著勸降和反駁，竟然完全忘了自己還沒有越過繩索，正式踏入擂台範圍。
副考官看向此時僵在擂台邊，一隻腳還在台階上的公子哥，再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後的劉勝。
他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隨即恢復，繼而宣布：
「計時已到，對手未入場，視作棄權，勝者，劉勝！」
台下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方才更為響亮的鬨笑聲、口哨聲。
公子哥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摺扇都扔了，瞪著劉勝的眼神，幾乎能噴火。
巨大的羞辱感，像無數根針，扎破了他的臉皮，什麼世家體面、武者風度，在這一刻，統統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猛地向前一步，看樣子，竟然想衝上擂台。
劉勝仍然躲在魁梧的副考官身後。
他探出半個腦袋。
完全不慌。
甚至還朝公子哥，比了一個鼓勵的手勢，仿佛就怕他不來。
副考官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看著衝來的公子哥。
在接觸到副考官，那隱含威懾的冰冷眼神時，康家公子哥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中，他這時才想起先前被一拳打飛的熊力……真動起手來，自己……
公子哥終究沒敢上前，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劉勝，猛地一甩袖子，在滿場的噓聲和嘲笑中，灰頭土臉地快步走開。
「多謝大人秉公裁決！」
副考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守擂武者——牛大山。
此時，來自黃渠縣牛家村的牛大山，還在人群之中。
他身邊聚集著一撮人，與周圍喧囂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這些人衣著樸素，其中不少還有些補丁。他們一個個帶著長途跋涉的倦容，但每個人的眼神里，又都洋溢著激動和期盼。
被簇擁在他們中間的，正是牛大山，他此時上身並沒有穿衣，顯露出敦實的身材，寬厚的臂膀。
牛大山平日裡木訥的眼神，在此刻也軟化了許多。
正看著圍繞他的鄉親們。
劉勝來到北擂台。
擂台的沙地，已經被之前的比試，踩踏得坑窪不平。
他在慢慢等待對手上場。
對手是個康家的公子哥。
來的也確實很慢。
這位公子哥，一身簇新的錦緞長衫，腰懸玉佩，手裡還裝模作樣地搖著一把摺扇。
銅鑼已響。
他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到了台邊。
此時沒有急著上台，而是停了下來，仿佛上台是件有失身份的事。
擂台邊，見到人來齊了，副考官已經將一根極細的香，插入了香爐中。
火星明滅，一縷細煙升起。
開始為這場比試計時。
見狀，公子哥終於抬腳，慢條斯理地踏上了擂台邊，卻沒有進入繩索圍欄之內，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勝。
眼前這個八極館的小子，之前兩場比試，他都看過了。
不得不說，這小子有的是狗屎運。
兩個對手，一個是得了岩羊精血的賤民，根基虛浮，不堪一擊；另一個則是空有一身蠻力的匹夫，只會唬人，那副考官一拳，就能讓他飛出幾丈遠。
由此可見，劉勝所謂的連贏兩場，不算什麼，全都是運氣。
而這小子的師父高煌，名頭是大，可一年能來八極館幾次呢？像劉勝這種掛名弟子，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這裡，他搖扇子的動作停了停，仿佛是在斟酌用詞，好讓自己顯得更慈悲一些。
「劉勝是吧？你一個九品，能走到武秀才這步，已經夠光宗耀祖了，我乃月牙縣康家子弟，家學淵源，不是你一個尋常武館弟子能比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摺扇合攏，指向劉勝，仿佛在指點迷途路人：
「聽我一句勸，此刻認輸，體面退場，免得受皮肉之苦，還能好好當你的武秀才，若真動起手來，我這人下手沒個輕重，耽誤了你前程，嘿嘿。」
這番話說到這裡，公子哥自覺已經是仁至義盡，姿態做足了。
他等著劉勝臉上露出畏懼、掙扎，哪怕是一絲猶豫。
然而，劉勝看了眼站在台邊的他，似笑非笑，內心已經有了計較。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近距離，面對面，直視對方：
「康大公子，你們這幫世家弟子，就只會狺狺狂吠，狗眼看人低麼？」
「你！」
劉勝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道：
「我劉勝是普通武館弟子，也只是商人家庭出身，沒什麼背景。可我這一身功夫，也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一拳一腳自己打熬出來的，並非依賴寶肉寶藥！我師父高煌，堂堂沙州高氏弟子，論出身，又哪裡比你差了？」
台下眾人聞言，頓時就有不少人高聲回應——
「說得好！」
「就是，一個縣城的小世家，拿什麼和州城的大世家比？」
見此情形，劉勝聲音漸高。
目光掃過台下眾人：
「倒是你，口口聲聲出身月牙縣第一世家，那些劫掠商隊的馬匪、妖兵在城外橫行時，怎麼不見你去對付？黑狐幫、丐幫橫行鄉里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去管管。合著一身本事，一股子心氣，全拿來窩裡橫，對付自己人了？」
「我……」
公子哥臉色十分難看，想辯駁，又不知從何辯起，而台下喊聲更甚——
「劉師傅說的對！」
「就是，有種去打妖族啊！」
原來，劉勝這番話，戳中了許多平民百姓的痛點，尤其是此刻妖族縣令論仁不在，狗腿子康縣尉也不在，在場都是人族。
因此他的話音落下，台下頓時爆發出比之前更為大片的附和聲，聲浪幾乎要把兩人所在的擂台淹沒。
眼見群情激奮，公子哥被嗆得面紅耳赤，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好心勸說，劉勝不但不領情，反而敢當眾如此頂撞，令他難堪。
「混帳東西，我……」
公子哥趁勢就罵回去。
劉勝卻不再看他，快步躲到台上，一直抱著手臂、面無表情的副考官身後，恭敬中帶點猥瑣地拱了拱手：
「大人，您看，這香燒完了，而他還沒進擂台，應該判他負！」
副考官和公子哥聞言，都把目光投向香爐。
果然那根極細的香，最後一縷輕煙散盡，暗紅的香頭徹底變黑、熄滅。
公子哥臉上憤怒的神情，被錯愕所代替，他光顧著勸降和反駁，竟然完全忘了自己還沒有越過繩索，正式踏入擂台範圍。
副考官看向此時僵在擂台邊，一隻腳還在台階上的公子哥，再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後的劉勝。
他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隨即恢復，繼而宣布：
「計時已到，對手未入場，視作棄權，勝者，劉勝！」
台下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方才更為響亮的鬨笑聲、口哨聲。
公子哥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摺扇都扔了，瞪著劉勝的眼神，幾乎能噴火。
巨大的羞辱感，像無數根針，扎破了他的臉皮，什麼世家體面、武者風度，在這一刻，統統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猛地向前一步，看樣子，竟然想衝上擂台。
劉勝仍然躲在魁梧的副考官身後。
他探出半個腦袋。
完全不慌。
甚至還朝公子哥，比了一個鼓勵的手勢，仿佛就怕他不來。
副考官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看著衝來的公子哥。
在接觸到副考官，那隱含威懾的冰冷眼神時，康家公子哥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中，他這時才想起先前被一拳打飛的熊力……真動起手來，自己……
公子哥終究沒敢上前，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劉勝，猛地一甩袖子，在滿場的噓聲和嘲笑中，灰頭土臉地快步走開。
「多謝大人秉公裁決！」
副考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守擂武者——牛大山。
此時，來自黃渠縣牛家村的牛大山，還在人群之中。
他身邊聚集著一撮人，與周圍喧囂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這些人衣著樸素，其中不少還有些補丁。他們一個個帶著長途跋涉的倦容，但每個人的眼神里，又都洋溢著激動和期盼。
被簇擁在他們中間的，正是牛大山，他此時上身並沒有穿衣，顯露出敦實的身材，寬厚的臂膀。
牛大山平日裡木訥的眼神，在此刻也軟化了許多。
正看著圍繞他的鄉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