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推薦
十日後。
閻府，議事大堂。
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家主閻烈，依舊是靠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他臉上的疲憊之色更濃，眼下的黑眼圈，幾乎蔓延到了顴骨。
不消說，昏睡病變得更重了。
二爺閻剛的右腿傷勢，終於是好了些，已經可以不用拄著拐杖，就能慢慢行走了，但臉色依舊陰沉。
三爺閻勇坐在他對面，手裡已經沒了拐杖，可嘴上也沒有了譏諷他的力氣。
「第三次了……戰兒又去了一趟，那邊門房還是那句話，陰捕頭不在月牙縣，歸期未定。」
閻烈宣布了這無奈的消息。
聽到這話，閻剛沒能壓制住自己的煩躁：「什麼沙州陰家嫡女，又哪裡會是不在，分明就是不想沾上咱們的麻煩……外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閻勇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反駁，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也許二哥之前很多次都是錯的，但這次……恐怕是對的。
這事實，擺在眼前，閻戰連著三次，去小陰家，上門遞帖求見。
都吃了閉門羹。
就連理由都是一樣。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也不怪二哥這麼說。
閻管家垂手侍立在旁，一向平和的臉上，滿是歉意。
畢竟這主意是他出的。
還是閻烈用虛浮的聲音，開口道：
「也怪不得人家……咱們現在這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個火坑。」
二爺閻剛，則有些激動：
「可咱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大哥，商隊已經停了十天了！那些石料訂單交不出去，違約金又是一大筆，再這麼下去，咱們閻家就真得賣鋪面了！」
閻勇苦笑：
「派商隊？二哥腿還沒好利索吧？」
這才一開口，很快又是兩人的鬥嘴。
家主閻烈已經不想管他們倆了。
他轉頭，睜眼問管家：
「守叔，庫房現銀還剩多少？」
「回家主，還剩六千三百兩，這個月……若是沒有進項，下個月的開支就成問題了，而且，下個月族中子弟所需寶藥的定金，那邊已經在催了……」
閻烈又閉上了眼。
還在吵吵嚷嚷的二弟三弟，依舊所剩無幾的現銀。
實在是無力啊……難道，真的要去勞煩張天行大人？
或是徹底依附於，沙州城某個大的世家？
就在他想，要不要回房休息的時候，一個小廝匆匆從外面跑來，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在門口躬身道：
「稟老爺、二爺、三爺，外面來了一位女子，自稱陰如玉，求見老爺。」
「什麼？！！」
堂內四人同時一怔。
連一向沉得住氣的守叔，都有些愣神，不敢相信。
閻烈坐直身體，扶住椅子扶手：
「你說誰？」
「她、她自稱是陰如玉，陰捕頭，一個人來的，就在府門外。」
閻管家反應最快，立刻道：「快請！不，我親自去迎！」
不多時。
陰如玉在閻管家的陪同下。
步入大堂。
她已經是一身圓領青絹袍，腰佩橫刀，臉色比起之前重傷時，已好上了許多，只是還稍微有些蒼白和紅暈。
二爺三爺起身相迎。
閻烈在管家的攙扶下，也站起身。
拱手為禮：「陰捕頭，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閻家主客氣了！」
陰如玉還禮，聲音平靜：
「本部頭前些日子，因傷回沙州家中調養，今日方歸。聽聞貴府上公子數次到訪，想必是有要事，便不請自來了。」
回沙州養傷？
幾人方才哪裡看不出，這陰如玉的臉色，就是受過傷的模樣。
如今親耳聽她說起，更是能確定。
於是三人都看向閻剛。
閻剛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
遮掩自己臉上的尷尬和慚愧。
閻烈招手道：
「陰捕頭言重了，快請上座……來人，看茶！」
眾人招呼陰捕頭坐下，也都各自重新落座，丫鬟們奉上熱茶後，悄聲退下。
閻烈也沒藏著掖著，他斟酌著詞句，將近來閻家商隊連續遭到襲擊，損失慘重的困境，以及這蹊蹺背後，很可能與康家、甚至和縣令有關的猜測，一一道來。
他語氣沉重，沒有隱瞞也沒有誇大，只是陳述事實。
最後，他轉過頭，朝閻管家比了個手勢，微微點頭。
閻管家會意，走出門。
不久後就端回一個紅木托盤，上面整整齊齊攤開二十張銀票，每張百兩。
共計兩千兩。
「陰捕頭，我閻家商隊屢遭劫掠，死傷眾多，財貨損失巨大，已危及家族存亡。老夫深知此事棘手，本不該讓捕頭為難，但……閻家上下千餘口，實在已無路可走了。」
他站起身，對著陰如玉，鄭重作揖：
「這兩千兩銀票，是我閻家最後能拿出的謝禮，數目微薄，不成敬意。只求捕頭能施以援手，為我閻家指一條生路，無論成與不成，閻家都銘記捕頭恩德。」
閻剛、閻勇也是同時起身。
躬身行禮。
陰如玉站起身，回了個禮。
她卻秀眉微蹙，裝若思索。
沒有去接那托盤。
也沒有說話。
眼前姿態放得極低的閻家主，她看著再是熟悉不過，那神情，不就是前些日子，自己明知孩童們陷入危局。
自己卻無能為力，身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的狀態麼？
既然如此，不如……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閻家幾人互相對視一眼。
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看陰捕頭這神情，恐怕是玄了。
就在閻烈幾乎要放棄希望時，陰如玉終於抬起眼，目光掃過眼前滿臉焦灼的三人，緩緩開口道：
「不瞞幾位，此事確實難辦，本捕頭職責雖在，可手下可用之人不多，縣衙內部掣肘重重，若要正面與康家甚至亂軍對上，非本捕一人之力可為。」
閻烈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
果然……還是得另尋他法了。
「不過……」
陰如玉話鋒一轉：
「本捕頭倒是想起一個人，此人或許無法直接替閻家掃平亂軍，但他心思機敏，常有出人意料之舉，或許……能為閻家目前的困境，想出一些緩解之策。」
「哦？不知陰捕頭所言何人？若在我月牙縣，無論花多大代價，閻家必傾財傾力想請！」
其他三人也豎起耳朵。
他們也好奇，這月牙縣只是盛產武者，什麼時候還能有這種智謀之士，莫非是隔壁陰家的某位讀書的公子？
陰如玉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此人就在閻家之內，名為劉勝！」
「劉勝？！」
閻府，議事大堂。
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家主閻烈，依舊是靠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他臉上的疲憊之色更濃，眼下的黑眼圈，幾乎蔓延到了顴骨。
不消說，昏睡病變得更重了。
二爺閻剛的右腿傷勢，終於是好了些，已經可以不用拄著拐杖，就能慢慢行走了，但臉色依舊陰沉。
三爺閻勇坐在他對面，手裡已經沒了拐杖，可嘴上也沒有了譏諷他的力氣。
「第三次了……戰兒又去了一趟，那邊門房還是那句話，陰捕頭不在月牙縣，歸期未定。」
閻烈宣布了這無奈的消息。
聽到這話，閻剛沒能壓制住自己的煩躁：「什麼沙州陰家嫡女，又哪裡會是不在，分明就是不想沾上咱們的麻煩……外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閻勇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反駁，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也許二哥之前很多次都是錯的，但這次……恐怕是對的。
這事實，擺在眼前，閻戰連著三次，去小陰家，上門遞帖求見。
都吃了閉門羹。
就連理由都是一樣。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也不怪二哥這麼說。
閻管家垂手侍立在旁，一向平和的臉上，滿是歉意。
畢竟這主意是他出的。
還是閻烈用虛浮的聲音，開口道：
「也怪不得人家……咱們現在這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個火坑。」
二爺閻剛，則有些激動：
「可咱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大哥，商隊已經停了十天了！那些石料訂單交不出去，違約金又是一大筆，再這麼下去，咱們閻家就真得賣鋪面了！」
閻勇苦笑：
「派商隊？二哥腿還沒好利索吧？」
這才一開口，很快又是兩人的鬥嘴。
家主閻烈已經不想管他們倆了。
他轉頭，睜眼問管家：
「守叔，庫房現銀還剩多少？」
「回家主，還剩六千三百兩，這個月……若是沒有進項，下個月的開支就成問題了，而且，下個月族中子弟所需寶藥的定金，那邊已經在催了……」
閻烈又閉上了眼。
還在吵吵嚷嚷的二弟三弟，依舊所剩無幾的現銀。
實在是無力啊……難道，真的要去勞煩張天行大人？
或是徹底依附於，沙州城某個大的世家？
就在他想，要不要回房休息的時候，一個小廝匆匆從外面跑來，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在門口躬身道：
「稟老爺、二爺、三爺，外面來了一位女子，自稱陰如玉，求見老爺。」
「什麼？！！」
堂內四人同時一怔。
連一向沉得住氣的守叔，都有些愣神，不敢相信。
閻烈坐直身體，扶住椅子扶手：
「你說誰？」
「她、她自稱是陰如玉，陰捕頭，一個人來的，就在府門外。」
閻管家反應最快，立刻道：「快請！不，我親自去迎！」
不多時。
陰如玉在閻管家的陪同下。
步入大堂。
她已經是一身圓領青絹袍，腰佩橫刀，臉色比起之前重傷時，已好上了許多，只是還稍微有些蒼白和紅暈。
二爺三爺起身相迎。
閻烈在管家的攙扶下，也站起身。
拱手為禮：「陰捕頭，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閻家主客氣了！」
陰如玉還禮，聲音平靜：
「本部頭前些日子，因傷回沙州家中調養，今日方歸。聽聞貴府上公子數次到訪，想必是有要事，便不請自來了。」
回沙州養傷？
幾人方才哪裡看不出，這陰如玉的臉色，就是受過傷的模樣。
如今親耳聽她說起，更是能確定。
於是三人都看向閻剛。
閻剛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
遮掩自己臉上的尷尬和慚愧。
閻烈招手道：
「陰捕頭言重了，快請上座……來人，看茶！」
眾人招呼陰捕頭坐下，也都各自重新落座，丫鬟們奉上熱茶後，悄聲退下。
閻烈也沒藏著掖著，他斟酌著詞句，將近來閻家商隊連續遭到襲擊，損失慘重的困境，以及這蹊蹺背後，很可能與康家、甚至和縣令有關的猜測，一一道來。
他語氣沉重，沒有隱瞞也沒有誇大，只是陳述事實。
最後，他轉過頭，朝閻管家比了個手勢，微微點頭。
閻管家會意，走出門。
不久後就端回一個紅木托盤，上面整整齊齊攤開二十張銀票，每張百兩。
共計兩千兩。
「陰捕頭，我閻家商隊屢遭劫掠，死傷眾多，財貨損失巨大，已危及家族存亡。老夫深知此事棘手，本不該讓捕頭為難，但……閻家上下千餘口，實在已無路可走了。」
他站起身，對著陰如玉，鄭重作揖：
「這兩千兩銀票，是我閻家最後能拿出的謝禮，數目微薄，不成敬意。只求捕頭能施以援手，為我閻家指一條生路，無論成與不成，閻家都銘記捕頭恩德。」
閻剛、閻勇也是同時起身。
躬身行禮。
陰如玉站起身，回了個禮。
她卻秀眉微蹙，裝若思索。
沒有去接那托盤。
也沒有說話。
眼前姿態放得極低的閻家主，她看著再是熟悉不過，那神情，不就是前些日子，自己明知孩童們陷入危局。
自己卻無能為力，身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的狀態麼？
既然如此，不如……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閻家幾人互相對視一眼。
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看陰捕頭這神情，恐怕是玄了。
就在閻烈幾乎要放棄希望時，陰如玉終於抬起眼，目光掃過眼前滿臉焦灼的三人，緩緩開口道：
「不瞞幾位，此事確實難辦，本捕頭職責雖在，可手下可用之人不多，縣衙內部掣肘重重，若要正面與康家甚至亂軍對上，非本捕一人之力可為。」
閻烈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
果然……還是得另尋他法了。
「不過……」
陰如玉話鋒一轉：
「本捕頭倒是想起一個人，此人或許無法直接替閻家掃平亂軍，但他心思機敏，常有出人意料之舉，或許……能為閻家目前的困境，想出一些緩解之策。」
「哦？不知陰捕頭所言何人？若在我月牙縣，無論花多大代價，閻家必傾財傾力想請！」
其他三人也豎起耳朵。
他們也好奇，這月牙縣只是盛產武者，什麼時候還能有這種智謀之士，莫非是隔壁陰家的某位讀書的公子？
陰如玉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此人就在閻家之內，名為劉勝！」
「劉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