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賴三
先聲明。
其實米從蓉的情商，也沒有那麼低。
她只是嘴比腦子的反應，快了那麼一點點。
每次都是說完才後悔。
這回旁邊還多了位，以手掩面的五小姐閻思嫻，這更是大大加劇了她的尷尬。
看到劉勝一臉古怪，米從蓉趕忙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說，你家鋪子生意不是挺好的嘛？按理說不差這點錢啊。」
劉勝倒是知道她沒有惡意，也早就習慣了她的心直口快。
於是就和她解釋說，亂世開醫館肯定是更掙錢的，只是米從蓉身在其中，而不自知。
而自己家那個雜貨鋪，東西貴了，來買的人都少了。很多也不算必需品，窮人家忍忍就過去了，更何況朝廷的稅還重。
「難怪你爹都去葉家坳開分店了。」
劉勝感覺哪裡不太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老爹去哪兒，米從蓉又是怎麼知道的？
一問才知道。
葉家坳一戰，傷員極多，米從蓉跟著自己老爹，去那邊行醫，看到了在葉家坳開雜貨鋪的劉朱陶，這才知曉。
「哦，原來老爹說出去掙錢，是去掙葉家坳重建的錢了。」劉勝心想。
本來劉朱陶經營的就是雜貨鋪，平時賣的東西多，加之和各家掌柜的都有聯繫甚至是合作。
他知道葉家坳的經歷以後，立馬意識到了這是個商機，就跑去葉家坳，也開了一個劉氏雜貨鋪。
本來葉家坳的百姓，經歷了之前官府的不靠譜，就已經結寨自立了。
經歷馬匪一戰後，縣衙的稅官現在都不敢靠近葉家坳。
衙門這邊也沒辦法，就向葉家坳進城採買的百姓，另收重稅。
因此，葉家坳那邊補充生活所需，很不方便。
劉朱陶前去，也是解了他們燃眉之急，還順便溝通城裡其他家掌柜的，給他們順點其他貨，雜貨店開成了百貨店，生意就變得更好了。
「東西賣得貴麼？」劉勝有點擔心自己老爹賺虧心錢。
「就和城裡一個價，鄉親們還不用走遠路。一開始，他們還不知道，掌柜是你爹，還是葉奇喊了劉叔，大伙兒才曉得。」
米從蓉特意提了下葉奇的名字，然後觀察劉勝的反應。
結果發現，劉勝毫無反應。
她才鬆了口氣。
但是現在縣城內幾位大夫，都是無計可施，劉勝又想起了，之前的死胖子曹大黃，說等他琢磨琢磨，也不知道琢磨得怎麼樣了。
看兩人聊了這麼久，旁邊的閻思嫻，終於怯生生地出聲了：
「劉公子？」
喊完一聲，臉都紅了。
她之前也沒想到，閨蜜米從蓉就認識這位劉師傅，還這麼熟，自己半天都沒插上話。
米從蓉警惕地看了看她，仿佛全然忘了，自己還是她帶過來的。
「喊我劉勝就行。」
「劉師傅，您這邊要是缺銀子的話，為何不報名參加，我們閻家的商隊呢，入品武者，跟一次商隊，報酬挺豐厚的。」閻思嫻終於提出了她的建議。
「嗯？不是說馬匪沒了，現在商隊都不招入品武者麼？」
劉勝想起前幾天，自己就是托大師兄找這方面的活計，當時得到的答覆，好像就是這樣的。
閻思嫻小聲道：「我……我也不清楚，您感興趣的話，不如問問管家呢？」
劉勝記下了這個事，打算有空去問問。
反正去其他家也是找，不如順便就去閻家了，對他還方便。
然後三人又聊了幾句。
劉勝才知道，原來閻家家主閻烈，最近也得了宋伯母一樣的昏睡病。
這種病一旦得了，不到入睡時辰，也會昏昏欲睡，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一睡著就和死豬似的，怎麼喊都喊不醒。
一般人睡覺，都是休養身體，養精蓄銳。
可得了這種病的人，恰恰相反，睡著以後，精氣神損失都很嚴重，得靠補藥，才能撐住身體。
閻家主因為是武者，加上家境優渥，還能定期請米大夫給自己診治，調理身子，狀況自然比宋伯母要好得多。
長期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聊得差不多了，三人揮手告別。
劉勝先去找閻管家，打算問商隊護衛的事，結果聽說閻管家在和家主聊事兒。
劉勝就打算回武館，他特意繞了個遠路，先去了集市，問問曹大黃回了沒，關心下昏睡病的後續。
結果，曹大黃沒在。
回他話的，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爺子，穿著一身乾淨的鳴沙幫褐色短打，此時正弓著背，端著飯碗，在屋裡兜著圈地跑，追著一個調皮的六歲小女孩，給她餵飯。
「勝哥兒，說起來，還得多謝您呢！」
劉勝一聽這話，都愣了一下。
不是，我們很熟嘛？你就這樣喊我。
等他仔細看向老人臉時：
「臥……你，你是賴三？！」
這怎麼看，都是一個普普通通，享受著天倫之樂，帶著孫女兒的鄰家老爺子。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個人，過去還是管轄商業街的丐幫弟子，壞事做盡的市井無賴——賴三爺。
「都是幫主教得好。」
賴三招手喊來了一個小弟，把小女孩帶出去了，然後才和劉勝繼續敘話。
看得出來，來到鳴沙幫後，賴三混得也不錯。
繼續聊起，劉勝這才知道，賴三從小就在丐幫混，坑蒙拐騙偷，一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
他之前，就沒見識過，還有鳴沙幫這種紀律嚴明的幫派。
幫主曹大黃，見賴三確實是個能人，留下是有好處的，就是人有點無可救藥。
於是這個死胖子，作為遠近聞名的神醫，開出的方子也很簡單。
一個字，打！
活生生就把這麼一個老混子，給治好了不少。
最徹底的一回，還是從丐幫送人材隊伍里，救出小蘭，也就是剛剛屋裡這個小女孩。
只可惜，在亂戰中，母親死了，小女孩無依無靠，只說家在州城，又說不清具體在哪裡。
於是曹大黃就把小蘭，交給賴三照顧，沒想這個隨意的安排，竟然讓賴三這個老混子，徹底轉了性。
「勝哥兒，聽說您最近在閻家高就？」
「喲，這你都知道，消息挺靈通啊！」
聽言，賴三環顧四周，看到沒其他人，這才輕聲道：
「和您說個事兒，縣令想利用康家，對付閻家。您離得近，小心著點，遇到危險，可得先顧著自己。」
劉勝很好奇，賴三是怎麼知道的，鳴沙幫情報業務這麼好的麼？
結果賴三的回答，還在給他帶來驚訝：「我在陰家當教習呢！」
原來，陰家一直和康家是死對頭，所以康家知道的情報，陰家很快就能知道。陰家知道了，那麼在陰家當教習的賴三，也就跟著知道了。
至於賴三能去陰家當教習，還是因為不對付的康家，傍上了新縣令。
丐幫又是縣令的勢力。
陰家考慮著，萬一哪天要和丐幫交手，就需要提前熟悉打狗棒法。
這個時候，熟悉打狗棒法，又不在丐幫的賴三，自然就成了香餑餑。
於是賴三被請了去，教授陰家的家丁賓客打狗棍法，每個月也能多賺10兩銀子，給小蘭買小裙子。
只是第一次去綢緞莊，賴三還差點被老宋頭轟出來，最後還是看小蘭快哭了，才答應賣給賴三。
為此賴三也是良心發現，多給了幾兩銀子給老宋頭，當做是當初帶著乞兒們，搶了他布匹綢緞的賠禮。
聽賴三剛才說，康家還要對付閻家。
劉勝首先就是生氣，自己銀錢還沒賺幾天呢，哪來的康家又殺出來了，這就要斷自己財路？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謹慎問道：
「康家自己，天天都和陰家不對付，這怕也騰不出手吧，不是假消息？」
「我在康家，也有內應，錯不了。」
「喲嚯！」劉勝上下打量著賴三，仿佛第一天才認識他。
賴三見劉勝眼神古怪，又習慣性看了一圈沒別人，才小聲道：「我結拜兄弟，刁大、熊二，現在都在康家，負責聯絡丐幫。」
這倆貨，劉勝之前也聽林易師兄提起過。林易還是「銅十三」身份的時候，看他們倆手裡都沒血債，就總是把他們派出去。
所以葉家坳一戰，刁大和熊二他們離得遠，一看風頭不對，當時就一路狂奔，逃回丐幫了。
結果一陣風波過去，哥仨都活得好好的，時不時還能聚一聚，賴三還能從他們手裡套點情報。
「賴爺爺！」
門口出現了個小腦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然後轉頭就跑。
「爺爺來咯！」
賴三聽到叫喊，連告辭的話，都沒給劉勝來一句，就跟著跑出去了。
劉勝本來還想多問些情報，看到這場面，笑著搖了搖頭。
這樣也挺好。
其實米從蓉的情商，也沒有那麼低。
她只是嘴比腦子的反應，快了那麼一點點。
每次都是說完才後悔。
這回旁邊還多了位，以手掩面的五小姐閻思嫻，這更是大大加劇了她的尷尬。
看到劉勝一臉古怪，米從蓉趕忙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說，你家鋪子生意不是挺好的嘛？按理說不差這點錢啊。」
劉勝倒是知道她沒有惡意，也早就習慣了她的心直口快。
於是就和她解釋說，亂世開醫館肯定是更掙錢的，只是米從蓉身在其中，而不自知。
而自己家那個雜貨鋪，東西貴了，來買的人都少了。很多也不算必需品，窮人家忍忍就過去了，更何況朝廷的稅還重。
「難怪你爹都去葉家坳開分店了。」
劉勝感覺哪裡不太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老爹去哪兒，米從蓉又是怎麼知道的？
一問才知道。
葉家坳一戰，傷員極多，米從蓉跟著自己老爹，去那邊行醫，看到了在葉家坳開雜貨鋪的劉朱陶，這才知曉。
「哦，原來老爹說出去掙錢，是去掙葉家坳重建的錢了。」劉勝心想。
本來劉朱陶經營的就是雜貨鋪，平時賣的東西多，加之和各家掌柜的都有聯繫甚至是合作。
他知道葉家坳的經歷以後，立馬意識到了這是個商機，就跑去葉家坳，也開了一個劉氏雜貨鋪。
本來葉家坳的百姓，經歷了之前官府的不靠譜，就已經結寨自立了。
經歷馬匪一戰後，縣衙的稅官現在都不敢靠近葉家坳。
衙門這邊也沒辦法，就向葉家坳進城採買的百姓，另收重稅。
因此，葉家坳那邊補充生活所需，很不方便。
劉朱陶前去，也是解了他們燃眉之急，還順便溝通城裡其他家掌柜的，給他們順點其他貨，雜貨店開成了百貨店，生意就變得更好了。
「東西賣得貴麼？」劉勝有點擔心自己老爹賺虧心錢。
「就和城裡一個價，鄉親們還不用走遠路。一開始，他們還不知道，掌柜是你爹，還是葉奇喊了劉叔，大伙兒才曉得。」
米從蓉特意提了下葉奇的名字，然後觀察劉勝的反應。
結果發現，劉勝毫無反應。
她才鬆了口氣。
但是現在縣城內幾位大夫，都是無計可施，劉勝又想起了，之前的死胖子曹大黃，說等他琢磨琢磨，也不知道琢磨得怎麼樣了。
看兩人聊了這麼久，旁邊的閻思嫻，終於怯生生地出聲了：
「劉公子？」
喊完一聲，臉都紅了。
她之前也沒想到，閨蜜米從蓉就認識這位劉師傅，還這麼熟，自己半天都沒插上話。
米從蓉警惕地看了看她，仿佛全然忘了，自己還是她帶過來的。
「喊我劉勝就行。」
「劉師傅，您這邊要是缺銀子的話，為何不報名參加，我們閻家的商隊呢，入品武者，跟一次商隊，報酬挺豐厚的。」閻思嫻終於提出了她的建議。
「嗯？不是說馬匪沒了，現在商隊都不招入品武者麼？」
劉勝想起前幾天，自己就是托大師兄找這方面的活計，當時得到的答覆，好像就是這樣的。
閻思嫻小聲道：「我……我也不清楚，您感興趣的話，不如問問管家呢？」
劉勝記下了這個事，打算有空去問問。
反正去其他家也是找，不如順便就去閻家了，對他還方便。
然後三人又聊了幾句。
劉勝才知道，原來閻家家主閻烈，最近也得了宋伯母一樣的昏睡病。
這種病一旦得了，不到入睡時辰，也會昏昏欲睡，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一睡著就和死豬似的，怎麼喊都喊不醒。
一般人睡覺，都是休養身體，養精蓄銳。
可得了這種病的人，恰恰相反，睡著以後，精氣神損失都很嚴重，得靠補藥，才能撐住身體。
閻家主因為是武者，加上家境優渥，還能定期請米大夫給自己診治，調理身子，狀況自然比宋伯母要好得多。
長期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聊得差不多了，三人揮手告別。
劉勝先去找閻管家，打算問商隊護衛的事，結果聽說閻管家在和家主聊事兒。
劉勝就打算回武館，他特意繞了個遠路，先去了集市，問問曹大黃回了沒，關心下昏睡病的後續。
結果，曹大黃沒在。
回他話的，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爺子，穿著一身乾淨的鳴沙幫褐色短打，此時正弓著背，端著飯碗，在屋裡兜著圈地跑，追著一個調皮的六歲小女孩，給她餵飯。
「勝哥兒，說起來，還得多謝您呢！」
劉勝一聽這話，都愣了一下。
不是，我們很熟嘛？你就這樣喊我。
等他仔細看向老人臉時：
「臥……你，你是賴三？！」
這怎麼看，都是一個普普通通，享受著天倫之樂，帶著孫女兒的鄰家老爺子。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個人，過去還是管轄商業街的丐幫弟子，壞事做盡的市井無賴——賴三爺。
「都是幫主教得好。」
賴三招手喊來了一個小弟，把小女孩帶出去了，然後才和劉勝繼續敘話。
看得出來，來到鳴沙幫後，賴三混得也不錯。
繼續聊起，劉勝這才知道，賴三從小就在丐幫混，坑蒙拐騙偷，一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
他之前，就沒見識過，還有鳴沙幫這種紀律嚴明的幫派。
幫主曹大黃，見賴三確實是個能人，留下是有好處的，就是人有點無可救藥。
於是這個死胖子，作為遠近聞名的神醫，開出的方子也很簡單。
一個字，打！
活生生就把這麼一個老混子，給治好了不少。
最徹底的一回，還是從丐幫送人材隊伍里，救出小蘭，也就是剛剛屋裡這個小女孩。
只可惜，在亂戰中，母親死了，小女孩無依無靠，只說家在州城，又說不清具體在哪裡。
於是曹大黃就把小蘭，交給賴三照顧，沒想這個隨意的安排，竟然讓賴三這個老混子，徹底轉了性。
「勝哥兒，聽說您最近在閻家高就？」
「喲，這你都知道，消息挺靈通啊！」
聽言，賴三環顧四周，看到沒其他人，這才輕聲道：
「和您說個事兒，縣令想利用康家，對付閻家。您離得近，小心著點，遇到危險，可得先顧著自己。」
劉勝很好奇，賴三是怎麼知道的，鳴沙幫情報業務這麼好的麼？
結果賴三的回答，還在給他帶來驚訝：「我在陰家當教習呢！」
原來，陰家一直和康家是死對頭，所以康家知道的情報，陰家很快就能知道。陰家知道了，那麼在陰家當教習的賴三，也就跟著知道了。
至於賴三能去陰家當教習，還是因為不對付的康家，傍上了新縣令。
丐幫又是縣令的勢力。
陰家考慮著，萬一哪天要和丐幫交手，就需要提前熟悉打狗棒法。
這個時候，熟悉打狗棒法，又不在丐幫的賴三，自然就成了香餑餑。
於是賴三被請了去，教授陰家的家丁賓客打狗棍法，每個月也能多賺10兩銀子，給小蘭買小裙子。
只是第一次去綢緞莊，賴三還差點被老宋頭轟出來，最後還是看小蘭快哭了，才答應賣給賴三。
為此賴三也是良心發現，多給了幾兩銀子給老宋頭，當做是當初帶著乞兒們，搶了他布匹綢緞的賠禮。
聽賴三剛才說，康家還要對付閻家。
劉勝首先就是生氣，自己銀錢還沒賺幾天呢，哪來的康家又殺出來了，這就要斷自己財路？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謹慎問道：
「康家自己，天天都和陰家不對付，這怕也騰不出手吧，不是假消息？」
「我在康家，也有內應，錯不了。」
「喲嚯！」劉勝上下打量著賴三，仿佛第一天才認識他。
賴三見劉勝眼神古怪，又習慣性看了一圈沒別人，才小聲道：「我結拜兄弟，刁大、熊二，現在都在康家，負責聯絡丐幫。」
這倆貨，劉勝之前也聽林易師兄提起過。林易還是「銅十三」身份的時候，看他們倆手裡都沒血債，就總是把他們派出去。
所以葉家坳一戰，刁大和熊二他們離得遠，一看風頭不對，當時就一路狂奔，逃回丐幫了。
結果一陣風波過去，哥仨都活得好好的，時不時還能聚一聚，賴三還能從他們手裡套點情報。
「賴爺爺！」
門口出現了個小腦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然後轉頭就跑。
「爺爺來咯！」
賴三聽到叫喊，連告辭的話，都沒給劉勝來一句，就跟著跑出去了。
劉勝本來還想多問些情報，看到這場面，笑著搖了搖頭。
這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