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葉家坳 三(4k大章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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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勇還要主持大局。

  他得安排傷員救治,安撫死者家屬們,以及準備下一輪的防守。

  臨走前,葉勇還提醒陸有和劉勝。

  一定要以自身安全為重。

  畢竟他們倆,不是葉家坳的人,能為葉家坳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

  這一點顯而易見。

  他雖然覺得求援是有希望的。

  但自身,已經抱有死志了。

  葉勇安排張老七,帶陸有三人,前往地道。

  幾人打著火把進入。

  一路上,劉勝在估算自己上浮換氣的距離。

  並與陸有約定動手的時間。

  葉奇也跟著來了。

  她心裡明白,如果命不好,這可能就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劉勝了。

  想起了過往這段時間的相處。

  先是失手把人打暈了,然後對方不計前嫌,還請自己吃肉。

  每天還帶點干棗、葡萄乾給自己。

  此時,她內心有所觸動。

  想到劉勝還不知道,自己是女兒家。

  這次不說,後面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於是葉奇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蚋:

  「劉勝,我……」

  然後她就看到,劉勝開始脫衣服了。

  葉奇臉騰地紅了,後退半步,驚恐問道:「你幹嘛?」

  劉勝一臉懵逼:「脫衣服啊,不然我穿著衣服,怎麼在沙子裡游過去……」

  眼見劉勝越脫越往下,葉奇轉身就跑出去了。

  劉勝一臉懵逼。

  陸有見兩人互動,抿嘴一笑。

  他阻止了正要塗磨皮膏的劉勝,並把藥膏收走:

  「師弟,入門以後有皮膜,就不能再塗磨皮藥膏了,會傷到已經成型的皮膜。」

  原來,張天行雖然改良了閻氏磨皮法。

  但核心藥理,和舊法還是一樣的。

  舊法是進入磨皮境,皮膜成型,就不能再泡藥液,新法就是不能再塗磨皮膏。

  過猶不及。

  後續磨皮境修習,必須直接用皮膜接觸沙粒、甚至細石。要是皮膜破損了,就塗上傷藥恢復,然後再重複之前的動作。

  如此循環,皮膜方能日趨堅固。

  現在手頭也沒帶傷藥,只能咬牙撐過去了。

  「行。」

  劉勝也沒多猶豫。

  反正是師祖改良的。

  照做就完事了。

  他把衣服打包,用弟子服做包裹,提在手中。

  雖然這樣可能會降低遊動速率。

  但考慮到,出了沙海,自己還是不能裸奔的,更何況義軍那邊,也認八極館的弟子服。

  就帶上了。

  劉勝和陸有,最後一次,約定好了出手時機。

  等到陸有出去一段時間。

  劉勝預估,他應該到了寨門位置。

  這才深吸一口,地道中滿是土腥味的濁氣,一頭鑽入流沙之中。

  一接觸流沙。

  劉勝表皮就感受到了,比之前修習時,多得多的粗礪感。

  無數大小不一的粗糙沙粒,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摩擦、剮蹭著皮膚。

  失去了藥膏形成的那層薄膜後,雖然已進入磨皮境界,多出的這層淺灰色皮膜,對皮膚的防護效果,畢竟沒有之前的藥膜那麼好。

  不過好在有了皮膜,自己對周遭沙子流動、震動更加敏感了。

  一會兒應該能感知到,哪裡是相對安全的,才好游上去換氣。

  劉勝一邊向前,一邊斜向上。

  不多時,就游出了幾丈之外,離地面也不到一丈了。

  通過自身皮膜感應。

  劉勝已經隱約聽到上面的人聲。


  然後是,一道尖銳的飛刺破空聲。

  緊接著就是一陣慌亂的聲響,馬匪吼叫、兵刃出鞘、戰馬嘶鳴。

  有馬匪驚呼「有刺客,保護銀首!」

  劉勝就知道,大師兄估計還是擔心自己,稍微提前一點製造混亂了。

  劉勝趁著空隙,接近沙面。

  以自己能控制的最小動靜,偷偷將臉表層伸出沙面,貪婪地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嗯?」

  在馬上,才遭遇刺殺的銀首羊頭人,

  感覺背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自己。他頭都沒回,只是將手中轉經筒,向後擲出。

  劉勝本打算觀看一圈,確認方向。

  轉頭瞬間,就看見,一個銅製的轉經筒,飛速朝他砸來。

  嚇得他趕忙,一下又扎進了沙地之下,奮力向下遊了一丈有餘。

  「轟!」

  轉經筒狠狠地撞擊地面,恐怖的力量穿透沙層,衝擊波層層向下。

  大地震顫。

  終於,穿透到末端的力量,使得他周身沙粒瞬間凝固,錘了一下劉勝,錘得他腦子都是嗡嗡的。

  不過還好,有了自身皮膜擋住最後一層力,因此沒有受傷。

  劉勝想鬆一口氣,但想起不能浪費這寶貴的空氣,於是繼續奮力向遠處游去。

  只留下一臉困惑的山羊角銀首,在自言自語:

  「錯覺麼?」

  而此時的劉勝,已經游出很遠了。

  就這樣,一路上,他怕游的太淺,沙面會有痕跡。

  於是基本保持,距離沙面半丈到一丈,之間的深度遊動。

  如果感受到上面有人馬聲響,那就可能是馬匪的斥候。

  他就躲遠一點再出來換氣。

  時間長了。

  劉勝感覺自己皮膚的皮膜,在一點點地被沙粒磨薄。

  手腳關節這些突出部位,已經開始和沙子直接接觸摩擦了。

  傳來密集的刺痛和灼熱感,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銼刀在同時刮擦。

  並且有些部位,也開始被磨得有些生疼。

  「好痛啊……看一眼面板,鼓勵鼓勵自己吧……哦,原來閉著眼睛,也能看到面板。」

  【內練法:磨皮境(入門2%)】

  【內練法:磨皮境(入門3%)】

  ……

  他又沒得選擇。

  因為他知道,馬匪前方很長一段距離,都是平坦的,加上還有斥候巡邏。

  沒辦法輕易上去。

  只能盡力向前,多潛游一段路程。

  雖然一路憋氣,是難受了點。

  但冒險的話,自己丟了小命,都是小事,葉家坳一個寨子人性命,才是大事。

  人命關天!

  反正都沒得選。

  劉勝一邊潛游,一邊慢慢感受著,被沙土長時間包裹的感覺。

  就是這種奇異的感覺。

  不同於平時站在大地上,不同於空氣中的自由,不同於沐浴時水流的柔滑。

  而是一種沉實而恆久的壓力。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師祖房間裡,看到的那張八卦觀想圖。

  裡面的【坤】卦。

  厚重、承載、養育萬物。

  此刻黑暗中的體驗,竟然與那卦象韻味,隱隱相通。

  仿佛不是在沙海艱難穿行,而是被大地包容其中。

  想到這裡,原本粗糲的沙石,都仿佛變得柔順了一些,讓他覺得沒那麼痛了。

  這時候,他心念一動,打開了面板:

  【內練法:磨皮境·土(入門5%)】

  【內練法:磨皮境·土(入門7%)】

  【內練法:磨皮境·土(入門9%)】

  ……


  「嗯,土?土屬性的意思麼……磨皮進度居然變快了!」

  劉勝之前,聽師兄講過幾種磨皮法,也沒聽說過,哪種還能帶五行屬性的。因此他還不清楚,多了一條屬性意味著什麼。

  但他看到進度變快,沙石阻力也變小了,更為振奮。

  終於,游出大約10里地以後。

  意識到自己應該是安全了。

  劉勝一咬牙,鑽出沙面,大口呼吸。

  他試著在沙面行走,卻發現腳很容易陷進去。

  速度還不如直接游,來得快。

  而且必須光著身子游。

  穿上衣服,阻力太大了,浪費時間。

  但一直光著身子,遊動時間長了,之前感覺變得柔軟一些的沙土,此時的殺傷力,又漸漸上來了。

  才成型的皮膜,都磨破了好幾處,滲出暗紅色的血珠,把沙子都黏在了表皮上。

  於是他拿出內衫,撕下布條。

  簡單包紮了下,嚴重些的傷口。

  然後奮力繼續向前游。

  「痛就痛點,我早一點到,葉家坳就多一分希望!更何況,我還能順便刷刷經驗呢!」

  隔一段時間,劉勝痛得受不了了。

  他就再撕點內衫,包紮新傷口。

  包紮的傷口滲血,痛到他倒吸涼氣。

  他就想著,葉家坳還有幾百戶無辜的人家呢,自己只是付出一點痛苦,就能救下他們,哪裡還有這麼划算的買賣呢?

  實在累得游不動了。

  他就吞一粒純陽丹。

  忍著苦澀,機械地滑動,然後看看熟練度進度,遐想一下新的土屬性,到底意味著什麼,鼓勵一下自己。

  【內練法:磨皮境·土(入門11%)】

  【內練法:磨皮境·土(入門13%)】

  【內練法:磨皮境·土(入門15%)】

  ……

  等游到漠海窟前時,劉勝幾乎是個血人了。

  內衫早就全部撕碎,幾乎包裹著整個人身和四肢。

  他強忍著疼痛。

  穿好了八極館的弟子服。

  這是義軍們這些天,也認識的標識。

  守門的軍士,看著這個來路不明的血人,來和他對了口令。

  劉勝說明了情況。

  軍士撒腿就跑進去,繼續通報了。

  劉勝整個人癱軟在地,靜靜地躺著,大口吸入鐵鏽味的空氣,享受著這絕對安全的氛圍,看著天空。

  以及看著——

  【內練法:磨皮境·土(入門19%)】

  不多時,高煌聽到通報,幾乎是瞬間移動到了劉勝面前。

  他只是簡單確認了下。

  葉家坳那邊的情況。

  問完,就是一聲大吼:

  「安排軍醫……不,讓曹大黃親自來給我徒弟療傷!」

  劉勝剛想起身表達感謝,卻見師父又消失不見了。

  「嗯,等等……曹大黃?」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才對。

  然後他就被兩個軍士,用擔架抬到了一個窟內。

  見到了一個笑眯眯的胖子。

  「是你!」

  劉勝記得,自己在月牙縣的集市,見過這個胖子,當時這胖子躺在搖椅上,康老頭還說他是管集市的頭兒。

  沒想到他居然是整個鳴沙幫的頭兒。

  劉勝也不傻,他很快聯想到,這個鳴沙幫就是張天行布下的暗棋,用來在月牙縣內,制衡丐幫分舵的實力。

  「劉小弟,很感謝你為我們送來的賴三,簡直是幫了大忙……接下來,就是我報答你的機會了。」

  說話間,大胖子曹大黃就開始給劉勝拆解簡易綁帶,清洗傷口。

  目前來看。


  疼痛都在承受範圍之內。

  然後,曹大黃開始上藥了。

  「啊——!啊——!」

  這種疼痛程度,劉勝堅決不信對方是來報答的。

  他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什麼地方得罪過他,而自己不知道。

  比如有沒有可能,自己不在的日子裡,鳴沙幫接管了商業街,而自己父親沒好好交幫費之類的。

  「現在交還來得及麼?」

  劉勝已經痛得開始胡思亂想了。

  曹大黃看劉勝叫的悽慘,生怕這位張大人的得意徒孫,回頭去張大人和高大人那兒,告自己狀。

  於是趕緊安慰道:

  「忍一忍,一會兒就好,很快很快,啊哈哈哈。」

  劉勝一聽。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哦……我之前揍賴三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雖然他覺得,自己當初揍賴三,絕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但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他有點因果報應的既視感。

  劉勝一邊慘叫,一邊看著面板:

  【內練法:磨皮境·土(入門20%)】

  【內練法:磨皮境·土(入門21%)】

  我特麼,你個死胖子,我這磨皮經驗都在漲。

  你跟我說沒多痛?

  但劉勝也只能忍著,這真的是十里八鄉最好的醫生,沒得選了。

  上藥完,曹大黃就開始給他重新包紮全身傷口了。

  在此期間,劉勝突然又想起了,綢緞莊宋伯母的病情。

  便忍著疼,問曹大黃情況。

  這才知道,曹大黃最近一直都不在月牙縣城內,所以雖然收到了消息,也知道八極館來人找過他,但抽不出空,還沒去看過。

  不過對方也答應了,等葉家坳的事情結束,就幫劉勝回去看看他這位宋伯母的病,到底是什麼情況。

  如果是小病,順手就治了。

  說話間,兩人都聽到了一陣軍中號角的聲音。

  「嗚——嗚——嗚——!」

  低沉雄渾的號角聲,驟然響徹漠海窟內外,一聲接一聲,急促而威嚴。

  緊接著,是眾軍低吼、鎧甲摩擦、兵器碰撞、戰馬嘶鳴,從四面八方湧出,最終化為一片滾雷般的聲浪。

  「要出兵了!」

  於是,一個胖子,和一個結實的白色粽子,衝出窟外,就看到了——

  朝陽初升,金光潑灑。

  沙海之上。

  張天行有如離弦之箭,一騎當先,【惡鬼】高煌戴著青銅儺面,緊隨其後。

  兩人皆是人馬具甲,各自攜丈八長的馬槊。

  身披明光鎧,頭戴兜鍪,護耳已然放下,將肩頸護得嚴絲合縫。

  前胸後背,是精鐵鍛打、拋光如鏡的巨大圓護,在旭日照耀下,如同兩面耀目金鏡。

  兩側肩頭,是鎏金狻猊披膊,怒目賁張。身甲,由無數鐵甲片精密編綴,緊束於腰間,腹甲、裙甲層疊而下,在疾馳中鏗鏘作響,有如金石相擊。

  胯下青騅神駒,通體掛著玄色鐵甲,面簾、雞頸、當胸、身甲、搭後、寄生,一應俱全。

  人與馬,周身無懈可擊。

  宛如神將下凡!

  而再之後緊隨的,是一面迎風招展的日月星旗,旗後是義軍具裝騎兵隊伍,整齊的山文甲反射著耀眼的金芒,馬蹄踏沙,悶雷陣陣,馬槊如林,殺氣沖霄。

  兩百餘騎,匯聚成一條金色的長龍,朝葉家坳方向,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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