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葉家坳 二 (4k大章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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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匪們在拒馬溝前勒馬。

  齊齊站住。

  百餘匹馬,望著壕溝中遍布的尖刺,發出陣陣嘶鳴。

  馬匪之中,為首一妖,頭頂彎曲的山羊角,耳邊垂著幾縷細長的髮辮,面前是一張,覆蓋整張臉龐的銀質面具。

  「開門投降,我們只劫財,保你們性命,否則——」

  山羊角聲音不大,冰冷的語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寨子:

  「雞犬不留!」

  沉默,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之前山坳消失的先例擺在眼前。

  現在自然沒有人,會相信他的鬼話。

  葉家寨內,經過短暫的驚慌後,在巡邏隊的呼喝指揮下,很快恢復了秩序。

  大家都迅速地行動了起來——

  婦女們抱著孩子躲進屋內。

  青壯年分為三隊,抓起倚在牆邊的武器,和簡陋的盾牌,奔向一圈寨牆。

  如此有條不紊。

  顯然是平日演練過多次了。

  葉家坳的土牆,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蒼白的光。

  牆內,大部分青壯手中,使用的是一丈余長的削尖硬木,充作長槍,結成簡單卻整齊的陣勢。

  其他人,則分別拿著大錘、鋤頭、柴刀,以及用門板製作的簡陋長盾牌,在槍陣的間隙,補充策應。

  牆上望樓,則有戍卒們,備好了打獵用的弓箭,以及滾木、石塊,眼神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馬匪。

  葉勇等一行人,則是在寨門上的簡易敵樓上,這裡視野開闊,便於觀察整個戰場形勢,且方便喊叫和旗語指揮。

  看見小小的葉家坳,居然沒有任何投降的意思。

  山羊角的銀面具上,閃現出一雙不耐煩的眼神,它看到了葉家坳,以沉默拒絕了他的「好意」。

  於是他對身邊十來位銅首下令:

  「動作利落點,幹掉那些帶頭反抗的武者,至於其他人……抓活的回去放血,別浪費了這些人材。」

  「是!!!」眾銅首齊齊應聲。

  葉家坳,如果從空中俯瞰,就能看出,整體形似一個葫蘆。

  葫蘆周圍一圈,都是鳴沙山的斷崖,即使是八品高手,也很難從這麼高的崖上躍下。

  所以雙方對峙的焦點——這個易守難攻的寨門,就成了攻防主戰場。

  命令下達。

  只見一部分馬匪,調轉馬頭,騎著馬,朝外散開。

  一部分作為斥候,以防不測。

  一部分就近尋找大的胡楊木或梭梭木,製作簡易撞木,以攻擊寨門。

  真正的前鋒們,則是紛紛下馬,爭先恐後地躍起,打算跳過眼前,遍布木刺的拒馬溝。

  同時起跳的馬匪太多,過於密集。

  有幾個倒霉蛋,被旁人撞落了下去,身體被木刺穿透,發出一聲聲哀嚎,頓時就有了第一批死傷者。

  幾個銅首見狀,趕忙上前,呼喝叱罵,整頓秩序,限制同時通過拒馬溝的馬匪數量。

  效率雖然下降了,卻也避免了無所謂的損失。

  隨著越來越多的馬匪,成功越過拒馬溝,如潮水一般湧向寨牆根,葉勇看準時機,一聲令下:

  「弓箭!放!」

  七位入品武者,聞聲立刻開弓放箭,他們平時有用弓箭打獵,準頭都不錯。

  奈何獵弓力弱,骨箭殺傷力也不夠,一排箭矢「嗖嗖」飛出,撞擊在入品武者的皮膜上,大多只帶出血絲,甚至是「噗噗」悶響,就被彈開。

  並不能真正傷到對面的入品武者。

  只引來一陣鬨笑。

  「投擲石塊!」

  葉勇毫不停歇,再次下令。

  武者們立馬扔下弓箭,抄起腳邊,早已準備好的,拳頭大小的堅硬石塊,稍作瞄準,便猛地擲出。

  這一次有了效果。

  石塊砸落,幾名沖在最前的馬匪,被砸中頭肩,擊傷皮膜,踉蹌後退或是倒下,陣型一度混亂。


  但更多的馬匪,還是衝到了寨牆下。

  「滾木!」

  葉勇的聲音,第三次沉穩響起。

  早已準備好的戍卒和青壯,幾人一組,喊著號子,將沉重的滾木,順著牆垛,一把推下!

  一個接一個的巨大圓木,如同重錘,帶著雷霆之勢砸落。

  下方的馬匪們頓時遭了殃。

  慘叫聲此起彼伏,馬匪們的攻勢,瞬間受阻。

  然而,這並不能阻擋,其中的一些八品高手。

  只見幾道身影,格外矯健,趁著滾木砸落的間隙,足尖一點,身如大鳥,騰空躍起,就要跳上敵樓!

  大師兄陸有的腳邊,早就擺放了兩排木刺,都是硬木削成,約有三尺長。

  只見他抄起兩根木刺,身如巨弓繃開,吐氣開聲,將手中木刺,用力擲出。

  「咻!咻!」

  兩根木刺,便如弩箭般激射而出,兩名八品馬匪,身在空中,無法接力躲避。

  「噗!噗!」

  兩人應聲墜落,都被大力擲出的木刺,死死地釘在地面上。

  由於馬匪過於密集,還有個倒霉蛋,被釘死在其中一個八品馬匪身下。

  這一幕極大地震懾了馬匪。

  馬匪隊伍中,響起驚呼:「是七品高手,易筋境!」

  劉勝此刻也在敵樓上,拿著一桿一丈余長的木槍,憑藉著高度優勢,居高臨下,挑落了另一名八品高手。

  對方砸落在地上,踉蹌起身,顯然也是傷到了筋骨。

  當聽到馬匪呼喊時,劉勝心想,倒是自己小瞧大師兄了。

  可能哪天,又知道大師兄其實是六品高手,自己也不會覺得奇怪。

  「在這樣的戰場,個人作用微乎其微……除非是大師兄這樣的實力,就算無力改變戰局,殺出去肯定也不難。」

  劉勝心想。

  馬匪們見正中寨門的敵樓上,有一名七品武者和數名九品武者坐鎮,知道對方點子硬。

  就變換方向,開始向防禦相對薄弱的兩邊寨牆,發起猛攻。距離稍遠,敵樓上的眾人,也確實無法兼顧。

  陸有隻能盯著對方的八品高手,躍起一個,釘死或釘傷一個,牢牢守住空中。

  但其他九品的馬匪蟻附攀上了寨牆。

  而等待他們的,是寨牆後,密密麻麻探出的硬木長槍槍陣!

  一開始,青壯們鼓足勇氣,使用長槍刺向這些悍匪。

  但很快他們發現,手裡的木質長槍,面對這些皮膜堅韌的武者時,居然無法刺傷對方。

  而這些馬匪,卻能憑藉著力量和經驗,輕易格開,甚至是劈斷木牆,試圖躍入牆內。

  槍陣中,開始出現了恐慌的情緒。

  葉勇怒吼:

  「胡老六、張老七,支援側翼……衛隊,用長槍保持距離,盯著一個地方反覆刺,近身就用大錘,不要亂!」

  吼聲如雷,青壯們渾身一震。

  他們這才想起,平日訓練,葉勇是如何讓他們以草人為靶,多人反覆刺擊同一個位置。

  又是如何教他們,三人一組,槍盾錘配合。

  於是恐慌消散,陣型又開始穩固。

  一名馬匪揮刀劈開兩桿木槍,正要躍入,側方三桿槍卻輪流攢刺他的膝彎,「噗」的一聲,第三下槍尖入肉。

  那馬匪痛呼跌倒,然後是更多的槍尖,刺穿了他的全身各處。

  又一個瘦小的馬匪,如同猿猴般靈活,繞過槍林,就要近身劈砍。

  又被青壯用盾牌格擋住,隨即旁邊一柄大錘狠狠砸落,馬匪頭顱碎裂。

  這讓青壯們發現,對面的武者們,不是真正的刀槍不入。

  他們也會懼怕自己手中簡陋的武器。

  他們看似堅韌的身體,同一個位置,也不敢承受多次傷害。

  入品武者。

  也是會死的!

  青壯衛隊開始出現了傷亡,大多是盾牌沒防住,被馬匪投擲武器所傷。


  他們以命相搏,為了守護後方的家人們,只能用簡陋的武器和血肉之軀,阻擋著遠強於自己的入品馬匪們。

  一旦有人倒下,缺口立刻被填補。

  始終保持著槍陣如林。

  在訓練有素的葉家坳青壯衛隊面前,進攻的馬匪們死傷更多,肉眼可見地,牆裡牆外已經死了三十餘個了。

  與葉家坳寨民不同,馬匪畢竟是不願意拼命的。

  終於,馬匪們支撐不住了。

  不知是誰哭嚎一聲「跑啊!」

  還在靠近的、爬牆的、受傷的、裝死的馬匪們,紛紛逃離。

  對面的銅首們斬殺了兩人示眾,也沒能阻止潰退。

  還是銀首山羊角動了。

  他從懷裡拿出一隻轉經筒,徐徐轉動,誦經聲如魔音貫耳:

  「祈請本尊加持,令我安住於金剛自性,心志堅固。」

  充滿魔力的聲音,席捲數丈範圍。

  潰逃中的馬匪們,這才安靜下來,重新聚攏。

  暫時穩住了陣腳。

  葉勇眼見對方十餘名銅首們,圍繞在銀首山羊角面前。

  不知對方訓了什麼話。

  然後就看到有數騎斥候,被再派向四面八方。

  不用想,肯定是去召集更多人手了。

  敵樓上,眾人相顧無聲,只剩牆內傷者的呻吟,與牆外風卷黑狼旗的獵獵作響……

  看到馬匪們,暫時沒有進攻的意圖。

  眾人抓緊間隙商議對策。

  大家都知道,對方如果武者再多一些,再來一次,葉家坳恐怕就守不住了。

  寨門內外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間雜著傷者壓抑的呻吟。

  短暫的間歇,比廝殺時更讓人心頭髮沉。

  「去縣城求援?」有人提議。

  聽到有人提議,向縣城求援。

  葉勇搖搖頭:

  「上次去衙門,使了銀子,衙門也拖了三天,還斥責我們告假狀;縣軍那點本事,喊來送死麼?」

  提及舊事,葉家坳眾人這才清醒過來,當初為什麼要組建這個寨子?

  不就是衙門靠不住。

  一旁的張老七,沙啞的嗓子補了一句:「況且,寨門被堵死了,外面一馬平川,沒有好馬,衝出去也是活靶子。」

  大師兄陸有感慨道:「我或許能殺出去,向義軍求援,可我若是走了,你們要守住,就更難了。」

  眾人本來聽到「義軍」二字,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聽到後面,都歸於沉默。

  他們知道陸有說的很含蓄了。

  少了這尊7品高手,葉家坳那是一定守不住。

  「我原本還準備了一條地道,通往寨門外……」

  葉勇煩躁地一拍木牆:「誰料才挖了幾丈,就遇到了流沙層,至少五六丈厚,一挖就塌,過不去了。」

  絕望的氣息。

  再次籠罩了,狹小的敵樓。

  眾人又開始陷入了新一輪的苦思冥想。

  原本劉勝也一直在沉默。

  覺醒宿慧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死人。

  死了很多很多無辜的寨民。

  他們沒有做錯什麼,人就死了。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這個世界的殘酷。

  好人可能不會死,壞人可能也不會死。

  但實力不足的人,就是容易死。

  正在感傷時,劉勝突然聽到了葉勇這句話。

  一直想做點什麼的他,眼前一亮。

  「流沙層,我能過去!」

  劉勝的聲音不大。

  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眾人都愕然地看著他,眼神中還帶有幾分懷疑。

  面對質疑的眼神。

  劉勝臉上,也沒有絲毫的動搖。


  「對,如果只是流沙層,劉勝肯定沒問題!」

  贊同聲,來自大師兄陸有。

  兩人開始向眾人解釋,劉勝修習的劉氏改良張氏改良版閻氏磨皮法,日常就是在沙海里游泳,甚至潛泳。

  大家驚訝於,還有這麼神奇的磨皮修煉法,精神為之一振。

  劉勝自己也沒想到,遊了這麼久的旱泳,關鍵時刻,居然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在沙子裡,得憋氣,憋不了太久,地道又不夠長,第一次露頭換氣,肯定離寨門前的馬匪們很近。」

  劉勝想到,如果往寨門方向才幾丈,再前方又是一馬平川。

  自己就算跑出去,上浮呼吸的時候,也很容易被馬匪們察覺。

  「這個好辦,我佯裝刺殺對面那個銀面具首領,製造混亂,吸引他們注意力。」葉勇眼中精光一閃。

  眾人聽到以後,剛提起的心又懸了起來,又慌了,紛紛勸阻。

  畢竟陸有才是現在葉家坳的門神,他要是出去有個意外。

  那葉家坳怕是等不到劉勝求援,就已經完了。

  平時一向低調、為人謙和的陸有,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露出了一股自信。

  那種,劉勝在張天行和高煌身上,都見過的自信。

  只見陸有挺直腰背,一股沉穩如山、卻又銳利如劍的氣勢,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放心,7品易筋境的實力,勁力貫穿周身,動若靈猿,真想在眾多入品武者中,刺殺首領,確實是不容易,但佯裝刺殺,一擊即走,就對面這幫馬匪,能留住我的人,也不多。」

  眾人面面相覷,內心有過掙扎。

  但見沒有更好的辦法,眾人便不再猶豫。

  看來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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