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銅十三
三十里外的沙地里。
趴著的兩人，叫苦不迭。
「可惡啊，刁大，本以為這次換差事了，會不一樣，怎麼還是來盯梢？」
原來，丐幫兩人組，現在換了任務，但沒完全換。
他們現在的任務，是負責盯梢，眼前仿若軍營的葉家坳。
葉家坳。
自從葉奇的父親葉勇，被推舉為首領以來。
如果從鳴沙山上俯瞰葉家坳。
就能看出，葉家坳整體是一個葫蘆形，一大一小兩個圓。
大的圓形朝山一頭，全是耕地。
小的圓形朝著外圍的荒漠，山民們都居住在這裡。
這個葫蘆形，就是被鳴沙山的斷崖，包裹出來的。
斷崖高度，即使是一般八品武者，也不能輕易躍下。
看到這個易守難攻的輪廓。
葉勇就按照自己在義軍所學，開始單獨將小圓形區域，進行營壘化。
先是趁著許多山民們放棄原本在的山坳，遷入葉家坳，需要新的住房。
葉勇就帶領青壯年們，將新建的房屋，圍著圓形外圍分布。
甚至房屋外牆，還塗上泥土防備火攻，這樣自然就形成了一圈防禦工事。
又將圓形區域的兩個「口」，也就是連接荒漠的「入口」和朝向大圓形的「出口」，進行了防禦工事構建。
用撿來的胡楊木，配合蘆葦、夯土，築起了寨牆和寨門。
兩端的寨門兩側，設置了四座望樓，可以觀察敵情。
入口寨門外，挖掘了拒馬溝，溝中插滿了紅柳木尖。
過人的時候，就用長板蓋上。
敵人來了，就可以撤掉木板。
無論是望樓高處，還是葫蘆外圍，都安排了巡守人員，攜帶可以敲響的空罐，輪流換崗。
葉勇也聯繫了幾位舊日同袍，有些沒成家的，就介紹婚事，於是葉家坳也多了幾位入品武者。
荒漠之中，條件受限，雖然不及真正的義軍營壘，如此，倒也初具規模了。
到了這一步，葉勇還怕不夠妥當，甚至在發掘一條地道，通向月牙縣方向。等到完成了，遇到意外，還可以讓女人孩子們逃走。
看到眼前近乎無懈可擊的葉家坳。
刁大想著，盯梢嘛，閒著也是閒著。
反正也沒事幹。
不如趁著這個空隙，勸勸熊二：
「熊二，剛剛頭領的話，你是一點也沒聽進去啊！」
刁大知道自己這個二弟，腦子裡一直都缺根筋，但沒關係，多勸勸，多等兩天就反應過來了。
而刁大自己，還在細細品味，剛才頭領銅十三的話。
來之前，頭領銅十三，頂著那張瘮人的銅面具。
單獨找他們倆聊過。
原來，銅十三以前還不是頭領，他和其他馬匪一樣，之前都是跟著被殺的王老大混的小弟。
這沙州城周邊荒漠，足足不下二十餘支馬匪，每支大則數十人，小則數人。
都是盯著來往商隊下手，有機會就干一票。
馬匪隊伍並不固定，刀頭舔血，死傷很正常，甚至還有經常都搶不到，餓得受不了散夥，然後去城裡找掛靠差事的。
直到2個月前，突然來了一群神秘的妖族，還經常有丐幫成員相隨。
來收編了這二十餘支馬匪。
這位妖族銀首，將這些馬匪內部分了兩類。
一類，沒入品的馬匪，全部宰了，取血做燃血丹，給其他入品武者使用。
二類，入品武者，全部都下了毒藥——屍腦丸。
如果沒有定期服食解藥，武者們就會承受數個時辰的痛苦，最終變成行屍走肉。
然後被宰了取血，做成燃血丹，給剩下還聽話的武者們用。
為了指揮有效，銀首特意貼心挑選了，不願被收編的馬匪們。
用馬匪們試了藥效，給其他人看。
從此沒人敢反抗，或是逃走。
又為了指揮方便，妖族銀首還發放了銅製面具，給這些馬匪的頭領。
約定好，普通幫眾聽命於銅首，銅首們又聽命於銀首。
否則就斷藥或處死。
簡單易懂。
另一方面。
刁大也很佩服首領銅十三。
聽說這位以前也是和旁邊的熊二一樣，完全沒什麼腦子。
在人堆里，也不顯眼。
都不知道他叫什麼。
直到王老大立功心切，未經請示屠滅山坳，取血製作燃血丹，惹怒了銀首。
銅十三居然主動向銀首解釋，兄弟們也是被逼的。
這一切，都是王老大用手裡的解藥，脅迫大家，這才動的手。
於是眾多馬匪，眼見有人主動站出來，紛紛聲援，最終王老大被處死。
銀首看這位頭腦清晰，對答如流。
這才提拔他為銅首。
來之前，銅十三還是和他們，有一段，沒一段地掏心掏肺：
「山坳里的窮人，和被我們平時搶的，貪心不足的商人不一樣，他們窮得有上頓沒下頓，晚上冷的時候，恨不得縮進沙地里睡。」
「這樣的窮人，王老大都對他們下手，沒有一點武者的尊嚴！但我們的解藥都不能斷，除了聽話又能怎麼辦呢？」
「你們倆不一樣，你們只是丐幫外派過來，沒吃藥，就不要背這種人命債了，我把你們派出去，安全點，每天回來點個卯就行。」
刁大想想都覺得感動。
原來老大里，也有這種好人。
回想起以前跟著的舵主苟雄，對比起來，啥都不是。
刁大也不是沒想過，現在就跑。
畢竟他和熊二又沒吃屍腦丸，不需要解藥。
但他們是丐幫的一員，就算能跑出這些馬匪控制範圍，附近十幾個州的丐幫勢力，也得通緝他們。
能混一天是一天吧。
「沒想到這麼複雜，真是羨慕賴三那傢伙啊，躲過一劫。」
刁大真心感慨三弟的運氣一向很好。
感嘆結束，他就又繼續盯梢眼前的葉家坳了。
而他們的三弟。
賴三的名字。
另一次出現，是在一封信上。
張天行正在看這封密信。
來信人是鳴沙幫幫主曹大黃，他匯報說自己利用鳴沙幫，在月牙縣站住了腳，暫時獲得了縣令的信任。
前兩天因為武館弟子劉勝的幫助，擒獲丐幫核心弟子賴三。
通過這個賴三，曹大黃知道了一些丐幫的勾當，他們通過和縣令合作，把平民不斷壓榨。
平民家一旦有個意外，就會淪為乞丐，加入他們丐幫。
他們就會定期分流，把精壯者留作弟子，把老弱婦孺集中起來遷走。
用的還是遷往州城丐幫總部的名義，但實際到了州城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了。
曹大黃表示，後續他們還在調查。
「你也看看。」
張天行把信遞給了高煌。
後者看到老弱婦孺去向不明，秀美的眉目間，橫現一股怒氣。
「啪」一聲，一錘桌案。
是個人都知道，這些老弱婦孺們，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朝廷這些年，沒少徵發人族奴隸，聽小道消息說，還有很多妖族世家，會用人族去煉藥試藥，甚至會用嬰兒煉丹。
畢竟妖族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人族死絕。
運人這事，在月牙縣只敢偷偷做，也只是因為，沙洲人族世家的力量尚在。
以張家和義軍的實力，暫時只能勉強維護沙州城內，和這月牙縣，周邊其他州縣，也只是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罷了。
張天行安慰道：「靜心，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幾百年都過來了，還在意這一時麼。」
「是，弟子受教。」在老師面前，高煌盡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你這個徒弟劉勝，倒是有點意思，沒想到讓他先立了一功。」
說完。
張天行柔和的眼神。
開始變得銳利：
「另外，傳訊給曹大黃，我會加派人手給他，讓他後續務必想辦法，劫住丐幫遷人的隊伍！」
高煌一聽，更慌了，勸阻道：「老師，保護您的人已經很少了，不能再調人走了！」
「那就讓我侄子張法清去吧，他是7品武者，一個人去，作用也足夠大了。」
「尊令！」
劉勝現在在休息。
他當然不知道。
自己剛剛又被祖師誇了。
此時的劉勝，已經到了陸有餵他吃純陽丹，都竄不動的程度了。
他只好停下來，挺著顫顫巍巍的雙腿，站在原地練習兩儀樁功。
夕陽西下，風沙漸息。
唯有沙子縫隙中不斷滲出的餘熱，在抵消沙漠冬季的寒冷。
劉勝百無聊賴地看著熟練度面板：
【《八極拳》熟練度+3】
【《八極拳》熟練度+3】
【《八極拳》熟練度+3】
……
突然，他想起了，前些天，軍士們一車車往外運刺客屍體，有人族，有妖族。
於是劉勝好奇發問：
「大師兄，為啥每天這麼多人來刺殺師祖啊？」
趴著的兩人，叫苦不迭。
「可惡啊，刁大，本以為這次換差事了，會不一樣，怎麼還是來盯梢？」
原來，丐幫兩人組，現在換了任務，但沒完全換。
他們現在的任務，是負責盯梢，眼前仿若軍營的葉家坳。
葉家坳。
自從葉奇的父親葉勇，被推舉為首領以來。
如果從鳴沙山上俯瞰葉家坳。
就能看出，葉家坳整體是一個葫蘆形，一大一小兩個圓。
大的圓形朝山一頭，全是耕地。
小的圓形朝著外圍的荒漠，山民們都居住在這裡。
這個葫蘆形，就是被鳴沙山的斷崖，包裹出來的。
斷崖高度，即使是一般八品武者，也不能輕易躍下。
看到這個易守難攻的輪廓。
葉勇就按照自己在義軍所學，開始單獨將小圓形區域，進行營壘化。
先是趁著許多山民們放棄原本在的山坳，遷入葉家坳，需要新的住房。
葉勇就帶領青壯年們，將新建的房屋，圍著圓形外圍分布。
甚至房屋外牆，還塗上泥土防備火攻，這樣自然就形成了一圈防禦工事。
又將圓形區域的兩個「口」，也就是連接荒漠的「入口」和朝向大圓形的「出口」，進行了防禦工事構建。
用撿來的胡楊木，配合蘆葦、夯土，築起了寨牆和寨門。
兩端的寨門兩側，設置了四座望樓，可以觀察敵情。
入口寨門外，挖掘了拒馬溝，溝中插滿了紅柳木尖。
過人的時候，就用長板蓋上。
敵人來了，就可以撤掉木板。
無論是望樓高處，還是葫蘆外圍，都安排了巡守人員，攜帶可以敲響的空罐，輪流換崗。
葉勇也聯繫了幾位舊日同袍，有些沒成家的，就介紹婚事，於是葉家坳也多了幾位入品武者。
荒漠之中，條件受限，雖然不及真正的義軍營壘，如此，倒也初具規模了。
到了這一步，葉勇還怕不夠妥當，甚至在發掘一條地道，通向月牙縣方向。等到完成了，遇到意外，還可以讓女人孩子們逃走。
看到眼前近乎無懈可擊的葉家坳。
刁大想著，盯梢嘛，閒著也是閒著。
反正也沒事幹。
不如趁著這個空隙，勸勸熊二：
「熊二，剛剛頭領的話，你是一點也沒聽進去啊！」
刁大知道自己這個二弟，腦子裡一直都缺根筋，但沒關係，多勸勸，多等兩天就反應過來了。
而刁大自己，還在細細品味，剛才頭領銅十三的話。
來之前，頭領銅十三，頂著那張瘮人的銅面具。
單獨找他們倆聊過。
原來，銅十三以前還不是頭領，他和其他馬匪一樣，之前都是跟著被殺的王老大混的小弟。
這沙州城周邊荒漠，足足不下二十餘支馬匪，每支大則數十人，小則數人。
都是盯著來往商隊下手，有機會就干一票。
馬匪隊伍並不固定，刀頭舔血，死傷很正常，甚至還有經常都搶不到，餓得受不了散夥，然後去城裡找掛靠差事的。
直到2個月前，突然來了一群神秘的妖族，還經常有丐幫成員相隨。
來收編了這二十餘支馬匪。
這位妖族銀首，將這些馬匪內部分了兩類。
一類，沒入品的馬匪，全部宰了，取血做燃血丹，給其他入品武者使用。
二類，入品武者，全部都下了毒藥——屍腦丸。
如果沒有定期服食解藥，武者們就會承受數個時辰的痛苦，最終變成行屍走肉。
然後被宰了取血，做成燃血丹，給剩下還聽話的武者們用。
為了指揮有效，銀首特意貼心挑選了，不願被收編的馬匪們。
用馬匪們試了藥效，給其他人看。
從此沒人敢反抗，或是逃走。
又為了指揮方便，妖族銀首還發放了銅製面具，給這些馬匪的頭領。
約定好，普通幫眾聽命於銅首，銅首們又聽命於銀首。
否則就斷藥或處死。
簡單易懂。
另一方面。
刁大也很佩服首領銅十三。
聽說這位以前也是和旁邊的熊二一樣，完全沒什麼腦子。
在人堆里，也不顯眼。
都不知道他叫什麼。
直到王老大立功心切，未經請示屠滅山坳，取血製作燃血丹，惹怒了銀首。
銅十三居然主動向銀首解釋，兄弟們也是被逼的。
這一切，都是王老大用手裡的解藥，脅迫大家，這才動的手。
於是眾多馬匪，眼見有人主動站出來，紛紛聲援，最終王老大被處死。
銀首看這位頭腦清晰，對答如流。
這才提拔他為銅首。
來之前，銅十三還是和他們，有一段，沒一段地掏心掏肺：
「山坳里的窮人，和被我們平時搶的，貪心不足的商人不一樣，他們窮得有上頓沒下頓，晚上冷的時候，恨不得縮進沙地里睡。」
「這樣的窮人，王老大都對他們下手，沒有一點武者的尊嚴！但我們的解藥都不能斷，除了聽話又能怎麼辦呢？」
「你們倆不一樣，你們只是丐幫外派過來，沒吃藥，就不要背這種人命債了，我把你們派出去，安全點，每天回來點個卯就行。」
刁大想想都覺得感動。
原來老大里，也有這種好人。
回想起以前跟著的舵主苟雄，對比起來，啥都不是。
刁大也不是沒想過，現在就跑。
畢竟他和熊二又沒吃屍腦丸，不需要解藥。
但他們是丐幫的一員，就算能跑出這些馬匪控制範圍，附近十幾個州的丐幫勢力，也得通緝他們。
能混一天是一天吧。
「沒想到這麼複雜，真是羨慕賴三那傢伙啊，躲過一劫。」
刁大真心感慨三弟的運氣一向很好。
感嘆結束，他就又繼續盯梢眼前的葉家坳了。
而他們的三弟。
賴三的名字。
另一次出現，是在一封信上。
張天行正在看這封密信。
來信人是鳴沙幫幫主曹大黃，他匯報說自己利用鳴沙幫，在月牙縣站住了腳，暫時獲得了縣令的信任。
前兩天因為武館弟子劉勝的幫助，擒獲丐幫核心弟子賴三。
通過這個賴三，曹大黃知道了一些丐幫的勾當，他們通過和縣令合作，把平民不斷壓榨。
平民家一旦有個意外，就會淪為乞丐，加入他們丐幫。
他們就會定期分流，把精壯者留作弟子，把老弱婦孺集中起來遷走。
用的還是遷往州城丐幫總部的名義，但實際到了州城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了。
曹大黃表示，後續他們還在調查。
「你也看看。」
張天行把信遞給了高煌。
後者看到老弱婦孺去向不明，秀美的眉目間，橫現一股怒氣。
「啪」一聲，一錘桌案。
是個人都知道，這些老弱婦孺們，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朝廷這些年，沒少徵發人族奴隸，聽小道消息說，還有很多妖族世家，會用人族去煉藥試藥，甚至會用嬰兒煉丹。
畢竟妖族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人族死絕。
運人這事，在月牙縣只敢偷偷做，也只是因為，沙洲人族世家的力量尚在。
以張家和義軍的實力，暫時只能勉強維護沙州城內，和這月牙縣，周邊其他州縣，也只是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罷了。
張天行安慰道：「靜心，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幾百年都過來了，還在意這一時麼。」
「是，弟子受教。」在老師面前，高煌盡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你這個徒弟劉勝，倒是有點意思，沒想到讓他先立了一功。」
說完。
張天行柔和的眼神。
開始變得銳利：
「另外，傳訊給曹大黃，我會加派人手給他，讓他後續務必想辦法，劫住丐幫遷人的隊伍！」
高煌一聽，更慌了，勸阻道：「老師，保護您的人已經很少了，不能再調人走了！」
「那就讓我侄子張法清去吧，他是7品武者，一個人去，作用也足夠大了。」
「尊令！」
劉勝現在在休息。
他當然不知道。
自己剛剛又被祖師誇了。
此時的劉勝，已經到了陸有餵他吃純陽丹，都竄不動的程度了。
他只好停下來，挺著顫顫巍巍的雙腿，站在原地練習兩儀樁功。
夕陽西下，風沙漸息。
唯有沙子縫隙中不斷滲出的餘熱，在抵消沙漠冬季的寒冷。
劉勝百無聊賴地看著熟練度面板：
【《八極拳》熟練度+3】
【《八極拳》熟練度+3】
【《八極拳》熟練度+3】
……
突然，他想起了，前些天，軍士們一車車往外運刺客屍體，有人族，有妖族。
於是劉勝好奇發問：
「大師兄，為啥每天這麼多人來刺殺師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