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游沙海
原來，這閻氏磨皮法。
原本是閻家家傳的磨皮法。
而閻家，世代居住在月牙泉邊，原本是沙洲地界，名副其實的一方小豪強。
由於閻武聖曾獨守沙州城十一年，因此受人尊重，福蔭子孫。到了現在，閻家也和康家、陰家並列月牙縣三大家族。
閻氏磨皮法，需要修習者，泡入一口，盛滿綠色粘稠藥汁的大缸之中。
等到修習者，快要憋不住氣時。
就趕緊將頭伸出液面，然後吸氣縮回，如此循環往復。
劉勝聽得入神，他環顧四周茫茫沙海，也沒看出，哪裡像是提前準備了一口大缸的樣子。
耳邊卻又聽大師兄陸有，話鋒一轉：
「這套功法，有個致命的缺陷。因為藥汁粘稠，往上冒頭，更需要借力，腳底就得貼著缸底使力。」
劉勝一聽就懂：
「所以腳底就是這門功法的罩門？」
「正是。」陸有嘆了口氣。
正因為腳底接觸藥水的時間，相對更少，所以這塊淬體效果，自然也更弱。
等到全身磨皮效果成型後，就不能再繼續接觸磨皮藥汁了。
否則藥力繼續滲入皮內，滲透過深，會蝕壞已成之功。
過猶不及。
按此法修習，腳底便成了這強悍磨皮法裡，一處無奈的天生罩門。
雖然也不是全無覆蓋，但腳底的表皮硬化效果，終究比周身其他位置，差上許多。
因此，即使是當年威震沙洲的閻武聖，遭受妖族暗算時，也不幸死於，投入靴中的蠍毒。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感，湧上了劉勝心頭。
那位曾經，一戰之內，就能陣斬千餘妖軍的末代人族武聖，最終卻因為，曾經九品時的功法缺陷，離奇死亡，這是何等的諷刺與悲哀。
劉勝不由得想到，自己學的也是這閻氏磨皮法，未來會不會有類似的境遇呢？
「閻武聖生前，早就見不得人族勢弱」陸有的聲音中，帶著敬意：「他將家傳磨皮法，獻於義軍軍中。」
家傳磨皮法雖然有缺陷，但仍然是人族軍隊中最頂尖的磨皮法。
直到30年前。
橫空出世的武道天才。
現任沙洲節度使。
張天行大人。
一番去蕪存菁，潛心改良。
這才有了今天要教授的新磨皮法。
劉勝聽大師兄說，閻氏磨皮法已經被當世武道第一人，張天行張大人改良過了，這才從剛才的悲戚中，緩過來了。
陸有見功法歷史，講解的差不多了，就將手中瓷瓶，遞了過去，叮囑劉勝道：
「脫光衣服，將手中瓷瓶里的藥膏，塗遍全身，要儘可能塗得薄一些，但又一定要都塗到，不可有任何位置的遺漏。背後塗不到的地方，我會幫你塗抹。」
劉勝低頭看了看，忍不住發問：「真的全身都要塗抹嗎？」
「全身都要！」
「眼睛也要麼？」劉勝出於嚴謹考慮，張嘴追問。
「那倒不用……嘴裡面也不用！」
劉勝本來還在糾結鼻孔里要不要塗，但他看到大師兄臉色好像不太好。
也沒敢多問。
他一邊塗著，一邊感受清涼的藥膏，附著在表皮上。就像有無數條小魚，在輕輕啄食皮膚表面的角質層。
沒有一點痛感，甚至還帶有一些酥麻，和微微癢的感覺。
癢到讓他都想主動用沙子磨一磨。
等到藥膏塗完，並且都干透了，他變成了一個黑乎乎的人。
從頭到腳，周身都包括在一層黝黑髮亮、極具彈性的薄膜之中，薄膜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劉勝打了幾式八極拳套路。
他發現，這層干透的藥膏薄膜，居然能隨著自身筋肉伸縮，而自然延展，絲毫沒有因為活動而破裂。
「好奇特的藥膏。」劉勝心想。
陸有看劉勝準備完了，他指向地面：
「從現在開始，你用沙子反覆摩擦身體，注意前後兩面都要摩擦到。」
劉勝想過很多種可能性，但沒想到堂堂磨皮法，修習過程竟然這麼簡單粗暴。
但一想，好像也很合理。
對比起老式磨皮法，要用到的粘稠藥汁，沙子就隨手可得，抓一把，想擦哪裡就擦哪裡，而且還不用憋氣，確實是巨大的改良。
於是他抓起沙粒，在手臂上慢慢摩擦，耐心地進行水磨工夫。
沙粒與乾燥後的藥膜，摩擦產生出細微的「沙沙」聲。
劉勝一邊聽著。
一邊就這麼，摩擦了一個時辰。
【內練法：磨皮境（未入門1%）】
喲呵！
居然是高貴的百分比進度。
劉勝心中感嘆：
「這個練法還是太慢了，背後也使不上力，還需要麻煩大師兄，幫忙磨後背，不太合理。」
劉勝又開始發揮自己的靈活大腦。
要不之後自己用後背蹭沙地？
慢慢地，他越想越遠。
他在對比新舊修煉方法：
「舊法是泡在藥汁里，新法是用沙子摩擦……有沒有一種可能……新舊結合呢？」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看著眼神飄忽的劉勝。
陸有總覺得，他又在想，什麼奇怪的點子。
「誒，大師兄，你看這鬆軟的沙丘，像不像一片海，你說，我能不能直接鑽進去『游泳』呢？」
陸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果然，孩子靜悄悄。
立馬就要作妖。
不過，陸有畢竟是高煌教出來的，不是什麼因循守舊的人。
他開始認真思考，劉勝這個看似荒誕的提議。
而後，又主動和劉勝討論起來了。
比如用手摩擦力度夠，直接鑽入蓬鬆的沙粒之中，力度就不夠，但潛入深一點，力度又夠了之類的。
最後兩人一番探討，得出結論：
沙海游泳，是有可行性的！
在武館時，沙子少。
又因為在室內，加上用的人多，沙子普遍更潮濕，得手動。
而在這裡，沙子管夠。
加之氣候乾燥，太陽暴曬，沙粒鬆軟，確實可以考慮遊動的方式。
剛開始的進度應該會更慢，因為不習慣，到後面，沒準能更快，而且不需要人從旁輔助。
在沙漠中，可謂因地制宜。
既然可行，那就開始行動。
說干就干！
劉勝深吸一口氣，立馬鑽入鬆軟的沙海中，開始蠕動著。
起初，他的動作十分笨拙，沙粒的阻力，遠比他想像的要大，但漸漸地，他就慢慢找到自己的節奏了。
只是過了不一會兒。
旁邊看著他的人，從陸有師兄，變成了一名，面色冷峻的義軍軍士。
原來陸有剛剛有事去找館主，又不放心劉勝，就找了一名軍士來，幫忙看著。
應該說，這義軍的精銳軍士。
殺氣還是很足的。
對方只是好奇，看了一眼，正在玩沙子的劉勝。
劉勝就加努力地，在沙丘中蛄蛹著。
生怕對方一個不滿意。
拿著一丈八尺長的馬槊，就把他扎個透心涼。
他當然不知道，大師兄也只是好心，怕他遇到沙子裡藏著什麼毒蠍、毒蛇之類的，中毒了沒人救他。
而大師兄陸有，此時已經找到了館主高煌：
「師父，恕弟子無禮，但我並不認可師父的做法，教學就該一視同仁，怎麼能因為根骨高低，就分開教學呢？」
聽言，高煌先是一愣。
而後，秀美的面龐，似笑非笑：
「陸有啊，葉奇來武館也一個多月了吧？」
「是。」
高煌笑道：
「你怎麼沒看出，她是女孩兒呢？」
「啊……這……哦，難怪會是師娘來教授。」陸有頓時語塞，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高煌表示，既然本人不說。
那他們也不要當面說破，知道就行。
後續葉奇在月牙縣的教學，就讓老二楊紅柳接手。
陸有這才放下心來。
他還和高煌提及了，劉勝對於張氏改良閻式磨皮法，在沙漠中的再「改良」。
從用沙子搓澡。
改成了在沙海里游泳。
「哦？這徒弟，有點意思……」
高煌饒有興致地聽著，又仔細想了想，還真的有一定可行性，也沒說啥。
話說完後。
陸有這時候才注意到。
師父高煌，此時正蹲在地上，查看一具屍體。
屍體是人族，穿著一身土黃色的緊身服。
這種土黃色，屬於是穿著趴在沙丘上，不仔細看，都認不出來的那種黃。
陸有見怪不怪：「還是朝廷派來刺殺張大人的？」
「是，這個已經是這一旬的第17個了……不過最近幾個有點奇怪，你來看看？」
聽言，陸有也跟著蹲下查看。
死者大約40歲左右的年紀，看皮膚狀態，是一身磨皮境界。
只檢查身體，感覺是耗盡精血而亡。單看面部青黑，又像是中毒而死。
但陸有很清楚，義軍內部，肯定是不會用毒的。
「師父，對方可是怕被抓住，服毒自盡？」
「不太確定。」高煌眉頭緊皺：「還有一點比較可疑，對方看起來是九品磨皮境，但經過交手，實則是八品練肉境的水平，有些實力甚至還更高。」
陸有捏了捏死者的筋肉，他很確定。對方絕不可能是八品練肉境。
於是他也跟著疑惑了。
但他更疑惑的是：「就算是七品易筋境又如何，縱使來100個，也不可能傷到張大人分毫啊。」
高煌輕聲道：「有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你師祖他……散功重修了。所以，現在就算是個磨皮境，也能刺殺他。」
陸有：「啊？！」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即使張天行散功重修了。
妖族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
人族之內，應該有內奸。
「不過還好，你三師弟去調查了，想必不會有太大問題。」高煌還是很相信自己三徒弟林易的。
陸有一臉震撼多於疑惑。
果斷還是離開了。
他終於明白，為何師父高煌，現在半天都不敢離開漠海窟了。
但他也不想管這些了。
簡單的師弟教學任務，更加適合自己。
困難的事情，果然還是得交給三師弟啊！
夜。
因為來得晚。
才修習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到了晚飯時間。
兩人都洗過澡，換過衣裳。
開始享用義軍標準的伙食。
氂牛肉，分量很多。
氂牛在大蕃國，就是半個妖獸。
因此它的肉，補充氣血效果很好。
飯後。
在燈火通明的正門前。
陸有監督兩人，修習兩儀樁功。
一邊站著樁功，高煌作為館主，盡職盡責地拿著一本書。
在給他們講解，武者九品的一些基礎概念。
如——
九品磨皮境。
八品練肉境。
七品易筋境。
六品鍛骨境。
後面品級，高煌也沒提起，可能是考慮到，這些距離他們，還比較遙遠。
平時習武時。
劉勝都是習慣，開著面板。
他就喜歡，看那種，經驗涌動的感覺。他覺得這樣，反饋感比較強。
今天，畢竟館主師父，親自在授課，他就沒敢分心開著面板。
但他的視線里，突然出現一列漢字！
劉勝猛地眨了眨眼睛。
第一反應，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或者是面板忘記關了。
但當他定睛看時，劉勝發現，館主高煌手裡，那本書的封面書名。
竟然是漢字所寫——《大乾九品論》。
這是劉勝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自己的面板以外的地方，看到漢字。
「大乾？」
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湧上心頭，但隨時而來的，又是深深的困惑。
劉勝沒有聲張，他只是在內心疑惑。
還是細心的高煌，發現劉勝一直盯著，他手裡的書看。
「這是我們人族以前的文字，因為是前朝的大乾文字，現在朝廷是不讓民間用的，你們就當沒見過。」
緊接著，高煌嘆息了一聲：
「那時候，還是我們人族的朝廷。」
「人族朝廷，那大乾皇帝和我們一樣，也是人族嗎？」葉奇也是來了興趣。
高煌點點頭，也沒展開。
而是繼續講述書中的內容。
劉勝心中瞭然，大蕃王朝之前，是有人族建國的！
大乾王朝！
而且使用的文字，正是自己上輩子認識的漢字！
又是這種冥冥之中的感覺。
讓劉勝的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但仔細想時，又完全沒有頭緒。
「算了，好好練功吧，別想那麼多，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之前，就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到極致。」
劉勝默默鼓勵自己。
禍福難測，不要輕易暴露，自己認識大乾文字的秘密。
他能想像，大蕃用了多少年，才在民間消滅了大乾文字。
而替換成了現在通行的妖文。
而武館和義軍這邊，自己也沒接觸太久。
雖然師父師兄們都不錯，義軍看起來也是軍容整肅，但誰能保證裡面，沒有有心之人呢？
即使是面對師父師兄，他也沒辦法解釋，自己到底是怎麼認識大乾文字的。
倒是顯得自己很可疑。
「對，大乾文字，不認識！漢字？什麼漢字？沒聽說過。」
劉勝默默催眠自己。
繼續聽講。
原本是閻家家傳的磨皮法。
而閻家，世代居住在月牙泉邊，原本是沙洲地界，名副其實的一方小豪強。
由於閻武聖曾獨守沙州城十一年，因此受人尊重，福蔭子孫。到了現在，閻家也和康家、陰家並列月牙縣三大家族。
閻氏磨皮法，需要修習者，泡入一口，盛滿綠色粘稠藥汁的大缸之中。
等到修習者，快要憋不住氣時。
就趕緊將頭伸出液面，然後吸氣縮回，如此循環往復。
劉勝聽得入神，他環顧四周茫茫沙海，也沒看出，哪裡像是提前準備了一口大缸的樣子。
耳邊卻又聽大師兄陸有，話鋒一轉：
「這套功法，有個致命的缺陷。因為藥汁粘稠，往上冒頭，更需要借力，腳底就得貼著缸底使力。」
劉勝一聽就懂：
「所以腳底就是這門功法的罩門？」
「正是。」陸有嘆了口氣。
正因為腳底接觸藥水的時間，相對更少，所以這塊淬體效果，自然也更弱。
等到全身磨皮效果成型後，就不能再繼續接觸磨皮藥汁了。
否則藥力繼續滲入皮內，滲透過深，會蝕壞已成之功。
過猶不及。
按此法修習，腳底便成了這強悍磨皮法裡，一處無奈的天生罩門。
雖然也不是全無覆蓋，但腳底的表皮硬化效果，終究比周身其他位置，差上許多。
因此，即使是當年威震沙洲的閻武聖，遭受妖族暗算時，也不幸死於，投入靴中的蠍毒。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感，湧上了劉勝心頭。
那位曾經，一戰之內，就能陣斬千餘妖軍的末代人族武聖，最終卻因為，曾經九品時的功法缺陷，離奇死亡，這是何等的諷刺與悲哀。
劉勝不由得想到，自己學的也是這閻氏磨皮法，未來會不會有類似的境遇呢？
「閻武聖生前，早就見不得人族勢弱」陸有的聲音中，帶著敬意：「他將家傳磨皮法，獻於義軍軍中。」
家傳磨皮法雖然有缺陷，但仍然是人族軍隊中最頂尖的磨皮法。
直到30年前。
橫空出世的武道天才。
現任沙洲節度使。
張天行大人。
一番去蕪存菁，潛心改良。
這才有了今天要教授的新磨皮法。
劉勝聽大師兄說，閻氏磨皮法已經被當世武道第一人，張天行張大人改良過了，這才從剛才的悲戚中，緩過來了。
陸有見功法歷史，講解的差不多了，就將手中瓷瓶，遞了過去，叮囑劉勝道：
「脫光衣服，將手中瓷瓶里的藥膏，塗遍全身，要儘可能塗得薄一些，但又一定要都塗到，不可有任何位置的遺漏。背後塗不到的地方，我會幫你塗抹。」
劉勝低頭看了看，忍不住發問：「真的全身都要塗抹嗎？」
「全身都要！」
「眼睛也要麼？」劉勝出於嚴謹考慮，張嘴追問。
「那倒不用……嘴裡面也不用！」
劉勝本來還在糾結鼻孔里要不要塗，但他看到大師兄臉色好像不太好。
也沒敢多問。
他一邊塗著，一邊感受清涼的藥膏，附著在表皮上。就像有無數條小魚，在輕輕啄食皮膚表面的角質層。
沒有一點痛感，甚至還帶有一些酥麻，和微微癢的感覺。
癢到讓他都想主動用沙子磨一磨。
等到藥膏塗完，並且都干透了，他變成了一個黑乎乎的人。
從頭到腳，周身都包括在一層黝黑髮亮、極具彈性的薄膜之中，薄膜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劉勝打了幾式八極拳套路。
他發現，這層干透的藥膏薄膜，居然能隨著自身筋肉伸縮，而自然延展，絲毫沒有因為活動而破裂。
「好奇特的藥膏。」劉勝心想。
陸有看劉勝準備完了，他指向地面：
「從現在開始，你用沙子反覆摩擦身體，注意前後兩面都要摩擦到。」
劉勝想過很多種可能性，但沒想到堂堂磨皮法，修習過程竟然這麼簡單粗暴。
但一想，好像也很合理。
對比起老式磨皮法，要用到的粘稠藥汁，沙子就隨手可得，抓一把，想擦哪裡就擦哪裡，而且還不用憋氣，確實是巨大的改良。
於是他抓起沙粒，在手臂上慢慢摩擦，耐心地進行水磨工夫。
沙粒與乾燥後的藥膜，摩擦產生出細微的「沙沙」聲。
劉勝一邊聽著。
一邊就這麼，摩擦了一個時辰。
【內練法：磨皮境（未入門1%）】
喲呵！
居然是高貴的百分比進度。
劉勝心中感嘆：
「這個練法還是太慢了，背後也使不上力，還需要麻煩大師兄，幫忙磨後背，不太合理。」
劉勝又開始發揮自己的靈活大腦。
要不之後自己用後背蹭沙地？
慢慢地，他越想越遠。
他在對比新舊修煉方法：
「舊法是泡在藥汁里，新法是用沙子摩擦……有沒有一種可能……新舊結合呢？」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看著眼神飄忽的劉勝。
陸有總覺得，他又在想，什麼奇怪的點子。
「誒，大師兄，你看這鬆軟的沙丘，像不像一片海，你說，我能不能直接鑽進去『游泳』呢？」
陸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果然，孩子靜悄悄。
立馬就要作妖。
不過，陸有畢竟是高煌教出來的，不是什麼因循守舊的人。
他開始認真思考，劉勝這個看似荒誕的提議。
而後，又主動和劉勝討論起來了。
比如用手摩擦力度夠，直接鑽入蓬鬆的沙粒之中，力度就不夠，但潛入深一點，力度又夠了之類的。
最後兩人一番探討，得出結論：
沙海游泳，是有可行性的！
在武館時，沙子少。
又因為在室內，加上用的人多，沙子普遍更潮濕，得手動。
而在這裡，沙子管夠。
加之氣候乾燥，太陽暴曬，沙粒鬆軟，確實可以考慮遊動的方式。
剛開始的進度應該會更慢，因為不習慣，到後面，沒準能更快，而且不需要人從旁輔助。
在沙漠中，可謂因地制宜。
既然可行，那就開始行動。
說干就干！
劉勝深吸一口氣，立馬鑽入鬆軟的沙海中，開始蠕動著。
起初，他的動作十分笨拙，沙粒的阻力，遠比他想像的要大，但漸漸地，他就慢慢找到自己的節奏了。
只是過了不一會兒。
旁邊看著他的人，從陸有師兄，變成了一名，面色冷峻的義軍軍士。
原來陸有剛剛有事去找館主，又不放心劉勝，就找了一名軍士來，幫忙看著。
應該說，這義軍的精銳軍士。
殺氣還是很足的。
對方只是好奇，看了一眼，正在玩沙子的劉勝。
劉勝就加努力地，在沙丘中蛄蛹著。
生怕對方一個不滿意。
拿著一丈八尺長的馬槊，就把他扎個透心涼。
他當然不知道，大師兄也只是好心，怕他遇到沙子裡藏著什麼毒蠍、毒蛇之類的，中毒了沒人救他。
而大師兄陸有，此時已經找到了館主高煌：
「師父，恕弟子無禮，但我並不認可師父的做法，教學就該一視同仁，怎麼能因為根骨高低，就分開教學呢？」
聽言，高煌先是一愣。
而後，秀美的面龐，似笑非笑：
「陸有啊，葉奇來武館也一個多月了吧？」
「是。」
高煌笑道：
「你怎麼沒看出，她是女孩兒呢？」
「啊……這……哦，難怪會是師娘來教授。」陸有頓時語塞，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高煌表示，既然本人不說。
那他們也不要當面說破，知道就行。
後續葉奇在月牙縣的教學，就讓老二楊紅柳接手。
陸有這才放下心來。
他還和高煌提及了，劉勝對於張氏改良閻式磨皮法，在沙漠中的再「改良」。
從用沙子搓澡。
改成了在沙海里游泳。
「哦？這徒弟，有點意思……」
高煌饒有興致地聽著，又仔細想了想，還真的有一定可行性，也沒說啥。
話說完後。
陸有這時候才注意到。
師父高煌，此時正蹲在地上，查看一具屍體。
屍體是人族，穿著一身土黃色的緊身服。
這種土黃色，屬於是穿著趴在沙丘上，不仔細看，都認不出來的那種黃。
陸有見怪不怪：「還是朝廷派來刺殺張大人的？」
「是，這個已經是這一旬的第17個了……不過最近幾個有點奇怪，你來看看？」
聽言，陸有也跟著蹲下查看。
死者大約40歲左右的年紀，看皮膚狀態，是一身磨皮境界。
只檢查身體，感覺是耗盡精血而亡。單看面部青黑，又像是中毒而死。
但陸有很清楚，義軍內部，肯定是不會用毒的。
「師父，對方可是怕被抓住，服毒自盡？」
「不太確定。」高煌眉頭緊皺：「還有一點比較可疑，對方看起來是九品磨皮境，但經過交手，實則是八品練肉境的水平，有些實力甚至還更高。」
陸有捏了捏死者的筋肉，他很確定。對方絕不可能是八品練肉境。
於是他也跟著疑惑了。
但他更疑惑的是：「就算是七品易筋境又如何，縱使來100個，也不可能傷到張大人分毫啊。」
高煌輕聲道：「有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你師祖他……散功重修了。所以，現在就算是個磨皮境，也能刺殺他。」
陸有：「啊？！」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即使張天行散功重修了。
妖族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
人族之內，應該有內奸。
「不過還好，你三師弟去調查了，想必不會有太大問題。」高煌還是很相信自己三徒弟林易的。
陸有一臉震撼多於疑惑。
果斷還是離開了。
他終於明白，為何師父高煌，現在半天都不敢離開漠海窟了。
但他也不想管這些了。
簡單的師弟教學任務，更加適合自己。
困難的事情，果然還是得交給三師弟啊！
夜。
因為來得晚。
才修習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到了晚飯時間。
兩人都洗過澡，換過衣裳。
開始享用義軍標準的伙食。
氂牛肉，分量很多。
氂牛在大蕃國，就是半個妖獸。
因此它的肉，補充氣血效果很好。
飯後。
在燈火通明的正門前。
陸有監督兩人，修習兩儀樁功。
一邊站著樁功，高煌作為館主，盡職盡責地拿著一本書。
在給他們講解，武者九品的一些基礎概念。
如——
九品磨皮境。
八品練肉境。
七品易筋境。
六品鍛骨境。
後面品級，高煌也沒提起，可能是考慮到，這些距離他們，還比較遙遠。
平時習武時。
劉勝都是習慣，開著面板。
他就喜歡，看那種，經驗涌動的感覺。他覺得這樣，反饋感比較強。
今天，畢竟館主師父，親自在授課，他就沒敢分心開著面板。
但他的視線里，突然出現一列漢字！
劉勝猛地眨了眨眼睛。
第一反應，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或者是面板忘記關了。
但當他定睛看時，劉勝發現，館主高煌手裡，那本書的封面書名。
竟然是漢字所寫——《大乾九品論》。
這是劉勝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自己的面板以外的地方，看到漢字。
「大乾？」
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湧上心頭，但隨時而來的，又是深深的困惑。
劉勝沒有聲張，他只是在內心疑惑。
還是細心的高煌，發現劉勝一直盯著，他手裡的書看。
「這是我們人族以前的文字，因為是前朝的大乾文字，現在朝廷是不讓民間用的，你們就當沒見過。」
緊接著，高煌嘆息了一聲：
「那時候，還是我們人族的朝廷。」
「人族朝廷，那大乾皇帝和我們一樣，也是人族嗎？」葉奇也是來了興趣。
高煌點點頭，也沒展開。
而是繼續講述書中的內容。
劉勝心中瞭然，大蕃王朝之前，是有人族建國的！
大乾王朝！
而且使用的文字，正是自己上輩子認識的漢字！
又是這種冥冥之中的感覺。
讓劉勝的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但仔細想時，又完全沒有頭緒。
「算了，好好練功吧，別想那麼多，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之前，就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到極致。」
劉勝默默鼓勵自己。
禍福難測，不要輕易暴露，自己認識大乾文字的秘密。
他能想像，大蕃用了多少年，才在民間消滅了大乾文字。
而替換成了現在通行的妖文。
而武館和義軍這邊，自己也沒接觸太久。
雖然師父師兄們都不錯，義軍看起來也是軍容整肅，但誰能保證裡面，沒有有心之人呢？
即使是面對師父師兄，他也沒辦法解釋，自己到底是怎麼認識大乾文字的。
倒是顯得自己很可疑。
「對，大乾文字，不認識！漢字？什麼漢字？沒聽說過。」
劉勝默默催眠自己。
繼續聽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