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年末總結
星火集團2005年度總結會定在十二月二十八號，濟南總部最大的會議室。會議室里暖氣燒得很足，有人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攤開的報表邊角嘩嘩響。陳忠明站在投影屏幕前，手裡的雷射筆在數據圖表上畫圈。
「全年營收突破一百八十億，利潤突破三十億。」他翻到下一頁，StarPhone的銷量曲線圖從一月份的零開始，一路陡峭往上，到十二月底的數字停在八十一萬台，「StarPhone全年銷量突破八十萬台，營收超過三十二億。海外收入占比從年初的零提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台下坐滿了人。李默在角落裡翻著手裡的星核2代進度表，王建國端著咖啡杯時不時低頭在本子上記兩筆，趙衛國從廣州飛回來，馬保國坐他旁邊，手裡還攥著深圳工廠的產能報表。
「星火網咖直營加加盟店突破一千兩百家，全年營收十五億。星光筆記本出貨量突破一百萬台，外星人品牌在北美高端遊戲本市場占了百分之十二的份額。星火系統全球裝機量突破三千萬——其中國內兩千一百萬，海外九百萬。」陳忠明把雷射筆放下，「2005年是星火從PC向移動轉型的關鍵一年。我們在移動晶片、行動作業系統、移動應用生態、雲計算和全球化上，都實現了跨越式發展。」
凌雲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水。窗外濟南的冬天灰濛濛的，遠處塔吊的吊臂在冷風裡微微晃動。陳忠明講完之後看向他，他站起來，沒有走到台前，就站在原地轉過身，面向會議室里所有的人。
「2005年的數字很好看。但數字背後的東西，我要在這裡說清楚。」他把水杯放在窗台上，「年初高通斷供，我們沒有被掐死——因為星核1代頂上了。年中異想搞商業間諜，我們沒有被偷垮——因為法務部和技術安全團隊守住了底線。年末美國把星火列入實體清單，我們沒有停產——因為供應鏈團隊在四十八小時內切換了備用方案。這一年，你們承受了供應商斷供、美國制裁、競爭對手打壓、媒體抹黑。但你們都沒有退縮。」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空調外機的聲音。
凌雲往前走了一步。「陳忠明，你站起來。」
陳忠明愣了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馬保國。」
馬保國把產能報表放在桌上，站起來。
「李默。王建國。趙衛國。江楓。倪老——倪老您坐著。」凌雲一個一個點名。被點到的人陸續站起來，有人的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有人把手裡轉著的筆放下，有人下意識整了整衣領。很快會議室里站起來了十幾個人，都是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和核心骨幹。
凌雲站在他們面前，微微欠身。
「過去一年，你們是星火最硬的骨頭。我代表星火，謝謝你們。」
他鞠了一躬。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有人低下頭盯著桌面，有人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又戴上，有人抿著嘴把視線別向窗外。不是那種被感動得說不出話的沉默——是那種大家一起扛過了很艱難的事，終於有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了的沉默。
馬保國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像還在產線上盯著良率數據。他旁邊站著江楓，這個從美國回來就沒日沒夜撲在雲資料庫上的年輕人，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倪光南坐在角落裡沒有站起來，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攥在手裡，看著那些站著的年輕人，鏡片在他手心裡微微反光。
會議散了之後，凌雲獨自回到辦公室。桌上堆著各部門的年終總結，最上面一份是供應鏈的，封面上貼著一張黃色便簽：明年一季度屏幕產能有缺口，需提前鎖定。他把文件推到一邊，拉開抽屜。
抽屜最裡面放著安詩語送的那對袖扣的絨布盒子，盒子下面壓著一張紙。紙上是女兒畫的畫——一個穿西裝的小人坐在桌子後面，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凌雲把畫拿出來看了很久。畫上的小人臉上被女兒塗了兩團粉紅色的圓圈，大概是腮紅。他把畫用相框重新裱好，放回桌上。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安詩語發了一條簡訊。
「今年最後一天了。明天元旦，我陪你和女兒去公園。」
簡訊發出去，很快手機震了回來。安詩語回的是：「女兒問能不能去動物園，她想看長頸鹿。」
「那就動物園。看完長頸鹿去吃冰淇淋。」
「大冬天吃冰淇淋？」
「冬天吃冰淇淋才過癮。」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他先寫下了2006年的關鍵詞：StarPhone 2發布、星核2代流片、自研基帶打通第一通電話、雲計算SaaS產品化、歐洲市場深耕、北美市場突破。然後他停了一下，在最後加了一行字：小心蘋果——賈伯斯不會只做觀察者。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暮色已經沉下去了，園區裡的路燈亮了一長排。塔吊的吊臂在夜色里慢慢轉，吊鉤上掛著一捆鋼筋，明天繼續往上吊裝。遠處研發中心那棟樓還亮著燈，王建國大概又在跟江楓爭論什麼技術方案。
凌雲拿起大衣，推門出去。趙虎在走廊上等著，「回唐冶？」
「回唐冶。」凌雲把大衣領子立起來，「安詩語和女兒還等著。」
兩人往電梯走。窗外的濟南開始飄雪，雪粒很小，落在窗玻璃上又化了。
凌雲想起重生那天的那個網吧、那台破電腦、那二十七萬偷來的啟動資金。
想起1996年冬天，在山大宿舍里跟李默說要做國貨之光，李默問他國貨之光是什麼意思，他說就是做出來讓外國人閉嘴的東西。
「全年營收突破一百八十億，利潤突破三十億。」他翻到下一頁，StarPhone的銷量曲線圖從一月份的零開始，一路陡峭往上，到十二月底的數字停在八十一萬台，「StarPhone全年銷量突破八十萬台，營收超過三十二億。海外收入占比從年初的零提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台下坐滿了人。李默在角落裡翻著手裡的星核2代進度表，王建國端著咖啡杯時不時低頭在本子上記兩筆，趙衛國從廣州飛回來，馬保國坐他旁邊，手裡還攥著深圳工廠的產能報表。
「星火網咖直營加加盟店突破一千兩百家，全年營收十五億。星光筆記本出貨量突破一百萬台，外星人品牌在北美高端遊戲本市場占了百分之十二的份額。星火系統全球裝機量突破三千萬——其中國內兩千一百萬，海外九百萬。」陳忠明把雷射筆放下，「2005年是星火從PC向移動轉型的關鍵一年。我們在移動晶片、行動作業系統、移動應用生態、雲計算和全球化上，都實現了跨越式發展。」
凌雲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水。窗外濟南的冬天灰濛濛的，遠處塔吊的吊臂在冷風裡微微晃動。陳忠明講完之後看向他，他站起來，沒有走到台前，就站在原地轉過身，面向會議室里所有的人。
「2005年的數字很好看。但數字背後的東西，我要在這裡說清楚。」他把水杯放在窗台上，「年初高通斷供，我們沒有被掐死——因為星核1代頂上了。年中異想搞商業間諜，我們沒有被偷垮——因為法務部和技術安全團隊守住了底線。年末美國把星火列入實體清單，我們沒有停產——因為供應鏈團隊在四十八小時內切換了備用方案。這一年，你們承受了供應商斷供、美國制裁、競爭對手打壓、媒體抹黑。但你們都沒有退縮。」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空調外機的聲音。
凌雲往前走了一步。「陳忠明，你站起來。」
陳忠明愣了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馬保國。」
馬保國把產能報表放在桌上，站起來。
「李默。王建國。趙衛國。江楓。倪老——倪老您坐著。」凌雲一個一個點名。被點到的人陸續站起來，有人的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有人把手裡轉著的筆放下，有人下意識整了整衣領。很快會議室里站起來了十幾個人，都是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和核心骨幹。
凌雲站在他們面前，微微欠身。
「過去一年，你們是星火最硬的骨頭。我代表星火，謝謝你們。」
他鞠了一躬。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有人低下頭盯著桌面，有人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又戴上，有人抿著嘴把視線別向窗外。不是那種被感動得說不出話的沉默——是那種大家一起扛過了很艱難的事，終於有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了的沉默。
馬保國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像還在產線上盯著良率數據。他旁邊站著江楓，這個從美國回來就沒日沒夜撲在雲資料庫上的年輕人，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倪光南坐在角落裡沒有站起來，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攥在手裡，看著那些站著的年輕人，鏡片在他手心裡微微反光。
會議散了之後，凌雲獨自回到辦公室。桌上堆著各部門的年終總結，最上面一份是供應鏈的，封面上貼著一張黃色便簽：明年一季度屏幕產能有缺口，需提前鎖定。他把文件推到一邊，拉開抽屜。
抽屜最裡面放著安詩語送的那對袖扣的絨布盒子，盒子下面壓著一張紙。紙上是女兒畫的畫——一個穿西裝的小人坐在桌子後面，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凌雲把畫拿出來看了很久。畫上的小人臉上被女兒塗了兩團粉紅色的圓圈，大概是腮紅。他把畫用相框重新裱好，放回桌上。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安詩語發了一條簡訊。
「今年最後一天了。明天元旦，我陪你和女兒去公園。」
簡訊發出去，很快手機震了回來。安詩語回的是：「女兒問能不能去動物園，她想看長頸鹿。」
「那就動物園。看完長頸鹿去吃冰淇淋。」
「大冬天吃冰淇淋？」
「冬天吃冰淇淋才過癮。」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他先寫下了2006年的關鍵詞：StarPhone 2發布、星核2代流片、自研基帶打通第一通電話、雲計算SaaS產品化、歐洲市場深耕、北美市場突破。然後他停了一下，在最後加了一行字：小心蘋果——賈伯斯不會只做觀察者。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暮色已經沉下去了，園區裡的路燈亮了一長排。塔吊的吊臂在夜色里慢慢轉，吊鉤上掛著一捆鋼筋，明天繼續往上吊裝。遠處研發中心那棟樓還亮著燈，王建國大概又在跟江楓爭論什麼技術方案。
凌雲拿起大衣，推門出去。趙虎在走廊上等著，「回唐冶？」
「回唐冶。」凌雲把大衣領子立起來，「安詩語和女兒還等著。」
兩人往電梯走。窗外的濟南開始飄雪，雪粒很小，落在窗玻璃上又化了。
凌雲想起重生那天的那個網吧、那台破電腦、那二十七萬偷來的啟動資金。
想起1996年冬天，在山大宿舍里跟李默說要做國貨之光，李默問他國貨之光是什麼意思，他說就是做出來讓外國人閉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