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歐洲突圍
倫敦希思羅機場，下午四點。
凌雲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倫敦的冬雨正下得密。趙虎從包里掏出一把黑色摺疊傘撐開，兩人鑽進一輛黑色捷豹。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司機是個禿頂的英國人，一句話沒說，直接往市區開。
沃達豐總部在紐伯里，離倫敦一個半小時車程。對方把會面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點。凌雲在酒店房間裡把方案又看了一遍，陳忠明發來的談判要點用紅筆圈了好幾處，有些地方水漬暈開了，是他喝咖啡時不小心灑的。
第二天上午，沃達豐總部大樓。會議室四面玻璃，窗外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沃達豐這邊坐了五個人，採購總監坐中間，一個叫理察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起來嘴角只有一邊往上翹。
「凌先生，我們對StarPhone很感興趣。」理察把凌雲帶來的樣機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但是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獨家合作。StarPhone在歐洲只能通過沃達豐渠道銷售，為期三年。第二，批發價在你們報價基礎上再降百分之二十。第三，所有在歐洲銷售的StarPhone，必須預裝沃達豐的應用商店和門戶網站，不能只裝星火的。」
凌雲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涼了，發苦。
「理察，第一個條件我可以談——英國市場給你們獨家，但德國和法國不行。第二個條件，百分之二十太高了，百分之八我可以考慮。第三個——」他把咖啡杯放下，「應用商店不能動。StarPhone的用戶體驗是一個整體，拆開了就不是一個東西了。」
理察的嘴角放下來了。「凌先生，沃達豐在歐洲有超過兩千萬用戶。跟我們合作，你們能一步到位進入歐洲主流市場。」
「我知道。」凌雲站起來，「但StarPhone不是靠渠道活著的產品。它是靠產品本身。如果你們感興趣，我可以讓團隊留下來談細節。如果條件不能松，那我們就先走。」
理察沒有站起來，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你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凌雲走到門口，轉過身，「德國電信、Orange、西班牙電信——我來之前都約好了。理察，歐洲不是只有沃達豐一家運營商。」
當天下午，凌雲飛柏林。
德國電信總部的會面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對方派了一個叫克勞斯的副總裁，五十多歲，說話帶很重的巴伐利亞口音，但英語很流利。會議室里沒有草坪，窗外是一條高速公路，車流不斷。
克勞斯把StarPhone拿在手裡，打開相機拍了張照片，又打開地圖搜了個地址。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摘下眼鏡，「凌先生，你們這個東西，比我見過的所有手機都領先至少兩年。」
「謝謝。」
「諾基亞的工程師來我們這裡演示過他們的塞班系統。跟你們這個比起來——」他搖了搖頭，「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
談判進行了整整四個小時。克勞斯對批發價的計較程度不亞於沃達豐，但他在應用商店的問題上沒有糾纏。他只提了一個條件：StarPhone在歐洲的GG宣傳中，必須標註「推薦配合德國電信網絡使用」。
凌雲答應了。
從柏林又飛巴黎。Orange總部的會面更短，對方的CEO親自來了，一個叫米歇爾的法國人，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凌先生，法國人喜歡漂亮的東西。你這個手機很漂亮。」他把StarPhone舉起來對著燈光，屏幕反射的光打在他臉上，「但法國人也很挑剔。你們能不能在系統里加法語語音助手？」
「這個技術上沒問題，但需要時間。我們可以先做法語界面和輸入法的本地化。」
米歇爾聳了聳肩，「那就先從本地化開始。」
最後是馬德里。西班牙電信的態度最熱切，因為他們的市場份額正在被法國電信和德國電信蠶食，急需一款有吸引力的獨家產品來拉動用戶。他們的談判代表幾乎沒在價格上糾纏，只要求StarPhone在西班牙市場的前三個月獨家供應西班牙電信。
凌雲沒有當場拍板。他讓陳忠明把四家運營商的條件整理成表格，說一周內給答覆。回酒店的路上，趙虎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凌總，四家選哪家？」
「德國電信首發。法國電信和西班牙電信第二批。沃達豐——」凌雲靠在座椅上，窗外馬德里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讓他們等等。等第一批用戶的口碑出來了，他們會主動來找我們。」
趙虎嗯了一聲。
這時候凌雲的手機震了。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哈立德·阿勒薩尼。
「凌！你在哪兒？」哈立德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背景音很吵，好像有人在放阿拉伯音樂。
「馬德里。」
「馬德里？你離我這麼近都不告訴我？你趕緊過來，多哈這邊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你那個星火網咖，現在每天排隊排到大街上。我上次跟你提過的那批卡達王室採購訂單，今天他們採購部給我打電話，說追加了兩千台。然後阿聯那邊也跟進了，沙特的也來了。」哈立德的聲音裡帶著笑，「我跟他們說你是我朋友，他們問能不能見你一面。」
凌雲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哈立德，我這邊歐洲的談判還沒完——」
「你先答應我，下個月飛一趟多哈。下個月行不行？」
「行。」
「好，我現在就去跟他們說凌總下個月來。」哈立德在電話那頭好像轉了個身，背景音里傳來他和旁邊人用阿拉伯語說話的聲音，很興奮。
掛了電話，趙虎問：「哈立德？」
「對。他說中東那邊的油老闆們瘋了，StarPhone在多哈的網咖里每天排隊體驗。他們王室採購了兩千台還不夠，周邊幾個國家都跟著下單了。」
趙虎笑了一聲，「油老闆們救了我們的海外業務。」
凌雲靠在座椅上，想起1998年多哈第一家星火網咖開業那天。哈立德站在門口，對著前來體驗的當地年輕人用阿拉伯語大聲介紹，說他相信這東西是未來。
現在未來真的來了。
回到酒店，凌雲打開電腦，給陳忠明發了封郵件，把歐洲四家運營商的條件整理過去，末尾加了一行字：德國電信優先簽約，首批鋪貨五萬台，聖誕前到位。然後他給哈立德回了一條簡訊：下個月多哈見。帶我嘗嘗你們那邊的烤羊排。
凌雲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倫敦的冬雨正下得密。趙虎從包里掏出一把黑色摺疊傘撐開，兩人鑽進一輛黑色捷豹。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司機是個禿頂的英國人，一句話沒說，直接往市區開。
沃達豐總部在紐伯里，離倫敦一個半小時車程。對方把會面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點。凌雲在酒店房間裡把方案又看了一遍，陳忠明發來的談判要點用紅筆圈了好幾處，有些地方水漬暈開了，是他喝咖啡時不小心灑的。
第二天上午，沃達豐總部大樓。會議室四面玻璃，窗外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沃達豐這邊坐了五個人，採購總監坐中間，一個叫理察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起來嘴角只有一邊往上翹。
「凌先生，我們對StarPhone很感興趣。」理察把凌雲帶來的樣機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但是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獨家合作。StarPhone在歐洲只能通過沃達豐渠道銷售，為期三年。第二，批發價在你們報價基礎上再降百分之二十。第三，所有在歐洲銷售的StarPhone，必須預裝沃達豐的應用商店和門戶網站，不能只裝星火的。」
凌雲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涼了，發苦。
「理察，第一個條件我可以談——英國市場給你們獨家，但德國和法國不行。第二個條件，百分之二十太高了，百分之八我可以考慮。第三個——」他把咖啡杯放下，「應用商店不能動。StarPhone的用戶體驗是一個整體，拆開了就不是一個東西了。」
理察的嘴角放下來了。「凌先生，沃達豐在歐洲有超過兩千萬用戶。跟我們合作，你們能一步到位進入歐洲主流市場。」
「我知道。」凌雲站起來，「但StarPhone不是靠渠道活著的產品。它是靠產品本身。如果你們感興趣，我可以讓團隊留下來談細節。如果條件不能松，那我們就先走。」
理察沒有站起來，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你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凌雲走到門口，轉過身，「德國電信、Orange、西班牙電信——我來之前都約好了。理察，歐洲不是只有沃達豐一家運營商。」
當天下午，凌雲飛柏林。
德國電信總部的會面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對方派了一個叫克勞斯的副總裁，五十多歲，說話帶很重的巴伐利亞口音，但英語很流利。會議室里沒有草坪，窗外是一條高速公路，車流不斷。
克勞斯把StarPhone拿在手裡，打開相機拍了張照片，又打開地圖搜了個地址。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摘下眼鏡，「凌先生，你們這個東西，比我見過的所有手機都領先至少兩年。」
「謝謝。」
「諾基亞的工程師來我們這裡演示過他們的塞班系統。跟你們這個比起來——」他搖了搖頭，「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
談判進行了整整四個小時。克勞斯對批發價的計較程度不亞於沃達豐，但他在應用商店的問題上沒有糾纏。他只提了一個條件：StarPhone在歐洲的GG宣傳中，必須標註「推薦配合德國電信網絡使用」。
凌雲答應了。
從柏林又飛巴黎。Orange總部的會面更短，對方的CEO親自來了，一個叫米歇爾的法國人，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凌先生，法國人喜歡漂亮的東西。你這個手機很漂亮。」他把StarPhone舉起來對著燈光，屏幕反射的光打在他臉上，「但法國人也很挑剔。你們能不能在系統里加法語語音助手？」
「這個技術上沒問題，但需要時間。我們可以先做法語界面和輸入法的本地化。」
米歇爾聳了聳肩，「那就先從本地化開始。」
最後是馬德里。西班牙電信的態度最熱切，因為他們的市場份額正在被法國電信和德國電信蠶食，急需一款有吸引力的獨家產品來拉動用戶。他們的談判代表幾乎沒在價格上糾纏，只要求StarPhone在西班牙市場的前三個月獨家供應西班牙電信。
凌雲沒有當場拍板。他讓陳忠明把四家運營商的條件整理成表格，說一周內給答覆。回酒店的路上，趙虎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凌總，四家選哪家？」
「德國電信首發。法國電信和西班牙電信第二批。沃達豐——」凌雲靠在座椅上，窗外馬德里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讓他們等等。等第一批用戶的口碑出來了，他們會主動來找我們。」
趙虎嗯了一聲。
這時候凌雲的手機震了。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哈立德·阿勒薩尼。
「凌！你在哪兒？」哈立德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背景音很吵，好像有人在放阿拉伯音樂。
「馬德里。」
「馬德里？你離我這麼近都不告訴我？你趕緊過來，多哈這邊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你那個星火網咖，現在每天排隊排到大街上。我上次跟你提過的那批卡達王室採購訂單，今天他們採購部給我打電話，說追加了兩千台。然後阿聯那邊也跟進了，沙特的也來了。」哈立德的聲音裡帶著笑，「我跟他們說你是我朋友，他們問能不能見你一面。」
凌雲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哈立德，我這邊歐洲的談判還沒完——」
「你先答應我，下個月飛一趟多哈。下個月行不行？」
「行。」
「好，我現在就去跟他們說凌總下個月來。」哈立德在電話那頭好像轉了個身，背景音里傳來他和旁邊人用阿拉伯語說話的聲音，很興奮。
掛了電話，趙虎問：「哈立德？」
「對。他說中東那邊的油老闆們瘋了，StarPhone在多哈的網咖里每天排隊體驗。他們王室採購了兩千台還不夠，周邊幾個國家都跟著下單了。」
趙虎笑了一聲，「油老闆們救了我們的海外業務。」
凌雲靠在座椅上，想起1998年多哈第一家星火網咖開業那天。哈立德站在門口，對著前來體驗的當地年輕人用阿拉伯語大聲介紹，說他相信這東西是未來。
現在未來真的來了。
回到酒店，凌雲打開電腦，給陳忠明發了封郵件，把歐洲四家運營商的條件整理過去，末尾加了一行字：德國電信優先簽約，首批鋪貨五萬台，聖誕前到位。然後他給哈立德回了一條簡訊：下個月多哈見。帶我嘗嘗你們那邊的烤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