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艾瑞克的反常
2000年1月16日，下午兩點,舊金山國際機場。
凌雲走出艙門時，加州的陽光照得他眯起眼睛。他在廊橋里站了兩秒，適應光線，然後繼續往前走。
過關的人不多。他把護照遞進窗口，移民官翻了兩頁，抬頭看他,「凌先生，歡迎回來。」
凌雲點點頭，把護照收進口袋。
走出航站樓，冷風撲面。一月舊金山的天氣比濟南暖和，但海風吹過來還是有點涼。
下午三點十分，奔馳停在凌雲在矽谷的別墅家門口。
凌雲推門進去，菲奧娜已經站在裡面，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開心的表情，「凌總，您終於回來了。」
凌雲走進去，把旅行包扔在沙發上，順勢坐了下來。
菲奧娜在茶几前的椅子上坐下，坐在凌雲的對面。
菲奧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膝蓋上。她沒有看，只是用手壓著，「凌總，我給您匯報一下最近的情況，您上飛機那天，高盛和摩根的人來過公司。」
「來幹嘛？」
「查專利。」
凌雲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她，「查什麼專利？」
「星辰系統的所有專利，還有軟體著作權的登記文件。他們還帶了律師，在會議室待了四個小時，複印了一堆東西。」
「誰接待的？」
「艾瑞克。」
凌雲沒說話，只是眉頭緊鎖。
菲奧娜繼續說：「他們提前三天約的時間，說是例行盡調。但財務盡調上個月剛做完，專利這塊不是必須的。」
「還有呢？」
「上周三，惠普的代表單獨請戴爾吃飯，在門洛帕克一家餐廳，吃了三個小時。第二天，戴爾那邊的技術總監就打電話來問我們ARM架構的研發進度。」
「誰告訴你的？消息準確嗎？」
「戴爾那邊的採購，他跟我是老鄉，私下說的。」
凌雲站起來，走到窗邊，「安德森那邊呢？」
「上周四晚上，他和摩根的人在高爾夫球場待到半夜。第二天，高盛就發了一封郵件，建議成立『戰略委員會』，監督重大投資決策，抄送所有董事。」
「艾瑞克怎麼說？」
「他跟我說，這事正常，股東關心公司發展，開會討論就行。」
凌雲轉過身，看著她，「你覺得呢？」
菲奧娜沉默了兩秒，「我覺得不正常。」
她把膝蓋上那張紙遞過來，凌雲接過去，展開。紙上用原子筆畫了一張關係圖——安德森、溫斯頓、惠普代表、戴爾的名字用圓圈圈著，線條連來連去，箭頭標註著時間地點。
「這是你這周的行程？」凌雲指著最下面一行。
「嗯。我每天去哪兒，見了誰，幾點回來，都記著呢。上周五晚上，有人跟蹤過我。從公司跟到我家樓下，停了二十分鐘才走。」
「看清是誰了嗎？」
「沒看清，一直在車上，沒下來，車是黑色的福特，沒掛牌。」
凌雲把紙折起來，放在茶几上，「艾瑞克這幾天表現怎麼樣？」
「表現正常，每天九點到公司，晚上七點走。開會發言，審代碼，跟以前一樣。」
「他老婆那輛保時捷，什麼時候買的？」
菲奧娜愣了一下，「保時捷？我不知道。」
「你去查一下，別讓任何人知道。」
菲奧娜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筆。
「還有件事。」她合上本子，「上個月，你讓我整理專利證書那次，我抱著專利證書去你辦公室之前，經過艾瑞克辦公室，艾瑞克問過我。」
凌雲的手按在窗框上，窗框是不鏽鋼的，有點涼，「問你什麼？」
「問給你送什麼資料，我說是專利，他問你看專利幹嘛。我說不知道，老闆想看就看。他又問，你都看了哪些。我說，全都要看，一摞呢。他主動要求替我搬著，給你送過去，我沒同意，他沒再說，就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空調的風聲嗡嗡的，窗外的車流聲隱約傳來。
凌雲站在那裡，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停車場。
「你覺得是他嗎？」菲奧娜問。
凌雲沒回答，過了幾秒，他轉過身。
「你回去以後，什麼都別做。正常上下班，正常開會。跟以前一樣。」
「那專利的事……」
「不用管，讓他們查。」
菲奧娜站起來，把小本子收回口袋。她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把上，沒動。
「凌總。」
「嗯？」
「艾瑞克已經跟了你三年了，他作為系統部經理，公司的很多機密他都是了解的。」
凌雲看著她，「嗯，我知道的，你不用擔心。」
門開了，菲奧娜走出去。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
凌雲掏出手機，翻到艾瑞克的號碼，看了幾秒，沒撥出去。
電話，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安德森。
凌雲看著那個名字，等它響了五聲，才接起來。
「凌，聽說你到了？」安德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還是一貫的熱情，「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今天不行，需要倒一下時差，坐了這麼久飛機，太累了。」
「那明天？我有幾個事想跟你聊聊。」
「那明天上午吧，我們在公司見。」
「行，上午九點，我過去找你談一談。」
電話掛斷。
凌雲走出艙門時，加州的陽光照得他眯起眼睛。他在廊橋里站了兩秒，適應光線，然後繼續往前走。
過關的人不多。他把護照遞進窗口，移民官翻了兩頁，抬頭看他,「凌先生，歡迎回來。」
凌雲點點頭，把護照收進口袋。
走出航站樓，冷風撲面。一月舊金山的天氣比濟南暖和，但海風吹過來還是有點涼。
下午三點十分，奔馳停在凌雲在矽谷的別墅家門口。
凌雲推門進去，菲奧娜已經站在裡面，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開心的表情，「凌總，您終於回來了。」
凌雲走進去，把旅行包扔在沙發上，順勢坐了下來。
菲奧娜在茶几前的椅子上坐下，坐在凌雲的對面。
菲奧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膝蓋上。她沒有看，只是用手壓著，「凌總，我給您匯報一下最近的情況，您上飛機那天，高盛和摩根的人來過公司。」
「來幹嘛？」
「查專利。」
凌雲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她，「查什麼專利？」
「星辰系統的所有專利，還有軟體著作權的登記文件。他們還帶了律師，在會議室待了四個小時，複印了一堆東西。」
「誰接待的？」
「艾瑞克。」
凌雲沒說話，只是眉頭緊鎖。
菲奧娜繼續說：「他們提前三天約的時間，說是例行盡調。但財務盡調上個月剛做完，專利這塊不是必須的。」
「還有呢？」
「上周三，惠普的代表單獨請戴爾吃飯，在門洛帕克一家餐廳，吃了三個小時。第二天，戴爾那邊的技術總監就打電話來問我們ARM架構的研發進度。」
「誰告訴你的？消息準確嗎？」
「戴爾那邊的採購，他跟我是老鄉，私下說的。」
凌雲站起來，走到窗邊，「安德森那邊呢？」
「上周四晚上，他和摩根的人在高爾夫球場待到半夜。第二天，高盛就發了一封郵件，建議成立『戰略委員會』，監督重大投資決策，抄送所有董事。」
「艾瑞克怎麼說？」
「他跟我說，這事正常，股東關心公司發展，開會討論就行。」
凌雲轉過身，看著她，「你覺得呢？」
菲奧娜沉默了兩秒，「我覺得不正常。」
她把膝蓋上那張紙遞過來，凌雲接過去，展開。紙上用原子筆畫了一張關係圖——安德森、溫斯頓、惠普代表、戴爾的名字用圓圈圈著，線條連來連去，箭頭標註著時間地點。
「這是你這周的行程？」凌雲指著最下面一行。
「嗯。我每天去哪兒，見了誰，幾點回來，都記著呢。上周五晚上，有人跟蹤過我。從公司跟到我家樓下，停了二十分鐘才走。」
「看清是誰了嗎？」
「沒看清，一直在車上，沒下來，車是黑色的福特，沒掛牌。」
凌雲把紙折起來，放在茶几上，「艾瑞克這幾天表現怎麼樣？」
「表現正常，每天九點到公司，晚上七點走。開會發言，審代碼，跟以前一樣。」
「他老婆那輛保時捷，什麼時候買的？」
菲奧娜愣了一下，「保時捷？我不知道。」
「你去查一下，別讓任何人知道。」
菲奧娜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筆。
「還有件事。」她合上本子，「上個月，你讓我整理專利證書那次，我抱著專利證書去你辦公室之前，經過艾瑞克辦公室，艾瑞克問過我。」
凌雲的手按在窗框上，窗框是不鏽鋼的，有點涼，「問你什麼？」
「問給你送什麼資料，我說是專利，他問你看專利幹嘛。我說不知道，老闆想看就看。他又問，你都看了哪些。我說，全都要看，一摞呢。他主動要求替我搬著，給你送過去，我沒同意，他沒再說，就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空調的風聲嗡嗡的，窗外的車流聲隱約傳來。
凌雲站在那裡，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停車場。
「你覺得是他嗎？」菲奧娜問。
凌雲沒回答，過了幾秒，他轉過身。
「你回去以後，什麼都別做。正常上下班，正常開會。跟以前一樣。」
「那專利的事……」
「不用管，讓他們查。」
菲奧娜站起來，把小本子收回口袋。她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把上，沒動。
「凌總。」
「嗯？」
「艾瑞克已經跟了你三年了，他作為系統部經理，公司的很多機密他都是了解的。」
凌雲看著她，「嗯，我知道的，你不用擔心。」
門開了，菲奧娜走出去。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
凌雲掏出手機，翻到艾瑞克的號碼，看了幾秒，沒撥出去。
電話，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安德森。
凌雲看著那個名字，等它響了五聲，才接起來。
「凌，聽說你到了？」安德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還是一貫的熱情，「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今天不行，需要倒一下時差，坐了這麼久飛機，太累了。」
「那明天？我有幾個事想跟你聊聊。」
「那明天上午吧，我們在公司見。」
「行，上午九點，我過去找你談一談。」
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