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接親
1998年10月1日，清晨六點。
凌雲站在鏡子前，身上穿著一套深紅色的唐裝。衣服是安詩語挑的，說是結婚就得穿紅的，喜慶。料子很軟，繡著暗紋的福字，領口有點緊，勒得脖子不太舒服。
趙衛國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束花。
「車都準備好了。」他說，「六點半出發，來得及。」
凌雲點點頭。
孫鵬跟在後面，打著哈欠。「昨晚幾點睡的？我三點才睡著，太激動了。」
李默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拿著幾個紅包，數了數。
「夠了夠了。」他說，「一人十個，總共六十個。」
趙衛國接過紅包，塞進兜里。
「兄弟們，」他拍了拍手，「今天可是大事。凌雲娶媳婦，咱們得把場面撐起來。」
孫鵬笑了。「撐什麼場面，你少喝點就行。」
「我少喝？」趙衛國瞪他一眼，「我今天可是伴郎，我不喝誰喝？」
幾個人笑成一團。
六點二十，天剛蒙蒙亮。
樓下停著十輛車，打頭的一輛白色奧迪，車頭上扎著紅色的綢帶，紮成一個花球的形狀。後面跟著九輛黑色的桑塔納，都是公司的車，後視鏡上綁著粉色的氣球。車隊的頭車和尾車之間，還拉著一條紅色的綢帶，上面寫著「百年好合」。
凌雲媽媽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紅包，塞給凌雲。
「給新媳婦的。」她說，「見面禮。」
凌雲接過，放進口袋。
凌爸爸站在門口，抽著煙，沒說話。等凌雲走到車前，他才開口。
「路上慢點。」
凌雲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六點半，車隊出發。
街上人還不算多。環衛工人在掃馬路，早點攤已經支起來了，油條在鍋里翻滾，滋滋地響。有人站在路邊等公交，看見車隊過去，都扭過頭看。
趙衛國坐在頭車裡，拿著對講機喊著。
「後面的跟上，別掉隊。紅燈了紅燈了，慢點慢點。」
凌雲坐在后座，看著窗外。
路過一個紅綠燈的時候，旁邊一輛公交車停下來。車窗里有人探出頭，看著他們的車隊，喊著：「結婚啦！恭喜恭喜！」
趙衛國沖那人揮了揮手。
七點十分，車隊到了安詩語父母家。
小區不大，幾棟六層的紅磚樓，樓下已經站著一群人，都是安家的親戚。看見車隊過來，都圍上來。
凌雲下車，手裡拿著花。趙衛國他們跟在後面，一人手裡拿著一沓紅包。
安詩語的舅舅站在最前面，笑呵呵地迎上來。
「新郎官來了！」他喊著，「快上去快上去，新娘子等著呢。」
凌雲往樓上走，樓梯很窄，只能一個人過。他走在最前面，趙衛國他們跟在後面，擠成一團。
三樓，東戶。
門關著。
門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寫著「喜」字。門縫裡透出燈光，能聽見裡面嘰嘰喳喳的笑聲。
趙衛國上去敲門。
「開門開門，新郎官來接親了！」
裡面安靜了一秒，然後笑聲更大了。
「誰啊？」劉敏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故意拖著長音。
「新郎官！」趙衛國喊，「快開門！」
「有紅包嗎？」
「有有有。」趙衛國從門縫裡塞進去一個紅包。
紅包被抽進去。門沒開。
「不夠不夠。」劉敏喊，「再塞點。」
趙衛國又塞進去一個，還是沒開。
「塞十個！」裡面喊，「一人一個！」
趙衛國回頭看凌雲，凌雲點點頭。
趙衛國數了十個紅包，從門縫裡一張一張塞進去。塞一個，裡面笑一聲。塞到第十個的時候，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一隻眼睛從縫裡往外看。
「新郎官呢？」那隻眼睛說，「讓他唱首歌。」
凌雲站在門口，張嘴唱了一句。就一句，跑調跑得厲害。
裡面笑成一團。
「不行不行，太難聽了。」劉敏喊著，「讓伴郎唱！」
趙衛國被推出來。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心太軟》。唱到「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的時候，裡面有人跟著唱起來。
門終於開了。
幾個女孩站在門口，笑得前仰後合。劉敏手裡攥著一沓紅包，數了數，滿意地點點頭。
「進去吧。」她讓開路。
凌雲走進去。
客廳不大，擠滿了人。沙發上、椅子上、地上，都是安詩語的親戚。小孩在地上跑來跑去，被大人一把抓住。
安詩語坐在臥室的床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裙擺鋪在床上，一層一層的，把整張床都蓋住了。她低著頭，臉上紅紅的，嘴角帶著笑。
凌雲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給。」他把花遞給她。
安詩語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光。她接過花，笑了一下。
旁邊的人開始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
凌雲彎下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不算不算，親嘴！」
凌雲又彎下腰，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起鬨聲更大了。
劉敏擠過來，手裡拿著一根紅綢帶。她把綢帶的一頭系在安詩語的手腕上，另一頭遞給凌雲。
「拿著。」她說，「這叫同心結。」
凌雲接過。
劉敏又端來兩杯茶，一杯給凌雲，一杯給安詩語。
「給爸媽敬茶。」她說。
凌雲和安詩語端著茶，走到安詩語爸媽面前。
安詩語爸爸坐在沙發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紅紅的。安詩語媽媽在旁邊，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爸，喝茶。」凌雲把茶杯遞過去。
安詩語爸爸接過，喝了一口，他的手有點抖。
「媽，喝茶。」安詩語把茶杯遞給安詩語媽媽。
安詩語媽媽接過，喝了一口，眼淚掉下來。
「好孩子。」她拉著安詩語的手，「好孩子。」
安詩語爸爸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凌雲。
「好好待她。」他說，聲音有點啞。
凌雲接過紅包，點點頭，「爸你放心，我不會讓詩語受委屈的。」
安媽媽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給安詩語，「以後常回來看看。」
安詩語點點頭，眼眶也紅了。
旁邊有人喊著：「吉時已到，新郎接新娘起駕！」
安詩語爸爸彎下腰，把安詩語抱起來。她穿著婚紗，裙擺很長，抱起來有點費勁。安爸爸抱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安媽媽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擦眼淚。
走到門口，安爸爸把安詩語放進凌雲懷裡。
「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他說。
凌雲鄭重的點點頭，「爸媽，詩語交給我，你們放心吧！」，抱著安詩語，往樓下走。
樓梯很窄，抱著人更不好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下挪。安詩語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上。
「我是不是重了？」她小聲問。
「沒有，一點也不重。」
她笑了一下。
樓下，鞭炮已經點著了，噼里啪啦地響，紅色的紙屑飛得到處都是。周圍圍滿了人，小孩在追逐打鬧，孫鵬他們抓起糖果撒向人群，現場更熱鬧了。凌雲把安詩語放進頭車裡，自己從另一邊上車。
安詩語坐在后座，整了整婚紗。裙擺太大，擠得兩個人緊挨著。
車隊發動。
回去的路上，鞭炮聲還在響。路邊的行人都停下來看，有人沖他們揮手。
安詩語靠著凌雲的肩膀，看著窗外。
「我爸剛才和你說的什麼？」她問。
「好好待你，不要讓你受委屈。」
凌雲站在鏡子前，身上穿著一套深紅色的唐裝。衣服是安詩語挑的，說是結婚就得穿紅的，喜慶。料子很軟，繡著暗紋的福字，領口有點緊，勒得脖子不太舒服。
趙衛國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束花。
「車都準備好了。」他說，「六點半出發，來得及。」
凌雲點點頭。
孫鵬跟在後面，打著哈欠。「昨晚幾點睡的？我三點才睡著，太激動了。」
李默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拿著幾個紅包，數了數。
「夠了夠了。」他說，「一人十個，總共六十個。」
趙衛國接過紅包，塞進兜里。
「兄弟們，」他拍了拍手，「今天可是大事。凌雲娶媳婦，咱們得把場面撐起來。」
孫鵬笑了。「撐什麼場面，你少喝點就行。」
「我少喝？」趙衛國瞪他一眼，「我今天可是伴郎，我不喝誰喝？」
幾個人笑成一團。
六點二十，天剛蒙蒙亮。
樓下停著十輛車，打頭的一輛白色奧迪，車頭上扎著紅色的綢帶，紮成一個花球的形狀。後面跟著九輛黑色的桑塔納，都是公司的車，後視鏡上綁著粉色的氣球。車隊的頭車和尾車之間，還拉著一條紅色的綢帶，上面寫著「百年好合」。
凌雲媽媽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紅包，塞給凌雲。
「給新媳婦的。」她說，「見面禮。」
凌雲接過，放進口袋。
凌爸爸站在門口，抽著煙，沒說話。等凌雲走到車前，他才開口。
「路上慢點。」
凌雲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六點半，車隊出發。
街上人還不算多。環衛工人在掃馬路，早點攤已經支起來了，油條在鍋里翻滾，滋滋地響。有人站在路邊等公交，看見車隊過去，都扭過頭看。
趙衛國坐在頭車裡，拿著對講機喊著。
「後面的跟上，別掉隊。紅燈了紅燈了，慢點慢點。」
凌雲坐在后座，看著窗外。
路過一個紅綠燈的時候，旁邊一輛公交車停下來。車窗里有人探出頭，看著他們的車隊，喊著：「結婚啦！恭喜恭喜！」
趙衛國沖那人揮了揮手。
七點十分，車隊到了安詩語父母家。
小區不大，幾棟六層的紅磚樓，樓下已經站著一群人，都是安家的親戚。看見車隊過來，都圍上來。
凌雲下車，手裡拿著花。趙衛國他們跟在後面，一人手裡拿著一沓紅包。
安詩語的舅舅站在最前面，笑呵呵地迎上來。
「新郎官來了！」他喊著，「快上去快上去，新娘子等著呢。」
凌雲往樓上走，樓梯很窄，只能一個人過。他走在最前面，趙衛國他們跟在後面，擠成一團。
三樓，東戶。
門關著。
門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寫著「喜」字。門縫裡透出燈光，能聽見裡面嘰嘰喳喳的笑聲。
趙衛國上去敲門。
「開門開門，新郎官來接親了！」
裡面安靜了一秒，然後笑聲更大了。
「誰啊？」劉敏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故意拖著長音。
「新郎官！」趙衛國喊，「快開門！」
「有紅包嗎？」
「有有有。」趙衛國從門縫裡塞進去一個紅包。
紅包被抽進去。門沒開。
「不夠不夠。」劉敏喊，「再塞點。」
趙衛國又塞進去一個，還是沒開。
「塞十個！」裡面喊，「一人一個！」
趙衛國回頭看凌雲，凌雲點點頭。
趙衛國數了十個紅包，從門縫裡一張一張塞進去。塞一個，裡面笑一聲。塞到第十個的時候，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一隻眼睛從縫裡往外看。
「新郎官呢？」那隻眼睛說，「讓他唱首歌。」
凌雲站在門口，張嘴唱了一句。就一句，跑調跑得厲害。
裡面笑成一團。
「不行不行，太難聽了。」劉敏喊著，「讓伴郎唱！」
趙衛國被推出來。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心太軟》。唱到「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的時候，裡面有人跟著唱起來。
門終於開了。
幾個女孩站在門口，笑得前仰後合。劉敏手裡攥著一沓紅包，數了數，滿意地點點頭。
「進去吧。」她讓開路。
凌雲走進去。
客廳不大，擠滿了人。沙發上、椅子上、地上，都是安詩語的親戚。小孩在地上跑來跑去，被大人一把抓住。
安詩語坐在臥室的床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裙擺鋪在床上，一層一層的，把整張床都蓋住了。她低著頭，臉上紅紅的，嘴角帶著笑。
凌雲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給。」他把花遞給她。
安詩語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光。她接過花，笑了一下。
旁邊的人開始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
凌雲彎下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不算不算，親嘴！」
凌雲又彎下腰，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起鬨聲更大了。
劉敏擠過來，手裡拿著一根紅綢帶。她把綢帶的一頭系在安詩語的手腕上，另一頭遞給凌雲。
「拿著。」她說，「這叫同心結。」
凌雲接過。
劉敏又端來兩杯茶，一杯給凌雲，一杯給安詩語。
「給爸媽敬茶。」她說。
凌雲和安詩語端著茶，走到安詩語爸媽面前。
安詩語爸爸坐在沙發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紅紅的。安詩語媽媽在旁邊，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爸，喝茶。」凌雲把茶杯遞過去。
安詩語爸爸接過，喝了一口，他的手有點抖。
「媽，喝茶。」安詩語把茶杯遞給安詩語媽媽。
安詩語媽媽接過，喝了一口，眼淚掉下來。
「好孩子。」她拉著安詩語的手，「好孩子。」
安詩語爸爸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凌雲。
「好好待她。」他說，聲音有點啞。
凌雲接過紅包，點點頭，「爸你放心，我不會讓詩語受委屈的。」
安媽媽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給安詩語，「以後常回來看看。」
安詩語點點頭，眼眶也紅了。
旁邊有人喊著：「吉時已到，新郎接新娘起駕！」
安詩語爸爸彎下腰，把安詩語抱起來。她穿著婚紗，裙擺很長，抱起來有點費勁。安爸爸抱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安媽媽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擦眼淚。
走到門口，安爸爸把安詩語放進凌雲懷裡。
「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他說。
凌雲鄭重的點點頭，「爸媽，詩語交給我，你們放心吧！」，抱著安詩語，往樓下走。
樓梯很窄，抱著人更不好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下挪。安詩語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上。
「我是不是重了？」她小聲問。
「沒有，一點也不重。」
她笑了一下。
樓下，鞭炮已經點著了，噼里啪啦地響，紅色的紙屑飛得到處都是。周圍圍滿了人，小孩在追逐打鬧，孫鵬他們抓起糖果撒向人群，現場更熱鬧了。凌雲把安詩語放進頭車裡，自己從另一邊上車。
安詩語坐在后座，整了整婚紗。裙擺太大，擠得兩個人緊挨著。
車隊發動。
回去的路上，鞭炮聲還在響。路邊的行人都停下來看，有人沖他們揮手。
安詩語靠著凌雲的肩膀，看著窗外。
「我爸剛才和你說的什麼？」她問。
「好好待你，不要讓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