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什麼是專業
「凌總，」他的聲音在發抖，「您這是在侮辱我們。」
「我沒有侮辱任何人。」凌雲說，「我只是在說事實。」
陳子昂深吸一口氣。他看了一眼李子余，又看了一眼張明遠和林嘉怡。然後他轉回頭，看著凌雲。
「凌總，」他說，聲音突然平靜下來，「我辭職。」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李子余猛地站起來。「陳子昂！」
陳子昂沒看他。他盯著凌雲，等著回應。
凌雲坐在那裡，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你是幼兒園小朋友嗎？」他問。
陳子昂愣住了。
「來過家家的嗎？」凌雲繼續說，「工作還要人哄？」
陳子昂的臉又紅了，這次紅得像要滴血。
「你——」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辭職可以。」凌雲說，「但過兩天就知道結果了，那時候再辭，也來得及。」
他站起來，走到陳子昂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兩天。」凌雲說，「兩天後，如果我說錯了，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都行。如果我說對了……」他停頓了一下，「你就好好想想，什麼叫專業。」
陳子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的眼睛瞪著凌雲，裡面有憤怒、有羞辱、有困惑，還有一點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坐下。」凌雲說。
陳子昂沒動。
「坐下。」凌雲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陳子昂的膝蓋彎了一下。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眼睛還盯著凌雲。
凌雲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現在，」他說，「我們繼續說。六千六百六十六點以下，滿倉。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有就現在說。」凌雲環視了一圈，「沒有就回去準備。」
所有人都沉默了，五秒，十秒。
張明遠低下了頭，林嘉怡把目光轉向窗外，陳子昂還盯著凌雲，但嘴唇抿得很緊，沒有再開口。
李子余清了清嗓子。「那就這樣，都回去工作，執行凌總的安排。」
三個交易員陸續站起來，走出會議室。陳子昂走在最後，他的手觸到門把手時，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門關上。
會議室里只剩下凌雲和李子余。
李子余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這小子，」他說，「年輕氣盛。」
「但你剛才那些話……」李子余斟酌著措辭，「是不是太狠了點？」
凌雲看著他。
「狠嗎？」
「有點。」李子余說，「常青藤名校出來的，哪個不是天之驕子？進高盛、摩根的都是人尖。你剛才那些話，等於把他們的驕傲全踩碎了。」
凌雲站起來，「他們的驕傲，在這個市場裡，一分錢不值。」
李子余沉默了幾秒。
「你真的確定？」他問，「6666？」
「兩天。」凌雲說，「兩天後，他們就知道了。」
上午十點。
陳子昂坐在工位上，面前三台顯示器。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但腦子根本不在上面。
剛才那些話一直在腦海里轉。
「你們只負責執行，不需要參與決策。」
「你是幼兒園小朋友嗎？來過家家的嗎？」
「工作還要人哄？」
他攥緊拳頭，指甲又掐進肉里。
旁邊的張明遠側過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對面的林嘉怡也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電腦。
十點半，恆指跌破6900點。
陳子昂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食堂里，幾個交易員坐在一起吃飯。沒人說話。筷子碰碗的聲音，咀嚼的聲音，偶爾的吞咽聲，就是沒人說話。
陳子昂端著餐盤，一個人坐在角落。他面前的飯沒怎麼動，筷子夾著一塊肉，眼神迷離，都沒有焦點。
張明遠端著餐盤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陳子昂。」他壓低聲音。
陳子昂抬起頭。
「你覺得，」張明遠說，「他真的知道什麼？」
陳子昂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是說，」張明遠看了看周圍，聲音壓得更低了，「他是不是有什麼內幕？或者，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消息？」
陳子昂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
「那你剛才……」
「剛才是我衝動了。」陳子昂打斷他，「現在想這些沒用。」
張明遠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陳子昂低下頭，繼續吃飯。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好像在嚼什麼很難嚼的東西。
下午一點，開盤，恆指繼續跌。
張明遠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個數字6666，破了。」
陳子昂沒說話。
「現在進嗎？」張明遠問。
陳子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會議室的門。
「等指令。」他說。
陳子昂盯著那個數字，一動不動。
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
凌雲走出來。他手裡還拿著那杯水，表情和第一天一樣平靜。他走到陳子昂的工位旁邊，站住。
「現在。」他說。
陳子昂抬起頭，看著他。
「滿倉。」凌雲說。
陳子昂的手落在鍵盤上。他開始輸入指令。手指很穩，一下一下的。
屏幕上，恆指還在跌。六千六百三十，六千六百二十，六千六百一十……
指令輸入完畢，他按下回車鍵。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指令已執行。
陳子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過了幾秒，他睜開眼，看向凌雲。
凌雲還站在那裡，看著屏幕。
「凌總。」陳子昂開口。
凌雲轉過頭。
陳子昂站起來。他站在那裡，看著凌雲，嘴唇動了動。
「我……」他說。
凌雲沒說話。
陳子昂深吸一口氣。「昨天那個問題，我想明白了。」
「什麼？」
「什麼叫專業。」陳子昂說，「專業不是我覺得對不對，是我能把指令執行到位。」
凌雲看著他，沒說話。
「您昨天那些話，」陳子昂繼續說，「我回去想了一夜。想明白了。在這個市場裡，我不需要理解為什麼，我需要的是相信。」
凌雲點點頭。
「那就好好干。」他說。
他轉身走向門口。
陳子昂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當凌雲的手觸到門把手時，陳子昂突然開口。
「凌總。」
凌雲停住。
「那個數字，」陳子昂說，「六千六百六十六。您怎麼確認的？」
凌雲沒回頭。
「等這波做完，」他說，「如果你們還在，我再告訴你們。」
門推開，又關上。
陳子昂站在工位旁，看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他的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又鬆開。
「我沒有侮辱任何人。」凌雲說，「我只是在說事實。」
陳子昂深吸一口氣。他看了一眼李子余，又看了一眼張明遠和林嘉怡。然後他轉回頭，看著凌雲。
「凌總，」他說，聲音突然平靜下來，「我辭職。」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李子余猛地站起來。「陳子昂！」
陳子昂沒看他。他盯著凌雲，等著回應。
凌雲坐在那裡，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你是幼兒園小朋友嗎？」他問。
陳子昂愣住了。
「來過家家的嗎？」凌雲繼續說，「工作還要人哄？」
陳子昂的臉又紅了，這次紅得像要滴血。
「你——」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辭職可以。」凌雲說，「但過兩天就知道結果了，那時候再辭，也來得及。」
他站起來，走到陳子昂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兩天。」凌雲說，「兩天後，如果我說錯了，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都行。如果我說對了……」他停頓了一下，「你就好好想想，什麼叫專業。」
陳子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的眼睛瞪著凌雲，裡面有憤怒、有羞辱、有困惑，還有一點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坐下。」凌雲說。
陳子昂沒動。
「坐下。」凌雲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陳子昂的膝蓋彎了一下。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眼睛還盯著凌雲。
凌雲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現在，」他說，「我們繼續說。六千六百六十六點以下，滿倉。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有就現在說。」凌雲環視了一圈，「沒有就回去準備。」
所有人都沉默了，五秒，十秒。
張明遠低下了頭，林嘉怡把目光轉向窗外，陳子昂還盯著凌雲，但嘴唇抿得很緊，沒有再開口。
李子余清了清嗓子。「那就這樣，都回去工作，執行凌總的安排。」
三個交易員陸續站起來，走出會議室。陳子昂走在最後，他的手觸到門把手時，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門關上。
會議室里只剩下凌雲和李子余。
李子余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這小子，」他說，「年輕氣盛。」
「但你剛才那些話……」李子余斟酌著措辭，「是不是太狠了點？」
凌雲看著他。
「狠嗎？」
「有點。」李子余說，「常青藤名校出來的，哪個不是天之驕子？進高盛、摩根的都是人尖。你剛才那些話，等於把他們的驕傲全踩碎了。」
凌雲站起來，「他們的驕傲，在這個市場裡，一分錢不值。」
李子余沉默了幾秒。
「你真的確定？」他問，「6666？」
「兩天。」凌雲說，「兩天後，他們就知道了。」
上午十點。
陳子昂坐在工位上，面前三台顯示器。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但腦子根本不在上面。
剛才那些話一直在腦海里轉。
「你們只負責執行，不需要參與決策。」
「你是幼兒園小朋友嗎？來過家家的嗎？」
「工作還要人哄？」
他攥緊拳頭，指甲又掐進肉里。
旁邊的張明遠側過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對面的林嘉怡也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電腦。
十點半，恆指跌破6900點。
陳子昂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食堂里，幾個交易員坐在一起吃飯。沒人說話。筷子碰碗的聲音，咀嚼的聲音，偶爾的吞咽聲，就是沒人說話。
陳子昂端著餐盤，一個人坐在角落。他面前的飯沒怎麼動，筷子夾著一塊肉，眼神迷離，都沒有焦點。
張明遠端著餐盤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陳子昂。」他壓低聲音。
陳子昂抬起頭。
「你覺得，」張明遠說，「他真的知道什麼？」
陳子昂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是說，」張明遠看了看周圍，聲音壓得更低了，「他是不是有什麼內幕？或者，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消息？」
陳子昂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
「那你剛才……」
「剛才是我衝動了。」陳子昂打斷他，「現在想這些沒用。」
張明遠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陳子昂低下頭，繼續吃飯。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好像在嚼什麼很難嚼的東西。
下午一點，開盤，恆指繼續跌。
張明遠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個數字6666，破了。」
陳子昂沒說話。
「現在進嗎？」張明遠問。
陳子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會議室的門。
「等指令。」他說。
陳子昂盯著那個數字，一動不動。
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
凌雲走出來。他手裡還拿著那杯水，表情和第一天一樣平靜。他走到陳子昂的工位旁邊，站住。
「現在。」他說。
陳子昂抬起頭，看著他。
「滿倉。」凌雲說。
陳子昂的手落在鍵盤上。他開始輸入指令。手指很穩，一下一下的。
屏幕上，恆指還在跌。六千六百三十，六千六百二十，六千六百一十……
指令輸入完畢，他按下回車鍵。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指令已執行。
陳子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過了幾秒，他睜開眼，看向凌雲。
凌雲還站在那裡，看著屏幕。
「凌總。」陳子昂開口。
凌雲轉過頭。
陳子昂站起來。他站在那裡，看著凌雲，嘴唇動了動。
「我……」他說。
凌雲沒說話。
陳子昂深吸一口氣。「昨天那個問題，我想明白了。」
「什麼？」
「什麼叫專業。」陳子昂說，「專業不是我覺得對不對，是我能把指令執行到位。」
凌雲看著他，沒說話。
「您昨天那些話，」陳子昂繼續說，「我回去想了一夜。想明白了。在這個市場裡，我不需要理解為什麼，我需要的是相信。」
凌雲點點頭。
「那就好好干。」他說。
他轉身走向門口。
陳子昂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當凌雲的手觸到門把手時，陳子昂突然開口。
「凌總。」
凌雲停住。
「那個數字，」陳子昂說，「六千六百六十六。您怎麼確認的？」
凌雲沒回頭。
「等這波做完，」他說，「如果你們還在，我再告訴你們。」
門推開，又關上。
陳子昂站在工位旁，看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他的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