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矽谷·星火網咖
玻璃門推開時，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傑森是第一個進來的，他背著黑色雙肩包，頭髮有點亂，一看就是熬過夜。他站在門口，愣了三秒。
網咖里，五十台電腦分成五排。每台顯示器都是十七寸的CRT，黑色的機箱側板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面發著藍光的散熱風扇。
鍵盤是銀灰色的，鍵帽上有刻字。滑鼠更特別——通體黑色，尾部有一道紅色的呼吸燈，正隨著電腦開機節奏明暗變化。
「這是什麼滑鼠？」傑森問站在門口的前台。
前台是個亞裔女孩，穿著印有「星火」logo的黑色T恤。
「光電滑鼠，我們自己設計的。」
「光電？」
「不用滾球，用光學傳感器。」女孩從櫃檯下拿出一個樣品，翻過來給他看底部。那裡沒有滾球，只有一個紅色的小燈。
傑森接過滑鼠，在櫃檯上移動。手指下的觸感很平滑，按鍵的聲音清脆。
「能試試嗎？」
「一小時四美元，充值有優惠。」
傑森掏出錢包。他選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開機。
屏幕亮起，不是Windows的啟動畫面。藍色的星空背景下，一行字浮現：星辰系統，版本1.2。
他移動滑鼠。光標在屏幕上滑動，沒有跳幀，沒有延遲。他打開瀏覽器——是星芒瀏覽器，界面很簡潔。他習慣性地想去找IE的圖標，沒找到。
「新來的？」旁邊座位是個戴耳機的胖子，正盯著屏幕打遊戲。遊戲是《毀滅戰士》，畫面血腥，槍聲通過耳機漏出來一點。
「第一次來。」傑森說。
「試試這個滑鼠。」胖子說話時眼睛沒離開屏幕，「玩FPS遊戲，爆頭率能提高百分之二十。」
傑森看向胖子的手。那隻黑色滑鼠在他手裡快速移動、急停、點擊。屏幕上的準星精準地鎖定怪物，開槍，爆頭。
「我要買一個。」傑森說。
「櫃檯有賣。滑鼠六十九美元，鍵盤八十九。我兩樣都買了。」
傑森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鍵盤。鍵程適中，回彈有力，比他宿舍里那個十美元的薄膜鍵盤好太多。
他打開一個網頁，開始瀏覽。瀏覽器的響應速度很快，頁面滾動平滑。他注意到瀏覽器右上角有個小圖標，像一朵雲。滑鼠移過去，提示：登錄同步您的數據。
他點開，註冊了一個帳號。
十分鐘後，網咖里坐滿了人。門口開始排隊，前台女孩忙著收錢、發上機卡。有個客人等不及，直接問：「滑鼠單賣嗎？我現在就要。」
女孩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包裝盒。黑色的紙盒，正面是滑鼠的渲染圖，側面印著規格：800 DPI，每秒掃描頻率1500次，USB接口。
「六十九美元。」
客人掏錢，拆開包裝，當場換掉了自己帶來的滑鼠。他把舊滑鼠扔進背包，開始操作新滑鼠。五分鐘後，他站起來，走到櫃檯。
「鍵盤也來一個。」
開業兩小時，櫃檯賣出了十七個滑鼠，十一個鍵盤。
下午三點，來了幾個看起來像程式設計師的人。他們沒急著開機，而是圍著電腦轉，看機箱，看顯示器，最後蹲下去看桌子下面的線纜管理。
「這布線專業。」其中一個戴眼鏡的說，「所有線都走PVC管，桌面上看不到一根線。」
「系統是自研的。」另一個已經開機了，正在命令行里輸入指令，「內核是類Unix，但桌面環境是自己寫的。」
「流暢度怎麼樣？」
「比Windows 95快。內存管理做得不錯，開十個標籤頁沒卡。」
他們討論的時候，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走進來。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稀疏，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他直接走向前台。
「我是《連線》雜誌的記者。」他出示記者證，「能採訪一下店主嗎？」
前台女孩指了指樓上：「老闆在二樓辦公室。」
記者上樓。樓梯是鋼結構的，踩上去有輕微的回音。
二樓是個開放空間，一半是辦公室，一半是休息區。凌雲正和兩個人說話，桌上攤著電路圖。
記者走過來。
「打擾一下，我是《連線》的凱文·米勒。樓下那些電腦，是你們自己組裝的？」
「是的。」凌雲說。
「系統呢？」
「我們自己開發的星辰系統。」
「滑鼠鍵盤？」
「我們自己設計，在中國生產。」
凱文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我能拍照嗎？」
「請便。」
凱文下樓，對著電腦、滑鼠、鍵盤、布線拍了十幾張照片。他又採訪了幾個客人。
「你為什麼買這個滑鼠？」他問那個胖子。
「打遊戲爽啊。」胖子眼睛還盯著屏幕，「你看這個急停，你看這個跟槍。滾球滑鼠做不到這麼准。」
「鍵盤呢？」
「手感好。而且你看，」胖子指了指鍵盤右上角，「這裡有個USB擴展口，插U盤不用彎腰去機箱上找。」
凱文又採訪了一個程式設計師模樣的客人。
「你覺得這個系統怎麼樣？」
「很有潛力。」程式設計師說，「內核優化得不錯，驅動支持也全。最重要的是，它開源。我在官網下載了原始碼，有些設計思路很巧妙。」
「你會用它替代Windows嗎？」
「工作還得用Windows，但個人電腦可以考慮。」
凱文回到一樓時，門口排隊的隊伍更長了。有學生，有上班族，有看起來像家庭主婦的人。一個母親帶著兒子，兒子正指著展示櫃裡的滑鼠。
「媽媽，我生日禮物要這個。」
母親看了看價格。
「太貴了，六十九美元能買三個普通滑鼠。」
「但這個好用！」兒子拉著她，「我們同學都有滾球滑鼠，這個有燈，還是光的！」
母親猶豫了一下，打開錢包。
前台女孩又賣出一個滑鼠。
下午五點，庫存告急。滑鼠只剩三個，鍵盤只剩五個。女孩打電話給倉庫，要求補貨。
六點，晚高峰開始。網咖里每台電腦都有人，門口還有人在等。有些人等不及，買了滑鼠鍵盤就走了。
七點，一個穿著微軟T恤的男人走進來。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表情嚴肅。他開機，用了十分鐘，然後走到櫃檯。
「你們這個系統，和Windows的兼容性怎麼樣？」
「可以運行一部分Windows程序，通過兼容層。」女孩回答，「遊戲支持還在完善。」
「Office呢？」
「我們有自己的辦公套件，也可以在線使用。」
男人沒說話，又回去用了半小時。離開時，他買了一個滑鼠。
八點，凌雲下樓。網咖里坐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披薩味（休息區提供簡餐）、汗味和電子設備的熱量。鍵盤的敲擊聲噼里啪啦，滑鼠點擊聲清脆密集，偶爾有人喊：「爆頭！」「贏了！」
他走到櫃檯，女孩遞給他今天的銷售報表。
滑鼠：售出142個，9798美元。
鍵盤：售出128個，11392美元。
上機收入：1276美元。
會員充值：3400美元。
凌雲有些開心，星火網咖的推廣效果很明顯，賣配套外設遠比網吧服務賺錢，後面還要把外星人的主機一塊賣。
「很多人問什麼時候開第二家店。」女孩說。
「在看位置了。」凌雲說。
他走出網咖。矽谷的夜晚涼爽，街燈亮著，車流不息。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每一台電腦前都坐著人，每一隻滑鼠底部的紅燈都在呼吸般明暗閃爍。
傑森是第一個進來的，他背著黑色雙肩包，頭髮有點亂，一看就是熬過夜。他站在門口，愣了三秒。
網咖里，五十台電腦分成五排。每台顯示器都是十七寸的CRT，黑色的機箱側板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面發著藍光的散熱風扇。
鍵盤是銀灰色的，鍵帽上有刻字。滑鼠更特別——通體黑色，尾部有一道紅色的呼吸燈，正隨著電腦開機節奏明暗變化。
「這是什麼滑鼠？」傑森問站在門口的前台。
前台是個亞裔女孩，穿著印有「星火」logo的黑色T恤。
「光電滑鼠，我們自己設計的。」
「光電？」
「不用滾球，用光學傳感器。」女孩從櫃檯下拿出一個樣品，翻過來給他看底部。那裡沒有滾球，只有一個紅色的小燈。
傑森接過滑鼠，在櫃檯上移動。手指下的觸感很平滑，按鍵的聲音清脆。
「能試試嗎？」
「一小時四美元，充值有優惠。」
傑森掏出錢包。他選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開機。
屏幕亮起，不是Windows的啟動畫面。藍色的星空背景下，一行字浮現：星辰系統，版本1.2。
他移動滑鼠。光標在屏幕上滑動，沒有跳幀，沒有延遲。他打開瀏覽器——是星芒瀏覽器，界面很簡潔。他習慣性地想去找IE的圖標，沒找到。
「新來的？」旁邊座位是個戴耳機的胖子，正盯著屏幕打遊戲。遊戲是《毀滅戰士》，畫面血腥，槍聲通過耳機漏出來一點。
「第一次來。」傑森說。
「試試這個滑鼠。」胖子說話時眼睛沒離開屏幕，「玩FPS遊戲，爆頭率能提高百分之二十。」
傑森看向胖子的手。那隻黑色滑鼠在他手裡快速移動、急停、點擊。屏幕上的準星精準地鎖定怪物，開槍，爆頭。
「我要買一個。」傑森說。
「櫃檯有賣。滑鼠六十九美元，鍵盤八十九。我兩樣都買了。」
傑森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鍵盤。鍵程適中，回彈有力，比他宿舍里那個十美元的薄膜鍵盤好太多。
他打開一個網頁，開始瀏覽。瀏覽器的響應速度很快，頁面滾動平滑。他注意到瀏覽器右上角有個小圖標，像一朵雲。滑鼠移過去，提示：登錄同步您的數據。
他點開，註冊了一個帳號。
十分鐘後，網咖里坐滿了人。門口開始排隊，前台女孩忙著收錢、發上機卡。有個客人等不及，直接問：「滑鼠單賣嗎？我現在就要。」
女孩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包裝盒。黑色的紙盒，正面是滑鼠的渲染圖，側面印著規格：800 DPI，每秒掃描頻率1500次，USB接口。
「六十九美元。」
客人掏錢，拆開包裝，當場換掉了自己帶來的滑鼠。他把舊滑鼠扔進背包，開始操作新滑鼠。五分鐘後，他站起來，走到櫃檯。
「鍵盤也來一個。」
開業兩小時，櫃檯賣出了十七個滑鼠，十一個鍵盤。
下午三點，來了幾個看起來像程式設計師的人。他們沒急著開機，而是圍著電腦轉，看機箱，看顯示器，最後蹲下去看桌子下面的線纜管理。
「這布線專業。」其中一個戴眼鏡的說，「所有線都走PVC管，桌面上看不到一根線。」
「系統是自研的。」另一個已經開機了，正在命令行里輸入指令，「內核是類Unix，但桌面環境是自己寫的。」
「流暢度怎麼樣？」
「比Windows 95快。內存管理做得不錯，開十個標籤頁沒卡。」
他們討論的時候，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走進來。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稀疏，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他直接走向前台。
「我是《連線》雜誌的記者。」他出示記者證，「能採訪一下店主嗎？」
前台女孩指了指樓上：「老闆在二樓辦公室。」
記者上樓。樓梯是鋼結構的，踩上去有輕微的回音。
二樓是個開放空間，一半是辦公室，一半是休息區。凌雲正和兩個人說話，桌上攤著電路圖。
記者走過來。
「打擾一下，我是《連線》的凱文·米勒。樓下那些電腦，是你們自己組裝的？」
「是的。」凌雲說。
「系統呢？」
「我們自己開發的星辰系統。」
「滑鼠鍵盤？」
「我們自己設計，在中國生產。」
凱文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我能拍照嗎？」
「請便。」
凱文下樓，對著電腦、滑鼠、鍵盤、布線拍了十幾張照片。他又採訪了幾個客人。
「你為什麼買這個滑鼠？」他問那個胖子。
「打遊戲爽啊。」胖子眼睛還盯著屏幕，「你看這個急停，你看這個跟槍。滾球滑鼠做不到這麼准。」
「鍵盤呢？」
「手感好。而且你看，」胖子指了指鍵盤右上角，「這裡有個USB擴展口，插U盤不用彎腰去機箱上找。」
凱文又採訪了一個程式設計師模樣的客人。
「你覺得這個系統怎麼樣？」
「很有潛力。」程式設計師說，「內核優化得不錯，驅動支持也全。最重要的是，它開源。我在官網下載了原始碼，有些設計思路很巧妙。」
「你會用它替代Windows嗎？」
「工作還得用Windows，但個人電腦可以考慮。」
凱文回到一樓時，門口排隊的隊伍更長了。有學生，有上班族，有看起來像家庭主婦的人。一個母親帶著兒子，兒子正指著展示櫃裡的滑鼠。
「媽媽，我生日禮物要這個。」
母親看了看價格。
「太貴了，六十九美元能買三個普通滑鼠。」
「但這個好用！」兒子拉著她，「我們同學都有滾球滑鼠，這個有燈，還是光的！」
母親猶豫了一下，打開錢包。
前台女孩又賣出一個滑鼠。
下午五點，庫存告急。滑鼠只剩三個，鍵盤只剩五個。女孩打電話給倉庫，要求補貨。
六點，晚高峰開始。網咖里每台電腦都有人，門口還有人在等。有些人等不及，買了滑鼠鍵盤就走了。
七點，一個穿著微軟T恤的男人走進來。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表情嚴肅。他開機，用了十分鐘，然後走到櫃檯。
「你們這個系統，和Windows的兼容性怎麼樣？」
「可以運行一部分Windows程序，通過兼容層。」女孩回答，「遊戲支持還在完善。」
「Office呢？」
「我們有自己的辦公套件，也可以在線使用。」
男人沒說話，又回去用了半小時。離開時，他買了一個滑鼠。
八點，凌雲下樓。網咖里坐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披薩味（休息區提供簡餐）、汗味和電子設備的熱量。鍵盤的敲擊聲噼里啪啦，滑鼠點擊聲清脆密集，偶爾有人喊：「爆頭！」「贏了！」
他走到櫃檯，女孩遞給他今天的銷售報表。
滑鼠：售出142個，9798美元。
鍵盤：售出128個，11392美元。
上機收入：1276美元。
會員充值：3400美元。
凌雲有些開心，星火網咖的推廣效果很明顯，賣配套外設遠比網吧服務賺錢，後面還要把外星人的主機一塊賣。
「很多人問什麼時候開第二家店。」女孩說。
「在看位置了。」凌雲說。
他走出網咖。矽谷的夜晚涼爽，街燈亮著，車流不息。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每一台電腦前都坐著人，每一隻滑鼠底部的紅燈都在呼吸般明暗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