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紅色專線：一張通往未來的絕密通行證
林振華的手已經去摸茶杯端茶送客了。
那份簽了字的「閱辦」文件孤零零躺在桌角。對於一個民營企業主來說，這已經是祖墳冒青煙的待遇，拿著這東西出門，足夠在長安街橫著走。
但張漢玉沒動。
他把手裡的公文包放在地上，拉鏈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他掏出一台厚重的東芝筆記本電腦，那是王小明從美國人手裡高價收來的二手貨，外殼上還有劃痕。
「林部長，再給我五分鐘。」
張漢玉把電腦擺在紅木大桌上，插上電源。那個巨大的變壓器像塊磚頭。
林振華眉頭皺了起來，茶杯蓋在杯沿上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小張，做人要知進退。試點名額已經給你了，還要什麼？」
「要您看一眼真正的未來。」
屏幕亮起，Win95的開機畫面閃過。張漢玉沒有打開任何花哨的演示文稿，而是點開了一個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數據，紅藍兩色的曲線糾纏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表格的最右端——那裡標註的年份是2005年。
「這是什麼？」林振華掃了一眼，沒看懂。
「算命。」張漢玉指著那條紅色的曲線，它在起步階段很低，幾乎貼著X軸，但在1998年左右突然呈現指數級暴漲。「這是基於ARM架構晶片的全球出貨量預測。」
他又指了指那條高開低走的藍色曲線：「這是英特爾x86架構在行動裝置上的能效比走勢。」
林振華是搞技術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你想說英特爾不行？」林振華笑了，像是聽到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現在的奔騰處理器如日中天，Wintel聯盟堅不可摧。你告訴我，這個……」他指了指那個陌生的單詞，「ARM，能打敗英特爾？」
「在桌子上，打不過。但在口袋裡，英特爾必死。」
張漢玉敲了一下回車鍵，屏幕切換到一張熱成像對比圖。
「林部長，您看。這是奔騰晶片全速運行時的發熱量，能煮熟雞蛋。要想把它塞進手機里，得背個風扇。而ARM……」張漢玉指著另一張幾乎全是冷色調的圖，「它的功耗只有英特爾的百分之一。」
「現在的手機只是打電話。但以後，手機要處理圖像，要跑複雜的加密算法，要實時傳輸視頻。算力需求會翻一萬倍。」
張漢玉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到時候，誰能解決『性能』和『功耗』的矛盾，誰就是王。英特爾做的是加法，堆電晶體，堆頻率。我們做的是減法，精簡指令集，極致的能效比。」
林振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紅藍鉛筆，在手裡轉了兩圈，卻沒有落下。
「繼續。」
張漢玉又調出一張圖。那是關於電池技術的演進路線。
「現在的鎳氫電池，也就是『大哥大』用的那種，又重又大，還有記憶效應。充幾次電就不行了。」張漢玉指著圖表末端的一個新名詞，「我們要搞的，是鋰離子聚合物。」
「能量密度提升三倍，可以做成任何形狀。哪怕是塞進皮帶扣里，縫進衣領里。」
林振華手裡的筆停住了。
作為副部長，他每天接觸的都是國家層面的戰略報告。但他從未見過如此詳盡、如此具有穿透力的分析。這份報告不是在談論現在的市場份額，而是在推演十年後的物理極限。
「硬體只是載體。」
張漢玉合上電腦，屏幕的光熄滅，辦公室里暗了一瞬。
「林部長，您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保密性很好。但它有根線。您離開這張桌子，這根線就斷了。」
林振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邊的紅色保密電話。
「如果發生突發事件，您在車上，在現場，在去機場的路上。您怎麼指揮？怎麼接收機密文件？靠吼？還是靠那個滿大街都能竊聽的摩托羅拉？」
張漢玉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們要造的，不是給老百姓發簡訊玩的玩具。」
「是『手持式加密數據終端』。」
這幾個字一出，林振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在這個終端里，跑的是我們自己的星火OS，底層是我們自己寫的微內核。通信協議不是那個先天殘疾的WAP，而是完整的TCP/IP——我們要把真正的網際網路裝進去。」
「只要有信號，它就是您口袋裡的紅機。」
「您可以隨時隨地查看衛星雲圖，可以批閱加密公文，可以直接下達作戰指令。而且，所有的這一切，都在我們自己掌控的晶片和系統里閉環。」
死寂。
窗外的蟬鳴聲似乎都遠去了。
林振華盯著張漢玉，那目光不再是看一個投機取巧的商人，而是在審視一個極其危險又極其誘人的提案。
國家安全。
這是所有大國在這個數字時代剛剛開啟時，最深層的焦慮。
美國人有GPS，有微軟，有英特爾，有思科。中國有什麼？只有一堆組裝廠，和滿大街被人監聽的模擬信號。
張漢玉這番話，不是在賣手機，是在賣一顆定心丸。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林振華把手裡的紅藍鉛筆拍在桌子上，筆尖斷了，「你在給國家畫餅。而且這個餅，大得沒邊。」
「是不是餅，您可以驗證。」
張漢玉從兜里掏出那台樣機，放在那部紅色電話旁邊。
一大一小。一紅一黑。
一個代表著過去的權威，一個代表著未來的可能。
「龍校官已經在驗證了。但光有軍方不夠。這套系統需要龐大的民用市場來分攤研發成本，需要海量的用戶數據來疊代算法。」
「林部長，給我一個名分。」
張漢玉站直了身體，整理好西裝。「不是為了賣手機賺錢。是為了給這套系統穿上一層民用的偽裝。讓它在市場上野蠻生長，等到國家真正需要的那一天，它就是現成的鋼鐵長城。」
林振華沒說話。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步，兩步，三步。
他在權衡。
這是一場豪賭。如果張漢玉做成了，中國將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搶占先機，甚至彎道超車。如果敗了，那就是浪費國家資源，甚至可能因為技術泄密而引發外交風波。
但看著桌上那台醜陋的樣機，林振華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張漢玉剛才描述的那個畫面：
沒有線。沒有距離。只有絕對的掌控。
他停下腳步，走到辦公桌後的保險柜前，轉動密碼盤。
咔噠。
保險柜打開，他從裡面取出一份印著紅色抬頭的空白文件紙。
「863計劃。」
林振華拿起鋼筆，在那張紙上重重地寫下這幾個字。
站在一旁的錢衛國倒吸一口涼氣，腿肚子都在轉筋。
863計劃。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這是中國科技界的最高殿堂，能進這個名單的項目，無一不是國之重器。
「我會把你這個項目，列入863計劃的保密子課題。」林振華一邊寫，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代號『紅盾』。」
「對外，你們就是一家普通的民營企業，賣你們的手機，打你們的GG。怎麼賺錢怎麼來，部里不干涉，也不公開支持。」
「對內……」
林振華停筆，抬頭，目光如炬。
「每三個月，你要向我提交一份技術進度報告。特別是那個加密晶片和作業系統的底層代碼，必須經過國家安全局的定期審計。」
他把那張紙推過來。
上面墨跡未乾。
**《關於設立「手持式寬帶多媒體加密通信終端」重大專項的批覆》**
沒有「手機」兩個字。
這是給內行人看的通行證。
「錢，我給不了你多少。」林振華蓋上鋼筆帽，「863的經費很緊張，只能給你撥五百萬作為啟動資金。剩下的，你自己去市場上搶。」
「五百萬夠了。」張漢玉雙手接過那份文件，手很穩，心裡卻在狂跳。
錢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層皮。
有了這層皮，星火科技就不再是跟摩托羅拉搶食的野狗，而是披著羊皮的戰狼。以後不管是宋志敏，還是地方上的牛鬼蛇神，想動星火，都得先掂量掂量這個「863專項」的分量。
「還有。」林振華指了指門口，「這件事，出了這個門，爛在肚子裡。如果讓外國人知道我們在搞這種軍民兩用的終端，瓦森納協定的制裁大棒馬上就會落下來。」
「明白。」
張漢玉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口袋。
「去吧。」林振華揮了揮手，神色有些疲憊，「別讓我失望。也別讓中國人失望。」
張漢玉深鞠一躬，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裡面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走廊里，錢衛國整個人都虛脫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小張……不，張總。」錢衛國擦著汗，看著張漢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這是把天給捅破了啊。863……那是院士級別的待遇啊！」
「錢叔，這才哪到哪。」
張漢玉拍了拍錢衛國的肩膀，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
「有了這個，咱們去香港找錢，腰杆子才硬。」
電梯門打開。
張漢玉走了進去，看著鏡面里那個年輕的自己。
西裝有些皺，眼圈有些黑，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足以燎原的火。
他不僅搞定了入網證，還拿到了一把尚方寶劍。
接下來，該去會會那些香港的大佬了。
李嘉誠，霍英東，還有那些在金融風暴前夜蠢蠢欲動的資本鱷魚們。
「建國。」
張漢玉掏出手機，撥通了李建國的號碼。
「在！」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似乎是在機場。
「把機票改簽。」張漢玉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動，「別買經濟艙了。買頭等艙。」
「啊？咱們沒錢了啊！」
「就是因為沒錢，才要坐頭等艙。」
張漢玉走出郵電部大樓，外面的陽光刺眼而熱烈。
「咱們現在是國家863計劃的合作夥伴。去香港要飯，也得端著金飯碗去。」
遠處，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王小明那張戴著墨鏡的臉。
「老闆！搞到了！」
王小明揮舞著手裡的一張軟盤，興奮得像個搶到香蕉的猴子。
「EDA軟體的破解版！最新鮮熱乎的！」
張漢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軟體有了，政策有了，身份有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這股東風，就在香江對岸。
「走。」張漢玉拉開車門，「去機場。」
車輪捲起塵土，向著南方疾馳而去。在那裡，一場關於金錢、技術與未來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169章 獅子大開口：我要的不是錢，是命
那份簽了字的「閱辦」文件孤零零躺在桌角。對於一個民營企業主來說，這已經是祖墳冒青煙的待遇，拿著這東西出門，足夠在長安街橫著走。
但張漢玉沒動。
他把手裡的公文包放在地上，拉鏈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他掏出一台厚重的東芝筆記本電腦，那是王小明從美國人手裡高價收來的二手貨，外殼上還有劃痕。
「林部長，再給我五分鐘。」
張漢玉把電腦擺在紅木大桌上，插上電源。那個巨大的變壓器像塊磚頭。
林振華眉頭皺了起來，茶杯蓋在杯沿上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小張，做人要知進退。試點名額已經給你了，還要什麼？」
「要您看一眼真正的未來。」
屏幕亮起，Win95的開機畫面閃過。張漢玉沒有打開任何花哨的演示文稿，而是點開了一個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數據，紅藍兩色的曲線糾纏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表格的最右端——那裡標註的年份是2005年。
「這是什麼？」林振華掃了一眼，沒看懂。
「算命。」張漢玉指著那條紅色的曲線，它在起步階段很低，幾乎貼著X軸，但在1998年左右突然呈現指數級暴漲。「這是基於ARM架構晶片的全球出貨量預測。」
他又指了指那條高開低走的藍色曲線：「這是英特爾x86架構在行動裝置上的能效比走勢。」
林振華是搞技術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你想說英特爾不行？」林振華笑了，像是聽到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現在的奔騰處理器如日中天，Wintel聯盟堅不可摧。你告訴我，這個……」他指了指那個陌生的單詞，「ARM，能打敗英特爾？」
「在桌子上，打不過。但在口袋裡，英特爾必死。」
張漢玉敲了一下回車鍵，屏幕切換到一張熱成像對比圖。
「林部長，您看。這是奔騰晶片全速運行時的發熱量，能煮熟雞蛋。要想把它塞進手機里，得背個風扇。而ARM……」張漢玉指著另一張幾乎全是冷色調的圖，「它的功耗只有英特爾的百分之一。」
「現在的手機只是打電話。但以後，手機要處理圖像，要跑複雜的加密算法，要實時傳輸視頻。算力需求會翻一萬倍。」
張漢玉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到時候，誰能解決『性能』和『功耗』的矛盾，誰就是王。英特爾做的是加法，堆電晶體，堆頻率。我們做的是減法，精簡指令集，極致的能效比。」
林振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紅藍鉛筆，在手裡轉了兩圈，卻沒有落下。
「繼續。」
張漢玉又調出一張圖。那是關於電池技術的演進路線。
「現在的鎳氫電池，也就是『大哥大』用的那種，又重又大，還有記憶效應。充幾次電就不行了。」張漢玉指著圖表末端的一個新名詞，「我們要搞的，是鋰離子聚合物。」
「能量密度提升三倍，可以做成任何形狀。哪怕是塞進皮帶扣里，縫進衣領里。」
林振華手裡的筆停住了。
作為副部長，他每天接觸的都是國家層面的戰略報告。但他從未見過如此詳盡、如此具有穿透力的分析。這份報告不是在談論現在的市場份額，而是在推演十年後的物理極限。
「硬體只是載體。」
張漢玉合上電腦，屏幕的光熄滅，辦公室里暗了一瞬。
「林部長，您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保密性很好。但它有根線。您離開這張桌子，這根線就斷了。」
林振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邊的紅色保密電話。
「如果發生突發事件，您在車上，在現場，在去機場的路上。您怎麼指揮？怎麼接收機密文件？靠吼？還是靠那個滿大街都能竊聽的摩托羅拉？」
張漢玉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們要造的，不是給老百姓發簡訊玩的玩具。」
「是『手持式加密數據終端』。」
這幾個字一出，林振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在這個終端里，跑的是我們自己的星火OS，底層是我們自己寫的微內核。通信協議不是那個先天殘疾的WAP，而是完整的TCP/IP——我們要把真正的網際網路裝進去。」
「只要有信號，它就是您口袋裡的紅機。」
「您可以隨時隨地查看衛星雲圖，可以批閱加密公文，可以直接下達作戰指令。而且，所有的這一切，都在我們自己掌控的晶片和系統里閉環。」
死寂。
窗外的蟬鳴聲似乎都遠去了。
林振華盯著張漢玉，那目光不再是看一個投機取巧的商人，而是在審視一個極其危險又極其誘人的提案。
國家安全。
這是所有大國在這個數字時代剛剛開啟時，最深層的焦慮。
美國人有GPS，有微軟，有英特爾，有思科。中國有什麼？只有一堆組裝廠，和滿大街被人監聽的模擬信號。
張漢玉這番話，不是在賣手機，是在賣一顆定心丸。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林振華把手裡的紅藍鉛筆拍在桌子上，筆尖斷了，「你在給國家畫餅。而且這個餅，大得沒邊。」
「是不是餅，您可以驗證。」
張漢玉從兜里掏出那台樣機，放在那部紅色電話旁邊。
一大一小。一紅一黑。
一個代表著過去的權威，一個代表著未來的可能。
「龍校官已經在驗證了。但光有軍方不夠。這套系統需要龐大的民用市場來分攤研發成本，需要海量的用戶數據來疊代算法。」
「林部長，給我一個名分。」
張漢玉站直了身體，整理好西裝。「不是為了賣手機賺錢。是為了給這套系統穿上一層民用的偽裝。讓它在市場上野蠻生長，等到國家真正需要的那一天，它就是現成的鋼鐵長城。」
林振華沒說話。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步，兩步，三步。
他在權衡。
這是一場豪賭。如果張漢玉做成了，中國將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搶占先機，甚至彎道超車。如果敗了，那就是浪費國家資源，甚至可能因為技術泄密而引發外交風波。
但看著桌上那台醜陋的樣機，林振華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張漢玉剛才描述的那個畫面：
沒有線。沒有距離。只有絕對的掌控。
他停下腳步，走到辦公桌後的保險柜前，轉動密碼盤。
咔噠。
保險柜打開，他從裡面取出一份印著紅色抬頭的空白文件紙。
「863計劃。」
林振華拿起鋼筆，在那張紙上重重地寫下這幾個字。
站在一旁的錢衛國倒吸一口涼氣，腿肚子都在轉筋。
863計劃。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這是中國科技界的最高殿堂，能進這個名單的項目，無一不是國之重器。
「我會把你這個項目，列入863計劃的保密子課題。」林振華一邊寫，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代號『紅盾』。」
「對外，你們就是一家普通的民營企業，賣你們的手機，打你們的GG。怎麼賺錢怎麼來，部里不干涉，也不公開支持。」
「對內……」
林振華停筆，抬頭，目光如炬。
「每三個月，你要向我提交一份技術進度報告。特別是那個加密晶片和作業系統的底層代碼，必須經過國家安全局的定期審計。」
他把那張紙推過來。
上面墨跡未乾。
**《關於設立「手持式寬帶多媒體加密通信終端」重大專項的批覆》**
沒有「手機」兩個字。
這是給內行人看的通行證。
「錢，我給不了你多少。」林振華蓋上鋼筆帽，「863的經費很緊張，只能給你撥五百萬作為啟動資金。剩下的，你自己去市場上搶。」
「五百萬夠了。」張漢玉雙手接過那份文件，手很穩，心裡卻在狂跳。
錢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層皮。
有了這層皮，星火科技就不再是跟摩托羅拉搶食的野狗，而是披著羊皮的戰狼。以後不管是宋志敏，還是地方上的牛鬼蛇神，想動星火，都得先掂量掂量這個「863專項」的分量。
「還有。」林振華指了指門口，「這件事，出了這個門，爛在肚子裡。如果讓外國人知道我們在搞這種軍民兩用的終端，瓦森納協定的制裁大棒馬上就會落下來。」
「明白。」
張漢玉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口袋。
「去吧。」林振華揮了揮手，神色有些疲憊，「別讓我失望。也別讓中國人失望。」
張漢玉深鞠一躬，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裡面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走廊里，錢衛國整個人都虛脫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小張……不，張總。」錢衛國擦著汗，看著張漢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這是把天給捅破了啊。863……那是院士級別的待遇啊！」
「錢叔，這才哪到哪。」
張漢玉拍了拍錢衛國的肩膀，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
「有了這個，咱們去香港找錢，腰杆子才硬。」
電梯門打開。
張漢玉走了進去，看著鏡面里那個年輕的自己。
西裝有些皺，眼圈有些黑，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足以燎原的火。
他不僅搞定了入網證，還拿到了一把尚方寶劍。
接下來，該去會會那些香港的大佬了。
李嘉誠，霍英東，還有那些在金融風暴前夜蠢蠢欲動的資本鱷魚們。
「建國。」
張漢玉掏出手機，撥通了李建國的號碼。
「在！」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似乎是在機場。
「把機票改簽。」張漢玉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動，「別買經濟艙了。買頭等艙。」
「啊？咱們沒錢了啊！」
「就是因為沒錢，才要坐頭等艙。」
張漢玉走出郵電部大樓，外面的陽光刺眼而熱烈。
「咱們現在是國家863計劃的合作夥伴。去香港要飯，也得端著金飯碗去。」
遠處，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王小明那張戴著墨鏡的臉。
「老闆！搞到了！」
王小明揮舞著手裡的一張軟盤，興奮得像個搶到香蕉的猴子。
「EDA軟體的破解版！最新鮮熱乎的！」
張漢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軟體有了，政策有了，身份有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這股東風，就在香江對岸。
「走。」張漢玉拉開車門，「去機場。」
車輪捲起塵土，向著南方疾馳而去。在那裡，一場關於金錢、技術與未來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169章 獅子大開口：我要的不是錢，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