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萬物互聯的構想：信息機的進化之路
慶功宴的喧囂散去，酒精帶來的亢奮正在退潮，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憊。
張漢玉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里，窗外的鵬城燈火璀璨，像一片倒倒懸的星河。
他手裡捏著那張還帶著傳真機熱度的紙，上面的英文單詞清晰而刺眼。
Invitation: Future of Internet Technology Summit.
Location: Silicon Valley, California.
以及那行手寫的，力透紙背的小字。
「Mr. Zhang, we are very interested in your 『post office』.」
王小明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慶功宴的紅暈，但一看到張漢玉手裡的傳真，酒意就醒了大半。
「漢玉，這……這是鴻門宴吧？」他湊過來，壓低了嗓子，「他們偷了我們的東西，現在還敢發邀請函？這是挑釁！」
張漢玉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行手寫的小字。
「郵局。」
然後，他又指了指自己辦公室里那台上了鎖的保密櫃。
「我們餵給那匹『木馬』的，是『分布式文件櫃』。」
王小明愣住了。
冷汗，瞬間從他的背上冒了出來。
對方知道自己偷走的是一份精心設計的垃圾。
對方甚至，可能已經猜到了星火真正的核心架構。
這不是挑釁。
這是站在暗處，帶著一絲戲謔的審視。是一封來自更高維度捕食者的戰書。
「他們……到底是誰？」王小明的聲音有些乾澀。
「所以才要去看看。」張漢玉將傳真紙折好，放進口袋，「你去。以學習交流的名義，去看看對面坐著的，到底是狼，還是想合作的獵人。」
「我？」
「你外語好，性格穩重。」張漢玉看著他，「記住，只看不說，只聽不答。把他們的技術，他們的模式，他們的野心，都給我帶回來。」
新一代「星火網絡」的上線，讓整個用戶群體陷入了狂歡。
BBS的在線人數屢創新高，伺服器再也沒有響起過過載的警報。實時推送的農產品價格，讓無數鄉鎮的供銷社第一次嘗到了信息的甜頭。「星火郵件」也成了許多單位之間傳遞非涉密公文的快捷通道。
一切都欣欣向榮。
然而，在一次高層技術復盤會上，張漢玉卻給所有人潑了一盆冷水。
「路修好了，車也上路了。但我們現在跑在路上的，還只是自行車。」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我們的信息機，除了看帖子，發郵件，還能幹什麼？」
這個問題，讓剛剛還在討論網絡擴容計劃的李建國和高翔都愣住了。
「還能……還能更快，更穩定。」李建國下意識地回答，「我們可以繼續優化路由協議，升級硬體……」
「我說的不是網絡。」張漢玉打斷他，「我說的是這台機器本身。」
「它現在，只是一個信箱，一個公告欄。它應該成為一把錘子，一把尺子，一個畫板！」
他沒有再解釋，而是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方框。
方框裡，他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
「圖形界面。」
他又在旁邊畫了一個模擬的文檔，上面有大小不一的字體。
「文字處理。」
接著是一個布滿格子的表格。
「表格計算。」
最後，他在這堆草圖的上方，寫下了六個字。
星火信息機II代。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白板上這幅瘋狂的藍圖給震住了。
最先開口的是顧維民，這位剛剛對張漢玉心悅誠服的老專家，此刻又皺起了眉。
「小張，這不現實。」他指著白板，「圖形界面？你知道那對處理器的性能要求有多高嗎？我們手裡的國產晶片，連跑順一個複雜的計算都費勁，更別說處理圖像了！」
「還有作業系統！」李建國也反應過來，連連搖頭，「我們上哪去弄一個能支持圖形化的作業系統？自己寫一個Windows出來嗎？這是天方夜譚！」
「成本呢？」另一個財務出身的高管補充道，「就算我們不計代價搞出來了，一台機器要賣多少錢？一萬？還是兩萬？誰買得起？」
質疑聲，此起彼伏。
這是比當初造路由器、搞資料庫，更讓人感到絕望的技術鴻溝。那是在一片荒地上蓋房子，而現在，張漢玉要求他們在一片沼澤上，建一座空中樓閣。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一個清脆的女聲響了起來。
「可是……如果能實現，那將是革命性的！」
蘇曉月站了起來，這個年輕的女孩，因為激動，臉頰泛紅。
「用戶不再需要去記那些比英文還難的命令！他們可以用一個叫『滑鼠』的東西，去『點擊』，去『拖動』！就像我們用手去拿東西一樣直觀！」
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充滿了對那個新世界的嚮往。
「理論太超前了，曉月。」高翔在她身邊，小聲提醒她，「我們連支持滑鼠的接口標準都沒有。」
爭論，陷入了僵局。
一邊是冰冷殘酷的現實，一邊是誘人卻遙不可及的未來。
幾天後，在「星火信息機II代」項目的第一次預研討論會上，這種僵局達到了頂點。
硬體組和軟體組，為了一個接口協議的實現方式，吵得不可開交。
「不行！我說了不行！為了你這個不切實際的圖形算法，就要把我們整個主板的架構推倒重來？顧工，您給評評理！」李建國拍著桌子。
顧維民一言不發，只是抽著煙。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在角落裡搗鼓一台終端的蘇曉月，猛地站了起來。
「大家，看這個！」
她把一台經過她私下改造的星火信息機，連接到了會議室的投影儀上。
屏幕上，依舊是熟悉的，單調的綠色命令行界面。
蘇曉月深吸一口氣，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誰也看不懂的指令，然後重重按下回車。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片綠色的屏幕上。
屏幕中央，由無數個像素點構成的，一個極其簡陋的火柴人，出現了。
它靜靜地站著。
下一秒。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那個火柴人，笨拙地，卻清晰地，抬起了它由像素點構成的胳膊，對著屏幕前的眾人，揮了揮手。
粗糙。
緩慢。
甚至有些卡頓。
但它動了。
在這台只為處理字符而生的機器上，一個動態的圖形，誕生了。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李建國張著嘴，忘了把手從桌上拿開。顧維民手裡的煙，燒到了盡頭，燙了一下手指，他卻毫無察覺。
那不僅僅是一個揮手的火柴人。
那是一顆火種。
一顆能夠點燃所有人心中那片名為「不可能」的荒原的火種。
張漢玉看著眾人臉上那副被徹底震撼的模樣，正準備開口，將這顆火種徹底引爆。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他的秘書臉色蒼白，手裡捏著一份文件，徑直穿過人群，衝到他面前。
「張總！郵電部剛送來的，特急絕密函件！」
那份文件的抬頭，是刺眼的紅色。上面蓋著的國徽印章，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張漢玉接過來，迅速掃了一眼。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但捏著紙張的指節，卻無聲地收緊了。
王小明察覺到了不對勁，探過頭來，急切地問：「怎麼了？」
張漢玉緩緩放下那份文件，將它輕輕地放在了那台終端旁邊。
屏幕上，那個小小的火柴人，還在不知疲倦地，一下，一下地揮著手。
文件上的黑體字，冰冷而清晰。
「茲令：星火科技有限公司，即日起，全面接手『國家重點水利樞紐工程』全域通訊及數據調度系統之建設任務。務必於一個月內，完成初步部署。」
文件的落款處，寫著三個字。
三峽辦。
張漢玉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里，窗外的鵬城燈火璀璨，像一片倒倒懸的星河。
他手裡捏著那張還帶著傳真機熱度的紙，上面的英文單詞清晰而刺眼。
Invitation: Future of Internet Technology Summit.
Location: Silicon Valley, California.
以及那行手寫的，力透紙背的小字。
「Mr. Zhang, we are very interested in your 『post office』.」
王小明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慶功宴的紅暈，但一看到張漢玉手裡的傳真，酒意就醒了大半。
「漢玉，這……這是鴻門宴吧？」他湊過來，壓低了嗓子，「他們偷了我們的東西，現在還敢發邀請函？這是挑釁！」
張漢玉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行手寫的小字。
「郵局。」
然後，他又指了指自己辦公室里那台上了鎖的保密櫃。
「我們餵給那匹『木馬』的，是『分布式文件櫃』。」
王小明愣住了。
冷汗，瞬間從他的背上冒了出來。
對方知道自己偷走的是一份精心設計的垃圾。
對方甚至，可能已經猜到了星火真正的核心架構。
這不是挑釁。
這是站在暗處，帶著一絲戲謔的審視。是一封來自更高維度捕食者的戰書。
「他們……到底是誰？」王小明的聲音有些乾澀。
「所以才要去看看。」張漢玉將傳真紙折好，放進口袋，「你去。以學習交流的名義，去看看對面坐著的，到底是狼，還是想合作的獵人。」
「我？」
「你外語好，性格穩重。」張漢玉看著他，「記住，只看不說，只聽不答。把他們的技術，他們的模式，他們的野心，都給我帶回來。」
新一代「星火網絡」的上線，讓整個用戶群體陷入了狂歡。
BBS的在線人數屢創新高，伺服器再也沒有響起過過載的警報。實時推送的農產品價格，讓無數鄉鎮的供銷社第一次嘗到了信息的甜頭。「星火郵件」也成了許多單位之間傳遞非涉密公文的快捷通道。
一切都欣欣向榮。
然而，在一次高層技術復盤會上，張漢玉卻給所有人潑了一盆冷水。
「路修好了，車也上路了。但我們現在跑在路上的，還只是自行車。」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我們的信息機，除了看帖子，發郵件，還能幹什麼？」
這個問題，讓剛剛還在討論網絡擴容計劃的李建國和高翔都愣住了。
「還能……還能更快，更穩定。」李建國下意識地回答，「我們可以繼續優化路由協議，升級硬體……」
「我說的不是網絡。」張漢玉打斷他，「我說的是這台機器本身。」
「它現在，只是一個信箱，一個公告欄。它應該成為一把錘子，一把尺子，一個畫板！」
他沒有再解釋，而是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方框。
方框裡，他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
「圖形界面。」
他又在旁邊畫了一個模擬的文檔，上面有大小不一的字體。
「文字處理。」
接著是一個布滿格子的表格。
「表格計算。」
最後，他在這堆草圖的上方，寫下了六個字。
星火信息機II代。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白板上這幅瘋狂的藍圖給震住了。
最先開口的是顧維民，這位剛剛對張漢玉心悅誠服的老專家，此刻又皺起了眉。
「小張，這不現實。」他指著白板，「圖形界面？你知道那對處理器的性能要求有多高嗎？我們手裡的國產晶片，連跑順一個複雜的計算都費勁，更別說處理圖像了！」
「還有作業系統！」李建國也反應過來，連連搖頭，「我們上哪去弄一個能支持圖形化的作業系統？自己寫一個Windows出來嗎？這是天方夜譚！」
「成本呢？」另一個財務出身的高管補充道，「就算我們不計代價搞出來了，一台機器要賣多少錢？一萬？還是兩萬？誰買得起？」
質疑聲，此起彼伏。
這是比當初造路由器、搞資料庫，更讓人感到絕望的技術鴻溝。那是在一片荒地上蓋房子，而現在，張漢玉要求他們在一片沼澤上，建一座空中樓閣。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一個清脆的女聲響了起來。
「可是……如果能實現，那將是革命性的！」
蘇曉月站了起來，這個年輕的女孩，因為激動，臉頰泛紅。
「用戶不再需要去記那些比英文還難的命令！他們可以用一個叫『滑鼠』的東西，去『點擊』，去『拖動』！就像我們用手去拿東西一樣直觀！」
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充滿了對那個新世界的嚮往。
「理論太超前了，曉月。」高翔在她身邊，小聲提醒她，「我們連支持滑鼠的接口標準都沒有。」
爭論，陷入了僵局。
一邊是冰冷殘酷的現實，一邊是誘人卻遙不可及的未來。
幾天後，在「星火信息機II代」項目的第一次預研討論會上，這種僵局達到了頂點。
硬體組和軟體組，為了一個接口協議的實現方式，吵得不可開交。
「不行！我說了不行！為了你這個不切實際的圖形算法，就要把我們整個主板的架構推倒重來？顧工，您給評評理！」李建國拍著桌子。
顧維民一言不發，只是抽著煙。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在角落裡搗鼓一台終端的蘇曉月，猛地站了起來。
「大家，看這個！」
她把一台經過她私下改造的星火信息機，連接到了會議室的投影儀上。
屏幕上，依舊是熟悉的，單調的綠色命令行界面。
蘇曉月深吸一口氣，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誰也看不懂的指令，然後重重按下回車。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片綠色的屏幕上。
屏幕中央，由無數個像素點構成的，一個極其簡陋的火柴人，出現了。
它靜靜地站著。
下一秒。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那個火柴人，笨拙地，卻清晰地，抬起了它由像素點構成的胳膊，對著屏幕前的眾人，揮了揮手。
粗糙。
緩慢。
甚至有些卡頓。
但它動了。
在這台只為處理字符而生的機器上，一個動態的圖形，誕生了。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李建國張著嘴，忘了把手從桌上拿開。顧維民手裡的煙，燒到了盡頭，燙了一下手指，他卻毫無察覺。
那不僅僅是一個揮手的火柴人。
那是一顆火種。
一顆能夠點燃所有人心中那片名為「不可能」的荒原的火種。
張漢玉看著眾人臉上那副被徹底震撼的模樣，正準備開口，將這顆火種徹底引爆。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他的秘書臉色蒼白，手裡捏著一份文件，徑直穿過人群，衝到他面前。
「張總！郵電部剛送來的，特急絕密函件！」
那份文件的抬頭，是刺眼的紅色。上面蓋著的國徽印章，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張漢玉接過來，迅速掃了一眼。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但捏著紙張的指節，卻無聲地收緊了。
王小明察覺到了不對勁，探過頭來，急切地問：「怎麼了？」
張漢玉緩緩放下那份文件，將它輕輕地放在了那台終端旁邊。
屏幕上，那個小小的火柴人，還在不知疲倦地，一下，一下地揮著手。
文件上的黑體字，冰冷而清晰。
「茲令：星火科技有限公司，即日起，全面接手『國家重點水利樞紐工程』全域通訊及數據調度系統之建設任務。務必於一個月內，完成初步部署。」
文件的落款處，寫著三個字。
三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