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凝聚真氣
林凡推開家門的時候，周蘭正端著菜從廚房裡出來，看見兒子抱著一個檀木匣子風風火火地往房間裡鑽，連鞋都沒換利索，一隻運動鞋甩在了玄關，另一隻還掛在腳上。
「誒，吃飯了——」
「媽，我先不吃了，有點事！」
房間門關上了，還咔嗒一聲反鎖了。周蘭端著菜愣在客廳里，轉頭看向沙發上的林建國。林建國把報紙翻了一頁，頭也沒抬：「別管他，練拳呢。你兒子現在是武狀元，練拳比吃飯重要。」
林凡盤腿坐在床上，檀木匣子放在書桌上沒來得及打開。他現在顧不上那個小鼎——東西可以慢慢研究，但武魂的變化一刻都等不了。
第一次武魂睜眼，他的悟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看天書一樣的武學課本變成了一加一等於二，三個月練不回的回山拳入門動作他一小時就熟了。
這一次，武魂第二次睜眼，還吞了一道龍影，會是什麼？
他打開電腦，飛快地登上武者論壇。論壇首頁還是那些熟悉的板塊，他直接點進「武學教學」精華區，找了一個自己從沒看過的視頻——《崩山拳實戰教學》，玄級下品拳法，比回山拳高一整個大品級，他之前從沒接觸過。
他凝神貫注地盯著屏幕，看了一遍，兩遍，三遍。然後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視頻里的所有細節從頭到尾推演了一遍。
崩山拳的發力路線——清楚了。真氣與拳勁的融合節點——也清楚了。
但和上次看回山拳視頻的感覺相比，沒有任何區別。上次看完回山拳第一頁，那種豁然開朗的通透感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子裡所有的迷霧。
而這次看崩山拳，他的理解速度依然是超一流——看三遍就能在腦子裡完整推演，這個水平放在普通武者里已經相當誇張。
但它沒有比「之前的自己」更快。悟性沒有再次提升。
林凡睜開眼睛，從床上跳下來，在房間裡站定。不是悟性。
那這次睜開眼帶來的是什麼？
那條被漩渦吸進去的龍影，那道金色光柱里盤旋而出的巨龍，那個神秘女子掌心裡憑空出現的、像縮小版銀河一樣的漩渦——這些總不可能只是給他放了一場煙花。
他深吸一口氣，第一次主動把自己的武魂召喚了出來。
以前他都是把武魂收在體內，那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額外操作的狀態，就像一個普通人不會整天把自己的影子拽出來看一看。
但現在不一樣，他需要答案。
身後的空氣輕輕震顫了一下。一道虛幻的女子身影浮現在半空中，白衣如雪，長發如瀑，容顏絕美而平靜。
她像一尊剛剛被考古學家從千年古墓中發掘出來的白玉雕像，每一根線條都精確得不像人間造物，
卻又帶著某種超越了精確的、只能用「神性」來形容的完美。
她的眼睛閉著，和以前一模一樣——在那個漩渦吞噬了龍影之後，她再次閉上了眼睛。
林凡轉過身，仰頭望著懸浮在面前的神秘女子。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這麼認真地端詳她
光芒。武魂身上有一層極淡極淡的光芒，像是月光被稀釋了一百倍之後剩下的那一點點殘餘。
那光芒是之前就有的，還是第二次睜眼之後才出現的？他不確定。
因為他以前從來沒有把武魂召喚出來仔細看過。以前他對這個武魂只有嫌棄和無奈
一個沉睡的女人，測試不出品級，沒有任何力量增幅，唯一的用處就是被人當成笑柄。直到菩提子的出現。
直到她第一次睜開眼睛。
他把武魂收回了體內。
房間重新變得安靜，只剩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林凡重新坐到床邊，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半瓶，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發現自己現在有點像個剛拆了快遞卻發現裡面還有一個盒子的人，盒子裡還有盒子，盒子裡的盒子上寫著「打開驚喜」。驚喜是有的，但需要他自己去試。
第二天早上，林凡照常五點起床，換上訓練服，下樓去小區那個被他承包了一個多月的老地方。
幾棵老槐樹還立在晨霧裡，物業掛的那塊「樹木養護中請勿靠近」的牌子已經被風吹歪了，斜斜地掛在樹幹上。
他站在樹下，深吸了一口帶著露水味的清冷空氣，然後拉開了回山拳的起手式。
右腳後撤半步，重心下沉，腰胯擰轉。這套動作他已經練了無數遍，每一個細節都刻進了肌肉記憶里，閉著眼睛都能打得分毫不差。
第一拳轟出去的時候，拳風破空的悶響聲和平時一樣。第二拳，也一樣。但從第三拳開始，他感覺到了不對。
氣血運轉的速度驟然暴漲——不是快了幾分，而是翻了一倍不止。
如果說之前他體內的氣血是一條被馴服的江河，在固定的河道里勻速流淌，那現在這條江河像是被突然注入了三倍的水量，河面驟然升高，流速驟然加快。
氣血奔騰著、咆哮著沖刷著他的經脈和筋骨，那種被熱量從內而外烘烤的感覺，就像身體裡塞了一個燒得正旺的小火爐。
他收住拳，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這種氣血運轉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之前從未體驗過。
回山拳是黃級上品武學，氣血運轉效率是有上限的——就像一個水龍頭，閥門開到最大也就那麼大的出水量。
但現在，同樣是回山拳，同樣是第三層圓滿境界，氣血運轉的效率卻比昨天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換一種拳法試試。
他收起回山拳的架子，脊柱從尾椎開始逐節弓起，雙臂微曲，五指虛握成爪——龍形拳，青龍出水。
拳鋒破空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像從極遠處雲層深處傳來的吟嘯聲。
不是錯覺，他聽得真真切切，和前天在孫家正廳里那隻小鼎上傳來的龍吟一模一樣，只是音量小了很多，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著還沒完全釋放出來。
緊接著，在他的拳鋒前方，一道極淡極淡的金色虛影一閃而逝——那是一條龍的輪廓，只有巴掌大小，鱗爪模糊，轉瞬即逝。
林凡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定在原地，盯著自己拳鋒前方的空氣看了整整五秒鐘。那道龍影。
那道從龍紋鼎里飛出來、仰天咆哮、然後被神秘女子掌心的漩渦吸進去的龍影——它沒有消失。
它還在他的體內，和他的龍形拳融合在了一起。
那麼，氣血運轉速度的暴漲，也是因為這條龍魂？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慢慢放下了拳頭。心裡的猜測一條一條地浮上來，又一條一條地被印證、拼合。
第一次武魂睜眼，他一直在猜測是什麼能力，後來親眼看到有了結果——悟性。這一次武魂第二次睜眼，他本來也以為是悟性的二次提升，結果不是。
這次的變化藏得更深，不是在他「學拳」的時候出現，而是在他「練拳」的時候出現。
簡單來說，他的悟性沒有變，但他的修煉效率變了。
回山拳還是那套回山拳，拳法的品級沒有變，招式結構沒有變，勁力疊加的原理也沒有變。
但同樣一套拳，在他手上打出來，調動的氣血量比以前大了太多，淬鍊體魄的效率比以前高了太多。
而這一切，全是拜那道龍魂所賜。
林凡重新拉開架勢，繼續練拳。
這一次他不再是帶著困惑在試，而是帶著篤定在沖。回山拳一拳接一拳，龍形拳一式接一式，
槐樹葉子被拳風震得簌簌往下掉，地上的青石板被他的腳掌反覆碾過，石面上留下了兩道淺淺的印記。
他越練越猛，體內的氣血越來越滾燙，經脈中奔涌的氣血像是被龍魂點燃了一樣，每一條經脈都在發燙，每一塊筋骨都在震顫。
從早上五點到下午四點，除了中午回去扒了幾口飯，他整整練了將近十個小時。換作以前，練三個小時他就得收工了
不是毅力不夠，是氣血淬鍊的效率有限，練太久反而適得其反，身體需要時間消化吸收。
但今天，他練了十個小時，感覺還能繼續練。
傍晚的時候，林凡正練到龍形拳第十一式「雲龍探爪」，一拳轟出去的時候，他忽然感覺體內的氣血猛地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骨髓深處炸開了一道殼。
那道殼裂開之後，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凝練的能量從裂口處涌了出來，迅速填滿了全身每一條經脈。
那不是氣血——氣血是滾燙的、澎湃的、像岩漿一樣在血管里奔涌的東西。
真氣。
他突破凝氣境了。
林凡收拳而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能感覺到真氣在經脈中自主流轉，不需要刻意驅動，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握了握拳，真氣在拳鋒處自然匯聚，包裹著指節的皮膚表面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螢光。
粹體境是淬鍊體魄、強大氣血，追求的是力量的極限。
而凝氣境是在粹體達到極致之後，將氣血凝練成真氣，將肉身的力量升華為能量的力量。
凝氣境的武者才能真正被稱為「武者」，因為只有擁有真氣，才能催動玄級以上武學的全部威力，才能真正與妖獸正面對抗。
按照學校的教學進度，高中三年都是粹體境，進入武科大學之後，在專業導師的指導下，用一到兩年的時間完成凝氣境的突破才算是正常路徑。
像趙小月那種天賦拔尖的，可能大一上學期就能摸到門檻。
像杜飛那種在普通武科大學就讀的，大一下學期才突破也算是班上中游水平。
而林凡，在高考結束之後不到一個月的暑假裡，從300斤漲到3000斤，再從粹體境突破到凝氣境。
一天。從准武者到真正武者的門檻，他用了一天就跨過去了。
林凡站在老槐樹下，身上的訓練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好幾遍又曬乾，布料結出了一層淺淺的鹽霜。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欣喜若狂的大笑，是一種從胸腔深處翻上來的、帶著滾燙熱度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按照正常修煉速度，回山拳雖然是黃級上品武學，但品級終究有限。
依靠回山拳來淬鍊氣血、強大體魄，想要從粹體境巔峰突破到凝氣境，保守估計也要一個暑假的時間。
這已經算是很快的速度了——畢竟他之前從300斤漲到3000斤只花了一個月，那是靠著他武魂甦醒之後逆天的悟性，把回山拳和龍形拳全都練到圓滿和入微境界才能做到的。
但悟性只能幫他「學得快」，不能幫他「練得快」。
修煉速度取決於拳法的品級和威力，而不是你學這套拳法花了幾天。
但現在不一樣了。
同一種拳法，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境界，他打出來的氣血運轉效率是之前的數倍。
這意味著他以後不管練什麼拳法，修煉速度都會遠超同階武者。
別人練一天的成果，他可能一個小時就能達到。
而這一切，都是拜他的武魂所賜。
誰說他的武魂是廢物？
測試不出品級就代表沒品級？沉睡的女人就代表沒戰力？
林凡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過去的事，他不想再計較了。
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這還只是第二次睜眼。
武魂以後還會不會再睜眼？第三次，第四次，
如果他再找到類似菩提子和龍紋鼎這樣的東西，他的武魂會不會再次甦醒，再次賜予他更加強大的力量？
古董。古物。寶物。他兩次武魂甦醒，都是因為觸碰了帶有古代神秘力量的物品
菩提子是黑月拍賣會上拍出八千萬的佛門聖物，龍紋鼎是孫家博古架角落裡蒙塵的青銅小鼎。
這些看似普通的古董文物里，有一些殘存著常人無法察覺的力量。
而他的武魂，似乎擁有一雙能看見這種力量的眼睛，和一張能吞噬這種力量的嘴。
以後，他得留意這類東西。
不過眼下還顧不上這個。
林凡收回思緒，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得學習掌握真氣的辦法，
凝聚真氣之後怎麼運轉、怎麼壓縮、怎麼外放、怎麼與拳法配合，這些他一概不會。
龍形拳和回山拳里雖然有一些粗淺的氣息運用技巧，但那是配合粹體境氣血的，到了凝氣境就不夠看了。
得弄幾本教材。
林凡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了魔都武大招生辦主任蘇雲嵐的號碼。
這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主任當初在他家門口跟京都武大副校長搶人搶得面紅耳赤，臨走前特意叮囑他「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
魔都武大對重點種子的支持是沒有上限的」。他當時還以為這是客套話，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驗證一下了。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雲嵐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林凡同學？什麼事？改主意想來天才營了？」
「蘇主任，我想跟您申請一些大一教材。」林凡開門見山，「關於凝氣境真氣修煉的，還有基礎實戰理論的，越全越好。」
「明白了。」蘇雲嵐的聲音恢復了幹練，
「教材我今天就安排人打包寄出，快遞加急，明天就能到。
不過林凡同學，我還是想親自邀請你參加魔都武大的暑期天才營。
這個天才營是我們專門為全國各省的頂尖新生準備的，配備的是凝氣境巔峰的導師，教學內容涵蓋真氣運轉、實戰對抗、武魂開發，小班制教學，食宿全免——」
「蘇主任，我暑假可能去不了。」林凡說。
「為什麼？」蘇雲嵐的語氣裡帶著真實的困惑，「以你的天賦，進了天才營肯定能在大一開學之前就突破凝氣境，成為真正的武者。
到時候你進學校就是新生里的頭一號種子，所有資源都會向你傾斜——」
「蘇主任。」
林凡猶豫了一下，他其實不太想說。
突破凝氣境這件事說出來總有點炫耀的嫌疑，但蘇雲嵐正在電話那頭掏心掏肺地給他畫天才營的藍圖，而且畫的都是他已經不需要的東西。
「我已經是武者了。」
這次電話那頭安靜得讓林凡以為斷了線。
他看了看手機屏幕，通話計時還在跳。
「蘇主任？」
「……沒事，我就是緩一下。」蘇雲嵐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里那種職業化的幹練頭一次被某種真實的震動給蓋了過去，
「高考結束還不到一個月，你自己在家自學突破了凝氣境？」
「運氣比較好。」
蘇主任說到這個，我們需要驗證一下，你還是來一趟天才贏吧
好吧！林天嘆息一聲，看樣子必須得去一趟了。他問了地點和時間之後，就開始準備了，
「誒，吃飯了——」
「媽，我先不吃了，有點事！」
房間門關上了，還咔嗒一聲反鎖了。周蘭端著菜愣在客廳里，轉頭看向沙發上的林建國。林建國把報紙翻了一頁，頭也沒抬：「別管他，練拳呢。你兒子現在是武狀元，練拳比吃飯重要。」
林凡盤腿坐在床上，檀木匣子放在書桌上沒來得及打開。他現在顧不上那個小鼎——東西可以慢慢研究，但武魂的變化一刻都等不了。
第一次武魂睜眼，他的悟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看天書一樣的武學課本變成了一加一等於二，三個月練不回的回山拳入門動作他一小時就熟了。
這一次，武魂第二次睜眼，還吞了一道龍影，會是什麼？
他打開電腦，飛快地登上武者論壇。論壇首頁還是那些熟悉的板塊，他直接點進「武學教學」精華區，找了一個自己從沒看過的視頻——《崩山拳實戰教學》，玄級下品拳法，比回山拳高一整個大品級，他之前從沒接觸過。
他凝神貫注地盯著屏幕，看了一遍，兩遍，三遍。然後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視頻里的所有細節從頭到尾推演了一遍。
崩山拳的發力路線——清楚了。真氣與拳勁的融合節點——也清楚了。
但和上次看回山拳視頻的感覺相比，沒有任何區別。上次看完回山拳第一頁，那種豁然開朗的通透感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子裡所有的迷霧。
而這次看崩山拳，他的理解速度依然是超一流——看三遍就能在腦子裡完整推演，這個水平放在普通武者里已經相當誇張。
但它沒有比「之前的自己」更快。悟性沒有再次提升。
林凡睜開眼睛，從床上跳下來，在房間裡站定。不是悟性。
那這次睜開眼帶來的是什麼？
那條被漩渦吸進去的龍影，那道金色光柱里盤旋而出的巨龍，那個神秘女子掌心裡憑空出現的、像縮小版銀河一樣的漩渦——這些總不可能只是給他放了一場煙花。
他深吸一口氣，第一次主動把自己的武魂召喚了出來。
以前他都是把武魂收在體內，那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額外操作的狀態，就像一個普通人不會整天把自己的影子拽出來看一看。
但現在不一樣，他需要答案。
身後的空氣輕輕震顫了一下。一道虛幻的女子身影浮現在半空中，白衣如雪，長發如瀑，容顏絕美而平靜。
她像一尊剛剛被考古學家從千年古墓中發掘出來的白玉雕像，每一根線條都精確得不像人間造物，
卻又帶著某種超越了精確的、只能用「神性」來形容的完美。
她的眼睛閉著，和以前一模一樣——在那個漩渦吞噬了龍影之後，她再次閉上了眼睛。
林凡轉過身，仰頭望著懸浮在面前的神秘女子。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這麼認真地端詳她
光芒。武魂身上有一層極淡極淡的光芒，像是月光被稀釋了一百倍之後剩下的那一點點殘餘。
那光芒是之前就有的，還是第二次睜眼之後才出現的？他不確定。
因為他以前從來沒有把武魂召喚出來仔細看過。以前他對這個武魂只有嫌棄和無奈
一個沉睡的女人，測試不出品級，沒有任何力量增幅，唯一的用處就是被人當成笑柄。直到菩提子的出現。
直到她第一次睜開眼睛。
他把武魂收回了體內。
房間重新變得安靜，只剩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林凡重新坐到床邊，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半瓶，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發現自己現在有點像個剛拆了快遞卻發現裡面還有一個盒子的人，盒子裡還有盒子，盒子裡的盒子上寫著「打開驚喜」。驚喜是有的，但需要他自己去試。
第二天早上，林凡照常五點起床，換上訓練服，下樓去小區那個被他承包了一個多月的老地方。
幾棵老槐樹還立在晨霧裡，物業掛的那塊「樹木養護中請勿靠近」的牌子已經被風吹歪了，斜斜地掛在樹幹上。
他站在樹下，深吸了一口帶著露水味的清冷空氣，然後拉開了回山拳的起手式。
右腳後撤半步，重心下沉，腰胯擰轉。這套動作他已經練了無數遍，每一個細節都刻進了肌肉記憶里，閉著眼睛都能打得分毫不差。
第一拳轟出去的時候，拳風破空的悶響聲和平時一樣。第二拳，也一樣。但從第三拳開始，他感覺到了不對。
氣血運轉的速度驟然暴漲——不是快了幾分，而是翻了一倍不止。
如果說之前他體內的氣血是一條被馴服的江河，在固定的河道里勻速流淌，那現在這條江河像是被突然注入了三倍的水量，河面驟然升高，流速驟然加快。
氣血奔騰著、咆哮著沖刷著他的經脈和筋骨，那種被熱量從內而外烘烤的感覺，就像身體裡塞了一個燒得正旺的小火爐。
他收住拳，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這種氣血運轉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之前從未體驗過。
回山拳是黃級上品武學，氣血運轉效率是有上限的——就像一個水龍頭，閥門開到最大也就那麼大的出水量。
但現在，同樣是回山拳，同樣是第三層圓滿境界，氣血運轉的效率卻比昨天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換一種拳法試試。
他收起回山拳的架子，脊柱從尾椎開始逐節弓起，雙臂微曲，五指虛握成爪——龍形拳，青龍出水。
拳鋒破空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像從極遠處雲層深處傳來的吟嘯聲。
不是錯覺，他聽得真真切切，和前天在孫家正廳里那隻小鼎上傳來的龍吟一模一樣，只是音量小了很多，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著還沒完全釋放出來。
緊接著，在他的拳鋒前方，一道極淡極淡的金色虛影一閃而逝——那是一條龍的輪廓，只有巴掌大小，鱗爪模糊，轉瞬即逝。
林凡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定在原地，盯著自己拳鋒前方的空氣看了整整五秒鐘。那道龍影。
那道從龍紋鼎里飛出來、仰天咆哮、然後被神秘女子掌心的漩渦吸進去的龍影——它沒有消失。
它還在他的體內，和他的龍形拳融合在了一起。
那麼，氣血運轉速度的暴漲，也是因為這條龍魂？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慢慢放下了拳頭。心裡的猜測一條一條地浮上來，又一條一條地被印證、拼合。
第一次武魂睜眼，他一直在猜測是什麼能力，後來親眼看到有了結果——悟性。這一次武魂第二次睜眼，他本來也以為是悟性的二次提升，結果不是。
這次的變化藏得更深，不是在他「學拳」的時候出現，而是在他「練拳」的時候出現。
簡單來說，他的悟性沒有變，但他的修煉效率變了。
回山拳還是那套回山拳，拳法的品級沒有變，招式結構沒有變，勁力疊加的原理也沒有變。
但同樣一套拳，在他手上打出來，調動的氣血量比以前大了太多，淬鍊體魄的效率比以前高了太多。
而這一切，全是拜那道龍魂所賜。
林凡重新拉開架勢，繼續練拳。
這一次他不再是帶著困惑在試，而是帶著篤定在沖。回山拳一拳接一拳，龍形拳一式接一式，
槐樹葉子被拳風震得簌簌往下掉，地上的青石板被他的腳掌反覆碾過，石面上留下了兩道淺淺的印記。
他越練越猛，體內的氣血越來越滾燙，經脈中奔涌的氣血像是被龍魂點燃了一樣，每一條經脈都在發燙，每一塊筋骨都在震顫。
從早上五點到下午四點，除了中午回去扒了幾口飯，他整整練了將近十個小時。換作以前，練三個小時他就得收工了
不是毅力不夠，是氣血淬鍊的效率有限，練太久反而適得其反，身體需要時間消化吸收。
但今天，他練了十個小時，感覺還能繼續練。
傍晚的時候，林凡正練到龍形拳第十一式「雲龍探爪」，一拳轟出去的時候，他忽然感覺體內的氣血猛地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骨髓深處炸開了一道殼。
那道殼裂開之後，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凝練的能量從裂口處涌了出來，迅速填滿了全身每一條經脈。
那不是氣血——氣血是滾燙的、澎湃的、像岩漿一樣在血管里奔涌的東西。
真氣。
他突破凝氣境了。
林凡收拳而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能感覺到真氣在經脈中自主流轉，不需要刻意驅動，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握了握拳，真氣在拳鋒處自然匯聚，包裹著指節的皮膚表面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螢光。
粹體境是淬鍊體魄、強大氣血，追求的是力量的極限。
而凝氣境是在粹體達到極致之後，將氣血凝練成真氣，將肉身的力量升華為能量的力量。
凝氣境的武者才能真正被稱為「武者」，因為只有擁有真氣，才能催動玄級以上武學的全部威力，才能真正與妖獸正面對抗。
按照學校的教學進度，高中三年都是粹體境，進入武科大學之後，在專業導師的指導下，用一到兩年的時間完成凝氣境的突破才算是正常路徑。
像趙小月那種天賦拔尖的，可能大一上學期就能摸到門檻。
像杜飛那種在普通武科大學就讀的，大一下學期才突破也算是班上中游水平。
而林凡，在高考結束之後不到一個月的暑假裡，從300斤漲到3000斤，再從粹體境突破到凝氣境。
一天。從准武者到真正武者的門檻，他用了一天就跨過去了。
林凡站在老槐樹下，身上的訓練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好幾遍又曬乾，布料結出了一層淺淺的鹽霜。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欣喜若狂的大笑，是一種從胸腔深處翻上來的、帶著滾燙熱度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按照正常修煉速度，回山拳雖然是黃級上品武學，但品級終究有限。
依靠回山拳來淬鍊氣血、強大體魄，想要從粹體境巔峰突破到凝氣境，保守估計也要一個暑假的時間。
這已經算是很快的速度了——畢竟他之前從300斤漲到3000斤只花了一個月，那是靠著他武魂甦醒之後逆天的悟性，把回山拳和龍形拳全都練到圓滿和入微境界才能做到的。
但悟性只能幫他「學得快」，不能幫他「練得快」。
修煉速度取決於拳法的品級和威力，而不是你學這套拳法花了幾天。
但現在不一樣了。
同一種拳法，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境界，他打出來的氣血運轉效率是之前的數倍。
這意味著他以後不管練什麼拳法，修煉速度都會遠超同階武者。
別人練一天的成果，他可能一個小時就能達到。
而這一切，都是拜他的武魂所賜。
誰說他的武魂是廢物？
測試不出品級就代表沒品級？沉睡的女人就代表沒戰力？
林凡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過去的事，他不想再計較了。
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這還只是第二次睜眼。
武魂以後還會不會再睜眼？第三次，第四次，
如果他再找到類似菩提子和龍紋鼎這樣的東西，他的武魂會不會再次甦醒，再次賜予他更加強大的力量？
古董。古物。寶物。他兩次武魂甦醒，都是因為觸碰了帶有古代神秘力量的物品
菩提子是黑月拍賣會上拍出八千萬的佛門聖物，龍紋鼎是孫家博古架角落裡蒙塵的青銅小鼎。
這些看似普通的古董文物里，有一些殘存著常人無法察覺的力量。
而他的武魂，似乎擁有一雙能看見這種力量的眼睛，和一張能吞噬這種力量的嘴。
以後，他得留意這類東西。
不過眼下還顧不上這個。
林凡收回思緒，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得學習掌握真氣的辦法，
凝聚真氣之後怎麼運轉、怎麼壓縮、怎麼外放、怎麼與拳法配合，這些他一概不會。
龍形拳和回山拳里雖然有一些粗淺的氣息運用技巧，但那是配合粹體境氣血的，到了凝氣境就不夠看了。
得弄幾本教材。
林凡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了魔都武大招生辦主任蘇雲嵐的號碼。
這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主任當初在他家門口跟京都武大副校長搶人搶得面紅耳赤，臨走前特意叮囑他「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
魔都武大對重點種子的支持是沒有上限的」。他當時還以為這是客套話，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驗證一下了。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雲嵐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林凡同學？什麼事？改主意想來天才營了？」
「蘇主任，我想跟您申請一些大一教材。」林凡開門見山，「關於凝氣境真氣修煉的，還有基礎實戰理論的，越全越好。」
「明白了。」蘇雲嵐的聲音恢復了幹練，
「教材我今天就安排人打包寄出，快遞加急，明天就能到。
不過林凡同學，我還是想親自邀請你參加魔都武大的暑期天才營。
這個天才營是我們專門為全國各省的頂尖新生準備的，配備的是凝氣境巔峰的導師，教學內容涵蓋真氣運轉、實戰對抗、武魂開發，小班制教學，食宿全免——」
「蘇主任，我暑假可能去不了。」林凡說。
「為什麼？」蘇雲嵐的語氣裡帶著真實的困惑，「以你的天賦，進了天才營肯定能在大一開學之前就突破凝氣境，成為真正的武者。
到時候你進學校就是新生里的頭一號種子，所有資源都會向你傾斜——」
「蘇主任。」
林凡猶豫了一下，他其實不太想說。
突破凝氣境這件事說出來總有點炫耀的嫌疑，但蘇雲嵐正在電話那頭掏心掏肺地給他畫天才營的藍圖，而且畫的都是他已經不需要的東西。
「我已經是武者了。」
這次電話那頭安靜得讓林凡以為斷了線。
他看了看手機屏幕，通話計時還在跳。
「蘇主任？」
「……沒事，我就是緩一下。」蘇雲嵐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里那種職業化的幹練頭一次被某種真實的震動給蓋了過去，
「高考結束還不到一個月，你自己在家自學突破了凝氣境？」
「運氣比較好。」
蘇主任說到這個，我們需要驗證一下，你還是來一趟天才贏吧
好吧！林天嘆息一聲，看樣子必須得去一趟了。他問了地點和時間之後，就開始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