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武考成績下來
杜飛站在擂台邊上，看著林凡那張蒼白的、還掛著汗珠的臉，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後他轉過身，一言不發地翻下了擂台。
他走得很快，腳步在走廊的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節奏，連護臂都是在樓梯上邊走邊扯下來的，魔術貼撕拉一聲被拽開，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蕩。
他推開武館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站在門口那棵老梧桐樹的陰影里，他把手機掏出來，翻到孫浩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杜哥！」孫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興奮，「怎麼樣？是不是教訓那小子了？那小子有多慘？」
杜飛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馬路對面正在等紅燈的一輛公交車上，車身上的GG畫著某個武館的招生海報。
孫浩這個反應說明那小子沒撒謊——孫浩真的認識他。
「孫少，」杜飛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不少，像是在斟酌措辭，「能告訴我，這個林凡，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嗎？」
電話那頭的孫浩哈哈一笑，笑聲里滿是不以為然的輕快：「杜哥你放心吧，這小子沒什麼背景。就算你打傷了他也沒任何問題——他和我是同班同學。
這小子敢跟我搶女人，我自然得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杜飛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同班同學。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他腦子裡，把所有的猜測、懷疑、自以為是的判斷全部砸了個粉碎。
電話那頭的笑聲還在繼續，杜飛卻已經聽不清孫浩在說什麼了。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還在跳動著的通話計時，然後掛斷了。
走到路邊，在綠化帶的台階上坐了下來，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肩膀隨著一次深呼吸緩緩起伏了一下。
一個高三生，一個連凝氣境都沒到的高中生，正面接了他的追風拳，接了五十招，直到打到他被迫叫停，都沒有倒下去。這他麼叫「沒什麼背景」？
孫浩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屏幕，眉頭皺了一下。杜飛今天怎麼有點奇怪，教訓個廢物而已，至於這麼吞吞吐吐的。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他腦子裡停留了不到兩秒就被他扔到了一邊。教訓林凡的事可以慢慢來，反正那小子跑不了。
眼下更讓他上心的是另一件事——怎麼把趙小月約出來。
高考完了，暑假開始了，趙小月肯定在家裡閒著。
他要趁這個空檔主動出擊，把她單獨約出來吃頓飯。他打開通訊錄，翻到趙小月的頭像，盯了幾秒，然後開始編輯消息。
……
日子在這緊張又悠閒的節奏中悄然滑過。
高考結束之後的日子像一條被夏天曬得懶洋洋的河，既沒有上課鈴催著你往前走，也沒有考試倒計時在後面追著你跑。
每天早上六點出門練拳，八點回來吃早飯，然後跟張揚在武館實戰。
日子過得很簡單，但一天比一天充實。
龍形拳的打法越來越純熟，和杜飛那場切磋留下的每一個細節也在腦子裡復盤了好幾遍，下一次再對上凝氣境武者，他知道自己該在什麼地方多留三分力。
但這股悠閒終於在查到高考成績公布日期的這天被打破了。
「查到了沒有？」周蘭站在林凡的電腦椅後面，兩隻手緊張地在圍裙上搓來搓去，圍裙是早上做飯時系上的，到現在都沒解下來。
林建國站在另一邊，手裡夾著一根還沒點著的煙——他戒菸三年了，但今天早上從抽屜最深處把這根煙翻了半天才出來。
林凡坐在電腦前，剛打開高考成績查詢網站。輸入准考證號的時候，他的手指很穩，但身後那兩道目光都快把他的後腦勺盯穿了。
然而還沒等他按下查詢鍵，樓下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聲。
不是普通的汽車引擎聲，那種轟鳴低沉渾厚，像是好幾台大排量發動機同時在運轉，其間還夾雜著摩托車特有的嘯叫聲。
轟鳴聲在林凡家樓下停了下來，接著是車門開關的聲響，然後樓道里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咚。
門被敲響了。
周蘭和林建國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個疑問。林建國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看周蘭，又看了看林凡，然後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五六個人。
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制式武道服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別著一枚亮閃閃的江城武道部徽章。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制服的年輕人，每人手裡都提著公文包。
再後面是一群扛著攝像機和話筒的記者，有一個已經舉起了相機，閃光燈在樓梯間裡唰地亮了一下。
樓下的聲音更大，林建國從門口的欄杆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看，小區樓下停了一整排黑色商務車，還有兩輛摩托警車，紅色的警燈在車頂上無聲地轉著，把整個小區照得一紅一藍。
「請問這是林凡同學家嗎？」領頭的中年男人笑得很和善，語氣也客氣，但那種客氣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鄭重。
「是、是。」周蘭下意識地應了一聲，然後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問，「你們、你們是誰？」
「我是江城武道部部長，陳正峰。」中年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雙手遞了過來。林建國接過來一看，上面蓋著鮮紅的武道部鋼印，
職務一欄寫著「江城武道部部長」六個字，級別不低。
陳正峰把證件遞完之後，目光越過林建國的肩膀，看到了坐在電腦前的林凡。然後他邁開步子走進客廳，一把握住了林建國的手，握得很用力。
「恭喜恭喜！」
林建國的手被握得生疼，整個人還處於蒙圈狀態。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轉過了無數種可能性——兒子打架了？兒子在學校惹事了？兒子高考作弊被查了？
這些領導帶著記者上門是來通報處分的？周蘭的臉色也變了，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建國的胳膊，手心裡全是汗。
「同喜同喜……」林建國機械地應著，然後試探著問，「那個，陳部長，請問您恭喜什麼？」
陳正峰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整了整衣領，用一種鄭重到近乎莊嚴的語氣朗聲說道：「恭喜你們培養了一個好兒子！恭喜你們家出了一個全國狀元！」
客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那張還沒有點著的煙從林建國指間滑落，在木地板上彈了一下，落在茶几腿旁邊。周蘭抓著他胳膊的手也鬆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那裡。
全國狀元？
林建國和周蘭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信息——文科。兒子一定是拿到了文科狀元。
林凡的文科成績本來就好，在班裡一直排前三，這個他們知道。林凡執意要報武科考試，在他們看來就是去體驗一把，肯定沒戲，但文科就不一樣了。
高考前那一個月，林凡天天抱著文科課本給趙小月補課，自己複習也沒落下，文科狀元雖然含金量不如武科狀元，但也算文科的全國第一，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臭小子！」林建國猛地轉過身，看著還坐在電腦前的林凡，眼睛亮得嚇人，「沒想到考這麼好！我說什麼來著？兒子文科肯定沒問題的！」
周蘭的眼眶已經紅了。她用圍裙角擦了擦眼角，連聲音都帶著顫：「好好好，好好好。」文科狀元也能上好的文科大學，江北大學文學院穩穩的，以後找個正經工作，這輩子就不愁了。
兒子不用再羨慕那些練武的，不用再因為武魂的事垂頭喪氣，不用再在半夜裡一個人跑下樓去對著空氣打拳。
做父母的，求的不就是這些？
陳正峰聽到林建國和周蘭的話，先是一愣，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那種忍笑又不好笑出來的表情，嘴角在抽，但很快被職業素養壓了回去。
「林先生，周女士，你們理解錯了。」他把語速放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糾正道，「你們的兒子拿到的不是文科狀元
而是武科狀元。」
「啥？」
這一次，林建國和周蘭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音量比剛才翻了一倍，連樓道里都能聽見。
林建國彎下腰從地上摸起那根煙，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眼睛一直盯著陳正峰，沒有離開過哪怕一瞬。
周蘭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看看陳正峰，又看看兒子，腦子裡的所有念頭都亂成了一鍋粥，
試圖把「武科狀元」跟「我家兒子」拼在一起，但怎麼也拼不上去。
他走得很快，腳步在走廊的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節奏，連護臂都是在樓梯上邊走邊扯下來的，魔術貼撕拉一聲被拽開，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蕩。
他推開武館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站在門口那棵老梧桐樹的陰影里，他把手機掏出來，翻到孫浩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杜哥！」孫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興奮，「怎麼樣？是不是教訓那小子了？那小子有多慘？」
杜飛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馬路對面正在等紅燈的一輛公交車上，車身上的GG畫著某個武館的招生海報。
孫浩這個反應說明那小子沒撒謊——孫浩真的認識他。
「孫少，」杜飛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不少，像是在斟酌措辭，「能告訴我，這個林凡，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嗎？」
電話那頭的孫浩哈哈一笑，笑聲里滿是不以為然的輕快：「杜哥你放心吧，這小子沒什麼背景。就算你打傷了他也沒任何問題——他和我是同班同學。
這小子敢跟我搶女人，我自然得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杜飛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同班同學。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他腦子裡，把所有的猜測、懷疑、自以為是的判斷全部砸了個粉碎。
電話那頭的笑聲還在繼續，杜飛卻已經聽不清孫浩在說什麼了。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還在跳動著的通話計時，然後掛斷了。
走到路邊，在綠化帶的台階上坐了下來，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肩膀隨著一次深呼吸緩緩起伏了一下。
一個高三生，一個連凝氣境都沒到的高中生，正面接了他的追風拳，接了五十招，直到打到他被迫叫停，都沒有倒下去。這他麼叫「沒什麼背景」？
孫浩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屏幕，眉頭皺了一下。杜飛今天怎麼有點奇怪，教訓個廢物而已，至於這麼吞吞吐吐的。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他腦子裡停留了不到兩秒就被他扔到了一邊。教訓林凡的事可以慢慢來，反正那小子跑不了。
眼下更讓他上心的是另一件事——怎麼把趙小月約出來。
高考完了，暑假開始了，趙小月肯定在家裡閒著。
他要趁這個空檔主動出擊，把她單獨約出來吃頓飯。他打開通訊錄，翻到趙小月的頭像，盯了幾秒，然後開始編輯消息。
……
日子在這緊張又悠閒的節奏中悄然滑過。
高考結束之後的日子像一條被夏天曬得懶洋洋的河，既沒有上課鈴催著你往前走，也沒有考試倒計時在後面追著你跑。
每天早上六點出門練拳，八點回來吃早飯，然後跟張揚在武館實戰。
日子過得很簡單，但一天比一天充實。
龍形拳的打法越來越純熟，和杜飛那場切磋留下的每一個細節也在腦子裡復盤了好幾遍，下一次再對上凝氣境武者，他知道自己該在什麼地方多留三分力。
但這股悠閒終於在查到高考成績公布日期的這天被打破了。
「查到了沒有？」周蘭站在林凡的電腦椅後面，兩隻手緊張地在圍裙上搓來搓去，圍裙是早上做飯時系上的，到現在都沒解下來。
林建國站在另一邊，手裡夾著一根還沒點著的煙——他戒菸三年了，但今天早上從抽屜最深處把這根煙翻了半天才出來。
林凡坐在電腦前，剛打開高考成績查詢網站。輸入准考證號的時候，他的手指很穩，但身後那兩道目光都快把他的後腦勺盯穿了。
然而還沒等他按下查詢鍵，樓下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聲。
不是普通的汽車引擎聲，那種轟鳴低沉渾厚，像是好幾台大排量發動機同時在運轉，其間還夾雜著摩托車特有的嘯叫聲。
轟鳴聲在林凡家樓下停了下來，接著是車門開關的聲響，然後樓道里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咚。
門被敲響了。
周蘭和林建國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個疑問。林建國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看周蘭，又看了看林凡，然後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五六個人。
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制式武道服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別著一枚亮閃閃的江城武道部徽章。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制服的年輕人，每人手裡都提著公文包。
再後面是一群扛著攝像機和話筒的記者，有一個已經舉起了相機，閃光燈在樓梯間裡唰地亮了一下。
樓下的聲音更大，林建國從門口的欄杆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看，小區樓下停了一整排黑色商務車，還有兩輛摩托警車，紅色的警燈在車頂上無聲地轉著，把整個小區照得一紅一藍。
「請問這是林凡同學家嗎？」領頭的中年男人笑得很和善，語氣也客氣，但那種客氣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鄭重。
「是、是。」周蘭下意識地應了一聲，然後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問，「你們、你們是誰？」
「我是江城武道部部長，陳正峰。」中年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雙手遞了過來。林建國接過來一看，上面蓋著鮮紅的武道部鋼印，
職務一欄寫著「江城武道部部長」六個字，級別不低。
陳正峰把證件遞完之後，目光越過林建國的肩膀，看到了坐在電腦前的林凡。然後他邁開步子走進客廳，一把握住了林建國的手，握得很用力。
「恭喜恭喜！」
林建國的手被握得生疼，整個人還處於蒙圈狀態。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轉過了無數種可能性——兒子打架了？兒子在學校惹事了？兒子高考作弊被查了？
這些領導帶著記者上門是來通報處分的？周蘭的臉色也變了，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建國的胳膊，手心裡全是汗。
「同喜同喜……」林建國機械地應著，然後試探著問，「那個，陳部長，請問您恭喜什麼？」
陳正峰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整了整衣領，用一種鄭重到近乎莊嚴的語氣朗聲說道：「恭喜你們培養了一個好兒子！恭喜你們家出了一個全國狀元！」
客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那張還沒有點著的煙從林建國指間滑落，在木地板上彈了一下，落在茶几腿旁邊。周蘭抓著他胳膊的手也鬆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那裡。
全國狀元？
林建國和周蘭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信息——文科。兒子一定是拿到了文科狀元。
林凡的文科成績本來就好，在班裡一直排前三，這個他們知道。林凡執意要報武科考試，在他們看來就是去體驗一把，肯定沒戲，但文科就不一樣了。
高考前那一個月，林凡天天抱著文科課本給趙小月補課，自己複習也沒落下，文科狀元雖然含金量不如武科狀元，但也算文科的全國第一，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臭小子！」林建國猛地轉過身，看著還坐在電腦前的林凡，眼睛亮得嚇人，「沒想到考這麼好！我說什麼來著？兒子文科肯定沒問題的！」
周蘭的眼眶已經紅了。她用圍裙角擦了擦眼角，連聲音都帶著顫：「好好好，好好好。」文科狀元也能上好的文科大學，江北大學文學院穩穩的，以後找個正經工作，這輩子就不愁了。
兒子不用再羨慕那些練武的，不用再因為武魂的事垂頭喪氣，不用再在半夜裡一個人跑下樓去對著空氣打拳。
做父母的，求的不就是這些？
陳正峰聽到林建國和周蘭的話，先是一愣，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那種忍笑又不好笑出來的表情，嘴角在抽，但很快被職業素養壓了回去。
「林先生，周女士，你們理解錯了。」他把語速放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糾正道，「你們的兒子拿到的不是文科狀元
而是武科狀元。」
「啥？」
這一次，林建國和周蘭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音量比剛才翻了一倍，連樓道里都能聽見。
林建國彎下腰從地上摸起那根煙，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眼睛一直盯著陳正峰，沒有離開過哪怕一瞬。
周蘭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看看陳正峰，又看看兒子，腦子裡的所有念頭都亂成了一鍋粥，
試圖把「武科狀元」跟「我家兒子」拼在一起，但怎麼也拼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