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的記錄
顯示屏上的數字穩穩地停在3000。
整個九號考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三百多人站在那裡，卻連一絲呼吸聲都聽不見。
有人的水瓶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但沒人低頭去看。
所有人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伸長脖子，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台測力儀上亮著的數字，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詞：不可能。
主考官周正陽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後面敲了一悶棍。
他巡考二十三年，從普通考官做到主考官，走過全省十幾個城市幾十個考場，見過的考生少說有幾十萬人。
2000斤的他見過，不多，但確實有。
2100斤的他也見過，那是去年的全國狀元，一個覺醒了地級武魂的妖孽天才，
在省城最大的考場裡打出了2130斤，當時整個考場都沸騰了。
可現在他的測力儀上亮著的是3000斤。不是2100斤，不是2200斤，是整整3000斤。
周正陽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一個地級武者，在高考考場上，當著三百多名考生和十幾名考官的面，做出了一個揉眼睛的動作。
這要是放在平時傳出去，他這張老臉都沒地方擱。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因為那個數字還在顯示屏上亮著，紋絲不動。
他蹲下身，開始檢查測力儀的底座。
軍部的K10型號，出廠編號、校準日期、上次維護時間，他用手指一個一個摸過去
。受力板的減震彈簧沒有變形，符文陣列的運轉指示燈正常閃爍，數據模塊的封印完完整整沒有一絲破損。
這台儀器在昨天晚上的統一校準中表現完美，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三。
也就是說，如果這台儀器顯示3000斤，那麼真實數值就是在2991斤到3009斤之間。
儀器沒有問題。
周正陽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判斷說出口，人群中就炸開了一聲嘶吼。
「假的！」張虎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測力儀的手抖得厲害，「肯定是假的！儀器肯定壞了！
他不可能打出3000斤！一個月前他才300斤！」他的聲音已經不是在說話了，而是在咆哮，在嘶吼，
像是要把自己從早上到現在的所有震驚、所有不甘、所有難以置信全部吼出來。
其他考生這次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
他們還處在那個數字帶來的巨大衝擊中，腦子裡的念頭是散的，嘴巴張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連那幾個考官也顧不上維持考場秩序了，他們同時快步走向七號測力儀，
圍在那台儀器旁邊，彎著腰，從底座檢查到顯示屏，從受力板檢查到符文陣列，每個人都想找出一點毛病來。
找不出來。
考官們直起身，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每一台測力儀都好好的，沒有一台出問題。
周正陽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手指向旁邊另一台測力儀：「為了謹慎起見，我們需要覆核你的成績。你用那台儀器再打一次。」
林凡點了點頭：「沒問題。」
說實話，3000斤這個數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知道龍形拳比回山拳強，畢竟是玄級武學，是奧數級別的拳法，但他沒想到強了這麼多。
回山拳圓滿境界打出了2000斤，龍形拳入微境界直接飆到了3000斤，淨增1000斤。
難怪趙小月的父親專門花大價錢給她買那本龍形拳譜，這套拳法確實值這個價。
可惜趙小月沒練成。
他走到了指定的那台測力儀前面。
這一次他沒有閉眼，沒有調整呼吸，沒有做任何準備工作。
龍形拳的十二重疊勁已經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里，龍形呼吸法也已經變成了身體的本能。
他只是在受力板前站定，右拳握緊，然後一拳轟出。
砰！
顯示屏跳動，數字飛速攀升，然後穩穩地停下：3032斤。
比剛才還多了32斤。
「我可以再測。」林凡收回拳頭，主動走向第三台測力儀。
他沒有等人安排，因為他知道最有力的證明就是把這裡所有的儀器都打一遍，讓所有可能出現的質疑都死在數字面前。
砰！
3015斤。
第四台，3033斤。
第五台，3042斤。
第六台，3050斤。
他把考場裡所有十台測力儀全部打了一遍。最低3000，最高3050。
每一台儀器的顯示屏上，那個四位數的數字都像鋼筋水泥澆築的碑石一樣穩穩地亮著，不可撼動。
沒有人再說話了。
張虎的嘴巴張著，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念什麼，但站在他旁邊的人也聽不到任何音節。
那幾個之前信誓旦旦說「儀器壞了」的人此刻都把頭低了下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主考官周正陽看著那一排亮著3000以上數字的測力儀，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3000斤，不是儀器壞了，不是運氣，不是偶然，是實打實的實力。
所有儀器都測了一遍，每一台都給出了3000以上的數字。
這個成績沒有水分，沒有作弊，沒有僥倖。
他走到林凡面前，聲音比之前鄭重了不知多少倍：「林凡，你的最終成績取第三次出拳的成績，3000斤。
其他儀器上的成績用於驗證儀器是否正常，不納入高考計分。」
3000斤，比最高那次少了50斤。
林凡點了點頭，沒有在意。
3000斤和3050斤，在別人眼裡可能是天壤之別，但在他看來都一樣。
3000斤已經足夠碾壓全國所有考生了，去年的全國狀元才兩千一百多斤，他的3000斤比對方多了將近900斤。
上最頂尖的武科大學沒有問題，拿全國狀元應該也沒有問題。
他轉身退場，步伐和進來時一樣從容。
考試在短暫的停滯之後繼續。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考試已經變了味。
林凡的成績像一座從天而降的大山砸在了操場上，後面的每一個考生站到測力儀前面的時候，
腦子裡想的都不是自己要怎麼發力、要怎麼調整呼吸、要把回山拳催動到什麼程度，
他們想的全是剛才那個3000斤的數字。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站到測力儀前面，出拳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的胳膊在發抖，出拳的姿勢完全變形，連平時訓練七成的水準都打不出來。
第一拳612斤，比他平時訓練的最好成績整整低了80斤。他咬著牙打了第二拳，598斤。第三拳，605斤。
他站在那裡盯著顯示屏看了很久，然後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下一個考生的情況也差不多。
拳法套路打到一半就泄了勁，九重疊勁只疊到第三重就散了，數字跳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平時在學校測試的時候回山拳第一層穩穩的熟練境界，900多斤的成績從來沒掉下來過，今天卻只打了760斤。
考生們唉聲嘆氣，但沒有一個人抱怨林凡。
不是不想抱怨，是不知道該怎麼抱怨。人家憑本事打出來的成績，你有什麼資格抱怨？
你發揮失常是你自己心理素質不行，是你自己扛不住壓力，跟人家有什麼關係？
考官們也有些心不在焉。
一個考官在記錄成績的時候把786寫成了768，劃掉重寫的時候筆尖把紙都戳破了。
另一個考官在報數字的時候報錯了小數點，說「78.6斤」，全場愣了一秒，然後他自己才反應過來改口說「786斤」。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七號測力儀那台已經被林凡「開過光」的儀器，眼神里依然殘留著難以置信。
周正陽站在操場中央，雙手負在身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3000斤。他當考官二十三年，從來沒有見過3000斤。
高考歷史上最高的紀錄是十二年前一個覺醒了天級武魂的妖孽創造的2300斤，那個紀錄被掛在教科書里，被無數武科學子仰望了整整十二年。
所有人都說這個紀錄是不可打破的，2300斤是粹體境的極限。
可現在，這個紀錄被打破了，而且不是小幅打破，是直接往上提了700斤。
700斤是什麼概念？
去年全省排名前一百的考生，成績差距全部加起來也沒有700斤。
更重要的是這個紀錄出現在他的考場。
他是九號考場的主考官，成績單上籤的是他的名字，破紀錄的見證人那一欄也會寫上他的名字。
以後別人說起「高考最高紀錄3000斤」的時候就會說「那是當年九號考場周正陽主考的那一屆」。
名垂青史。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了無數遍。
傍晚六點，最後一名考生打完了最後一拳。
所有的成績被記錄在案，封裝在帶有符文封印的數據模塊里，由專門的押運人員送往省考試院。
周正陽站在操場中央，用他地級武者的渾厚嗓音宣布了最後一句話。
「九號考場，武科考試圓滿結束。」
考官們開始拆卸測力儀，將設備搬上軍部的運輸卡車。
考生們三三兩兩地朝考場外走去，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
有人垂著頭，有人紅著眼眶，有人握緊了拳頭暗暗發誓要復讀一年。
但更多的人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恍惚。
不管考得好還是不好，今天這場考試他們一輩子都忘不了。
某年某月某日，他們和一個打了3000斤的怪物在同一個考場裡參加了高考。
考場的大門緩緩打開。
門外的家長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從下午開始這條街上就擠滿了人，有人坐在馬路牙子上吃盒飯，有人來回踱步把地上的磚縫都數了一遍，有人不停地看手機上的時間隔一分鐘就看一次。
門開的一瞬間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朝門口涌去。
「兒子！這裡！」
「考得怎麼樣？發揮得好不好？」
「女兒！你上次說的那個目標過了沒有？」
但讓所有家長意外的是，他們的孩子從考場裡出來以後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我考了多少斤」，不是「我發揮得怎麼樣」，
甚至不是「我想吃點什麼」。所有考生嘴裡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媽！我們考場出怪物了！」
「3000斤！有人打了3000斤！」
「主考官說是破了全國紀錄！今年的全國狀元就在我們考場！」
「我親眼看到的，他把十台測力儀全打了一遍，每一台都超過3000斤！」
家長們愣在原地，手裡的水杯、零食、擦汗的毛巾都忘了遞出去。
3000斤？全國狀元？
不是，他們是來接自己孩子的，想聽的是自家孩子考了多少分，結果每個孩子從考場裡出來都跟瘋了一樣說別人。
「等等，等等。」一個家長拉住自己兒子的胳膊，「你說什麼？3000斤？我記著去年全國的狀元才兩千多斤吧？」
「兩千一百三！」旁邊另一個學生插嘴道，顯然這個數字他今天已經念叨了無數遍，「去年全國武考狀元是省城的楚風，2130斤，被京都武大搶走了。
但是爸，今天這個傢伙打了3000斤！比楚風多了將近900斤！900斤啊！」
那家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更遠處一些來得晚沒有擠到前排的家長們聽到前面傳來的議論聲也是一臉懵。
他們本來是來問孩子成績的，結果考場裡傳出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炸裂。
「出怪物了……」
「全國狀元？你確定？武考才剛結束吧，全國成績都沒匯總，怎麼就知道是狀元了？」
「3000斤還不夠當狀元？你告訴我，誰還能打出3000斤？」
「這……」
林建國站在人群中，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旁邊還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他來的路上給兒子買的兩個包子。
他是從廠里請了假趕過來的，工作服都沒來得及換，袖子上海沾著機油留下的印子。
他不懂什麼武道修煉，也不懂什麼高考紀錄，但3000斤這個數字他還是能聽懂的。
去年全國狀元兩千一百多斤，他兒子這個考場有人打了3000斤，比去年的狀元多了將近一半。這是什麼概念？
這不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了不得，了不得。」林建國聽得連連咂嘴。他正想拉著旁邊一個考生問問這個打了3000斤的天才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眼神餘光忽然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考場大門裡走出來。
林凡。
穿著白T恤黑褲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著。
「兒子！這裡！」林建國連忙舉起手裡的水瓶朝他揮手。
林凡看到了父親，微微一笑，腳步一轉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他的神態很放鬆，既不像旁邊那些垂頭喪氣的考生，也不像那些打了自己滿意成績以後歡呼雀躍的考生。
他就像剛去操場散了圈步回來一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平靜。
「爸，你怎麼來了？」
「你今天武考，我能不來嗎？」林建國把水瓶塞到兒子手裡，然後迫不及待地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好奇和興奮，
「兒子，我剛才聽那些考生說，你們考場出了個全國狀元？打了3000斤？
他是誰呀？你認識嗎？
整個九號考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三百多人站在那裡，卻連一絲呼吸聲都聽不見。
有人的水瓶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但沒人低頭去看。
所有人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伸長脖子，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台測力儀上亮著的數字，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詞：不可能。
主考官周正陽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後面敲了一悶棍。
他巡考二十三年，從普通考官做到主考官，走過全省十幾個城市幾十個考場，見過的考生少說有幾十萬人。
2000斤的他見過，不多，但確實有。
2100斤的他也見過，那是去年的全國狀元，一個覺醒了地級武魂的妖孽天才，
在省城最大的考場裡打出了2130斤，當時整個考場都沸騰了。
可現在他的測力儀上亮著的是3000斤。不是2100斤，不是2200斤，是整整3000斤。
周正陽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一個地級武者，在高考考場上，當著三百多名考生和十幾名考官的面，做出了一個揉眼睛的動作。
這要是放在平時傳出去，他這張老臉都沒地方擱。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因為那個數字還在顯示屏上亮著，紋絲不動。
他蹲下身，開始檢查測力儀的底座。
軍部的K10型號，出廠編號、校準日期、上次維護時間，他用手指一個一個摸過去
。受力板的減震彈簧沒有變形，符文陣列的運轉指示燈正常閃爍，數據模塊的封印完完整整沒有一絲破損。
這台儀器在昨天晚上的統一校準中表現完美，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三。
也就是說，如果這台儀器顯示3000斤，那麼真實數值就是在2991斤到3009斤之間。
儀器沒有問題。
周正陽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判斷說出口，人群中就炸開了一聲嘶吼。
「假的！」張虎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測力儀的手抖得厲害，「肯定是假的！儀器肯定壞了！
他不可能打出3000斤！一個月前他才300斤！」他的聲音已經不是在說話了，而是在咆哮，在嘶吼，
像是要把自己從早上到現在的所有震驚、所有不甘、所有難以置信全部吼出來。
其他考生這次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
他們還處在那個數字帶來的巨大衝擊中，腦子裡的念頭是散的，嘴巴張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連那幾個考官也顧不上維持考場秩序了，他們同時快步走向七號測力儀，
圍在那台儀器旁邊，彎著腰，從底座檢查到顯示屏，從受力板檢查到符文陣列，每個人都想找出一點毛病來。
找不出來。
考官們直起身，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每一台測力儀都好好的，沒有一台出問題。
周正陽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手指向旁邊另一台測力儀：「為了謹慎起見，我們需要覆核你的成績。你用那台儀器再打一次。」
林凡點了點頭：「沒問題。」
說實話，3000斤這個數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知道龍形拳比回山拳強，畢竟是玄級武學，是奧數級別的拳法，但他沒想到強了這麼多。
回山拳圓滿境界打出了2000斤，龍形拳入微境界直接飆到了3000斤，淨增1000斤。
難怪趙小月的父親專門花大價錢給她買那本龍形拳譜，這套拳法確實值這個價。
可惜趙小月沒練成。
他走到了指定的那台測力儀前面。
這一次他沒有閉眼，沒有調整呼吸，沒有做任何準備工作。
龍形拳的十二重疊勁已經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里，龍形呼吸法也已經變成了身體的本能。
他只是在受力板前站定，右拳握緊，然後一拳轟出。
砰！
顯示屏跳動，數字飛速攀升，然後穩穩地停下：3032斤。
比剛才還多了32斤。
「我可以再測。」林凡收回拳頭，主動走向第三台測力儀。
他沒有等人安排，因為他知道最有力的證明就是把這裡所有的儀器都打一遍，讓所有可能出現的質疑都死在數字面前。
砰！
3015斤。
第四台，3033斤。
第五台，3042斤。
第六台，3050斤。
他把考場裡所有十台測力儀全部打了一遍。最低3000，最高3050。
每一台儀器的顯示屏上，那個四位數的數字都像鋼筋水泥澆築的碑石一樣穩穩地亮著，不可撼動。
沒有人再說話了。
張虎的嘴巴張著，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念什麼，但站在他旁邊的人也聽不到任何音節。
那幾個之前信誓旦旦說「儀器壞了」的人此刻都把頭低了下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主考官周正陽看著那一排亮著3000以上數字的測力儀，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3000斤，不是儀器壞了，不是運氣，不是偶然，是實打實的實力。
所有儀器都測了一遍，每一台都給出了3000以上的數字。
這個成績沒有水分，沒有作弊，沒有僥倖。
他走到林凡面前，聲音比之前鄭重了不知多少倍：「林凡，你的最終成績取第三次出拳的成績，3000斤。
其他儀器上的成績用於驗證儀器是否正常，不納入高考計分。」
3000斤，比最高那次少了50斤。
林凡點了點頭，沒有在意。
3000斤和3050斤，在別人眼裡可能是天壤之別，但在他看來都一樣。
3000斤已經足夠碾壓全國所有考生了，去年的全國狀元才兩千一百多斤，他的3000斤比對方多了將近900斤。
上最頂尖的武科大學沒有問題，拿全國狀元應該也沒有問題。
他轉身退場，步伐和進來時一樣從容。
考試在短暫的停滯之後繼續。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考試已經變了味。
林凡的成績像一座從天而降的大山砸在了操場上，後面的每一個考生站到測力儀前面的時候，
腦子裡想的都不是自己要怎麼發力、要怎麼調整呼吸、要把回山拳催動到什麼程度，
他們想的全是剛才那個3000斤的數字。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站到測力儀前面，出拳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的胳膊在發抖，出拳的姿勢完全變形，連平時訓練七成的水準都打不出來。
第一拳612斤，比他平時訓練的最好成績整整低了80斤。他咬著牙打了第二拳，598斤。第三拳，605斤。
他站在那裡盯著顯示屏看了很久，然後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下一個考生的情況也差不多。
拳法套路打到一半就泄了勁，九重疊勁只疊到第三重就散了，數字跳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平時在學校測試的時候回山拳第一層穩穩的熟練境界，900多斤的成績從來沒掉下來過，今天卻只打了760斤。
考生們唉聲嘆氣，但沒有一個人抱怨林凡。
不是不想抱怨，是不知道該怎麼抱怨。人家憑本事打出來的成績，你有什麼資格抱怨？
你發揮失常是你自己心理素質不行，是你自己扛不住壓力，跟人家有什麼關係？
考官們也有些心不在焉。
一個考官在記錄成績的時候把786寫成了768，劃掉重寫的時候筆尖把紙都戳破了。
另一個考官在報數字的時候報錯了小數點，說「78.6斤」，全場愣了一秒，然後他自己才反應過來改口說「786斤」。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七號測力儀那台已經被林凡「開過光」的儀器，眼神里依然殘留著難以置信。
周正陽站在操場中央，雙手負在身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3000斤。他當考官二十三年，從來沒有見過3000斤。
高考歷史上最高的紀錄是十二年前一個覺醒了天級武魂的妖孽創造的2300斤，那個紀錄被掛在教科書里，被無數武科學子仰望了整整十二年。
所有人都說這個紀錄是不可打破的，2300斤是粹體境的極限。
可現在，這個紀錄被打破了，而且不是小幅打破，是直接往上提了700斤。
700斤是什麼概念？
去年全省排名前一百的考生，成績差距全部加起來也沒有700斤。
更重要的是這個紀錄出現在他的考場。
他是九號考場的主考官，成績單上籤的是他的名字，破紀錄的見證人那一欄也會寫上他的名字。
以後別人說起「高考最高紀錄3000斤」的時候就會說「那是當年九號考場周正陽主考的那一屆」。
名垂青史。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了無數遍。
傍晚六點，最後一名考生打完了最後一拳。
所有的成績被記錄在案，封裝在帶有符文封印的數據模塊里，由專門的押運人員送往省考試院。
周正陽站在操場中央，用他地級武者的渾厚嗓音宣布了最後一句話。
「九號考場，武科考試圓滿結束。」
考官們開始拆卸測力儀，將設備搬上軍部的運輸卡車。
考生們三三兩兩地朝考場外走去，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
有人垂著頭，有人紅著眼眶，有人握緊了拳頭暗暗發誓要復讀一年。
但更多的人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恍惚。
不管考得好還是不好，今天這場考試他們一輩子都忘不了。
某年某月某日，他們和一個打了3000斤的怪物在同一個考場裡參加了高考。
考場的大門緩緩打開。
門外的家長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從下午開始這條街上就擠滿了人，有人坐在馬路牙子上吃盒飯，有人來回踱步把地上的磚縫都數了一遍，有人不停地看手機上的時間隔一分鐘就看一次。
門開的一瞬間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朝門口涌去。
「兒子！這裡！」
「考得怎麼樣？發揮得好不好？」
「女兒！你上次說的那個目標過了沒有？」
但讓所有家長意外的是，他們的孩子從考場裡出來以後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我考了多少斤」，不是「我發揮得怎麼樣」，
甚至不是「我想吃點什麼」。所有考生嘴裡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媽！我們考場出怪物了！」
「3000斤！有人打了3000斤！」
「主考官說是破了全國紀錄！今年的全國狀元就在我們考場！」
「我親眼看到的，他把十台測力儀全打了一遍，每一台都超過3000斤！」
家長們愣在原地，手裡的水杯、零食、擦汗的毛巾都忘了遞出去。
3000斤？全國狀元？
不是，他們是來接自己孩子的，想聽的是自家孩子考了多少分，結果每個孩子從考場裡出來都跟瘋了一樣說別人。
「等等，等等。」一個家長拉住自己兒子的胳膊，「你說什麼？3000斤？我記著去年全國的狀元才兩千多斤吧？」
「兩千一百三！」旁邊另一個學生插嘴道，顯然這個數字他今天已經念叨了無數遍，「去年全國武考狀元是省城的楚風，2130斤，被京都武大搶走了。
但是爸，今天這個傢伙打了3000斤！比楚風多了將近900斤！900斤啊！」
那家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更遠處一些來得晚沒有擠到前排的家長們聽到前面傳來的議論聲也是一臉懵。
他們本來是來問孩子成績的，結果考場裡傳出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炸裂。
「出怪物了……」
「全國狀元？你確定？武考才剛結束吧，全國成績都沒匯總，怎麼就知道是狀元了？」
「3000斤還不夠當狀元？你告訴我，誰還能打出3000斤？」
「這……」
林建國站在人群中，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旁邊還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他來的路上給兒子買的兩個包子。
他是從廠里請了假趕過來的，工作服都沒來得及換，袖子上海沾著機油留下的印子。
他不懂什麼武道修煉，也不懂什麼高考紀錄，但3000斤這個數字他還是能聽懂的。
去年全國狀元兩千一百多斤，他兒子這個考場有人打了3000斤，比去年的狀元多了將近一半。這是什麼概念？
這不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了不得，了不得。」林建國聽得連連咂嘴。他正想拉著旁邊一個考生問問這個打了3000斤的天才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眼神餘光忽然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考場大門裡走出來。
林凡。
穿著白T恤黑褲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著。
「兒子！這裡！」林建國連忙舉起手裡的水瓶朝他揮手。
林凡看到了父親，微微一笑，腳步一轉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他的神態很放鬆，既不像旁邊那些垂頭喪氣的考生，也不像那些打了自己滿意成績以後歡呼雀躍的考生。
他就像剛去操場散了圈步回來一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平靜。
「爸，你怎麼來了？」
「你今天武考，我能不來嗎？」林建國把水瓶塞到兒子手裡，然後迫不及待地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好奇和興奮，
「兒子，我剛才聽那些考生說，你們考場出了個全國狀元？打了3000斤？
他是誰呀？你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