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覺醒
距離高考還剩下一個月。
林凡坐在教室里，看著窗外操場上那些正在練習武技的同學，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幾分。
操場上一道道武魂光芒綻放，有人身後浮現出三米高的火焰巨狼，有人掌中凝聚出寒冰長槍，還有人周身纏繞著雷電，每一次出拳都帶著沉悶的音爆聲。
這是他們的世界。
一個覺醒了武魂就能修煉，修煉就能變強的世界。
而變強，就意味著能考上武科大學，畢業後進入軍部或者獵妖公會，成為人類對抗妖獸的中流砥柱。
那才叫前途。
林凡收回了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一枚黯淡的武魂印記在那裡若隱若現。
他覺醒武魂已經三年了，但直到現在，他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武魂到底是什麼品級。
因為他的武魂……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沉睡的女人。
當初在學校統一覺醒武魂的時候，負責測試的老師讓他釋放武魂，他照做了，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道虛幻的女子身影從他身後浮現，那女子容顏絕美，身姿修長，周身沒有任何光芒流轉，就那樣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雙眸緊閉，像是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測試水晶球毫無反應。
老師又換了一個水晶球，還是沒有反應。
最後連校長都被驚動了，親自過來查看，用上了學校最頂級的測試儀器，結果依舊是一片空白。
「這種情況……前所未見。」校長當時皺著眉頭說了這麼一句話。
沒有品級，沒有屬性，沒有任何力量波動。
他的武魂就像是一個精緻的擺設，一個會飄在空中的雕塑。
沒有任何用處。
三年了。
三年來，林凡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喚醒這個沉睡的女人，但無論是冥想還是戰鬥訓練，甚至是服用一些最低等的靈藥，都沒有任何效果。
她就那樣沉睡著，連眼皮都不曾動過一下。
而因為沒有武魂的加持，林凡的身體素質雖然比普通人強上一些，但和那些覺醒了戰鬥類武魂的同齡人相比，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個擁有黃級武魂的學生，哪怕武魂再普通，至少也能將身體素質提升三到五倍。
而他的武魂……連0.1倍都沒有。
所以林凡的武科成績，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第一次高考摸底測試，滿分600分的武科綜合測試，他考了83分。
全班倒數第一。
全年級倒數第三。
這個成績別說武科大學了，連武科專科的門檻都摸不到。
「唉。」
林凡嘆了口氣，翻開面前的文科課本。
好在他的文科成績還不錯，尤其是語文和歷史，一直在年級名列前茅。如果武科這條路走不通，那就考一個好的文科大學，以後做個文職，也算是一條出路。
雖然沒有那麼風光，但至少能養活自己。
「林凡。」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林凡轉頭，同桌趙小月正偏著腦袋看他，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趙小月長得確實好看。
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高馬尾，校服穿在她身上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靈氣。她是江城一中的校花，追求者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
但趙小月對那些人從來都是冷著一張臉，唯獨對林凡，總是笑眯眯的。
原因很簡單。
林凡武科不行，但文科好，而趙小月恰恰相反，她覺醒了玄級武魂冰鳳之羽，武科成績年級前十，但文科成績一直在及格線徘徊。
老師安排兩人做同桌，本意是讓林凡幫趙小月補習文科。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
「怎麼了？」林凡問。
「今天是我的生日，晚上我家有個生日宴會，我想邀請你參加。」趙小月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林凡愣了一下。
生日宴會？
他想了一下，反正晚上也沒什麼事，便點點頭：「行，我晚上過去。」
「太好了！」趙小月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就在這時，林凡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循著那道目光看去，教室靠窗的座位上，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正冷冷地盯著他。
孫浩。
江城孫家的二少爺，覺醒了玄級上品武魂烈焰刀，武科成績年級第五，同時也是趙小月最狂熱的追求者之一。
他追求趙小月已經一年多了，但趙小月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
現在看到趙小月主動邀請林凡參加生日宴會，孫浩的眼神幾乎要把林凡生吞活剝了。
林凡收回目光，懶得理會。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
從他成為趙小月同桌的那一天起，學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他不順眼。
但那又怎麼樣？
他又不欠誰的。
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周海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試卷。
「這節課模擬測驗，把課本收起來。」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
孫浩也收回了目光，只是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
晚上七點。
林凡按照趙小月給的地址，來到了江城東區的紫苑別墅區。
這裡是江城最頂級的富人區，每一棟別墅都價值上億，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趙小月家就在紫苑別墅區的中心位置，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院子足有幾百平米。
此刻院子裡外都布置得燈火通明，彩帶和氣球掛滿了圍牆，空氣中飄著燒烤和甜點的香氣。
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和林凡年紀相仿的高中生，有些是他認識的江城一中的同學，還有些陌生的面孔，應該是其他學校或者大家族的子弟。
「林凡！」
趙小月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迎了上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散在肩上，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銀鏈，襯得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生日快樂。」林凡把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是一本書，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趙小月很喜歡看書，他挑了很久。
「謝謝！」趙小月接過禮物，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拉著林凡走進院子，給周圍幾個同學介紹了一下：「這是我同桌林凡，文科特別厲害的那個。」
幾個同學禮貌地點點頭，但眼神里都帶著幾分打量。
江城一中的人都知道林凡。
不是因為他的成績有多好，而是因為他的武魂實在太出名了——全校唯一一個覺醒了人形武魂、但測試不出品級的人。
說白了，就是個廢物武魂。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裡，一個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就算文科再好，也終究只是普通人。
趙小月剛想陪林凡多聊幾句，門口又來了新客人，她只好說道：「林凡，你先和他們聊著，我去接一下人。」
「去吧。」林凡點頭。
趙小月離開後，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周圍那些富家子弟們聊的話題，林凡根本插不上嘴。
「聽說你爸上個月在南海獵妖區斬了一頭四階妖獸？那可是地級的戰力了吧？」
「哪有，運氣好而已。不過那頭妖獸的妖核確實賣了八千萬，我爸說等高考完給我換一把新的武魂武器。」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京城那邊的拍賣行前幾天出了一顆龍血丹，成交價三個億！」
「三個億算什麼，真正的好東西是那些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我表哥在黑風遺蹟里找到了一塊武魂碎片，吸收了之後直接從玄級突破到了地級。」
林凡端著一杯果汁，站在角落裡靜靜地聽著。
三個億。
八千萬。
上古遺蹟。
武魂碎片。
這些詞彙離他太遙遠了。
他一個月的零花錢是五百塊，最貴的衣服是校服，最值錢的東西是抽屜里那支用了三年的鋼筆。
「怎麼不去聊天？」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凡轉頭，孫浩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聊不到一塊去。」林凡淡淡道。
「那是自然。」孫浩笑了，笑容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和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所以我勸你，以後也不要往我們這個世界鑽。離趙小月遠一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林凡皺起眉頭。
他本以為孫浩是過來假裝客套的，沒想到對方這麼直接。
「你想多了。」林凡撇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我和趙小月只是同桌，沒有其他關係。」
「如此最好。」孫浩冷笑一聲，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力道不輕，「人要認清自己，你說對嗎？」
說完，他轉身離開，和那邊幾個富家子弟碰杯去了，笑聲很快傳了過來。
林凡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又消散了。
無所謂。
他本來就沒打算融入這個圈子。
既然武科走不通，那就考一個好大學，學一門專業，以後找個安穩的工作。
普通人的日子，也能過得很好。
宴會很快開始了。
趙小月的父母從別墅里走出來，趙父四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魁梧，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那是常年與妖獸廝殺才能養出來的殺伐之氣。
他是一位地級武者。
趙母則溫婉許多，穿著一身旗袍，看著女兒的眼神里滿是寵溺。
「月兒，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禮物。」
趙父拿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遞給了趙小月。
趙小月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條銀色的手鍊，手鍊上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呈淡金色，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紋路，像是一片片微縮的菩提葉，在燈光的照耀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
「這是……菩提珠？」
周圍有人發出驚嘆聲。
孫浩也湊了過來，仔細打量了幾眼，忽然說道：「趙叔叔，這顆珠子的紋路好特別，不像是普通的菩提珠啊。」
趙父笑了笑：「這不是普通的菩提珠，這是菩提子。」
「菩提子？！」
孫浩臉上露出震驚之色，「我聽說上個月國外的黑月拍賣會上，有一顆菩提子被人用八千萬的價格拍走了，難道就是趙叔叔你……」
「沒錯。」趙父點頭，「就是那顆。我專門拍下來送給月兒做生日禮物的。」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八千萬的手鍊！
在場的雖然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八千萬這個數字，也不是誰家都能隨便拿出來的。
更何況是送給女兒當生日禮物。
「謝謝爹地！」趙小月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把手鍊戴在了手腕上。
銀鏈襯著白皙的肌膚，菩提子在她腕間輕輕晃動，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林凡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條手鍊，心裡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八千萬。
他這輩子可能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他低頭看了看杯子裡已經見底的果汁，想著差不多該走了。
宴會還在繼續，趙小月被一群同學簇擁著，臉上笑容燦爛。
林凡等了一會兒，趁她身邊人少了一些，走了過去。
「趙小月，我先回去了。」
「這麼快就走？」趙小月有些意外，「還有很多好吃的沒上呢。」
「明天還要早起背文綜，就不待太晚了。」林凡笑了笑，「生日快樂，玩得開心。」
趙小月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好吧，那我送送你。」
兩人並肩走出院子。
別墅外的街道安靜了許多，路燈昏黃，蟲鳴聲從遠處的綠化帶里傳來，和院子裡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人走在街道上，趙小月忽然舉起手腕，把手鍊湊到林凡面前。
「林凡，你看看我的生日禮物，好不好看？」
林凡撇了一眼。
銀色的鏈子，淡金色的珠子，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好看。」他說。
八千萬的東西，能不好看嗎？
「你仔細看看呀。」趙小月有些不滿意，把手腕又往前伸了伸。
林凡沒辦法，只好凝神望去。
那顆菩提子確實很特別，表面的紋路層層疊疊，像是無數片細小的菩提葉疊加在一起，每一道紋路里都蘊含著極淡的金色光暈。
他下意識地伸手，指尖觸碰到了那顆菩提子。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然後——
轟！
林凡感覺自己的腦海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震顫從眉心蔓延到全身。
那個沉睡的女人。
白衣如雪，長發如瀑，面容依舊是那樣的絕美而平靜。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她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
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瑰麗的眼睛。
瞳孔深處仿佛蘊含著萬千星河，深邃得像是能夠吞噬一切光芒。
林凡的腦海中轟然作響，一道清冷至極的女子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像是從極遠極遠的時空盡頭傳來。
「吾……醒了。」
菩提子上，一道極淡極淡的金光順著林凡的指尖，沒入他的體內。
林凡坐在教室里，看著窗外操場上那些正在練習武技的同學，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幾分。
操場上一道道武魂光芒綻放，有人身後浮現出三米高的火焰巨狼，有人掌中凝聚出寒冰長槍，還有人周身纏繞著雷電，每一次出拳都帶著沉悶的音爆聲。
這是他們的世界。
一個覺醒了武魂就能修煉，修煉就能變強的世界。
而變強，就意味著能考上武科大學，畢業後進入軍部或者獵妖公會，成為人類對抗妖獸的中流砥柱。
那才叫前途。
林凡收回了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一枚黯淡的武魂印記在那裡若隱若現。
他覺醒武魂已經三年了，但直到現在，他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武魂到底是什麼品級。
因為他的武魂……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沉睡的女人。
當初在學校統一覺醒武魂的時候，負責測試的老師讓他釋放武魂，他照做了，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道虛幻的女子身影從他身後浮現，那女子容顏絕美，身姿修長，周身沒有任何光芒流轉，就那樣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雙眸緊閉，像是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測試水晶球毫無反應。
老師又換了一個水晶球，還是沒有反應。
最後連校長都被驚動了，親自過來查看，用上了學校最頂級的測試儀器，結果依舊是一片空白。
「這種情況……前所未見。」校長當時皺著眉頭說了這麼一句話。
沒有品級，沒有屬性，沒有任何力量波動。
他的武魂就像是一個精緻的擺設，一個會飄在空中的雕塑。
沒有任何用處。
三年了。
三年來，林凡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喚醒這個沉睡的女人，但無論是冥想還是戰鬥訓練，甚至是服用一些最低等的靈藥，都沒有任何效果。
她就那樣沉睡著，連眼皮都不曾動過一下。
而因為沒有武魂的加持，林凡的身體素質雖然比普通人強上一些，但和那些覺醒了戰鬥類武魂的同齡人相比，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個擁有黃級武魂的學生，哪怕武魂再普通，至少也能將身體素質提升三到五倍。
而他的武魂……連0.1倍都沒有。
所以林凡的武科成績，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第一次高考摸底測試，滿分600分的武科綜合測試，他考了83分。
全班倒數第一。
全年級倒數第三。
這個成績別說武科大學了，連武科專科的門檻都摸不到。
「唉。」
林凡嘆了口氣，翻開面前的文科課本。
好在他的文科成績還不錯，尤其是語文和歷史，一直在年級名列前茅。如果武科這條路走不通，那就考一個好的文科大學，以後做個文職，也算是一條出路。
雖然沒有那麼風光，但至少能養活自己。
「林凡。」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林凡轉頭，同桌趙小月正偏著腦袋看他，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趙小月長得確實好看。
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高馬尾，校服穿在她身上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靈氣。她是江城一中的校花，追求者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
但趙小月對那些人從來都是冷著一張臉，唯獨對林凡，總是笑眯眯的。
原因很簡單。
林凡武科不行，但文科好，而趙小月恰恰相反，她覺醒了玄級武魂冰鳳之羽，武科成績年級前十，但文科成績一直在及格線徘徊。
老師安排兩人做同桌，本意是讓林凡幫趙小月補習文科。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
「怎麼了？」林凡問。
「今天是我的生日，晚上我家有個生日宴會，我想邀請你參加。」趙小月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林凡愣了一下。
生日宴會？
他想了一下，反正晚上也沒什麼事，便點點頭：「行，我晚上過去。」
「太好了！」趙小月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就在這時，林凡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循著那道目光看去，教室靠窗的座位上，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正冷冷地盯著他。
孫浩。
江城孫家的二少爺，覺醒了玄級上品武魂烈焰刀，武科成績年級第五，同時也是趙小月最狂熱的追求者之一。
他追求趙小月已經一年多了，但趙小月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
現在看到趙小月主動邀請林凡參加生日宴會，孫浩的眼神幾乎要把林凡生吞活剝了。
林凡收回目光，懶得理會。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
從他成為趙小月同桌的那一天起，學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他不順眼。
但那又怎麼樣？
他又不欠誰的。
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周海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試卷。
「這節課模擬測驗，把課本收起來。」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
孫浩也收回了目光，只是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
晚上七點。
林凡按照趙小月給的地址，來到了江城東區的紫苑別墅區。
這裡是江城最頂級的富人區，每一棟別墅都價值上億，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趙小月家就在紫苑別墅區的中心位置，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院子足有幾百平米。
此刻院子裡外都布置得燈火通明，彩帶和氣球掛滿了圍牆，空氣中飄著燒烤和甜點的香氣。
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和林凡年紀相仿的高中生，有些是他認識的江城一中的同學，還有些陌生的面孔，應該是其他學校或者大家族的子弟。
「林凡！」
趙小月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迎了上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散在肩上，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銀鏈，襯得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生日快樂。」林凡把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是一本書，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趙小月很喜歡看書，他挑了很久。
「謝謝！」趙小月接過禮物，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拉著林凡走進院子，給周圍幾個同學介紹了一下：「這是我同桌林凡，文科特別厲害的那個。」
幾個同學禮貌地點點頭，但眼神里都帶著幾分打量。
江城一中的人都知道林凡。
不是因為他的成績有多好，而是因為他的武魂實在太出名了——全校唯一一個覺醒了人形武魂、但測試不出品級的人。
說白了，就是個廢物武魂。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裡，一個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就算文科再好，也終究只是普通人。
趙小月剛想陪林凡多聊幾句，門口又來了新客人，她只好說道：「林凡，你先和他們聊著，我去接一下人。」
「去吧。」林凡點頭。
趙小月離開後，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周圍那些富家子弟們聊的話題，林凡根本插不上嘴。
「聽說你爸上個月在南海獵妖區斬了一頭四階妖獸？那可是地級的戰力了吧？」
「哪有，運氣好而已。不過那頭妖獸的妖核確實賣了八千萬，我爸說等高考完給我換一把新的武魂武器。」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京城那邊的拍賣行前幾天出了一顆龍血丹，成交價三個億！」
「三個億算什麼，真正的好東西是那些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我表哥在黑風遺蹟里找到了一塊武魂碎片，吸收了之後直接從玄級突破到了地級。」
林凡端著一杯果汁，站在角落裡靜靜地聽著。
三個億。
八千萬。
上古遺蹟。
武魂碎片。
這些詞彙離他太遙遠了。
他一個月的零花錢是五百塊，最貴的衣服是校服，最值錢的東西是抽屜里那支用了三年的鋼筆。
「怎麼不去聊天？」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凡轉頭，孫浩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聊不到一塊去。」林凡淡淡道。
「那是自然。」孫浩笑了，笑容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和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所以我勸你，以後也不要往我們這個世界鑽。離趙小月遠一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林凡皺起眉頭。
他本以為孫浩是過來假裝客套的，沒想到對方這麼直接。
「你想多了。」林凡撇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我和趙小月只是同桌，沒有其他關係。」
「如此最好。」孫浩冷笑一聲，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力道不輕，「人要認清自己，你說對嗎？」
說完，他轉身離開，和那邊幾個富家子弟碰杯去了，笑聲很快傳了過來。
林凡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又消散了。
無所謂。
他本來就沒打算融入這個圈子。
既然武科走不通，那就考一個好大學，學一門專業，以後找個安穩的工作。
普通人的日子，也能過得很好。
宴會很快開始了。
趙小月的父母從別墅里走出來，趙父四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魁梧，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那是常年與妖獸廝殺才能養出來的殺伐之氣。
他是一位地級武者。
趙母則溫婉許多，穿著一身旗袍，看著女兒的眼神里滿是寵溺。
「月兒，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禮物。」
趙父拿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遞給了趙小月。
趙小月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條銀色的手鍊，手鍊上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呈淡金色，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紋路，像是一片片微縮的菩提葉，在燈光的照耀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
「這是……菩提珠？」
周圍有人發出驚嘆聲。
孫浩也湊了過來，仔細打量了幾眼，忽然說道：「趙叔叔，這顆珠子的紋路好特別，不像是普通的菩提珠啊。」
趙父笑了笑：「這不是普通的菩提珠，這是菩提子。」
「菩提子？！」
孫浩臉上露出震驚之色，「我聽說上個月國外的黑月拍賣會上，有一顆菩提子被人用八千萬的價格拍走了，難道就是趙叔叔你……」
「沒錯。」趙父點頭，「就是那顆。我專門拍下來送給月兒做生日禮物的。」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八千萬的手鍊！
在場的雖然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八千萬這個數字，也不是誰家都能隨便拿出來的。
更何況是送給女兒當生日禮物。
「謝謝爹地！」趙小月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把手鍊戴在了手腕上。
銀鏈襯著白皙的肌膚，菩提子在她腕間輕輕晃動，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林凡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條手鍊，心裡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八千萬。
他這輩子可能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他低頭看了看杯子裡已經見底的果汁，想著差不多該走了。
宴會還在繼續，趙小月被一群同學簇擁著，臉上笑容燦爛。
林凡等了一會兒，趁她身邊人少了一些，走了過去。
「趙小月，我先回去了。」
「這麼快就走？」趙小月有些意外，「還有很多好吃的沒上呢。」
「明天還要早起背文綜，就不待太晚了。」林凡笑了笑，「生日快樂，玩得開心。」
趙小月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好吧，那我送送你。」
兩人並肩走出院子。
別墅外的街道安靜了許多，路燈昏黃，蟲鳴聲從遠處的綠化帶里傳來，和院子裡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人走在街道上，趙小月忽然舉起手腕，把手鍊湊到林凡面前。
「林凡，你看看我的生日禮物，好不好看？」
林凡撇了一眼。
銀色的鏈子，淡金色的珠子，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好看。」他說。
八千萬的東西，能不好看嗎？
「你仔細看看呀。」趙小月有些不滿意，把手腕又往前伸了伸。
林凡沒辦法，只好凝神望去。
那顆菩提子確實很特別，表面的紋路層層疊疊，像是無數片細小的菩提葉疊加在一起，每一道紋路里都蘊含著極淡的金色光暈。
他下意識地伸手，指尖觸碰到了那顆菩提子。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然後——
轟！
林凡感覺自己的腦海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震顫從眉心蔓延到全身。
那個沉睡的女人。
白衣如雪，長發如瀑，面容依舊是那樣的絕美而平靜。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她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
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瑰麗的眼睛。
瞳孔深處仿佛蘊含著萬千星河，深邃得像是能夠吞噬一切光芒。
林凡的腦海中轟然作響，一道清冷至極的女子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像是從極遠極遠的時空盡頭傳來。
「吾……醒了。」
菩提子上，一道極淡極淡的金光順著林凡的指尖，沒入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