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這大學物理有點簡單了吧（求追讀）
階梯教室能坐三百人，大學物理是公共課，機械、電氣、自動化三個專業擠在一塊上。
講台上站著的鄭天成四十出頭，寸頭，黑色夾克衫，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腳上踩著雙皮鞋，整個人精瘦幹練。
他翻開點名冊，從第一個名字念起。
「李棟。」
「到。」
「孫雅琪。」
「到。」
念到第三排的時候，速度快了起來。
鄭天成有個習慣，念名字的時候不看人，只聽聲音。
誰到了誰沒到，靠耳朵就能分個八九不離十。
「陸豐。」
教室後排，張偉正把臉埋在課本後面瘋狂給陸豐發消息。
聽到這名字，他手裡的手機差點甩出去。
四周安靜了一瞬。
張偉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把嗓子壓低了半度，喊了一聲。
「到！」
鄭天成的筆尖在花名冊上懸了一下，沒有落下去。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前面幾排，直接釘在了後排那片區域。
「你就是陸豐？」
「是……是啊。」
鄭天成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老式金屬框眼鏡，嘴角往一邊扯了一下。
「你是不是以為我眼瞎。」
張偉的笑容裂了條縫。
鄭天成把花名冊往講台上一扔，雙手插兜，身體微微後仰。
「上個月機械創新大賽的決賽我去看了，評委席第二排，全程沒走，那個穿著一身銀灰色機甲站在舞台中央的年輕人，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朝張偉的方向點了一下。
「他長得可不是你這副尊容。」
底下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張偉整個人僵在座位上，一張臉紅得像剛從蒸鍋里撈出來的螃蟹。
他扭頭看了看左右，周圍的同學全在笑，有幾個女生捂著嘴，肩膀抖個不停。
「老陸啊，不是兄弟不幫你，你這吃了出名的虧啊……」張偉對著手機屏幕哀嚎了一聲。
以前隨便喊個「到」就混過去了，誰知道這老師居然親眼見過真人。
正尷尬到恨不得鑽進桌斗里的時候，教室後門發出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轉過去。
陸豐推門走了進來。
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書包單肩挎著。
額頭上掛著一層薄汗，顯然是跑過來的。
他掃了一眼教室，迅速定位到講台上的鄭天成。
鄭天成盯著門口那張臉，嘴角慢慢翹起來。
「是陸豐同學本人吧。」
「是，老師好。」
鄭天成轉頭看了一眼還杵在後排的張偉，又看向陸豐，語氣裡帶著股玩味兒。
「剛才有一隻六耳獼猴冒充你這個孫悟空，差點就得逞了。」
教室里又是一陣笑聲，這次比剛才更放肆。
張偉恨不得把自己摺疊成一張A4紙，塞進課本里。
陸豐順著笑聲往後排看去。
張偉站在那裡，臉紅脖子粗，一雙眼睛寫滿了「兄弟我是為了你好」。
忠義啊。
陸豐在心裡給他記了一筆。
雖然手段蠢了點，但關鍵時刻敢頂上去，這份情分他認。
「陸豐同學。」鄭天成收起笑容，聲調恢復了課堂的正式感。
他從講台上抽出一支白板筆，在手裡轉了一圈。
「你遲到了。而且你那位同學替你答到，按照課堂紀律，這件事需要處理。」
張偉在後排把腦袋縮得更低了。
「但是。」
鄭天成話鋒一轉，眼底浮上一層陸豐極其熟悉的光。
那種光，他在李宏德的眼睛裡見過。
「我早就聽說陸豐同學在力學方面的造詣非同一般，今天既然碰上了，不如這樣。」
他拔下筆帽，走到白板旁邊，轉過身。
「我出一道題，你如果能答上來，今天這件事，你和你那位六耳獼猴同學的，一筆勾銷。」
教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三百號人齊刷刷坐直了身子。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幾個男生停下了動作，前排一個正在補妝的女生把口紅忘在了嘴唇上。
「物理老師當堂考機甲大佬？這瓜我磕到了。」
「陸豐不是力學那塊的嘛？大學物理範圍廣得很，萬一出個熱力學的題……」
「你沒看到嗎？鄭老師那眼神，明顯在釣魚啊！」
竊竊私語從各個角落冒出來。
陸豐看著鄭天成。
鄭天成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陸豐讀懂了。
這位鄭老師的眼神，和當初李宏德在黑板前畫出那道齒輪傳動結構題時一模一樣。
不是為難，是考驗。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試探。
「沒問題，老師請出題。」
陸豐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第一排課桌旁邊。
鄭天成轉身，在白板上唰唰幾筆畫出一幅圖。
一根均勻細杆，一端固定在鉸支座上，另一端懸掛一個質量為m的小球。
杆的質量為M，長度為L。旁邊標註了轉動慣量、角速度和一個很不起眼的彈性恢復力矩。
「這是一個含彈性鉸支的復擺系統。」
鄭天成放下筆，轉過身。
「請推導該系統在微幅振動下的固有頻率表達式。「
」注意，不要忽略杆本身的質量分布。」
教室里靜了。
前兩排幾個稍有基礎的大一學生皺起了眉頭。
這題不簡單。
涉及轉動慣量的計算、彈性恢復力矩的建模，還需要用到微幅近似下的線性化處理。
這不是大一物理課本上的東西，而是接近理論力學的範疇。
張偉在後排小聲嘀咕：「這是大學物理的題？怎麼看著像研究生入學考試……」
鄭天成把筆帽重新蓋上，雙手抱在胸前。
「十分鐘夠嗎？」
陸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到白板前，從鄭天成手裡接過筆。
沒有草稿紙，沒有停頓。
筆尖直接落在白板上。
「設杆繞鉸支點的轉動慣量為I_rod=ML²/3。」
「質點m在杆端的轉動慣量為I_m=mL²。」
「系統總轉動慣量I=(M/3+m)L²。」
他的字不大，但結構清晰，每一步推導之間留著恰到好處的間距。
「彈性恢復力矩為-kθ，等效重力恢復力矩為-(Mg·L/2+mg·L)sinθ。」
「微幅近似下sinθ≈θ。」
筆尖沒有任何遲滯。
「運動方程：Iθ̈=-(k+MgL/2+mgL)θ。」
「固有角頻率ω=√[(k+MgL/2+mgL)/((M/3+m)L²)]。」
最後一個根號收尾，筆帽扣上，放回粉筆槽。
從拿筆到放筆，四十秒。
鄭天成盯著白板上那幾行推導，瞳孔肉眼可見地收縮了一下。
教室里沒有人說話。
三百個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鄭天成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著運動方程那一行。
「等效重力矩那裡，你把杆的重心取在L/2處，有沒有考慮過杆的質量分布不均勻的情況？」
講台上站著的鄭天成四十出頭，寸頭，黑色夾克衫，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腳上踩著雙皮鞋，整個人精瘦幹練。
他翻開點名冊，從第一個名字念起。
「李棟。」
「到。」
「孫雅琪。」
「到。」
念到第三排的時候，速度快了起來。
鄭天成有個習慣，念名字的時候不看人，只聽聲音。
誰到了誰沒到，靠耳朵就能分個八九不離十。
「陸豐。」
教室後排，張偉正把臉埋在課本後面瘋狂給陸豐發消息。
聽到這名字，他手裡的手機差點甩出去。
四周安靜了一瞬。
張偉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把嗓子壓低了半度，喊了一聲。
「到！」
鄭天成的筆尖在花名冊上懸了一下，沒有落下去。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前面幾排，直接釘在了後排那片區域。
「你就是陸豐？」
「是……是啊。」
鄭天成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老式金屬框眼鏡，嘴角往一邊扯了一下。
「你是不是以為我眼瞎。」
張偉的笑容裂了條縫。
鄭天成把花名冊往講台上一扔，雙手插兜，身體微微後仰。
「上個月機械創新大賽的決賽我去看了，評委席第二排，全程沒走，那個穿著一身銀灰色機甲站在舞台中央的年輕人，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朝張偉的方向點了一下。
「他長得可不是你這副尊容。」
底下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張偉整個人僵在座位上，一張臉紅得像剛從蒸鍋里撈出來的螃蟹。
他扭頭看了看左右，周圍的同學全在笑，有幾個女生捂著嘴，肩膀抖個不停。
「老陸啊，不是兄弟不幫你，你這吃了出名的虧啊……」張偉對著手機屏幕哀嚎了一聲。
以前隨便喊個「到」就混過去了，誰知道這老師居然親眼見過真人。
正尷尬到恨不得鑽進桌斗里的時候，教室後門發出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轉過去。
陸豐推門走了進來。
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書包單肩挎著。
額頭上掛著一層薄汗，顯然是跑過來的。
他掃了一眼教室，迅速定位到講台上的鄭天成。
鄭天成盯著門口那張臉，嘴角慢慢翹起來。
「是陸豐同學本人吧。」
「是，老師好。」
鄭天成轉頭看了一眼還杵在後排的張偉，又看向陸豐，語氣裡帶著股玩味兒。
「剛才有一隻六耳獼猴冒充你這個孫悟空，差點就得逞了。」
教室里又是一陣笑聲，這次比剛才更放肆。
張偉恨不得把自己摺疊成一張A4紙，塞進課本里。
陸豐順著笑聲往後排看去。
張偉站在那裡，臉紅脖子粗，一雙眼睛寫滿了「兄弟我是為了你好」。
忠義啊。
陸豐在心裡給他記了一筆。
雖然手段蠢了點，但關鍵時刻敢頂上去，這份情分他認。
「陸豐同學。」鄭天成收起笑容，聲調恢復了課堂的正式感。
他從講台上抽出一支白板筆，在手裡轉了一圈。
「你遲到了。而且你那位同學替你答到，按照課堂紀律，這件事需要處理。」
張偉在後排把腦袋縮得更低了。
「但是。」
鄭天成話鋒一轉，眼底浮上一層陸豐極其熟悉的光。
那種光，他在李宏德的眼睛裡見過。
「我早就聽說陸豐同學在力學方面的造詣非同一般，今天既然碰上了，不如這樣。」
他拔下筆帽，走到白板旁邊，轉過身。
「我出一道題，你如果能答上來，今天這件事，你和你那位六耳獼猴同學的，一筆勾銷。」
教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三百號人齊刷刷坐直了身子。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幾個男生停下了動作，前排一個正在補妝的女生把口紅忘在了嘴唇上。
「物理老師當堂考機甲大佬？這瓜我磕到了。」
「陸豐不是力學那塊的嘛？大學物理範圍廣得很，萬一出個熱力學的題……」
「你沒看到嗎？鄭老師那眼神，明顯在釣魚啊！」
竊竊私語從各個角落冒出來。
陸豐看著鄭天成。
鄭天成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陸豐讀懂了。
這位鄭老師的眼神，和當初李宏德在黑板前畫出那道齒輪傳動結構題時一模一樣。
不是為難，是考驗。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試探。
「沒問題，老師請出題。」
陸豐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第一排課桌旁邊。
鄭天成轉身，在白板上唰唰幾筆畫出一幅圖。
一根均勻細杆，一端固定在鉸支座上，另一端懸掛一個質量為m的小球。
杆的質量為M，長度為L。旁邊標註了轉動慣量、角速度和一個很不起眼的彈性恢復力矩。
「這是一個含彈性鉸支的復擺系統。」
鄭天成放下筆，轉過身。
「請推導該系統在微幅振動下的固有頻率表達式。「
」注意，不要忽略杆本身的質量分布。」
教室里靜了。
前兩排幾個稍有基礎的大一學生皺起了眉頭。
這題不簡單。
涉及轉動慣量的計算、彈性恢復力矩的建模，還需要用到微幅近似下的線性化處理。
這不是大一物理課本上的東西，而是接近理論力學的範疇。
張偉在後排小聲嘀咕：「這是大學物理的題？怎麼看著像研究生入學考試……」
鄭天成把筆帽重新蓋上，雙手抱在胸前。
「十分鐘夠嗎？」
陸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到白板前，從鄭天成手裡接過筆。
沒有草稿紙，沒有停頓。
筆尖直接落在白板上。
「設杆繞鉸支點的轉動慣量為I_rod=ML²/3。」
「質點m在杆端的轉動慣量為I_m=mL²。」
「系統總轉動慣量I=(M/3+m)L²。」
他的字不大，但結構清晰，每一步推導之間留著恰到好處的間距。
「彈性恢復力矩為-kθ，等效重力恢復力矩為-(Mg·L/2+mg·L)sinθ。」
「微幅近似下sinθ≈θ。」
筆尖沒有任何遲滯。
「運動方程：Iθ̈=-(k+MgL/2+mgL)θ。」
「固有角頻率ω=√[(k+MgL/2+mgL)/((M/3+m)L²)]。」
最後一個根號收尾，筆帽扣上，放回粉筆槽。
從拿筆到放筆，四十秒。
鄭天成盯著白板上那幾行推導，瞳孔肉眼可見地收縮了一下。
教室里沒有人說話。
三百個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鄭天成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著運動方程那一行。
「等效重力矩那裡，你把杆的重心取在L/2處，有沒有考慮過杆的質量分布不均勻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