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這想法不成熟？鬧呢？
亭子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幾個負責接待的學生會女生，大氣都不敢出，悄悄地退到了迴廊的入口處。
就連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鏡頭死死地鎖定在陸豐那張平靜的臉上。
軍事領域？
這個問題，可以說吹戳破了所有的偽裝直指核心。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校園天才專訪。
這是一場摸底，一場試探。
陸豐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李建那看似溫和的注視背後，藏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審視。
這個問題，他不能迴避，更不能用假大空的套話去敷衍。
對方想聽的，是真東西。
陸豐抬起頭，迎向李建的注視。
「李老師，您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他開口了，聲線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我確實思考過。」
「就拿這套外骨骼來說，如果剝離掉所有為了比賽而做的演示性功能，把它作為一套純粹的助力系統來設計，它的應用場景會非常廣闊。」
「比如，在高原邊防，它可以讓我們的戰士在缺氧環境下，輕鬆背負起超過自身體重的裝備進行巡邏，極大地提升單兵作戰半徑和持續作戰能力。」
「再比如，在艦船的狹窄艙室內，維修人員可以穿著它，輕鬆舉起上百公斤的設備進行檢修，這在戰時，意味著搶修效率的成倍提升。」
他講得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亭中每個人的心上。
李建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陸豐沒有停頓，繼續往下說。
「這還只是最淺層的應用。」
「我最近發表的一篇關於非線性動力學模型的論文，裡面提出的一套算法，如果用在高速飛行器的氣動彈性分析上，可以提前預測出機翼在跨音速飛行時可能發生的顫振，避免機毀人亡的慘劇。」
「甚至，我最近在研究的一些電磁場理論，如果能實現工程化……」
陸豐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他笑了笑，攤開手。
「當然，這些目前都還只是我個人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紙上談兵罷了。」
亭子裡，落針可聞。
李建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他那總是掛著從容微笑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異。
他原本以為，陸豐會給出一個熱血、但空洞的愛國式回答。
可他沒有。
他給出的，是一個個具體、可行，甚至已經觸及到國防科技前沿的工程化構想。
這個年輕人，他不是在幻想，他是在規劃。
半晌，李建才他端起面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試圖用水的溫度來平復自己翻湧的心緒。
「說實話，陸豐同學，你的回答，讓我很意外，也很……期待。」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如果有機會，我真的很想親眼看看，你說的這些，變成現實的那一天。」
「一定會的。」
陸豐點頭，那份篤定，不容置疑。
李建調整了一下坐姿，將話題拉回到了一個相對輕鬆的軌道。
「聽你們李宏德教授說，你最近除了準備比賽，還在寫一篇學術論文？」
「是的。」
「準備投哪個期刊？國內的核心，還是……」
李建問得很隨意，在他看來，一個大一新生，能嘗試著寫一篇論文，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陸豐的回答，同樣隨意。
「已經投出去了，也收到回信了。」
「哦？這麼快？」李建有些意外，隨即鼓勵道，「怎麼樣？審稿意見是什麼？第一次投稿，被提一堆修改意見是很正常的，別灰心。」
陸.豐搖了搖頭。
「沒讓修改，直接錄用了。」
李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後的那名錄音師，手裡的收音杆晃了一下，差點砸到攝像師的腦袋。
「直接……錄用？」
李建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是哪個期刊？」
「《Mechanical Systems and Signal Processing》。」
「嘶~」
亭子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李建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從容，他猛地站起身，在亭子裡來回踱了兩步，然後停在陸豐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一區頂刊，不修改直接錄用……陸豐，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大概知道一點。」
李建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無力。
他覺得，自己今天這趟採訪，可能挖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怪物。
採訪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李建幾乎是有些失魂落魄地帶著他的團隊離開了，臨走前，他握著陸豐的手，久久沒有鬆開，嘴裡反覆念叨著「後生可畏」。
直到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九曲迴廊的盡頭，陸豐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入手一片冰涼的濕潤。
後背的襯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黏膩的不適。
跟央視的王牌主持人當面對線，這壓力，可比在實驗室里推演公式大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接受採訪的同一時間。
千里之外，那座警衛森嚴的軍區大院裡。
書房的巨幅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湖心亭里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細節都被高清攝像頭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當聽到陸豐說出「單兵作戰平台」、「顫振分析」、「電磁武器」這些詞彙時，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身後的中年軍官，額頭上的汗珠已經匯成了小溪，順著臉頰滑落。
「首長，他的這些構想……與我們正在攻關的幾個重點項目，方向高度重合，甚至在某些思路上，比我們還要超前。」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陸豐平靜地報出那本期刊名字的畫面。
「咱們就盡情期待吧。」
那幾個負責接待的學生會女生，大氣都不敢出，悄悄地退到了迴廊的入口處。
就連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鏡頭死死地鎖定在陸豐那張平靜的臉上。
軍事領域？
這個問題，可以說吹戳破了所有的偽裝直指核心。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校園天才專訪。
這是一場摸底，一場試探。
陸豐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李建那看似溫和的注視背後，藏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審視。
這個問題，他不能迴避，更不能用假大空的套話去敷衍。
對方想聽的，是真東西。
陸豐抬起頭，迎向李建的注視。
「李老師，您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他開口了，聲線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我確實思考過。」
「就拿這套外骨骼來說，如果剝離掉所有為了比賽而做的演示性功能，把它作為一套純粹的助力系統來設計，它的應用場景會非常廣闊。」
「比如，在高原邊防，它可以讓我們的戰士在缺氧環境下，輕鬆背負起超過自身體重的裝備進行巡邏，極大地提升單兵作戰半徑和持續作戰能力。」
「再比如，在艦船的狹窄艙室內，維修人員可以穿著它，輕鬆舉起上百公斤的設備進行檢修，這在戰時，意味著搶修效率的成倍提升。」
他講得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亭中每個人的心上。
李建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陸豐沒有停頓，繼續往下說。
「這還只是最淺層的應用。」
「我最近發表的一篇關於非線性動力學模型的論文，裡面提出的一套算法，如果用在高速飛行器的氣動彈性分析上，可以提前預測出機翼在跨音速飛行時可能發生的顫振，避免機毀人亡的慘劇。」
「甚至，我最近在研究的一些電磁場理論，如果能實現工程化……」
陸豐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他笑了笑，攤開手。
「當然，這些目前都還只是我個人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紙上談兵罷了。」
亭子裡，落針可聞。
李建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他那總是掛著從容微笑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異。
他原本以為，陸豐會給出一個熱血、但空洞的愛國式回答。
可他沒有。
他給出的，是一個個具體、可行，甚至已經觸及到國防科技前沿的工程化構想。
這個年輕人，他不是在幻想，他是在規劃。
半晌，李建才他端起面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試圖用水的溫度來平復自己翻湧的心緒。
「說實話，陸豐同學，你的回答，讓我很意外，也很……期待。」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如果有機會，我真的很想親眼看看，你說的這些，變成現實的那一天。」
「一定會的。」
陸豐點頭，那份篤定，不容置疑。
李建調整了一下坐姿，將話題拉回到了一個相對輕鬆的軌道。
「聽你們李宏德教授說，你最近除了準備比賽，還在寫一篇學術論文？」
「是的。」
「準備投哪個期刊？國內的核心，還是……」
李建問得很隨意，在他看來，一個大一新生，能嘗試著寫一篇論文，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陸豐的回答，同樣隨意。
「已經投出去了，也收到回信了。」
「哦？這麼快？」李建有些意外，隨即鼓勵道，「怎麼樣？審稿意見是什麼？第一次投稿，被提一堆修改意見是很正常的，別灰心。」
陸.豐搖了搖頭。
「沒讓修改，直接錄用了。」
李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後的那名錄音師，手裡的收音杆晃了一下，差點砸到攝像師的腦袋。
「直接……錄用？」
李建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是哪個期刊？」
「《Mechanical Systems and Signal Processing》。」
「嘶~」
亭子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李建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從容，他猛地站起身，在亭子裡來回踱了兩步，然後停在陸豐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一區頂刊，不修改直接錄用……陸豐，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大概知道一點。」
李建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無力。
他覺得，自己今天這趟採訪，可能挖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怪物。
採訪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李建幾乎是有些失魂落魄地帶著他的團隊離開了，臨走前，他握著陸豐的手，久久沒有鬆開，嘴裡反覆念叨著「後生可畏」。
直到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九曲迴廊的盡頭，陸豐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入手一片冰涼的濕潤。
後背的襯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黏膩的不適。
跟央視的王牌主持人當面對線，這壓力，可比在實驗室里推演公式大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接受採訪的同一時間。
千里之外，那座警衛森嚴的軍區大院裡。
書房的巨幅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湖心亭里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細節都被高清攝像頭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當聽到陸豐說出「單兵作戰平台」、「顫振分析」、「電磁武器」這些詞彙時，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身後的中年軍官，額頭上的汗珠已經匯成了小溪，順著臉頰滑落。
「首長，他的這些構想……與我們正在攻關的幾個重點項目，方向高度重合，甚至在某些思路上，比我們還要超前。」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陸豐平靜地報出那本期刊名字的畫面。
「咱們就盡情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