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來自大佬的青睞
「陳伊森醫生，對吧？」
來人乍一看差不多四十來歲，但眼角脖頸等隱蔽處的細碎皺紋表明她的真實年齡應該更大。
站在沒有空調的走廊里，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正裝，已經流了不少汗。
以至於手裡的面巾紙被完全打濕成了一個紙團。
相比於只是打扮鮮亮年輕的海倫娜，這位自帶的精英味幾乎要溢出身體，跟布朗克斯的環境和這棟老舊公寓樓極更加格格不入。
「是我，請問您是……」
陳伊森有點摸不准對方的來路。
因為涉及到郵寄稅單，所以美國的正式工作是強制跟居住地綁定的。
但真因為工作的事情找上門，這種事並不常見。
「列瑪·貝爾特蘭，多蘭斯基金會辦公室主任。」中年女人努力捋平上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和一本證件，「不知道陳醫生是否有印象，我們其實見過一面的。」
陳伊森接過名片，又看了眼對方的工作證。
多蘭斯基金會，是NYC H+H系統最大的外部贊助提供者之一。
除了提供經費以外，每年還都會舉辦幾次面對醫務人員的學術交流或者技能培訓活動。
當然，名義上是這麼說，其實就是請那些有一定潛力的年輕醫生吃吃喝喝旅旅遊。
基本上是選在淡季，所以花不了多少錢，但對於剛從醫學院畢業或者剛結束住院培訓的苦逼牛馬們來說，卻很可能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因為「醫生」的身份而享受到優待。
萬一日後有哪個飛黃騰達了，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陳伊森從記憶中搜索到，原身去年確實參加過一個在南卡羅萊納州舉辦的學術交流活動。
而這個列瑪正是當時活動的組織者，不僅代表主辦方進行開幕致辭，還全程負責對接他們這一組人員的行程安排。
確實算見過面。
「當然有印象。」陳伊森收起名片，「去年9月份在查爾斯頓，大西洋青年醫學學者冬季論壇，您當時負責跟我們聯絡，還在開幕式上講過話……轉化醫學與社區健康，應該是這個。」
有印象是真的。
但警惕也是真的。
正如前面所說，這個基金會投資年輕醫生的理由是等待他們「升值」成為科室大佬或者至少核心主治，從而為後續進行學術資源置換或者產品推廣做鋪墊。
但他現在的情況顯然是在瘋狂貶值。
社區診所的主治跟大型公立醫院的主治，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不愧是您，連這種細節都還記得。」列瑪禮節性地吹捧了一番，然後說出來意，「陳醫生，我這次過來，是代表多蘭斯基金會向您發出邀請，希望您前往東瑟拉福德氣候適應性治理區擔任保健醫生。」
如此突如其來的轉折，完全出乎陳伊森的預料。
「東瑟拉福德氣候……」他甚至連這個拗口的地名都沒太能記住。
列瑪微微揚起下巴，左右環顧了一下這間公寓樓裡面的環境，強壓著心中不適解釋道：「東瑟拉福德氣候適應性治理區，在隔壁新澤西州，是依據《2028年聯邦土地管理特許法案》設定的三個「聯邦生態改善試驗區」之一，屬于貝爾特蘭基金會，距離紐約大約20英里。」
「這種地方招聘保健醫生？」陳伊森一度懷疑對方是找錯了人，「聽上去……好像更需要獸醫。」
「當然有獸醫。」列瑪似乎也被陳伊森逗笑，嘴角微微上揚，解釋道，「不過……您知道，人也是生態環境的一部分，所以我們偶爾也有給人看病的需求。」
陳伊森恍然大悟。
這話的意思其實已經相當直白了。
所謂「生態改善試驗區」只是個對外的名義，實際上是這個貝爾特蘭基金會控制的一處私人領土。
這種區域在一定程度上享有立法豁免權，也就是可以無視所在州甚至聯邦的部分法律，所以受到一些富豪的追捧。
緊接著，列瑪又補充了一個重磅籌碼：「計薪方式跟醫院類似，取決於績效考核，不過基礎薪水40萬美元，並且治理區內的所有收入都無需繳納新澤西州的州稅，此外貝爾特蘭基金會是聯邦認證的自有封閉經濟體，所以還可以返還75%的聯邦稅。」
！！！
40萬美元！
還幾乎不用交稅！
對於連下個月房租和貸款都沒著落，工資發下來就見底的陳伊森來說，這個誘惑堪比把一個禁慾了十年的人放進女兒國。
他差點就點頭。
但上一世安裝過的國家反詐APP卻在他腦海里及時敲響警鐘。
天上掉餡餅的事情，要謹慎。
「所以……為什麼是我？」陳伊森問道，「我的意思是，這個待遇幾乎可以挖到任何一個大醫院的普通內科主治，而我甚至沒完成過亞專科培訓。」
列瑪小幅度調整了一下姿勢，高跟鞋划過水泥地面發出刺啦刺啦的摩擦聲：「我們基金會的負責人多蘭斯女士認為，一名優秀的醫生首先應當具備同理心，其次才是醫術。
剛好我們看到過您在《美國醫學會雜誌》發表的那篇論文，認為您比那些知名同行更符合我們的要求。至於亞專科培訓的問題……治理區內有一家聯邦認證的高級醫學中心，完全可以讓您繼續深研專業能力。」
完美，太完美了。
窮困潦倒的主人公在快要走投無路的時候因為過去的善舉得到某個大佬的青睞，從此一路逆襲走上人聲巔峰。
上個世紀黃金時代的那些好萊塢經典電影都是這麼演的。
關鍵是還很合理。
確實找不出什麼明顯的漏洞。
「我需要考慮一下，這沒問題吧？」陳伊森決定用出緩兵之計。
通常而言，如果是詐騙團伙，那肯定希望目標儘快做出決定，以免對方冷靜下來或者進行多方驗證。
但列瑪卻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當然沒問題，我們開出的條件長期有效，在今年結束之前，您隨時可以聯繫我，或者聯繫貝爾特蘭基金會的人事辦公室。」
說完甚至又掏出了一個文檔夾：「這是基金會網站上就可以找到的公版合同，當然具體的細節肯定是一人一議，但您可以參考一下。」
？
這番操作都給陳伊森整的有點不自信了。
他有些遲疑地接過文件，然後目送列瑪一路離開公寓，坐上臨時停車區裡的一輛凱雷德揚長而去。
「難不成是真的？」
陳伊森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連衣服都來不及洗，就打開電腦開始驗證。
首先是這個貝爾特蘭基金會的IRS 990-PF表格，也就是稅務底冊。
發現這個組織確實存在，且資產雄厚。
只是近三年的大額捐贈去向非常奇怪——不是傳統的醫院或醫學院，而是流向了「氣候適應性社區規劃」、「社會行為干預模型」、「韌性人口健康」等模糊項目，很難僅靠名字確定具體內容。
在新澤西州社區事務部的官方網站上，「東瑟拉福德」也真是一個在2028年被州議會正式立法承認的特別區，司法地位甚至類似一個「城市」，擁有獨立的稅收和治安權，當地縣警辦公室和縣檢察官只有在涉及重大刑事案件時才能介入。
包括列瑪口中的「東瑟拉福德高級醫學中心（ESMC）」也能在聯邦醫學中心認證的項目列表上找到，甚至帶有一些非常冷門的亞專科項目，例如「災難醫學與氣候健康」，只是規模看上去並不大，只有寥寥十幾名在冊工作人員，倒是非常符合一個面向小圈子精英服務的機構特徵。
他甚至以「諮詢外州執照和僱主資質」的名義聯繫了新澤西州醫學委員會，對方工作人員確認該機構執照有效，但表示ESMC屬於受控環境下的特殊執業點，從不在公開市場招聘，因此無法提供任何建議。
結束通話之後，陳伊森拿著手機，開始考慮是否要給紐約大學醫學院的職業發展顧問辦公室。
對方手中握著近幾十年來大部分畢業生的就業去向數據，很可能掌握一些公開渠道不太容易搜索到的消息。
但他已經結束住院醫培訓，理論上不算服務對象了。
就在猶豫時，新的提示音忽然響起。
陳伊森下意識下拉通知中心，卻發現並沒有任何內容。
然後意識到是埃娃的手機。
他趕緊解鎖屏幕。
消息來自那個onlyfans上面的泵壓派對群組。
或者嚴格來說，其實是一條麗塔·金髮布的公告。
【這次派對的時間安排在下周二，在斯塔滕島，海景結核病院遺址，想要參加的可以在下面回復一下】
來人乍一看差不多四十來歲，但眼角脖頸等隱蔽處的細碎皺紋表明她的真實年齡應該更大。
站在沒有空調的走廊里，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正裝，已經流了不少汗。
以至於手裡的面巾紙被完全打濕成了一個紙團。
相比於只是打扮鮮亮年輕的海倫娜，這位自帶的精英味幾乎要溢出身體，跟布朗克斯的環境和這棟老舊公寓樓極更加格格不入。
「是我，請問您是……」
陳伊森有點摸不准對方的來路。
因為涉及到郵寄稅單，所以美國的正式工作是強制跟居住地綁定的。
但真因為工作的事情找上門，這種事並不常見。
「列瑪·貝爾特蘭，多蘭斯基金會辦公室主任。」中年女人努力捋平上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和一本證件，「不知道陳醫生是否有印象，我們其實見過一面的。」
陳伊森接過名片，又看了眼對方的工作證。
多蘭斯基金會，是NYC H+H系統最大的外部贊助提供者之一。
除了提供經費以外，每年還都會舉辦幾次面對醫務人員的學術交流或者技能培訓活動。
當然，名義上是這麼說，其實就是請那些有一定潛力的年輕醫生吃吃喝喝旅旅遊。
基本上是選在淡季，所以花不了多少錢，但對於剛從醫學院畢業或者剛結束住院培訓的苦逼牛馬們來說，卻很可能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因為「醫生」的身份而享受到優待。
萬一日後有哪個飛黃騰達了，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陳伊森從記憶中搜索到，原身去年確實參加過一個在南卡羅萊納州舉辦的學術交流活動。
而這個列瑪正是當時活動的組織者，不僅代表主辦方進行開幕致辭，還全程負責對接他們這一組人員的行程安排。
確實算見過面。
「當然有印象。」陳伊森收起名片，「去年9月份在查爾斯頓，大西洋青年醫學學者冬季論壇，您當時負責跟我們聯絡，還在開幕式上講過話……轉化醫學與社區健康，應該是這個。」
有印象是真的。
但警惕也是真的。
正如前面所說，這個基金會投資年輕醫生的理由是等待他們「升值」成為科室大佬或者至少核心主治，從而為後續進行學術資源置換或者產品推廣做鋪墊。
但他現在的情況顯然是在瘋狂貶值。
社區診所的主治跟大型公立醫院的主治，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不愧是您，連這種細節都還記得。」列瑪禮節性地吹捧了一番，然後說出來意，「陳醫生，我這次過來，是代表多蘭斯基金會向您發出邀請，希望您前往東瑟拉福德氣候適應性治理區擔任保健醫生。」
如此突如其來的轉折，完全出乎陳伊森的預料。
「東瑟拉福德氣候……」他甚至連這個拗口的地名都沒太能記住。
列瑪微微揚起下巴，左右環顧了一下這間公寓樓裡面的環境，強壓著心中不適解釋道：「東瑟拉福德氣候適應性治理區，在隔壁新澤西州，是依據《2028年聯邦土地管理特許法案》設定的三個「聯邦生態改善試驗區」之一，屬于貝爾特蘭基金會，距離紐約大約20英里。」
「這種地方招聘保健醫生？」陳伊森一度懷疑對方是找錯了人，「聽上去……好像更需要獸醫。」
「當然有獸醫。」列瑪似乎也被陳伊森逗笑，嘴角微微上揚，解釋道，「不過……您知道，人也是生態環境的一部分，所以我們偶爾也有給人看病的需求。」
陳伊森恍然大悟。
這話的意思其實已經相當直白了。
所謂「生態改善試驗區」只是個對外的名義，實際上是這個貝爾特蘭基金會控制的一處私人領土。
這種區域在一定程度上享有立法豁免權，也就是可以無視所在州甚至聯邦的部分法律，所以受到一些富豪的追捧。
緊接著，列瑪又補充了一個重磅籌碼：「計薪方式跟醫院類似，取決於績效考核，不過基礎薪水40萬美元，並且治理區內的所有收入都無需繳納新澤西州的州稅，此外貝爾特蘭基金會是聯邦認證的自有封閉經濟體，所以還可以返還75%的聯邦稅。」
！！！
40萬美元！
還幾乎不用交稅！
對於連下個月房租和貸款都沒著落，工資發下來就見底的陳伊森來說，這個誘惑堪比把一個禁慾了十年的人放進女兒國。
他差點就點頭。
但上一世安裝過的國家反詐APP卻在他腦海里及時敲響警鐘。
天上掉餡餅的事情，要謹慎。
「所以……為什麼是我？」陳伊森問道，「我的意思是，這個待遇幾乎可以挖到任何一個大醫院的普通內科主治，而我甚至沒完成過亞專科培訓。」
列瑪小幅度調整了一下姿勢，高跟鞋划過水泥地面發出刺啦刺啦的摩擦聲：「我們基金會的負責人多蘭斯女士認為，一名優秀的醫生首先應當具備同理心，其次才是醫術。
剛好我們看到過您在《美國醫學會雜誌》發表的那篇論文，認為您比那些知名同行更符合我們的要求。至於亞專科培訓的問題……治理區內有一家聯邦認證的高級醫學中心，完全可以讓您繼續深研專業能力。」
完美，太完美了。
窮困潦倒的主人公在快要走投無路的時候因為過去的善舉得到某個大佬的青睞，從此一路逆襲走上人聲巔峰。
上個世紀黃金時代的那些好萊塢經典電影都是這麼演的。
關鍵是還很合理。
確實找不出什麼明顯的漏洞。
「我需要考慮一下，這沒問題吧？」陳伊森決定用出緩兵之計。
通常而言，如果是詐騙團伙，那肯定希望目標儘快做出決定，以免對方冷靜下來或者進行多方驗證。
但列瑪卻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當然沒問題，我們開出的條件長期有效，在今年結束之前，您隨時可以聯繫我，或者聯繫貝爾特蘭基金會的人事辦公室。」
說完甚至又掏出了一個文檔夾：「這是基金會網站上就可以找到的公版合同，當然具體的細節肯定是一人一議，但您可以參考一下。」
？
這番操作都給陳伊森整的有點不自信了。
他有些遲疑地接過文件，然後目送列瑪一路離開公寓，坐上臨時停車區裡的一輛凱雷德揚長而去。
「難不成是真的？」
陳伊森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連衣服都來不及洗，就打開電腦開始驗證。
首先是這個貝爾特蘭基金會的IRS 990-PF表格，也就是稅務底冊。
發現這個組織確實存在，且資產雄厚。
只是近三年的大額捐贈去向非常奇怪——不是傳統的醫院或醫學院，而是流向了「氣候適應性社區規劃」、「社會行為干預模型」、「韌性人口健康」等模糊項目，很難僅靠名字確定具體內容。
在新澤西州社區事務部的官方網站上，「東瑟拉福德」也真是一個在2028年被州議會正式立法承認的特別區，司法地位甚至類似一個「城市」，擁有獨立的稅收和治安權，當地縣警辦公室和縣檢察官只有在涉及重大刑事案件時才能介入。
包括列瑪口中的「東瑟拉福德高級醫學中心（ESMC）」也能在聯邦醫學中心認證的項目列表上找到，甚至帶有一些非常冷門的亞專科項目，例如「災難醫學與氣候健康」，只是規模看上去並不大，只有寥寥十幾名在冊工作人員，倒是非常符合一個面向小圈子精英服務的機構特徵。
他甚至以「諮詢外州執照和僱主資質」的名義聯繫了新澤西州醫學委員會，對方工作人員確認該機構執照有效，但表示ESMC屬於受控環境下的特殊執業點，從不在公開市場招聘，因此無法提供任何建議。
結束通話之後，陳伊森拿著手機，開始考慮是否要給紐約大學醫學院的職業發展顧問辦公室。
對方手中握著近幾十年來大部分畢業生的就業去向數據，很可能掌握一些公開渠道不太容易搜索到的消息。
但他已經結束住院醫培訓，理論上不算服務對象了。
就在猶豫時，新的提示音忽然響起。
陳伊森下意識下拉通知中心，卻發現並沒有任何內容。
然後意識到是埃娃的手機。
他趕緊解鎖屏幕。
消息來自那個onlyfans上面的泵壓派對群組。
或者嚴格來說，其實是一條麗塔·金髮布的公告。
【這次派對的時間安排在下周二，在斯塔滕島，海景結核病院遺址，想要參加的可以在下面回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