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次獲得功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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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周五晚上老趙家裡有事,下午早早收工就先走啦。陳默一個人去工地旁邊的城中村吃晚飯。工地附近有四家燒烤攤,他最常去的是巷子最裡面那家,「胖姐燒烤」。

  胖姐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一個人撐攤,老公前年腦溢血走了,兒子在深圳打工,一年回來一次。

  她家的羊肉串不刷嫩肉粉,全憑炭火慢烤,肥瘦相間,撒上一把孜然,配一瓶冰鎮啤酒,是陳默在工地上為數不多的享受之一。

  他跟胖姐認識三年了。第一次來是她老公剛走不久,胖姐一個人硬撐著出攤,忙不過來看錯價格少算了十塊錢,陳默吃完發現少算了,折回去把錢補了。

  胖姐當時愣了一下,說「你這種人現在不多了」。從那以後他每次來,羊肉串的分量總比別人多幾串,有時候胖姐還會從冰櫃裡翻出一串藏起來的羊腰子,說「特意給你留的」。

  呃,其實那個腰子我不是太需要,我還行。

  三年裡陳默在胖姐的攤子上吃過無數頓夜宵。他見過她兒子暑假回來幫忙,蹲在烤爐旁邊串肉串,串得歪歪扭扭的,胖姐一邊罵他「沒個正形」一邊把串歪的拆了重串。

  他見過下雨天胖姐一個人撐著塑料棚子,雨水從棚子縫裡漏下來滴在炭火上,呲呲地冒著白汽,她把烤好的串用錫紙包好遞給客人,自己的後背濕了大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他見過半夜收攤的時候,胖姐把沒賣完的饅頭裝進塑膠袋裡掛在巷子口的鐵門上,不是扔掉,是留給那些半夜翻垃圾桶的老人。

  胖姐說:「放鐵門上他們拿得到,不用翻垃圾桶。」

  陳默到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半,攤位上坐了三四桌人。

  胖姐正在烤爐前忙活,額頭上全是汗,看到他趕緊招手:「小陳來了,坐坐坐,今天有新鮮的羊腰子,給你留了兩串。」

  「呃,謝胖姐。」陳默找了個靠牆的摺疊桌坐下,擰開啤酒。

  夜風吹在身上很舒服,帶著炭火和孜然的味道。鄰桌几個年輕人正在划拳,聲音很大但不上頭,旁邊有小孩兒摟著氣球跑來跑去,把塑料凳碰得發出吱嘎的聲響。

  他的啤酒剛喝了半瓶,巷子口進來三個人。

  三個都是男的,二十出頭,穿著緊身T恤和破洞牛仔褲,頭髮染成深淺不一的黃,走路姿勢松松垮垮。

  其中一個走到胖姐的烤爐前,伸手拿起一串剛烤好的羊肉串,咬了一口,然後把剩下的半串往地上一扔。

  「胖姐,這個月的攤位費該交了吧?」

  胖姐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臉上的笑有點僵:「小王啊,這個月生意不好,你也看到了……」

  「生意不好關我什麼事?」被叫做小王的年輕人把竹籤子彈到地上,語氣懶洋洋的,「這條街的攤位費是規矩。你不交錢,別人怎麼看我?我以後還怎麼在這條街上混?」

  這時,旁邊的食客開始低頭付錢,有人悄悄站起來走人。

  陳默放下啤酒瓶,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閒事的代價遠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胖姐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布錢包。那種老式的碎花布錢包,拉鏈已經壞了,用一根橡皮筋纏了兩圈。

  她拉開橡皮筋,手指在裡面摸索了一會兒,抽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小王,這個月真的不行,你看這天氣剛熱,晚上出來吃燒烤的人還不多,我手頭真的緊。這兩百你先拿著,剩下的我月底補行不行?」

  「兩百?」小王沒接那兩張鈔票。

  他低頭看了看胖姐手裡的錢,又看了看烤爐上正在烤的那批羊肉串,然後伸手從烤爐邊的鐵盤裡抓起一把串好的生羊肉串,大概有十七八串,是胖姐剛從冰櫃裡拿出來擺好的,準備應付今晚最後一波客流。

  在胖姐驚愕的目光中,他把那把羊肉串隨手一甩,全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竹籤撞在鐵皮垃圾桶邊緣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這點錢打發誰呢?這條街的攤位費從去年開始就是這個數,你又不是新來的。要麼交錢,要麼別在這擺攤。」

  胖姐蹲下去撿竹籤。她沒有哭,沒有罵人,甚至連話都沒說。

  她只是蹲下來,把散落在地上的竹籤一根一根撿起來攥在手心裡。有一根竹籤滾到了垃圾桶底下,她伸手去夠,指尖差一點夠不著,她趴低了一點,肩膀蹭到了地上。

  她穿著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深藍色圍裙,圍裙邊緣磨得起了毛邊,蹲在地上的時候圍裙下擺拖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她撿完竹籤站起來,把簽子在圍裙上擦了擦,那是個習慣性的動作,她烤了這麼多年串,每根簽子在給客人之前都會用圍裙擦一下尾端的油漬。但她今天擦的簽子,是剛從地上撿起來的,上面沾的不是油,是灰。

  陳默認識胖姐三年,見過她無數次低頭,低頭算帳,低頭烤肉,低頭擦桌子。但這次蹲下去撿竹籤的姿勢和其他任何一次都不一樣。那不是低頭幹活,那是被人踩在頭上逼她低頭。

  系統忽然彈出了一條消息,陳默在看過之後,冷靜思考幾秒鐘,終於做下決定,他點了接受,站起來。

  「餵。」陳默開口說道。

  三個混混轉過頭看他。小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說道,「你誰啊?」

  「在這吃燒烤的。」陳默說,「這串羊肉她還沒收錢,你吃了就得付。」

  小王笑了,是一種覺得對方腦子有病的笑容。他往陳默面前走了一步,身後兩個同伴也跟著圍上來。「關你什麼事?你他媽是不是欠揍?」

  陳默沒有說話。他在心裡把系統的指引過了一遍:肩井穴,力道三分,打擊後手臂酸麻但不會留下明顯傷痕。

  以前在工地附近有一家按摩店,陳默在按摩時,聽按摩大姐說過,肩井穴在肩膀和脖子交界的位置,按重了手臂會發麻,按輕了能緩解肩周炎。

  陳默當時還好奇地問大姐怎麼練的,大姐說:「不是練,是控。出力容易控力難,什麼時候你打到人身上的力道比你自己的心跳還准,你就出師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這個,用比心跳還準的力道,拍在一個剛好能讓對方手臂麻痹又不會留下永久傷害的位置上。

  小王一拳揮過來。

  那一刻時間變得很慢。不是時間真的慢了,是陳默的感知速度被鍊氣二層的修為提了上來。他能看到小王肩膀下沉的幅度、手肘彎曲的角度、腳步前移的重心偏移,每一個動作細節都清清楚楚,像被放慢了四倍的施工錄像。

  他側身,右掌抬起,指尖從對方肘彎外側滑過,掌心精準地拍在小王右肩的肩井穴上。拍上去的瞬間,他感覺掌心有一層極薄的氣勁在接觸面擴散開來,不是他刻意催動的,是那股在他經脈里運轉了許久的靈氣,第一次在實戰中被激活,自動鋪開在掌心上,像一層看不見的氣墊,把物理撞擊的力量包裹住,只把震盪傳進穴位深處。

  三分力。

  力道通過掌心傳導至肩峰與鎖骨交匯的陷窩處,震盪沿斜方肌上緣往深層筋膜擴散,壓迫肩胛上神經分支,不是封禁氣血,是阻斷運動神經信號的傳遞。

  小王整條右臂像被人拔掉了電源插頭,瞬間酸麻下垂,拳頭的力道還沒使出去就散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自己的右肩,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驚恐。他沒被人這樣打過,不疼,但胳膊抬不起來了。

  「你……你他媽……」

  第二個混混從左邊撲上來。

  陳默轉身,左手虛晃一下引開對方的視線,右手再次拍出,拍在對方左側肩井穴上。力道三分。那混混左臂一麻,瞬間單膝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第三個混混從後面抄起燒烤攤上的一隻空啤酒瓶。

  陳默沒有回頭,他的神識感知在戰鬥狀態下比平時更敏銳,能清晰感知到身後人的重心位置、四肢的方向角、啤酒瓶舉起的軌跡。

  他猛地壓低身形同時左腳後撤一步,酒瓶剛碰到他耳後的頭髮根就落空了。

  他左腳蹬地轉身,膝蓋還彎著,手掌已經切在了對方持瓶的右肩井穴上。啤酒瓶從混混鬆開的指間滑落,在水泥地上摔碎,聲音清脆得像有人在巷子裡拍碎了一塊冰。

  三個人全趴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三次出手,每次都是精準的一掌。

  圍觀群眾的聲音這時才爆出來,先是胖姐手裡刷油的刷子掉在地上的啪嗒聲,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喝彩。

  有個穿初中校服的男孩最先打破沉默,在大人的腿縫裡捏著吃了一半的烤餅喊了一聲「好」,旁邊小賣部的老闆娘站在板凳上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陳默。

  更多的人從旁邊攤位上圍過來,炒粉攤的老周把鍋鏟擱在灶台上,繫著圍裙就擠過來踮腳往裡看。

  胖姐站在烤爐後面,嘴巴半張著,臉上的表情混合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她做了三年燒烤,見過打架的,見過酒後鬧事的,見過小混混收保護費的,但她從來沒見過一個工地上幹活的人用這種拍肩膀的方式把三個混混全拍到地上。「小陳……你……」


  「沒事。」

  陳默彎腰把碎酒瓶的玻璃碴踢到路邊,免得扎到胖姐的輪胎。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剛才那十秒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不小心碰灑了一杯啤酒。「胖姐,報警。」

  派出所的民警來得很快,城中村的警務室就在巷子口外面。

  一個三十出頭的民警叫劉浩,另一個年紀大些大概五十來歲,胖姐管他叫老周。

  劉浩問了幾句情況,老周在旁邊調監控。監控畫面清晰:混混先動手,陳默在對方攻擊之後才做出反擊動作,三次出手都是拍按動作,沒有主動追擊,動作形態完全符合被動防衛的特徵。

  劉浩暫停畫面,看了看陳默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你練過?」

  「學過一點推拿。」陳默說。他站在胖姐的摺疊桌旁邊,穿著洗得發白的灰T恤,工裝褲膝蓋上還沾著下午綁紮鋼筋時蹭上的鐵鏽印。單看外表,確實不像練過的,但監控里那三掌的角度和時機又確實太准了。

  「推拿?」劉浩的表情介於不信和好笑之間,「推拿能把三個人推成這樣?」

  胖姐在旁邊連忙插話:「警察同志,小陳他是工地上幹活的,平時就老實本分,那三個人先動手的,我作證!」

  年長的民警老周把監控畫面,定格在陳默第一掌擊中混混肩井穴的那一幀,眯著眼睛看了幾秒。

  他之前在武警服役,退役後轉到了公安隊伍,對穴位打擊並不陌生。

  武警的擒拿格鬥課程里有幾個招式就是針對肩井穴和曲池穴的。

  他指著畫面里陳默的手型,對劉浩說:「你看這個位置。肩井穴,斜方肌上緣,力道控制得非常準。不過手型是推按,不是拳擊,確實更像推拿手法。我們以前隊裡有個老兵,退伍後開按摩診所,和他剛才用的是同一種手法。他說這種手法是推拿科的肩頸調理動作改過來的,用掌不用拳,打穴不打骨頭,短時間內手臂抬不起來,過一陣氣血回流就恢復。」

  劉浩看看老周,又看看陳默,合上了記錄本。「雖然是正當防衛,下次遇到這種事還是先報警。你一個打三個,贏了是運氣,輸了怎麼辦?」

  「好。」陳默乾脆地答應,沒有多說半句解釋。

  他知道老周賣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不是看在推拿的面子上,是看在那三個混混在這條街上收了半年保護費的案底上。

  警車開走之後,圍觀的攤販和食客還沒散完。

  炒粉攤的老周端著鍋鏟擠過來,在陳默肩上拍了一下,說「下回來我攤上吃炒粉,免費」;

  賣水果的李嬸把自己攤上最大的一塊西瓜切了,用塑膠袋裝上塞進陳默手裡;

  小賣部老闆娘舉著手機,反覆看他剛才那最後一掌的慢動作,說這塊畫面她要截下來發朋友圈。

  功德值入帳的消息,在他好不容易從人群里脫身後才彈出來。

  是的,這次出手教訓混混,系統獎勵了功德值。原來剛才陳默在那坐著的時候,系統彈出的消息是:

  【支線任務觸發:懲惡揚善】

  【任務描述:擊敗正在騷擾攤販的街頭混混三人。任務指引:以氣運掌,擊其肩井穴三分。獎勵:功德值+30,格鬥精通(初級)。是否接受?】

  陳默點了接受後,就有了剛才教訓小混混的那一幕。

  陳默看著,藍色面板顯示的獎勵。

  【功德值+30(圍觀群眾感謝)】

  【功德值+10(攤販感激)】

  合計40點功德值,這時他第一次獲得功德值。

  陳默坐在摺疊椅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掌。指腹上還殘留著幾分氣勁流過之後的溫熱感,不燙不疼,但壓在穴位上的一瞬間,他其實不確定到底是擊打的物理作用放倒了混混,還是那層薄得不可靠的氣勁在推力之外注入了什麼別的東西。

  沒人看得出來,連他自己也只是隱約感覺到差別。

  胖姐端過來三盤菜,一盤烤羊腰,一盤烤雞翅,一盤烤韭菜。

  她和陳默之間隔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烤韭菜,路燈把她的輪廓染成暖黃色。

  她站在那裡用圍裙角擦了好幾下眼睛,背過身去,肩膀抖動了幾下,幅度很小,不像在哭,像在把掉在地上的竹籤一根一根撿回去的姿勢。

  過了幾秒她轉過身來,眼圈微紅,聲音比平時粗了一點,把第三盤菜放在陳默面前:「小陳,今天這頓你別跟我爭。」

  陳默把羊腰夾進嘴裡,嚼了幾口。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說了句:「胖姐,串涼了。」

  胖姐破涕為笑,拿起圍裙角抽了他肩膀一下。

  這晚,陳默在她攤位旁多坐了很久,直到胖姐收攤時熟練地把沒賣完的饅頭裝進塑膠袋掛上鐵門,他才站起來遞了根煙給她。

  胖姐不抽菸,但接過來夾在耳朵上,說回家給她兒子。她兒子在深圳工地上抽菸。

  陳默笑了一下,轉身便往工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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