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金耳朵與新浪潮
「齊克，」艾歐文笑著招手，「這是西摩·斯坦，Sire唱片的老闆，業內有名的金耳朵。」
西摩有個典型猶太人大鼻子，身穿一件深色西裝外套，內搭淺色襯衫，帶有密集花紋的領帶打得比較鬆散，配上略顯寬大的領口，整體有一種不拘小節的隨性氣質。
「斯坦先生，你好。」
齊克打著招呼，心裡暗自腹誹，海妖唱片？難怪阿曼達她們樂隊名字保不住，除了有一支同名樂隊，居然還有家廠牌也叫這名字。
「齊克，看來你就是尼爾嘴裡那位新人天才，能把迪斯科做出那種隱喻，還能被主流市場全盤接納，商業性和藝術性兼顧，真的難得。」
齊克臉上的笑容不變，假裝完全沒聽懂對方的弦外之音。
「尼爾先生過獎了，我只是剛好寫了首讓人想跳舞的歌而已。」
西摩大笑起來，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耳朵：「叫我西摩就行，『讓人想跳舞的歌而已』？得了吧，孩子。這東西可瞞不過我這雙耳朵。」
「剛才我在隔壁陪雷蒙斯混音，路過你們門口聽了一耳朵你們正在弄的那首歌。」西摩又指了指錄音棚的門，
「很怪的歌。說實話，迪斯科現在已經爛大街了，到處都是亮片、大裙子和無腦的快樂。但你這首不一樣，那節奏冷冰冰的，像機器在呼吸。還有那句歌詞，Who am I to disagree？這是在質問誰呢？」
齊克有些驚訝，這段時間他接觸到的唱片業高管很多都談不上懂音樂，沒想到西摩還真是個內行。
「主要是有感而發，其實沒有具體的指向。當時我被人騙了，感覺自己活在一場空夢裡，追逐的一切都是泡影。」
齊克隨口解釋，經過尼爾的指點，他也不敢說這歌是在諷刺好萊塢了。
西摩深深看了齊克一眼，將菸灰輕輕磕在桌角，低聲重複道：「泡影……哼，這詞聽得人心裡發毛，尤其是當你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時候。」
他吐出一口煙圈：「現在外面那幫媒體和保守派，整天攻擊搞朋克的都是流氓、敗類，搞得我的藝人像過街老鼠，他們的音樂隨時可能被扔進垃圾桶。」
「所以我打算推一個新詞由來代替朋克，叫『新浪潮』（New Wave）。我們要做的是更酷、更聰明、更有藝術感的音樂。」
他看著齊克點了點頭：「你這首歌外表是迪斯科，骨子裡倒是有那麼點新浪潮的意思。尼爾那傢伙雖然只懂怎麼賣唱片，但他這次沒看走眼，這歌要是處理好了，沒準能打通兩邊的路子。」
說完，西摩拍了拍齊克的胳膊：「行了，不打擾你了。好好錄，讓那幫跳迪斯科的人也聽聽什麼是真正的『酷』」
「西摩的唱片公司是玩朋克的嗎？」等他走遠，齊克問艾歐文。
「何止是玩？海妖唱片從英國買了一大堆小眾朋克樂隊的美國發行權，在美國也簽了好幾支朋克樂隊，雷蒙斯就是目前最火的一支。前段時間性手槍來美國人人喊打、直接解散，搞得他有點緊張兮兮的。」艾歐文笑著解釋。
「嘖，這種事換成誰都要擔心的吧。那他們發行是委託給哪一家？」齊克問。即使是最火的雷蒙斯他也沒聽過，在他看來西摩這種小廠牌幾乎不可能有自己的發行渠道。
「華納兄弟唱片，他們剛收購了海妖唱片一半股權。」
「What？難怪華納一直在捧朋克...原來早就下了重注。」
齊克咋舌，華納為了性手槍那幾個英國小混混，光跟移民局掰手腕就砸了七位數、還斥資收購西摩的廠牌股份，朋克這玩意難道真是下一股潮流不成？
只是眼下看來，起碼在美國完全沒有要火起來的跡象啊，哪怕照西摩說的換個名字也難。
「Come on，別管那些了，齊克，」艾歐文笑著攬住齊克的肩膀，在休息室里呼朋引伴，「我再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艾歐文在這裡人脈頗廣，很快一堆人就圍了上來。
「齊克，以後缺樂手記得先來找我，我們這兒可都是頂尖的好手。」
「要是玩膩了迪斯科想搞點更實驗的東西，隨時找我。我這設備全是新的，怎麼折騰都行。」
「我聽了《Y.M.C.A》的編曲，那個貝斯線簡直絕了！你下次有新歌，哪怕只是個Demo，也務必讓我來試試吉他，我免費給你錄！」
被一群業界精英圍著，聽著他們討論自己的作品，七嘴八舌地表達著合作的意願，齊克感覺有些奇妙，大概是種被接納和尊重的自豪感。
他突然又覺得有些奇怪，《Y.M.C.A》發行後的署名官方製作人寫的是雅克·莫拉利，並不是自己。
趁著眾人閒聊的間隙，他湊近艾歐文，壓低聲音問了句：「對了，這歌的製作人署名……但你們怎麼好像都認定是我？」
艾歐文正跟人碰拳，聞言嗤笑一聲，手臂勾住齊克的脖子，像是聽到了什麼蠢問題：
「得了吧，這個圈子不大，誰不知道是你和蒂諾把海妖樂隊從地下室撈出來，一手打磨出這首歌的？雅克·莫拉利那法國佬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搶了你的署名和版稅，大家心知肚明。但在我們心裡，你才是那個讓它活過來的製作人，這就夠了。」
艾歐文這番話讓齊克若有所思，一旁的朱迪靜靜看著，眼底的崇拜與愛慕愈發濃郁，眸光溫柔得快要溢出來。
傍晚時分，今日份的錄製工作圓滿收尾。
齊克和眾人揮手告別，帶著朱迪坐上計程車，徑直朝著布朗斯維爾的方向駛去。
突然歸家的齊克，還帶著個漂亮乖巧的女孩出現在家門口，羅西家上下頓時充滿驚喜。
姐姐瑪利亞第一時間迎了上來，熱情地拉住朱迪的手問長問短，滿眼歡喜。
廚房裡的羅西太太更是加快手腳忙碌晚餐，中途還打電話催促在老羅西今晚一定要回家吃飯。
喬伊則沒功夫操心這些，他拿到KISS樂隊全員簽名的專輯大禮包幾乎蹦了起來，捧著盒子愛不釋手。
朱迪絲毫沒有明星架子，完全不嫌棄這棟坐落於貧民區的狹小老式房屋，好奇的跟著瑪利亞四處參觀屋子。
只是大概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克制、禮貌，羅西家這種義大利裔大家庭的熱辣、喧鬧、肢體接觸和食物都讓她多少有點不太適應。
不過總的來說相處得還算融洽自然。
一頓溫馨熱鬧的晚餐過後，朱迪進了衛生間，齊克則回到自己房間坐在桌前寫寫畫畫，盤算著眼罩周邊生意的細節，這次回紐約剛好能把這邊的事情安排一下。
他最近跟拉里、赫伯特還有艾倫請教了不少相關知識，正一點點完善自己的商業思維。
沒過一會，老羅西夫婦敲開門，面色凝重：「孩子，我們得談談。」
羅西夫婦走進臥室，立刻合上房門，甚至還探頭出去看了一眼。
「怎麼了？」齊克放下筆，暗自吐槽爹媽在自己家裡怎麼還鬼鬼祟祟的。
老羅西背靠著門，雙手抱胸，轉頭對著妻子飛快遞了一個眼神。
羅西太太坐在床邊，眼神里滿是擔憂。
「齊克，朱迪是個好姑娘，漂亮，懂事，有禮貌，也沒架子，我們都喜歡。但是……」
「但是，她媽媽……瑪利亞今天跟她聊了很多。那個叫艾芙琳的女人，把自己孩子推給一個老男人拍那種照片，上帝啊，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齊克暗道瑪利亞效率還真高，短短一頓飯的功夫啥都問出來了啊...
他安撫道：「Mom，那件事我已經徹底解決了，以後不會再有任何麻煩，就別再提了。」
「解決？哪有那麼簡單。」
老羅西也忍不住開口，抬手連說帶比劃。
西摩有個典型猶太人大鼻子，身穿一件深色西裝外套，內搭淺色襯衫，帶有密集花紋的領帶打得比較鬆散，配上略顯寬大的領口，整體有一種不拘小節的隨性氣質。
「斯坦先生，你好。」
齊克打著招呼，心裡暗自腹誹，海妖唱片？難怪阿曼達她們樂隊名字保不住，除了有一支同名樂隊，居然還有家廠牌也叫這名字。
「齊克，看來你就是尼爾嘴裡那位新人天才，能把迪斯科做出那種隱喻，還能被主流市場全盤接納，商業性和藝術性兼顧，真的難得。」
齊克臉上的笑容不變，假裝完全沒聽懂對方的弦外之音。
「尼爾先生過獎了，我只是剛好寫了首讓人想跳舞的歌而已。」
西摩大笑起來，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耳朵：「叫我西摩就行，『讓人想跳舞的歌而已』？得了吧，孩子。這東西可瞞不過我這雙耳朵。」
「剛才我在隔壁陪雷蒙斯混音，路過你們門口聽了一耳朵你們正在弄的那首歌。」西摩又指了指錄音棚的門，
「很怪的歌。說實話，迪斯科現在已經爛大街了，到處都是亮片、大裙子和無腦的快樂。但你這首不一樣，那節奏冷冰冰的，像機器在呼吸。還有那句歌詞，Who am I to disagree？這是在質問誰呢？」
齊克有些驚訝，這段時間他接觸到的唱片業高管很多都談不上懂音樂，沒想到西摩還真是個內行。
「主要是有感而發，其實沒有具體的指向。當時我被人騙了，感覺自己活在一場空夢裡，追逐的一切都是泡影。」
齊克隨口解釋，經過尼爾的指點，他也不敢說這歌是在諷刺好萊塢了。
西摩深深看了齊克一眼，將菸灰輕輕磕在桌角，低聲重複道：「泡影……哼，這詞聽得人心裡發毛，尤其是當你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時候。」
他吐出一口煙圈：「現在外面那幫媒體和保守派，整天攻擊搞朋克的都是流氓、敗類，搞得我的藝人像過街老鼠，他們的音樂隨時可能被扔進垃圾桶。」
「所以我打算推一個新詞由來代替朋克，叫『新浪潮』（New Wave）。我們要做的是更酷、更聰明、更有藝術感的音樂。」
他看著齊克點了點頭：「你這首歌外表是迪斯科，骨子裡倒是有那麼點新浪潮的意思。尼爾那傢伙雖然只懂怎麼賣唱片，但他這次沒看走眼，這歌要是處理好了，沒準能打通兩邊的路子。」
說完，西摩拍了拍齊克的胳膊：「行了，不打擾你了。好好錄，讓那幫跳迪斯科的人也聽聽什麼是真正的『酷』」
「西摩的唱片公司是玩朋克的嗎？」等他走遠，齊克問艾歐文。
「何止是玩？海妖唱片從英國買了一大堆小眾朋克樂隊的美國發行權，在美國也簽了好幾支朋克樂隊，雷蒙斯就是目前最火的一支。前段時間性手槍來美國人人喊打、直接解散，搞得他有點緊張兮兮的。」艾歐文笑著解釋。
「嘖，這種事換成誰都要擔心的吧。那他們發行是委託給哪一家？」齊克問。即使是最火的雷蒙斯他也沒聽過，在他看來西摩這種小廠牌幾乎不可能有自己的發行渠道。
「華納兄弟唱片，他們剛收購了海妖唱片一半股權。」
「What？難怪華納一直在捧朋克...原來早就下了重注。」
齊克咋舌，華納為了性手槍那幾個英國小混混，光跟移民局掰手腕就砸了七位數、還斥資收購西摩的廠牌股份，朋克這玩意難道真是下一股潮流不成？
只是眼下看來，起碼在美國完全沒有要火起來的跡象啊，哪怕照西摩說的換個名字也難。
「Come on，別管那些了，齊克，」艾歐文笑著攬住齊克的肩膀，在休息室里呼朋引伴，「我再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艾歐文在這裡人脈頗廣，很快一堆人就圍了上來。
「齊克，以後缺樂手記得先來找我，我們這兒可都是頂尖的好手。」
「要是玩膩了迪斯科想搞點更實驗的東西，隨時找我。我這設備全是新的，怎麼折騰都行。」
「我聽了《Y.M.C.A》的編曲，那個貝斯線簡直絕了！你下次有新歌，哪怕只是個Demo，也務必讓我來試試吉他，我免費給你錄！」
被一群業界精英圍著，聽著他們討論自己的作品，七嘴八舌地表達著合作的意願，齊克感覺有些奇妙，大概是種被接納和尊重的自豪感。
他突然又覺得有些奇怪，《Y.M.C.A》發行後的署名官方製作人寫的是雅克·莫拉利，並不是自己。
趁著眾人閒聊的間隙，他湊近艾歐文，壓低聲音問了句：「對了，這歌的製作人署名……但你們怎麼好像都認定是我？」
艾歐文正跟人碰拳，聞言嗤笑一聲，手臂勾住齊克的脖子，像是聽到了什麼蠢問題：
「得了吧，這個圈子不大，誰不知道是你和蒂諾把海妖樂隊從地下室撈出來，一手打磨出這首歌的？雅克·莫拉利那法國佬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搶了你的署名和版稅，大家心知肚明。但在我們心裡，你才是那個讓它活過來的製作人，這就夠了。」
艾歐文這番話讓齊克若有所思，一旁的朱迪靜靜看著，眼底的崇拜與愛慕愈發濃郁，眸光溫柔得快要溢出來。
傍晚時分，今日份的錄製工作圓滿收尾。
齊克和眾人揮手告別，帶著朱迪坐上計程車，徑直朝著布朗斯維爾的方向駛去。
突然歸家的齊克，還帶著個漂亮乖巧的女孩出現在家門口，羅西家上下頓時充滿驚喜。
姐姐瑪利亞第一時間迎了上來，熱情地拉住朱迪的手問長問短，滿眼歡喜。
廚房裡的羅西太太更是加快手腳忙碌晚餐，中途還打電話催促在老羅西今晚一定要回家吃飯。
喬伊則沒功夫操心這些，他拿到KISS樂隊全員簽名的專輯大禮包幾乎蹦了起來，捧著盒子愛不釋手。
朱迪絲毫沒有明星架子，完全不嫌棄這棟坐落於貧民區的狹小老式房屋，好奇的跟著瑪利亞四處參觀屋子。
只是大概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克制、禮貌，羅西家這種義大利裔大家庭的熱辣、喧鬧、肢體接觸和食物都讓她多少有點不太適應。
不過總的來說相處得還算融洽自然。
一頓溫馨熱鬧的晚餐過後，朱迪進了衛生間，齊克則回到自己房間坐在桌前寫寫畫畫，盤算著眼罩周邊生意的細節，這次回紐約剛好能把這邊的事情安排一下。
他最近跟拉里、赫伯特還有艾倫請教了不少相關知識，正一點點完善自己的商業思維。
沒過一會，老羅西夫婦敲開門，面色凝重：「孩子，我們得談談。」
羅西夫婦走進臥室，立刻合上房門，甚至還探頭出去看了一眼。
「怎麼了？」齊克放下筆，暗自吐槽爹媽在自己家裡怎麼還鬼鬼祟祟的。
老羅西背靠著門，雙手抱胸，轉頭對著妻子飛快遞了一個眼神。
羅西太太坐在床邊，眼神里滿是擔憂。
「齊克，朱迪是個好姑娘，漂亮，懂事，有禮貌，也沒架子，我們都喜歡。但是……」
「但是，她媽媽……瑪利亞今天跟她聊了很多。那個叫艾芙琳的女人，把自己孩子推給一個老男人拍那種照片，上帝啊，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齊克暗道瑪利亞效率還真高，短短一頓飯的功夫啥都問出來了啊...
他安撫道：「Mom，那件事我已經徹底解決了，以後不會再有任何麻煩，就別再提了。」
「解決？哪有那麼簡單。」
老羅西也忍不住開口，抬手連說帶比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