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鱷魚眼淚
三人由服務人員指引，登上了最裡面的一節私人觀景車廂。車廂內皮革座椅寬大，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頂燈在木質牆壁上投下昏黃的光暈，車輪下的枕木給人一種穩固的壓迫感。
蒂諾和『老頭』守在車廂連接處的窄廊里，防止其他客人或者服務人員進來干擾。
齊克獨自推開沉重的隔音門，艾芙琳已經提前抵達落座。她一身幹練利落的職業套裝，妝容精緻卻透著幾分疲憊，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並沒有點燃。
她就那樣安靜坐在絲絨卡座里，脊背挺直，神色冷淡，全然沒有齊克預想中的歇斯底里、哭鬧質問與瘋狂糾纏。
也不知是尼爾一通電話震懾住了她，還是門外那兩位的氣場讓她嗅到了危險？
短暫的沉默過後，艾芙琳率先打破僵局。
「齊克，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
「拉里·哈里斯那個混蛋把我攔在門外，演員工會現在也擺明立場站在你們那邊。我試過所有正規途徑，媒體、警局、律師，都搶不回朱迪。」
「所以，我們別玩那些貓捉老鼠的遊戲了，談談生意。」
齊克冷冷地看著她：
「生意？那就沒什麼好談的。朱迪不想回去，這就是結論。」
艾芙琳突然低笑了一聲，帶著苦澀和嘲諷。
「你一定以為我在害她，對不對？」她抬眼直視齊克，眼神複雜又偏執，「好吧，也許我是。但你不懂，在這個圈子裡，這往往是一回事。你看到那棟豪宅了吧？你覺得那只是個拍照的地方？那是入場券，齊克。」
艾芙琳功利冷血的言論，瞬間點燃了齊克的怒火。
「狗屁的入場券？」他猛地上前半步，膝蓋撞在堅硬的實木桌沿上，「你賣自己女兒想給自己換來什麼？！名利、資源、人脈，是嗎？！」
面對齊克的怒斥，艾芙琳異常平靜。
「我知道你們都恨我，你肯定找過律師、你清楚走法律路線不會有結果。我告訴你，法律之所以有漏洞，是因為好萊塢和華爾街、還有紐約那幫人一起把它掏空的。」
「你聽說過聖費爾南多谷嗎？」她忽然話鋒一轉。「那是美國色情產業的心臟。還有，你在紐約長大，肯定知道四十二街，那是東海岸的膿瘡。」
齊克心頭驟然一緊，聖費爾南多谷就是自己拍MV外景的地方，四十二街他也確實有所耳聞...
在布魯克林，長輩們會警告孩子：別去曼哈頓下城，尤其是時報廣場附近。那裡不是正經人待的地方。
紐約正處於破產危機後的混亂期，本就犯罪率極高。42街被稱為「The Deuce」，滿大街都是扒手、毒販、皮條客和妓女，甚至還有妓院。這地方是愛爾蘭幫、猶太幫和黑手黨共同爭奪的肥肉。
「這行就是這樣。要麼你制定規則，要麼你被規則吞噬。我當初把朱迪送進《計程車司機》劇組的時候也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讓自己的孩子演雛妓，是個瘋子，是個惡毒的母親。」
回憶往事，艾芙琳面露痛苦。
齊克皺眉，立刻出聲反駁：「你別偷換概念，那根本不一樣。那是藝術，不是色情片。」
艾芙琳猛地轉過頭，眼神變得銳利逼人：
「藝術？別天真了！那是因為她演得好！因為她拿了獎！」
「如果她演砸了，我就是那個把女兒推下火坑的婊子。」
「但我賭贏了，齊克！是我狠心的抉擇，換來了她今天的地位，讓她能和頂級導演、大牌製作人平起平坐，擁有別人一輩子得不到的資源！」
「但現在呢？她長大了，她開始反抗，剪短頭髮，像個假小子一樣跟你們這群玩音樂的混在一起。」
「她以為她在掙脫束縛、追求自由？她根本就是在找死！她在親手把我辛辛苦苦替她搶來的蛋糕，白白拱手讓人！」
齊克拳頭緊握，掌心被掐得生疼，胸腔怒火翻騰：「她不需要什麼蛋糕。她可以上學，可以做任何事。還有，她喜歡演戲，你如果為了她好，為什麼要親手毀掉她的演藝生涯？」
面對質問，艾芙琳身上的戾氣驟然褪去，聲音沙啞。
「因為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
「齊克，你聽過波姬·小絲嗎？那是個比朱迪更漂亮的姑娘。」
「路易·馬勒執導的《漂亮寶貝》馬上就要上映，整部電影的核心，全是雛妓題材，極盡獵奇、大膽、露骨。」
她眼底滿是急迫與忌憚，語速飛快：「那孩子的父母，比我更豁得出去，更沒有底線！他們正在全盤複製朱迪當初的爆紅路子，甚至做得更極端、更大膽、更無所顧忌！」
「朱迪演《計程車司機》還有衣服遮著，而這個波姬·小絲……她會搶走朱迪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導演，所有的GG合約。你不懂好萊塢的殘酷，這裡從來沒有『第二名』的說法，一步慢，就是徹底過氣，被所有人遺忘！」
齊克從未沒聽過這些名字，但他無比確定，眼前這個女人的三觀，早已被名利圈子徹底扭曲，病態且偏執。
這都是什麼混帳邏輯。
所有的狠心、脅迫、算計，都被她自我包裝成了苦心孤詣的救贖。
「別為自己洗白了，艾芙琳。你真就一點不心疼自己的女兒嗎？」
「我當然心疼！」
艾芙琳幾乎是脫口而出。
「齊克，你聽好了。那組照片不是為了色情，我是在給她鋪路！我要告訴整個好萊塢，曾經的童真童星朱迪·福斯特長大了，她不只能演懵懂小孩，更能駕馭成熟、嫵媚、複雜的女性角色！」
「如果她不肯邁出這一步，等波姬·小絲火了，搶占所有市場，留給她的就只有無人問津的B級爛片，甚至被那些油膩骯髒的老男人肆意玩弄！」
「我是在救她！我是在把她從被淘汰的邊緣拉回來！你以為我想逼她嗎？我是她媽媽！我比任何人都怕她受傷，但我更怕她耗盡天賦、變成一個沒人要的過氣童星，最後只能在超市里當收銀員！」
激烈的宣洩過後，艾芙琳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眼中帶上了淚光：
「齊克，我承認我手段極端，但我真的是為了她好。」
「你是天才音樂人，你有才華，你有卡薩布蘭卡撐腰。但你不懂好萊塢的殘酷。把朱迪還給我，我可以讓步，我去把那組照片的尺度壓下來，保證不讓她真的受傷害。我會讓她進最好的大學，給她最好的資源。」
「而你……繼續安安穩穩寫你的歌、賺你的錢。算我求求你，別再趟好萊塢這潭渾水，別毀了我女兒的前程。」
車廂徹底安靜下來。
有那麼一瞬間，齊克幾乎覺得自己產生了一絲動搖。
艾芙琳似乎和自己沒什麼兩樣，為了朱迪的前途，她也打算賭一把。
他不得不承認，艾芙琳的瘋狂並非全然是惡毒自私。
她是被好萊塢的名利規則徹底馴化，偏執地堅信，唯有這樣才能留住女兒的璀璨前程。
尤其是過去她靠這套邏輯贏過一次，所以她篤定自己這次也是對的。
但這絲動搖轉瞬即逝。
齊克立刻清醒過來。
這不是母愛，這是徹底扭曲的控制欲，是裹挾著親情的自我感動與自私博弈。
所謂壓低尺度、保駕護航，全是絕境之下的鱷魚眼淚，是空口無憑的虛偽承諾。
一個能親手拿女兒隱私做籌碼、賭上她一生名聲的母親，她的承諾根本不值得信任。
他側頭，屈指在厚重的隔門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門開了。
守在門外的『老頭』喬·帕盧塔，像個沉默的幽靈般滑進了車廂。
他穿著一身深色雙排扣大衣，領口豎起，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脖頸。頭上壓著一頂深灰色軟呢帽，帽檐很低，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那頭標誌性的花白頭髮，只露出那雙異常冷冽的眼睛。
『老頭』沒說話，只是站在齊克身後半步。那雙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死死鎖在艾芙琳臉上。
艾芙琳表情瞬間凝固，指尖的香菸也開始顫抖。
齊克重新看向她，語氣平靜：
「艾芙琳，如果我們之間非要談一筆生意，那我可以給你一個你無法拒絕的價格。」
蒂諾和『老頭』守在車廂連接處的窄廊里，防止其他客人或者服務人員進來干擾。
齊克獨自推開沉重的隔音門，艾芙琳已經提前抵達落座。她一身幹練利落的職業套裝，妝容精緻卻透著幾分疲憊，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並沒有點燃。
她就那樣安靜坐在絲絨卡座里，脊背挺直，神色冷淡，全然沒有齊克預想中的歇斯底里、哭鬧質問與瘋狂糾纏。
也不知是尼爾一通電話震懾住了她，還是門外那兩位的氣場讓她嗅到了危險？
短暫的沉默過後，艾芙琳率先打破僵局。
「齊克，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
「拉里·哈里斯那個混蛋把我攔在門外，演員工會現在也擺明立場站在你們那邊。我試過所有正規途徑，媒體、警局、律師，都搶不回朱迪。」
「所以，我們別玩那些貓捉老鼠的遊戲了，談談生意。」
齊克冷冷地看著她：
「生意？那就沒什麼好談的。朱迪不想回去，這就是結論。」
艾芙琳突然低笑了一聲，帶著苦澀和嘲諷。
「你一定以為我在害她，對不對？」她抬眼直視齊克，眼神複雜又偏執，「好吧，也許我是。但你不懂，在這個圈子裡，這往往是一回事。你看到那棟豪宅了吧？你覺得那只是個拍照的地方？那是入場券，齊克。」
艾芙琳功利冷血的言論，瞬間點燃了齊克的怒火。
「狗屁的入場券？」他猛地上前半步，膝蓋撞在堅硬的實木桌沿上，「你賣自己女兒想給自己換來什麼？！名利、資源、人脈，是嗎？！」
面對齊克的怒斥，艾芙琳異常平靜。
「我知道你們都恨我，你肯定找過律師、你清楚走法律路線不會有結果。我告訴你，法律之所以有漏洞，是因為好萊塢和華爾街、還有紐約那幫人一起把它掏空的。」
「你聽說過聖費爾南多谷嗎？」她忽然話鋒一轉。「那是美國色情產業的心臟。還有，你在紐約長大，肯定知道四十二街，那是東海岸的膿瘡。」
齊克心頭驟然一緊，聖費爾南多谷就是自己拍MV外景的地方，四十二街他也確實有所耳聞...
在布魯克林，長輩們會警告孩子：別去曼哈頓下城，尤其是時報廣場附近。那裡不是正經人待的地方。
紐約正處於破產危機後的混亂期，本就犯罪率極高。42街被稱為「The Deuce」，滿大街都是扒手、毒販、皮條客和妓女，甚至還有妓院。這地方是愛爾蘭幫、猶太幫和黑手黨共同爭奪的肥肉。
「這行就是這樣。要麼你制定規則，要麼你被規則吞噬。我當初把朱迪送進《計程車司機》劇組的時候也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讓自己的孩子演雛妓，是個瘋子，是個惡毒的母親。」
回憶往事，艾芙琳面露痛苦。
齊克皺眉，立刻出聲反駁：「你別偷換概念，那根本不一樣。那是藝術，不是色情片。」
艾芙琳猛地轉過頭，眼神變得銳利逼人：
「藝術？別天真了！那是因為她演得好！因為她拿了獎！」
「如果她演砸了，我就是那個把女兒推下火坑的婊子。」
「但我賭贏了，齊克！是我狠心的抉擇，換來了她今天的地位，讓她能和頂級導演、大牌製作人平起平坐，擁有別人一輩子得不到的資源！」
「但現在呢？她長大了，她開始反抗，剪短頭髮，像個假小子一樣跟你們這群玩音樂的混在一起。」
「她以為她在掙脫束縛、追求自由？她根本就是在找死！她在親手把我辛辛苦苦替她搶來的蛋糕，白白拱手讓人！」
齊克拳頭緊握，掌心被掐得生疼，胸腔怒火翻騰：「她不需要什麼蛋糕。她可以上學，可以做任何事。還有，她喜歡演戲，你如果為了她好，為什麼要親手毀掉她的演藝生涯？」
面對質問，艾芙琳身上的戾氣驟然褪去，聲音沙啞。
「因為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
「齊克，你聽過波姬·小絲嗎？那是個比朱迪更漂亮的姑娘。」
「路易·馬勒執導的《漂亮寶貝》馬上就要上映，整部電影的核心，全是雛妓題材，極盡獵奇、大膽、露骨。」
她眼底滿是急迫與忌憚，語速飛快：「那孩子的父母，比我更豁得出去，更沒有底線！他們正在全盤複製朱迪當初的爆紅路子，甚至做得更極端、更大膽、更無所顧忌！」
「朱迪演《計程車司機》還有衣服遮著，而這個波姬·小絲……她會搶走朱迪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導演，所有的GG合約。你不懂好萊塢的殘酷，這裡從來沒有『第二名』的說法，一步慢，就是徹底過氣，被所有人遺忘！」
齊克從未沒聽過這些名字，但他無比確定，眼前這個女人的三觀，早已被名利圈子徹底扭曲，病態且偏執。
這都是什麼混帳邏輯。
所有的狠心、脅迫、算計，都被她自我包裝成了苦心孤詣的救贖。
「別為自己洗白了，艾芙琳。你真就一點不心疼自己的女兒嗎？」
「我當然心疼！」
艾芙琳幾乎是脫口而出。
「齊克，你聽好了。那組照片不是為了色情，我是在給她鋪路！我要告訴整個好萊塢，曾經的童真童星朱迪·福斯特長大了，她不只能演懵懂小孩，更能駕馭成熟、嫵媚、複雜的女性角色！」
「如果她不肯邁出這一步，等波姬·小絲火了，搶占所有市場，留給她的就只有無人問津的B級爛片，甚至被那些油膩骯髒的老男人肆意玩弄！」
「我是在救她！我是在把她從被淘汰的邊緣拉回來！你以為我想逼她嗎？我是她媽媽！我比任何人都怕她受傷，但我更怕她耗盡天賦、變成一個沒人要的過氣童星，最後只能在超市里當收銀員！」
激烈的宣洩過後，艾芙琳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眼中帶上了淚光：
「齊克，我承認我手段極端，但我真的是為了她好。」
「你是天才音樂人，你有才華，你有卡薩布蘭卡撐腰。但你不懂好萊塢的殘酷。把朱迪還給我，我可以讓步，我去把那組照片的尺度壓下來，保證不讓她真的受傷害。我會讓她進最好的大學，給她最好的資源。」
「而你……繼續安安穩穩寫你的歌、賺你的錢。算我求求你，別再趟好萊塢這潭渾水，別毀了我女兒的前程。」
車廂徹底安靜下來。
有那麼一瞬間，齊克幾乎覺得自己產生了一絲動搖。
艾芙琳似乎和自己沒什麼兩樣，為了朱迪的前途，她也打算賭一把。
他不得不承認，艾芙琳的瘋狂並非全然是惡毒自私。
她是被好萊塢的名利規則徹底馴化，偏執地堅信，唯有這樣才能留住女兒的璀璨前程。
尤其是過去她靠這套邏輯贏過一次，所以她篤定自己這次也是對的。
但這絲動搖轉瞬即逝。
齊克立刻清醒過來。
這不是母愛，這是徹底扭曲的控制欲，是裹挾著親情的自我感動與自私博弈。
所謂壓低尺度、保駕護航，全是絕境之下的鱷魚眼淚，是空口無憑的虛偽承諾。
一個能親手拿女兒隱私做籌碼、賭上她一生名聲的母親，她的承諾根本不值得信任。
他側頭，屈指在厚重的隔門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門開了。
守在門外的『老頭』喬·帕盧塔，像個沉默的幽靈般滑進了車廂。
他穿著一身深色雙排扣大衣，領口豎起，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脖頸。頭上壓著一頂深灰色軟呢帽，帽檐很低，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那頭標誌性的花白頭髮，只露出那雙異常冷冽的眼睛。
『老頭』沒說話，只是站在齊克身後半步。那雙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死死鎖在艾芙琳臉上。
艾芙琳表情瞬間凝固，指尖的香菸也開始顫抖。
齊克重新看向她，語氣平靜：
「艾芙琳，如果我們之間非要談一筆生意，那我可以給你一個你無法拒絕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