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除魔士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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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魔士動必有災。

  隨著一道道傳信符飛起,三名除魔士入境的消息迅速傳遍整個粟山地區。

  一時間,鬧事者斂跡,年輕修士隱匿。

  唯獨陳家幾十名修士全體出動,如箭離弦,直奔坊市中心布告牌位置。

  陳家老寨主已故,如今的寨主,正是十八年前主管庶務的陳驚龍。

  他駕駛的鐵木鷹比普通靈竹紙鷂快上一倍,但因從最遠的陳家寨趕來,抵達布告牌時,下面已聚集了數十人。

  那老修不等陳驚龍落地,直接躍上鐵木鷹,低聲將事情經過稟報。

  陳驚龍眉頭緊鎖,但他畢竟見過風浪,此刻慌而不亂。

  「你且留下,張管事估計也快到了,一會你與他細說。」陳驚龍吩咐老修回到原位,隨即揚聲:「陳家子弟聽令,向西進發!」

  「諾!」

  數十修士齊聲應諾,霎時騰空而起。靈竹紙鷂、冠荷燕子、鐵木鷹……各色飛行器在暮色中升空,追隨陳驚龍直奔正西。

  遠遠的,不少修士跟去看熱鬧,蔡非也混在其中。

  然而他們才飛出坊市不遠,迎面便見兩道飛劍疾馳而來。天邊還散落著幾個小黑點,正朝這邊飄近。

  ——除魔士返程了?

  陳驚龍率隊繼續前行,不一刻便與那兩道飛劍相遇。

  飛劍高懸在上千米處。陳驚龍單膝跪下,揚手打出虎頭信號符,以聲聞法術高呼:「除魔士大人在上,罪民陳驚龍前來請罪!」

  虎頭符升空閃耀,兩道劍光迅即下沉,其中一道盤旋而下,另一道則劃出一道優美弧線,直衝而來。

  飛劍上的修士高額闊臉,長袖飄風,儒雅雄豪,正是粟山坊大佬孔凡德。

  「驚龍啊,這一關怕是不好過了。」孔凡德懸停於鐵木鷹前,面露關切。

  「今日大難,還望大佬相助,來日陳氏必有回報!」陳驚龍雙膝跪倒,俯身拜下。

  「呵呵,好說,好說。只是這次花果山來勢洶洶,就憑我這張老臉,怕是保不住你家彪虎啊。」

  陳驚龍未入築基,但他身為粟山坊頭號大寨之主,這一跪分量不輕,孔凡德嘴上客氣,飛劍卻微微左移,避開了正面。

  說話間,頭頂那柄寬厚的飛劍也降了下來。

  上面端坐著三名除魔士,另有一人一獸被天蠶絲捆著橫躺於地,生死不知。那獸自然是無懼獸,那人臉朝下,身形長大,應是陳玄彪。

  「除魔士大人在上,罪民陳驚龍,攜族中長老三人,前來請罪!」陳驚龍合身伏倒,行了大禮,身後幾名長老也單膝跪於飛行器上。

  大部分陳家修士卻屹立不動,不少人拔劍而立,盯著除魔士,面露凶光。

  傲來修士素來桀驁。幾名除魔士見慣不怪。

  為首那面目陰沉的疤痕男掃了一眼站著的眾人,冷笑一聲:「你來請罪?這倒稀奇。我竟不知,堂堂陳氏之主,粟山坊近十年上表五次的模範修士,居然也有罪?」

  陳驚龍伏身朗聲道:「除魔士大人在上,陳玄彪之事,全是罪民一人之過。當年他四歲入道,資質特異,罪民怕他招人嫉妒,便擅自篡改戶籍,將生年改小了十歲。小兒無知,此事罪民一人之責,甘受任何懲處,絕無半句怨言。」

  說罷,伏地叩首,額頭撞在鐵木鷹甲板上,久久不起。

  「呵呵,資質特異?」疤痕男修指了指躺著的陳玄彪,冷笑道,「你們退下吧。有人舉報你家陳玄彪入魔,我要帶他去攝魂鏡前照上一照。」

  「是誰人舉報!」陳驚龍身邊一名長老陡然站起,鬚髮俱張,目眥盡裂,「某願與對質!入魔也要有證據,無憑無據,我陳氏不吃冤枉!」

  這長老身材高大魁偉,暴起怒喝,氣勢洶洶,疤痕男修微微一驚。

  身後那些陳氏子弟也紛紛拔劍,有人高喊:「誰人敢冤枉玄彪,陳氏子弟與之決死!」

  「這是要造反麼?」疤痕男修喝了一聲,他臉上那道從眉梢直拖至嘴角的疤痕丑如蜈蚣,瞪目之際更顯猙獰可怖,「你等瞞報年齡,還隱瞞修為,懷疑他入魔豈不正常!」

  「造反又怎的!有官逼才有民反!」陳驚虎驅鐵木鷹向前,單手前指,氣勢逼人,「若非你等借著除魔之名剪滅我傲來人才,我陳氏何苦隱瞞年齡!我話放在這裡,你們敢讓玄彪過攝魂鏡,我陳氏便讓這傲來血雨腥風!」


  「大膽!」

  陳驚虎「血雨腥風」四字一出,三名除魔士全部站起。

  疤痕男修運足靈力一聲斷喝,聲如驚雷炸響,還暗含震懾類術法,陳家幾十架飛行器頓時仄歪一片,當面幾名長老的座駕更是陡然下沉。

  但仍有五六架紋絲不動。震懾術下,它們靈力波動明顯——竟是早早打開了極耗靈石的二階防禦法陣。

  最醒目的是陳驚龍的鐵木鷹。

  他距離除魔士的飛劍不過兩丈,也未開二階防禦陣,按理,憑他先天九階的修為根本扛不住,但這鐵木鷹偏偏紋絲不動!

  「孔老弟也要插一手?」疤痕男修扭頭看向孔凡德。別人看不出,他卻清楚——剛才正是孔凡德出手,幫陳驚龍擋住了震懾術。

  「呵呵,驚龍可是我大侄子。這麼大人了,摔一跟頭可不好看。」孔凡德在三丈外踏劍而笑。

  陳驚龍依然跪地,只直起身沖孔凡德拱手作揖。

  隻言片語間,陳家修士已盡數穩住了飛行器,一陣陣靈力波動傳開,幾十架全數打開了二階防護法陣,同時,所有座駕微微上行,在陳驚龍身後隱然擺出了戰鬥陣勢。

  窮山惡水出刁民,除魔士當前,竟敢列陣!

  疤臉修士瞳孔收縮,卻夷然不懼,腳下飛劍紋絲不退,甚至還上移幾尺,進到陳驚龍一丈之內。

  「大人在上,非是我等冥頑不化,實是玄彪絕無入魔之事。攝魂鏡下非傻即瘋,大人若執意帶他去照攝魂鏡,我等只有血灑傲來——不然何以面對列祖列宗……」

  陳驚龍直身而跪,拱手而述,話音未落,疤臉修士突然一揚手,凌空一個大逼斗。

  「啪!」

  陳驚龍被扇得翻了個跟斗,跌落鐵木鷹,直往下墜,孔凡德緊急出手,才把鐵木鷹又抬了起來。

  「我艹!」

  一片喝罵聲中,陳家修士紛紛拔劍。

  「有種就過來!」疤臉修士昂首而立,「敢在我面前列陣,你們配嗎?」

  「把劍都放下!」陳驚龍下巴紫青一片,卻依然冷靜。

  陳氏目前無築基,鍊氣斗築基,若在平地尚有一搏,可在空中,再多的人也只是對面的盤中菜而已。

  何況對面是除魔士,正宗的天庭在編修士,並且是執法部精英,光天化日與除魔士為敵,那就是公然造反!

  「把劍都放下!」

  陳驚龍連聲厲喝,陳家修士終於收了劍,但結陣依舊,目光更是猶如烈火在熊熊燃燒。

  「在下御下無方,得罪了。」陳驚龍驅鐵木鷹靠近孔凡德,塞給他一物,然後沖幾名除魔士拱手,「大人,陳氏百年來一直謹守天庭規矩,在下自任寨主以來,凡天庭有事,一向配合。玄彪實負我族厚望,數萬子民殷殷以盼,還請大人看在陳氏百年忠誠的份上,稍抬貴手!」

  這番話說完,疤臉修士臉色稍霽。

  孔凡德湊近,伸手與他握了一下,笑道:「老兄,這陳玄彪若真瘋了或傻了,陳氏全寨都得瘋。到時候全傲來血雨腥風未必,粟山坊從此不寧卻是肯定。我還想多發幾年平安財,你看……」

  「看在孔老弟的份上吧。」

  疤臉修士神識探出,稍稍感應了一下孔凡德塞過去的物件,然後踩著飛劍慢慢升空。

  「既有舉報,識海必須徹底查。不過,徹查識海也不一定非用攝魂鏡……七日之內,若有元嬰修士肯出手,一切好說。請不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扔下這段話,疤臉修士腳下飛劍陡然加速,往花果山疾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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